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
韩玄按耐不住,冲上前去,腾身横扫,欲踢偃子头部。
偃子武功已是不俗,又仗着兵刃的优势,他完全力压韩玄。
“哥哥,救我。”月司的嘴中却发出了玉燕的声音。
“妹妹。”韩玄回头视之,只见含泪的玉燕默默摇头。
紧要关头,分心一刻,韩玄当胸被踹上了一脚。
顺势倒地,气脉受创,韩玄难已起身再战。
偃子近前举刀,刀背劈砍。
“啊……”韩玄腿骨被生生砸断。
偃子满怀恨意道:“你令我有爱不能亲,有情不能施。我今天要让你尝尝这种滋味。”
“活着,活着才能感到痛苦。”韩玄看着离去的玉燕,看着死去的五位先生,感受着生与死,聚与离带来的痛苦。
残云吞落日,光影时时暗。韩玄已经痛苦了一天,他想逃避,他正在慢慢的爬向崖边。
“我还是来晚了!”一头戴笠,身披蓑的老者蹿上泰山之巅。
“孩子,你还不能死。”韩玄脑后风池穴被点。
竹床、竹窗、竹房子,满眼的竹子映入韩玄的脑海中。
“大父,大父,他醒了。”一个银娃娃惊呼道。
“啊!”韩玄双腿疼痛,难以移动半分。
“孩子,别动。”鹤发童颜的老者安抚着韩玄道:“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问,先养好伤再说。”
“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问。”韩玄又慢慢的睡下。
次日晨时,韩玄被银娃娃吵醒:“哥哥,该吃药了。”
“你是谁?”韩玄问了这句。
“不告诉你。”银娃娃答道:“就不告诉你我是姜童儿。”
韩玄问:“这是哪里?”
“这回就告诉你吧。”姜童儿道:“这里是……”
韩玄问:“我怎么在这?”
“这里是神农谷。”韩玄问三,姜童儿偏偏答二。
“神农谷。”韩玄听后若有所思,闭目休息不在问话。
“你怎么不问了?”姜童儿道:“你再问一个问题我就会告诉你。”
韩玄不言。
“不好玩,不好玩。”姜童儿说道:“哥哥,陪童儿说句话吧!”
“我的腿能好吗?”韩玄道。
姜童儿道:“能好,大父说能好就一定能好。”
“哼哈。”韩玄苦笑一声,看向窗外。
“哥哥,你忍着点,童儿要换药了。”姜童儿取下竹板。
韩玄道:“黑玉膏!”
“哥哥,也识此药。”姜童儿道。
“漆黑如墨,凝脂如玉。”韩玄回忆道:“山外传其为接骨神药。若是现世天下,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为其丧命。”
“大父说药自是无轻无贵,都是为了救人而存的。”姜童儿问道:“为什么还会使人丧命呢?”
“争。”韩玄道。
“这黑玉膏也并不稀奇呀!”姜童儿道:“将生天南星磨碎成粉,放入牛胆中阴干便可成药了。”
“不稀奇,是因为你知道;稀奇,则是因为只有你知道。”韩玄道。
一月后。
韩玄道:“哥哥,要走了。”
“哥哥,不能走。”姜童儿道。
韩玄道:“哥哥,还有要事去办。”
“大父说了,他回来之前哥哥不能走。”姜童儿道。
“我的腿伤已好,留下来还有何用?”韩玄道。
“对了!”姜童儿道:“大父让哥哥常看看谷中的景色。”
“谷中景色。”韩玄放眼望去,一卷图画融入心田。
韩玄蹒跚而行,走入谷中。
“哥哥,该吃药了。”
“好。”
“哥哥,该吃午饭了。”
“嗯。”
“哥哥,该吃晚饭了。”
“啊!”
“哥哥,该换药了。”
“嗷!”
“哥哥,该睡觉了。”
……
“哥哥,你坐在这石头上都快两个月了,你整天都看些什么呀?”姜童儿从小生活在谷中,并不觉得这山谷有什么稀奇。“什么东西能让一个大人看上两个月呢?”
“天、地、昼、夜、日、月、山、川、草、木、沙、石、禽、兽、虫、鱼、你、我。”韩玄一一道名。
“你、我。”姜童儿不解追问道:“哥哥,童儿能看到你,但是童儿看不见自己呀?”
“童儿,不要多问,其中自有道理。”戴笠披蓑的老者说道。
“大父。”姜童儿蹦跳叫道:“哥哥,大父回来了。”
“聚散生死,其道可明?”老者问道。
似点非点,似摇非摇,韩玄举动让人费解。
“好,难得糊涂。”老者笑道:“不过你已经没有时间了。”
“前辈?”
“魔刀出,天下乱。”老者重语:“这句话果然应验了。”
韩玄问道:“前辈指什么?”
“偃子的那把刀。”老者道。
韩玄回想着偃子手中的那把黑古大刀。
“偃子受魔刀蛊惑,将九里山剩余的两千宋兵毒成尸卒。”老者叹气道:“他趁着五国会盟攻齐之际,兵发睢阳。战鼓所至,四横遍野;毒兵所过,草木消枯。”
韩玄回想起那些曾与自己并肩作战的宋军将士心中痛苦万分。好久才接着问道:“结果如何?”
“幸睢阳守将以瓮城破之,这才免下睢阳城也成为一处死地。”老者道:“不过,偃子却是安然退去,现今正伏匿在九里山无回谷。”
“偃子没死。”韩玄道。
“这也将是更大祸患的开始。”老者道。
韩玄问道:“怎么讲?”
“他手里的那把魔刀曾是蚩尤的兵器。蚩尤兵败被杀,后人退居苗疆,后分为三苗。六十年前,黑苗祭祀于逐鹿古战场寻回此刀,欲要统一三苗兵进中原。我师兄姜毒师受邀与五行真人进入苗疆,日破九洞十八寨,夺走此刀尘封在无回谷的古井中。”老人先是提及了一些隐秘后接着说道:“偃子本就是狼子野心欲争天下,虽然兵败,必会重来,今白苗月司以认偃子为主,我恐怕他回引苗人侵犯中华。”
“侵犯中华!天下大乱,终归还是庶民悲苦。”韩玄不禁担忧发问道:“今天下周王室已名存实亡,七大战国各自为战,倒是给那南疆苗民、北地胡人添了机会。”
“幸好你能明了局势。”老者道。
“您需要我干什么?”韩玄问道。
“轩辕现,天下一。”老者道:“集合日月鉴,请出轩辕剑。五行剑传人,为天下,你责无旁贷。”
秦国,岐山,阳宗山门前。
韩玄道:“在下韩玄,前来求见宗主,有要是相告。”
阳宗弟子道:“可有信物?”
韩玄递上神农谷老者的信件。
阳宗弟子道:“师弟请多等候。”
韩玄道:“劳烦师兄了。”
“布剑阵。”从山上归来的弟子喊道。
“嗖嗖嗖……”令出影行,阳宗山门前一下子多出了数十人。
“宗主有令,日鉴就在那石楼上,师弟可自去取之。”传令弟子手指山上。
传令弟子退归剑阵,同时韩玄拔出铁剑。
阳宗弟子黑衣长剑,个个轻功极佳,退进自如,来来去去,左右穿梭,组成了一个严密的剑阵。
一人对数十人,韩玄本就不战优势,阳宗又用剑阵,韩玄更是吃进苦头。或是一二剑奔眼,或是三两剑奔腰,或是四五剑奔背,或是七八剑奔腿。左是剑,右是剑,韩玄入坠剑渊。
“斗了这么久,我怎就连一丝还手之力都没有?”韩玄身处阵中真是毫无办法。
“一、二、三、四……十四、十五。”韩玄与剑阵弟子交手中数道。
“一、二、三、四……十四、十五。”韩玄道:“纵,横,都是十五。”
韩玄跃到阵外,他发现阳宗弟子或一或二,或三或四……他们都是很有规律地组合在一起。韩玄再次杀入阵中,铁剑攻向一处,交锋未有三招,便有左右的同伙前来相援;韩玄铁剑攻向二处,又有前后的同门赶来增援。
“好剑阵,我每走一趟便感觉与十五人同时相斗。”韩玄想道:“我真是必败无疑吗?”
“不能,我不能败。”韩玄吸气两口又舞铁剑。
“十五,十五,左是十五,右是十五。”韩玄猛然间领悟道:“十五,十五,原来是九宫阵。”
神龟背洛书,九宫传世间。
相传那洛书的来历甚是奇特:古时大禹治水,有一巨大神龟背负河图浮于洛河水面,那幅图便是后来相传的洛书,文字画样以龟形之,宫其数是为二四为肩,六八为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
韩玄已明要旨,抬头验证,一看那些阳宗弟子果跟九宫图上所列一致,看似无规,实则有序,最多的九人,最少的一人。
“秦国善战,阵必以杀,旗鼓调度,自有军规。”韩玄道:“九宫阵,纵横运作,皆是逃不出一个兵法。阳宗弟子,轻功辗转,一字排开,斗剑不停,一战便走。他若出剑,必有人助;我若攻击,必有人防。”
“不让你走,不让你动。”韩玄一剑分五,钉死剑阵。
“你若走,便是乱;你若动,便是散。这阵我破了。”韩玄快剑急刺,瞬间九式,眨眼九影。
阵眼剑士手忙脚乱,斜退半步。
阵法之道在于配合,上阵杀敌,千人如一,万人如一。然而,一人错,人人错,九宫剑阵一散架子,韩玄就算是成功了。
“请!”四十五名阳宗弟子集体礼让。
进入山门,韩玄信步游走,与其擦肩而过者已有百人,不但没有阻拦反倒像是看他不见。
“真是奇怪?”韩玄也不用问路,看着石塔向上登山。
“别下脚。”一所花园前,韩玄终被他人拦下。“你身上俗气太重,会扰了我这里的百花。”
韩玄有礼问道:“老前辈,那我想去那楼中,我该怎么过去?”
“爱怎么过去就怎么过去!”园丁脾气挺大。
“这么说过去就行了。”韩玄龙腾凤翔,掠过百花。先是打了个跟斗,再是空中拔剑,直剑刺下,剑中艳花红骨。
剑尖利,花枝弱。
剑刃锋,花瓣柔。
剑不伤花,花擎剑;枝弯叶动,助上人。
如此轻身前无古,如此剑意空绝后。
韩玄借力使力,翻身腾挪,一番手脚才出了这花园的另一侧。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老人叹道:“小伙子,这第二关是过去了,那第三关你可要多加小心。”
石楼前一人抱剑而坐,银衣银发亮银剑。
“秦晴?”韩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韩玄!”那人睁目而道。
韩玄问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为情所伤!”韩玄道。
“情?”韩玄正在猜想。
秦晴道:“周儿被他的师傅追了回去。”周周儿的离去对于这情种来说意义重大。秦晴深受打击,一夜白头。
“情为何物?”韩玄感慨道:“真是让人说他不清,道他不明!”
“弃物也!”秦晴起身道:“三千烦恼丝,一剑绝情斩。”
“哥哥!”秦晴手握在了剑柄上道:“我的剑无情无义,你能否接下。”
“寒……”这是韩玄此时对秦晴的感觉。“不能接,我也要接。”韩玄怎能半途而废。
寒光冷气,银剑夺情。秦晴的剑刺出了。
光止气泄,白发有义。秦晴的剑停住了。
停在韩玄的喉结处。
韩玄问道:“为什么不刺下去?”
“我欠哥哥一剑,这回还了!”秦晴道。
韩玄摇头道:“忘到无情终有情,兄弟的剑已再不能伤人了。”
秦晴退后道:“那便请哥哥拔剑出招吧!”
“你伤不了我,我亦抵不过你。”韩玄道:“这一关我没过去。”
秦晴道:“你不试试吗?”
“我不能。”良久,韩玄闭目坐下。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
“还是不能。”韩玄叹气离开。
星稀月明,寒松苍影,岐山又换景。
“吱吱,吱吱,吱吱……”房梁上传来老鼠的叫声。
“老鼠呀,老鼠。你是在嘲笑我吗?”韩玄背躺席上道。
“当然是在笑你了。”房梁上的老鼠传下话语:“你这懒猫,媳妇都跟人跑了,你还有心在这里睡大觉?”
“你……”韩玄的脸都绿了,因为这是他心中的刺。
“休走!”韩玄破房门奔黑影追去。
日明星隐,渭水清风,秦川多变化。
前面的人影停了下来:“累死了,累死了,背着这破东西跑了百十里路真是累死了。”随后将其手中的包袱甩向身后的韩玄。
韩玄道:“展兄,怎么是你?”
“不用谢我,是太公让我来的。”展迟道。
“这……”韩玄拆开包袱,看到两面熠熠生辉的铜镜道:“这是日鉴、月鉴?”
展迟道:“日月鉴,咱兄弟都替你弄来了。”
韩玄道:“可我还没闯过第三关呢!而且我还没去……?”
“就知道你小子心实才诓你跑了这百十里的路。”展迟接着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帮你取的便是你自己取的。”
“可是……”韩玄还在迟疑。
“可什么可。要是等你把那傻小子和那疯丫头的两关给过了,这天下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展迟将包袱系韩玄背上又道:“兄弟,快回轩辕山吧!你的时间不多了。”
轩辕山,五行福地。
韩玄的出现给柴老人饱经风霜的脸上添上了喜悦。
“爷爷。”韩玄叫道。
“玄儿,你跟我来吧!”柴老人看了言韩玄。
柴老人注目悬崖上的一颗古松。“玄儿,你跟我上来。”
柴老人和韩玄手脚并用,壁虎游墙,爬上悬崖。
古松旁一洞口呈现,只有韩玄爬上古松时才看到这洞口。
“玄儿,进来!”柴老人道。
山洞不大、不深,除了一副石浮壁画无有摆设。
日鉴照世,月鉴映人。日月同辉之下的龙袍王者君临天下。
“华夏之祖,轩辕黄帝。”柴老人和韩玄知道画中的这个人是谁,他们都是默默的拜了三拜。
“嘎登,嘎登……”山洞中的壁画变成了大敞四开的山门。
“玄儿,龙门已开,该你去寻剑了!”柴老人出身洞外。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韩玄清点着柴老人留下的大皮囊中的物件道:“用得了这些东西?”
“火石,火把这是必须。但爷爷怎么还给我准备了这么多的吃喝?难道我还能在里面过日子?”韩玄正在整理行装进入龙门。
山洞中,石碑前。
踏沙归去无落痕,坠落红尘山压身。
莫要执迷生死门,超脱世外静汝神。
古朴的石碑书刻着仓颉所造的文字。上古之字多为象形,画成其物,随体诘诎。韩玄曾在鬼谷子处观得天书,今日再见其字便不陌生,照葫芦认瓢,还算能识得其中一二。
“这个字是沙,这个应该是山,这两句就不清楚写的是什么了。”韩玄手摸着石碑道:“沙,山,第一关定是跟土有关系。”
韩玄绕过石碑,走入一片流沙地。
韩玄的双脚在慢慢的下沉。
挣扎,这是人遇到危险时的第一反应。越是挣扎,韩玄陷入的越深。
“这沙子真是好生奇怪!”韩玄背后倒身,躺在了坚实的洞岩上。
“好是费力。”韩玄艰难的将脚从沙子中拔出。
“若是我将半个身陷了下去,我还能上来吗?”韩玄坐在地上后怕。
“沙,山。”韩玄看着石碑骂道:“这该死的破字!”
“冷静,冷静!”韩玄在不断的提醒自己。“如何过关,一定就在这石碑上。”
“这字应该是青草的青吧。”韩玄认识半边文字。“木是克土,可这洞中暗无天日,哪会有草。”
“青草,青草。草长的慢。”韩玄想道一策:“过这流沙地莫非是可慢不可快?”
当水分达到饱合时,普通沙子就会翻滚起来,从而形成流沙。沙子变得如同流水一般,是为半固体状态,具有流动性、具有粘性。沙粒堆积起来,即使表面看似稳定,但若是承受很小的压力,流沙的整体框架便会立即塌陷。
流沙具有一定的危险,但它还不能止住韩玄的步伐。
韩玄在几种不同的试探方式过后,倒在流沙之上慢慢打滚。
“这件事以后一定不能说出去。”韩玄过得土关,但也是颜面尽失。
山洞中,石碑后面连着一个广阔的山腹。
有火无明亦无路,天上地下两不顾。
左右方向不得知,停身坐思去何途。
“火,天上,地下,不。”韩玄笑着走入令一个世界。“这一块石碑上的字我认识的还挺多。”
一步,两步,三步……
韩玄在不停的迈步。
“这山洞有这么远吗?”韩玄手中的火把都换了两三支。
“我会一直这样走下去吗?”韩玄在担心道。
“回也会不去了?”韩玄后悔没有仔细看看那石碑。
“天上,地下。”韩玄在迷茫中感叹道:“难道这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火光只有丈许,四周还是一片漆黑。
“这漆黑的世界反复没有尽头。”韩玄紧跑了几步。
韩玄的火把在黑暗中留下了一线,前后左右,无论朝着任何方向跑去,跑到的还是那个四处不着边际的地方,永远到不了头,永远都是白费力气。
“这究竟是什么鬼地方?”韩玄在黑暗中绝望。
“啊……”韩玄在痛苦中嘶叫。
“咕嘟咕嘟……”韩玄折腾了好一阵子,最后还是他的肚子提出了抗议。
“还是爷爷想得周到。”韩玄在美味中夸赞道:“烤肉、甘泉,爷爷似乎早就知道韩玄会受困于此。”
“糟了。”韩玄的水囊掉在地上。
“水可不多,可别找不到路就先渴死在这里。”韩玄亲抱水囊,如同自出。
“这水为何一线而流。”韩玄趴在地上看着意外洒出的清水。
“这是火关,水克火。我韩玄有救了。”韩玄又将囊中清水倒出。
“水往低处流,我入这个山洞便是一直向下,跟着这水路行走定是无错。”韩玄终于寻到了方向。
山洞尽头,水潭之前又有一碑。
万水相循滚滚逝,随波逐流人在世。
洗尽铅华为功成,胜败无终问天地。
“水,波,流。”韩玄对着这石碑不停的思索。
“这关定是与水又关。水波,水流,潭下必然暗流涌动,那时我应该如何应对……”上一关韩玄运气,要不然定会身死洞中。这一关韩玄硬是谋定而后动,将一切的变故尽量想好。
水,己动人动,沉污净人。
水,合则江海,散而雨雪。
水,遇寒冰霜,遇火咆哮。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人需要知水,悟水,懂水,用水。
“寒呀……”韩玄跳入水中道:“寒潭。”
韩玄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水底:“此水必是与山中的寒潭为同一水脉。”
韩玄沉入潭底,进入一条地下暗河。
“寒潭之水在外,我寻轩辕在内,看来我应逆流而入。”韩玄俯卧水中,两腿交替上下打水,两臂轮流划水。爬行水中,泳身如鱼,韩玄速度飞快。
前若有光,韩玄浮游而去,他的方向是对的。
暗流涌动,韩玄不进反退,他在逆流中奋进。
“咕噜。”韩玄喝水换气,加力一把,更前一步。水淹气绝,韩玄这是在赌命。
“我韩玄定会寻得轩辕。”光亮越来越近,韩玄越来越疲。“韩玄,你万万不可放弃。”
“终于出来了。”韩玄又入另一洞天。
一束幽光在洞之顶穹延伸下来。
一缕微风从天之漏穴倾覆进入。
光照树,风吹铃。
韩玄走进一棵银铃玉树。
玉树银铃入梦来,阴阳二世气慷慨。
音韵万千异人生,人生补全金石开。
韩玄还没来得急去看看树前的石碑便盘坐睡去。
韩玄的父亲韩凭是宋国的常胜将军,以箭法闻名诸侯。
韩玄向其父学箭。
韩凭道:“尔先学不瞬,眼功成可言射。”
韩玄按其法昼看菽豆,夜观香火,三年而成不瞬。
韩凭测试,用锥子的尖端刺到了韩玄的眉睫前。韩玄双眼也一眨不眨,还是直挺挺的看着那锥子尖。
“好好。”韩凭道:“可学其二,视物而清。视小如大,视微如著。”
韩玄静数树石,动察虫蚁,三年眼可视物。
韩凭教其弓箭。
三年,韩玄弓箭可百步穿杨。
身端体直,用力和平;拈弓得法,架箭从容;前推后走,弓满式成。韩玄弓箭闻名宋国。
三年,韩玄弓箭可随心所欲。
神射於的,矢命於心;精注气敛,内运外坚;前固后撒,收弓舒闲。韩玄弓箭闻名天下。
韩玄守定陶,其妻子玉燕助之,以医家妙手救治军卒。仁爱使军勇,秦齐不敢望,韩玄以军功列土封君。
善良的母亲,威武的父亲,贤惠的妻子,英明的君王。
韩玄在梦中沉迷。
韩玄所缺少的东西,梦中都给他补全。
梦得真实,梦得完美,梦随人愿,韩玄不愿醒来。
“该醒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韩玄的心田响起。
“我睡了多久?”韩玄黯然若失。
石碑前。
千兵万刃轩辕剑,金石不折志向坚。
心无天下难识器,荷剑歌吟英雄胆。
“轩辕剑。”韩玄抚摸着石碑上的那三个古字。
进山洞,韩玄诧异不已。
夜明七星高嵌洞顶,无数宝剑堆插满洞。
轻剑、重剑、长剑、短剑、细剑、阔剑,谁知轩辕黄帝收了多少剑?
“操千曲而后晓声,观千剑而后识器。”韩玄面对万千宝剑而叹道:“幸亏我还算是个识货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