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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炕上的两个人
文馨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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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父亲生于上世纪20年代东北渔村。五岁丧母，九岁被送去放牛，十四岁在日本人开的纱厂做童工，十六岁回到渔村——一无所有。二十岁，他靠打零工赎回了被卖掉的老屋。二十二岁，一个十八岁的山里姑娘进了他的门——那是被人退过婚的母亲。一个渔村少年，一个山里姑娘，从此撑起了一个家。

　　父亲从没跟我讲过什么大道理。他只是在我小时候，每天晚上躺在土炕上，抽着旱烟，一段一段地讲他的苦日子给我听。他讲得很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我趴在他旁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枕头常被烟火烧了一个洞——他又忘记磕干净烟灰。母亲一边骂一边补，他嘿嘿一乐，该干啥干啥。

　　日子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过来的。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我把那些年、那铺土炕上的故事写下来——一个人怎么从一无所有到一个家立住，两个人怎么相依为命把穷日子过出热气来。有人翻开，有人读到，他们就还活着。

标签: 家族史诗苦难温情东北往事根与故乡

【编者按】

一铺土炕，半部家史。父亲从渔村的赤贫少年，到撑起一个家的顶梁柱；母亲从被退婚的山里姑娘，到缝补日子的一双巧手。作者以近乎白描的笔触，还原了东北底层人家近百年的生存图景——那些在日本人纱厂里磨破的手掌，在赎买老屋时攥紧的铜板，在土炕上被旱烟烧穿的枕洞，都在平静的讲述中有了温度。没有宏大的抒情，只有父亲叼着烟袋杆，把苦难说成别人家的事。当烟灰落进补丁摞补丁的枕头，母亲边骂边穿针引线的夜晚，便成了这个家族最深的根。有人翻开，有人读到，那铺土炕上的两个人，就还活着。倾情推荐阅读。编辑：冬青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