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宫宣政殿内,陈王登基大典。
我和公孙青云化装成侍卫站在一旁,大师兄和司徒道长站在殿内等待接受陈王的奖赏。
陈王显得十分高兴,说:大师与道长二位其次功不可没,朕要严厉地表扬你们,狠狠地奖励你们。
大师兄说:阿弥陀佛,皇上,殿外还有一人前来道贺。
陈王一挥手:进来进来。
只见一个蒙面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仿佛一只走直线的螃蟹。
陈王说:此人腿脚有什么疾患吗?
戴面具的人一下扯下面具,正是皇上,一脸得意地说: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百官都看着皇上发出一声“哦——”,然后又齐刷刷转头,看着陈王发出一声“哦——”。
陈王只是有一瞬间的变色,但立马镇定下来,哼了一声,在龙椅上翘起了二郎腿。
陈王懒洋洋地说:这么说,是大师和道长背叛了朕,哎,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狗咬吕洞宾。
皇上骂道:大胆反贼,还不求饶!
陈王冷笑一声:朕现在已经登基了,你还不参见皇上?
皇上气得吹胡子瞪眼,骂道:朕今天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说完从衣襟里掏出一只穿云箭,对着殿顶一拉,然后烟火顿时冲破殿顶飞上了天空。突然大明宫外喊杀声四起,陈王脸色大变。
皇上说:你以为朕的御林军就是那么容易打败的?大明宫外的真正的御林军加上朕从各地调来的八十万亲信部队已经把长安团团围住。你还不跪地求饶?
陈王脸色已经苍白,说:不可能,不可能,给我——给朕把他杀了!
突然从屋顶垂下来七根绳子,下垂的方位正组成了北斗七星阵,大师兄和司徒道长立即冲上,一前一后护住了皇上。
绳子还没完全垂下来,就有七个人就顺着滑了下来,都是腰缠软刀,软刀这种武器难以防御,要十分留心,并且这软刀刀刃呈青色,肯定有剧毒,稍稍刺破皮肤立马毒血入心,当场死亡,再看他们脚下穿的靴子定是装有厉害的暗器,看来今日恐难全身而退。
绳子只垂了三四米就不再往下垂,此时离地面还有十多米的距离,我吃了一惊,难道他们轻功如此之高,能直接跳下来?
只见其中一个用力拉了拉绳子,说:大哥,好像到头了,这绳子是不是短了?
大哥回答:他奶奶的,谁买的绳子?
老三答道:老四说认识熟人,他去买的。
老四说:三十米没错啊!
大哥说:他奶奶的,这有三十米?
老四说:一条五米,七条三十五米,还送了五米。
老三说:他奶奶的,是一条三十米了!
老四说:那干脆他娘的跳下去!
老大说:你傻啊,这么高不死也残了。
老四说:那总不能再爬回去吧?多没面子啊。
七个人在上面争得面红耳赤,开始你推我攘,仿佛要干起来了。
众人仰着脖子都看呆了,突然皇上周围的七块地砖突然被掌风震飞,从里面跃出七个手拿长剑的人,其中一个闪电般地出手刺向皇上,还好大师兄应变极快,用禅杖挡开了这一剑,但是左肩已然被另一人刺中,看样子伤势不轻。
七人变化身法,北斗剑阵不断流转,看得人眼花缭乱,大师兄和司徒掌门只能抵御,毫无还手之力,北斗七星剑阵的奥秘在于变化莫测,关键是要找准天权所在,天权位于斗柄与斗勺连接处,是斗勺的第一颗星,也是北斗七星中最弱的一颗星,只要打败天权星位置的人此阵就破了。
但是要看清天权星位置的所在实在不容易,一旦看错了,就会勿入剑阵的圈套之中,性命难保。我们的对策是,由大师兄和司徒掌门吸引他们,我和公孙青云在暗中观察,一旦发现,由我出手刺杀天权星位置的人,公孙青云掩护。
原本估计大师兄他们可以在一百招之内不败,但按现在的局势看来,估计五十招之内必输无疑。
直到第四十招还没看清天权所在,不由得焦急万分,我努力使自己镇定下来。终于在第四十五招的时候我看清了天权星所在的位置,我飞剑刺去,公孙青云在旁掩护,一瞬间时间仿佛变得特别慢,剑尖离他三寸、两寸——突然左边一剑刺来,而此时公孙青云的剑还在架住另一柄长剑,不及回收,眼见长剑要先刺入我的身体,公孙青云挺身向前挡住了这一剑,同时我的剑也刺进了那人的胸膛。
剑阵已破,其余几人很快被大师兄和司徒道长杀死,我俯身抱着公孙青云,殷红的血不断从他的身体里流出来。
公孙青云挤出一丝笑容:圣虚兄,知音难逢,转眼却又要分别,当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自此生死两茫茫,愿君珍重。
我眼泪夺眶而出,多么希望这是一出闹剧,大家围在公孙青云身边哭了半天,说了好多惜别的话,结果他伤得很轻,于是我们都骂他矫情。
可是注定这是一场悲剧,公孙青云就这么离开了。
此时御林军已经杀进了大明宫中,全都站在殿外听命。
陈王见大势已去,不由得仰天长叹。
皇上说:你此刻还不跪地求饶?
陈王大笑,说:大丈夫宁死不屈!
说着从衣襟掏出一个小瓷瓶,仰头一饮而尽,然后猛掷于地,瓷片四溅,所有人都被他视死如归的气势镇住了。
半晌之后,陈王还没毒发,局面有点尴尬。
陈王解释道说:这个毒药见效有点慢,但绝对没有任何副作用,麻烦各位再稍等一下。
这时陈王放了一个响屁,然后捂着肚子,说,来了!来了!诶——不对啊,这个感觉不对啊,说完又掏出一个白色瓶子,完了,吃错药了,刚刚那个是泻药。
皇上不耐烦地把一挥手:把这个疯子给我关进天牢。
陈王被带走,唯留嘹亮的屁声还萦绕在大殿柱子上。
人生便是如此,在悲剧和闹剧的不断地交替中,逝者如夫,不舍昼夜。
平反之后,我本想立即动身离开皇宫,慕容六六还在长安一家客栈中等我,我想即刻带她去太室山找方丈。但是皇上不许我们离开,非要留我们在宫中款待我们。
我在皇宫住了三日,整日行动不便,倍感无聊,实在煎熬,怎么还会有人处心积虑的要当皇上?
三日之后,皇上终于料处理完平反的所有事宜,召见了我们。紫宸殿中,皇上坐在龙椅之上。
皇上当天的奖赏是这样的,他希望大师兄能做国师,从此留在宫中,大师兄推辞不过便答应了,毕竟成为国师也是少林无上的荣耀。至于武当派,死去的公孙青云追谥为侯,并由朝廷出资为武当派修建一座道教宫殿。
最后,皇上对我说:大明宫明德寺中正差一主持和尚,你来可好?
我连忙摇手。
皇上哈哈大笑,说:朕知你心思,你上来,朕有宝贝要赏你。
只见皇上伸手入怀取出一样东西,红光从他指尖溢出,他对我一笑,缓缓摊开手掌,顿时红光四射,我看清楚了,原来是一对红光玉石,紫红处如凝血、赤红处如朱砂,呈龙凤之状。
皇上说:这对龙凤玉佩是用天下最珍贵的和田红玉所铸的,就算朕送你和慕容姑娘的大婚贺礼。
我推辞道:皇上,如此贵重之物,我怎么敢收,万一掉了那可糟糕了,还是放在宫中为好。
皇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掉在哪里都是朕的囊中之物。
我说:这——
皇上:你这小和尚,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是不是也想要朕的龙椅啊。
我只好跪下谢恩,低头却看见龙椅前面的地板上有一道扇形的刮痕,一时间也顾不得多看多想。
大师兄送我出宫,一直送到了丹凤门外,他手臂依然包扎着,太医说他左臂从此便是废了。
我说:大师兄,你的手臂——
大师兄打断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为了天下太平,废掉我一只手臂又打什么紧。
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漫天,整个大明宫都镀上了一片橘红。
我说:大师兄,实在抱歉得很,我不能辜负慕容六六,所以不能留在宫中陪你保护皇上。
大师兄说:哎,十年光阴转眼飞逝,回想我们在嵩山的年少时光如同昨天,现今你都要还俗成亲了。
那些年少的日子一下子就出现在眼前,披着半边头发和师兄去打架,偷偷下山吃荤,是多么令人怀念。
我说:大师兄,今日一别,不知何年再会,多多保重。
大师兄望着我沉默了半晌,道:你我缘尽于此,从此相忘于江湖,也好。
言毕转身离开,看着大师兄缓缓远去在皇城深处,我忍不住落下泪来,高大宏伟的丹凤楼下,独留我渺小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