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公庙。

  韩玄道:“谢谢前辈。”

  “不用谢,我为齐国。”老人心中患者担忧道:“韩玄,老朽可否劳烦你们一次?”

  韩玄道:“前辈请讲。”

  “泰山东麓,瘟疫横行。”老人看着韩玄身旁的玉燕道。

  玉燕道:“我为医者,必当前去。”

  “老头,你这不是让我兄弟和他媳妇去送死吗?”旁边的展迟发了牢骚。

  “闭嘴!”

  “老朽替齐国谢谢姑娘。”老人含泪顿首。

  玉燕道:“前辈,玉燕定不负所托。”

  “疫区已经封锁,凭此令牌方可进入。”老人敬上木盒道:“此物还可以号令三乡之长,以便姑娘早日除去疫情。”

  玉燕接过令牌自觉身上的压力重了几分。

  湿令不化,战争腐毒,民病温疫。肢节为症、头晕目痛,伏热内烦,咽喉干饮。而瘟疫真正的可怕在于它带给人们的感觉——死亡的感觉。病者会死,邻者会死,医者亦是会死。

  玉燕、韩玄带领了招募的百名医者护卫和数车草药进入了疫区。

  一道鸿沟划界,两片天地为人。

  街路上只有几只野狗争抢食物,人们都是自锁家中,集体的等待死亡。

  萧索、凄凉。疫区恶劫,令人不堪回首。

  “咚咚咚……”有鼓声,有人气。

  与其它地方迥然不同,此村场院中却有数十乡民聚会其中。

  众乡民向心而拜,环伏四周。中间数人头戴面具,身穿怪衣,巫扮成鬼,有说有唱,有跳有舞。

  最可怜的是中央高木干柴堆砌,树立木桩,捆绑牺牲。

  一白眉白发的童女被束缚其上,等待着烈火的焚烧。童女没有哭声、没有泣泪,而是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场中的每一位父老乡亲。

  “这……”玉燕的眉头深锁。

  虔诚的乡民还在一心举行着祭祀,他们并没有察觉到玉燕众人的到来,也没有听到一个少妇的哭诉:“大人,救救我女儿吧!我女儿并不是瘟妖,白眉白发只不过是先天所生,并非妖邪。”

  玉燕道:“哥哥。”

  “明白!”韩玄起身行走,踩人肩头冲上柴山。砍断绳索,抱起童女旱地拔葱。仅仅瞬间,韩玄、童女便消失在众乡民的眼中。

  “瘟妖脱困,天亡我等……”大巫师的口中响起一声不甘的呼啸。

  “族长,那是!”又一人高喊道。

  乡民顾头视之,见瘟妖正亲昵在母亲的怀里。

  族长令道:“捉回瘟妖。”

  众乡民拥冲而来。

  “苍啷啷……”车队随从侍卫刀剑出鞘。

  “交出瘟妖!”

  “再前一步,格杀勿论。”手拿刀剑的侍卫与悍不畏死的乡民对峙开来。

  跃上高车的玉燕喝道:“我乃神农传人,前来此地特为大家医治瘟疫。”

  “少废话,快快交出瘟妖。”乡民纷纷吵闹。

  “信巫,不信医!”乡民是可悲?

  “慢,慢。”众乡民让开道路,从中走出一位耄耋老人。

  老人道:“姑娘可有凭证?”

  玉燕亮出了令牌。

  老者眼神放光,充满了尊重与希望。最后踉踉跄跄的跪地听令:“东村族长,听主上令。”

  玉燕道:“速速召集众乡之长。”

  “诺。”

  茅屋中,面对这入座的数名老者,玉燕又亮出了令牌。

  “主人有令,任凭吩咐。”众人同时稽首大礼,如同参拜君王。

  玉燕也不拖延,直接命令道:“第一,每乡每村必有一处隔离区,用于存放病人,而且还要有医者专门看护。

  第二,用生石灰或酒醋对街道房屋进行消毒。

  第三,人畜都不准饮用生水,不准吃生冷食物。

  第四,患病而死的人畜尸体立即火化。

  第五,挑选二百精壮,与我扫灭虫鼠。”

  “遵主上命!”

  “姐姐,大父常说瘟疫是老天的惩罚,你能消除瘟疫,你是否比天还大。”白眉童女崇拜道。

  “时令不济,人弱多病;连年战乱,尸骨难收,疫病自然常见。”玉燕摸了摸童女的白发道:“瘟疫我不能除,我只能控制。隔离病人,消除传染,使其不再蔓延。”

  “姐姐,冷月也想救人。”又一个志愿医者。

  玉燕道:“好,好。明天你便跟着姐姐救人。”

  “妹妹,人事好办,要灭虫老鼠可有些困难,就算两千人怕也是不够。”韩玄道。

  “传染瘟疫有二,一为病人,二为虫鼠。两者缺一,瘟疫难控。”玉燕道:“患者隔离,疫区封锁,危害不大。然虫鼠若是泛滥,瘟疫则会危机齐国。”

  “唉!”韩玄一声叹息。

  “哥哥不用难过。”玉燕道:“灭除虫鼠虽然困难,但妹妹我有独门秘方。”

  “说来听听。”韩玄也被玉燕的神秘弄得心痒难耐。

  “对于蚊虫有避驱和引杀二法。”玉燕道:“上善若水,清洗便可避虫。将八角茴香两个泡温水半盆,洗澡除污,此法不但可驱蚊虫,还可康健肌体。烈火去邪,消除祸患。村野八方各立篝火,将中药坛香投入火中,便自有虫豸来投。”

  韩玄敬佩道:“妹妹果乃高人。”

  玉燕接着道:“通常灭鼠有捕杀和毒杀二法,捕杀太慢,毒杀弊大。而我以鼠灭鼠法可立竿见影。”

  韩玄道:“以鼠灭鼠法?”

  “生石灰加上面粉与炒香的黄豆或芝麻拌匀做成丸药,老鼠吃后焦躁胀渴,痛苦挣扎中就会疯狂攻咬其他老鼠。”玉燕道。

  “妹妹,韩玄以后再也不会开罪妹妹了。”韩玄开玩笑道。

  玉燕问道:“妹妹有这么可怕吗?”

  韩玄道:“听妹一言,韩玄恐为虫鼠。”

  数日后,众乡疫情已经得到控制,对于众人而言剩下的便只有等待。

  “主上,鸿沟土垒外又有士兵被扔了进来。”一人述说道。

  玉燕道:“收入隔离区。”

  “主上,隔离区已经人满为患,而且草药也是不多了。”一人诉苦道。

  一人抢言道:“能不能按以前的做法?”手起刀落,老者的意图很是明显。

  “收入隔离区。”玉燕书写不停。

  “齐王都不管我们……”一人劝说大。

  “收入隔离区。”玉燕摔笔怒令。

  “诺!”无人再言。

  “哥哥,你带人再建造几处房屋,用以收容病患。”玉燕道:“冷月,你叫人在整理衣装,我们进山采药。”

  时雨下降,气候恢复。凉爽的快意将瘟气冲散。

  “姐姐,你们明日便要走了吗?”冷月问道。 

  玉燕道:“该走了,疫情已止……”

  “姐姐,冷月舍不得姐姐。”冷月还要挽留玉燕。

  “姐姐也舍不得冷月。”玉燕嘱咐冷月道:“姐姐,给你的医书一定要记牢,冷月长大以后也一定是个好大夫!”

  “姐姐,冷月就是舍不得姐姐。”冷月与玉燕难舍难离。

  玉燕道:“冷月不哭,医者无泪。”

  “好,冷月不哭,冷月不哭。”冷月竟硬生生的止住了泪水。

  玉燕道:“冷月表现真好,姐姐奖励你,今晚冷月陪姐姐睡。”

  “好好,陪姐姐睡。”冷月哀伤中带着丝丝喜悦。

  玉燕抱起冷月向床边走去。

  “姐姐,快看,好漂亮的蝴蝶。”冷月手指窗外。

  玉燕也是好奇,回头观瞧,见一只七彩灵蝶翩翩飞入屋内。

  “蝴蝶,你也喜欢姐姐。”冷月欲要去捉落在玉燕左肩的彩蝶。

  彩蝶再次飞起,盘旋于玉燕的头上。

  “七彩灵蝶!无回谷?师傅?”玉燕突然间后颈一凉,晕了过去。

  “哥哥,哥哥,姐姐被坏人抓走了。”冷月冲进韩玄的房间叫喊道。

  “韩玄,可还认得我?”

  韩玄冲出房门,运看着立于屋檐上的黑影心中满是狐疑。

  “你是?”韩玄不敢却定。

  “昔日好友,今时对头。”黑影道。

  “你是……”韩玄惊道。

  “好好,总算是记起我了。”黑影笑道:“要救回你的女人,明日便到泰山之巅来与我一会。”

  “偃子……”韩玄追了上去,可哪里还有偃子的半点人影。

  没错,来人正是落入封魔井中的偃子。没想到他在井中更有奇遇,不但没死反而武功大进。

  偃子跌入枯井,虽然没有摔死,却也是头晕脑胀、七荤八素。短暂的失神过后换来的是万般的疼痛,如同千虫在爬,如同万虫在咬。

  呻吟中偃子睁开双目,看见满身毒虫爬行,缠绕,蜇咬。

  “啊……”受惊之后的偃子猛然起身,以手为帚,扑落身上的长虫、蝎子、蜈蚣、蟾蜍和蜘蛛。再退数步,跃上一块无有毒物的石台。

  也算这偃子命大造化大。早先曾中过金蚕蛊和鼠莽草两种剧毒,生死一线命运转机,偃子本身便具有了很强的抗毒能力。掉入井中,虽被五毒所咬,但也恰恰解了毒婆婆所种下的剧毒。

  偃子暂时安身,冷汗虽退,但心脏还在蹦蹦直跳。

  “这里是?”偃子借着借着井口处的星点束光查看着这枯井中的世界。 

  一个宽广的山腹,四壁还有无数洞穴,不知是通向地狱还是九幽。地乾之内,温暖;难以见光,黑暗。滴雨如珠,潮湿。这里是毒物的世界。千百万只毒虫蛇蝎在这里互相撕咬、吞噬。这里便像是一个巨大的天然蛊坛。

  “天呀!”环视四周,看得偃子头皮发麻。长虫、蝎子、蜈蚣、蟾蜍和蜘蛛,无数的五毒在向他潮水般涌来。

  “天……不亡我!”所有毒虫在偃子所立的这石台前停了下来。

  “这绝对是件异宝。”偃子更是惊奇的看着脚下的石台。一丈方圆,淡淡紫霞,整块的紫玉台。紫气东来,贵人之福,这也正是那阴邪毒物的克星。

  “老人家!”石台正中一副遗骸余骨盘腿打坐。破袍罩身,通体黝黑,偃子不傻,一见便知道这副遗骸应有剧毒。他可不敢用手去碰,小心翼翼的端坐在一旁说道:“老人家,偃子误入您的洞府,扰了您的清梦。这是偃子的不是,偃子在此给您赔礼了。如果您老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偃子早日出去。”

  “呱呱呱……”

  “咝咝咝……”

  “噶哒哒……”

  一连串的声音惊走了五毒虫潮。

  朱红蟾蜍、金足王蛇、黑钳巨蝎,百足蜈蚣、白毛雪蛛。同样是五毒,它们五个绝对是这枯井中的王者。

  五只毒物从五个方向慢慢靠近,一心想要品尝品尝这从天而降的血肉大餐。可有紫玉台的存在,让他们不得不望而却步。

  偃子长出了一口气,放下心道:“还好,这紫玉厉害。”可是也就在偃子分心之时,朱红蛤蟆吐出了它的长舌,缠绕在猎物的手腕处。

  蟾蜍一用力,偃子跌落台下。好在他也有一身武艺,用力一抖手,一顿脚便搬回了败局。蟾蜍不想放弃这到手的美餐,偃子亦是不想葬身五毒之腹。一个台上,一个台下,偃子蟾蜍便展开了一场殊死争夺的拉锯战。

  一滴汗水,两滴汗水,三滴汗水。偃子渐渐发抖,体力不支。

  “好毒的癞蛤蟆,想吃我没门。我死也要留个全尸。”于是偃子借力下附,身子倒地,趴在紫玉台上。

  偃子也是有他的算计:“你这朱红蟾蜍虽说是癞蛤蟆中的异类,但终归是没有狗大。我身高八尺、重越百斤,你是拽不动我的。”

  想法不论对错,但做法绝对是正确的,因为偃子俯身倒下,整个身子完完全全的贴在紫玉台上,也就是说蟾蜍的毒舌头也接触在了这玉台之上。

  紫玉是这枯井中毒物的克星,朱红蟾蜍自是逃不过惩罚,吃痛的收回舌头,怪叫两声,慢慢的退了下去。

  看到朱红蟾蜍受了伤,其余四毒显得是异常兴奋,赶忙追了上去。这不是去安慰战友,而是去捕杀。

  “哞呱……”如牛般的巨吼。

  最先逃回的是金足王蛇,其次是百足蜈蚣,最后的是黑钳巨蝎,白毛雪蛛则应该成了那怪物的晚餐。

  “看来这枯井中还有更利害的毒物,以后我得多加小心。”偃子昏睡前便只想了这些。

  次日清晨,偃子余毒未清,虽已醒来,但头颅却还是疼痛的要紧。

  “老前辈,这些毒物都是您饲养的吗?”偃子面对这遗骸崇敬道。

  “咿!这上面尽然有字。”偃子看着身下的紫玉台异常吃惊。遂以衣袖拭之,见得全文,倒叫他大吸了一口冷气。

  紫玉刻录,大篆籀文:“吾幼学神农毒学,三十年而大成,行走天下,用毒者无出其右,遂自号毒师。一生爱毒,纵横南北,杀人无数。恐己再成毒魔,自封枯井。留百毒凝丹法,后人可学,姜毒师绝笔。”

  “老前辈,您叫姜毒师呀!”偃子道:“我算后人,学您功法,您也就算是我师傅。”

  “咚!咚!咚!”偃子磕头拜师。

  偃子低头下看:“百毒凝丹法——百毒相克,医学至道;百毒相生,毒血至理。相生相克,医毒一家。世间百毒可炼仙丹。经脉为炉,气血为鼎,融自身神气成丹于田,殊途同归。”

  “仙丹?难道世上真有神仙不成。”偃子晃晃吃痛的大脑接着往下读道:“毒药运行于气血之中,气存于无形,血存于有形。气运于经,血行于脉。如水之流,江河有道,则可灌溉千家良田;江河无道,则毁房冲地,贻害无穷。”

  “似乎真有非常之道。”赞叹的偃子再也不忍将眼睛离开紫玉台:“人为至和之物,毒气药血,邪浑外物,内损脏腹,外坏腠理。久必归司。然百川归海,有容乃大,人之气海,保命炉鼎,田中成丹,可开仙路。”

  “意守丹田,沉气冲脉。经会阴,过肛门,沿脊柱督脉向上,到头顶泥丸。再由两耳颊分道而下,会至舌尖与任脉接,沿胸腹正中下还丹田。”偃子识货,刚刚看完便吐故纳新,打坐于紫玉台上。

  一个时辰后,偃子睁开双目,头也不痛,身也不乏,还更添了三分轻爽。

  “哈哈哈!待我功成之日,便是本公子脱困之时。”偃子看着枯井中密密麻麻的五毒感慨喊道。

  吃毒物、饮毒血,从此偃子便过上了这非人的生活。

  泰山之巅,日破云出,此真是世间美景。

  崖边的韩玄正在等待着偃子的道来。

  “阿玄,你还是那么守时。”从苍松古树后转身而出的偃子道:“真怀念当年的那些日子。我们名为主仆,实为兄弟!”

  “偃子,我的兄弟只有阿昭,你永远都不会是他。”韩玄道。

  偃子道:“我也同样是父王的儿子……”

  韩玄道:“宋王偃他不配为王,所以宋国……”

  “不许你侮辱我父王。”偃子从背后裂出一把古朴大刀,比夏商还要古远的大刀。

  古刀三二相分,刃长三尺,柄长二尺。尖外曲凸,犀利异常;背随刃曲,侧纹血槽,更添煞气。

  “偃子,兵器不错,但不知道你功夫进步多少。”韩玄面对劈来的大刀拔出了铁剑。

  刀剑相交,剑骨折断。

  刀锋向下,韩玄吃惊,但退无可退,只得闭目等死。可刀气却止在了韩玄的眉宇间。

  “你倒是死得坦然!”听着偃子的笑语,韩玄睁开二目。

  韩玄问道:“你为报仇而来,但为什么又不杀我。”

  “死了便不知道什么是痛苦了。”偃子答道。

  “玉燕呢?”韩玄又问。

  偃子回答道:“放心,她很好!”

  “她在哪?”韩玄毫不放松。

  “啪!啪!”两声掌声,玉燕被一苗衣老妪押了出来。

  “哥哥!”

  “妹妹!”

  “哈哈哈,好一个郎情妾意。”偃子阴阳怪气道:“你们为什么不好奇,我为什么没有死?我又是怎么出来的?”

  玉燕问道:“封魔井?我师傅怎么了?”

  “那老东西……”月司道:“不不,不应该是老东西,应该叫老姐姐,怎么说她也是能和我月司斗上一斗的奇女子。”

  “我师父怎么了?”玉燕急言。

  “死了。”月司道:“我救主上时被我那老姐姐赶上了……”

  “师傅!”玉燕黯然失色。

  偃子在枯井中已快有一年,由于日夜饮毒炼丹,功力大增,他已经不在是那个只会躲避在紫玉台上的无能之辈了。

  一日偃子正在捕猎一只朱蛤。

  四目对峙了越有半柱香的时间,朱蛤自觉不敌,慢慢后退。

  “哪里逃跑!”偃子蛙跳跃前,飞身丈高,跳过朱蛤,拦住其去路。

  朱蛤险中生勇,吐出长舌,来攻偃子。

  偃子身似蛇摆,手如蝎钳,竟一把抓住了朱蛤的舌尖。

  偃子向上提动,朱蛤飞到空中。偃子看准时机,急出二指,毒如蛛牙,刺破朱蛤的毒腺。虎齿张开,吸气归田。转瞬间,又一只五毒之王毒尽而亡。

  “哞呱……”如牛般的声响再次从枯井深处传来。

  “我现在可功夫还算是可以吧?”偃子自问道。

  “可以。可以,去看看!”好奇心驱使着偃子继续前进。

  黑暗中的另一个世界,枯井中的黑水深潭。

  “哗啦,哗啦……”红脊带波。

  偃子久居地下,已经适应了这里的黑暗。听多视少,是这里的规矩。时间一长便也被这规矩给束缚。

  两盏幽灯闪烁,一缕红丝飞卷。 

  “什么东西?”看到了便已经晚了。

  偃子被一红舌缠在腰处,带着飞了起来。

  “千足蜈蚣腿。”偃子使出杀招。

  点点腿影扫在如虎般的碧血朱蛤眼睛上。

  碧血朱蛤痛苦难忍,忙收红舌,偃子借机三抄漂水退回原路。

  “这边有个蛤蟆祖宗,那边有个蜈蚣老大。这井中是不是还有个什么蝎太爷、蛇太奶的?看来我在这枯井中还是安分点的好些。”偃子想完后便坐立于石台上运功疗毒。

  偃子头上白气升腾。不断的吸收着碧血朱蛤的毒素而转化成自己的功力,偃子这次还算是有些收入。

  “哗啦,哗啦……”铁链声响。

  韩玄睁眼,见一苗服老者顺井而下降。

  “你是什么东西?”老者惊言,显然他是认为这里不可能还有别人。

  偃子道:“五毒精怪。”

  “休要胡言。”有悖常理,老者不信。

  “你看你的脚下。”偃子提醒道。

  老者看着汇聚的五毒虫豸,冷气由心中衍生,迅速传便全身,那真是凉透了。但老者也是苗疆的用毒高手,手上不乱,探手爪从公背囊中取出一大瓶药粉。以己为心,以手画圆,将自己锁在这方寸大小的牢狱之中。

  “你是谁?来着里干什么?”偃子跳下紫玉台,走近老者。

  “你真的是精怪?”老者见到偃子每逢落脚时,这些五毒虫豸都惊慌的退让。其实偃子也不甚明白,只知道当自己吞下一只金足王蛇的毒后,这里的小毒小虫便再也不敢招惹自己了。

  “你是毒师的亡魂!”老者推断道。

  “我是五毒精怪,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偃子又问道。

  老者道:“你不配知道。”

  “不配?”偃子迈步入圈。

  老者惊恐道:“你不怕。”

  “雄黄而已。”偃子不屑的看着那些橙黄色的粉末道:“这也就能挡挡那些小虫罢了。”

  “你是人!”老者打出一掌。

  “噗通。”老者倒在地上。

  “不自量力。”偃子轻蔑一声。

  “能出去了。”偃子斜视着吊坠下来的铁链道,但此时的他却没有多少喜悦,更多的则是不舍。

  偃子旋身而起,跪在紫玉台之上。

  “咚!咚!咚!”三个响头过后偃子说道:“师傅,落叶归根,亡人归土,徒儿今日便给您老找个容身之所。”偃子脱下外袍上衣,包裹住这黑色的骨骸。这也证明偃子毒功已有根基,不是人家门徒怎敢打扰先师,换了他人定是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偃子在紫玉台旁边刨出土坑,恭恭敬敬的将毒师的遗骸放了进去。

  “师傅,您老再听徒儿磨叨几句。一直不给您老安葬是徒儿的不对,但您得原谅徒儿。那是因为徒儿总觉得您老就真真的在我身边,又不然谁能对着一副骨骸说上一年的话。”偃子接着说道。“徒儿出去后一定为您老立牌上香,日日祭拜。”

  偃子埋完土便想起身离去。但他忽然想道:“不行,这满世界的毒虫可不是好物,要是他们打扰了师傅怎么办?”

  “对,便用这紫玉台吧!”偃子心有灵动。

  偃子拔起一角,腰劲带臂。“呀!”一声的呐喊,紫玉台应声翻转,正好压在毒师的墓上。

  一兵器手柄呈现出来。

  偃子握手用劲,一把战刀破土而出。

  “我来也……”偃子顺铁链而出古井,又重见天日。

  毒婆婆先在谷口与月司周旋,但心中不安,回奔深谷。见魔刀出世,知道其中隐患,遂拼死阻挠。

  偃子还活着,所以毒婆婆必然已死。

  “偃子,你到底想干什么?”韩玄又再一次追问。

  “等人。”偃子笑道:“别急,别急,他们一会便到。”

  时至中午,五道身影从山下冲了上来。

  赤青黄白黑,五位剑侠齐登山巅。

  韩玄问道:“五位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为首的土衣剑侠一摆手,示意韩玄将追问停下。其后面向偃子道:“偃子,能否放下手中的魔刀?他回给你带来厄运。”

  “不能!”偃子道:“这是我师傅留给我的。”

  “苍凉……”五剑齐出。

  土先生又问道:“偃子,你能否放下手中的魔刀?”

  “不……”偃子的那个能字还没出口,便有五把剑从五个不同的方向顶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我师姜毒师便是被你们这样逼入封魔井中的吗?”偃子问道。

  “当年那一战老朽亲有经历。”从不言语的木先生道:“姜毒师发疯成魔,荼毒村镇,伤人无数,我们五剑不得不如此。”

  “那也是你们害的。”偃子道:“要不是受你们之请到苗疆夺刀,师傅就不会中那种剧毒,也就不会毒气入脑走火入魔,也更不会神志不清,毒气外泄伤害无辜。这一切都是你们五剑的错。”

  “情是我们五剑欠下的,我们五剑会还,但那魔刀你必须放下。”土先生道。

  “师傅……”偃子还要说话。

  “放下手中的魔刀。”五柄剑尖皆冒出了血珠。

  “我会放……”危机生命,偃子不得不拄着魔刀思考。

  “不能!”五柄宝剑落了下来,五位剑侠倒地身亡。

  “毒才是我的最爱。”偃子笑道:“师傅当年若是用毒,你们怎会活命?”

  姜毒师自愿入井,五行剑自愿还情,最后到是便宜了这个后生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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