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韩玄玉燕继续西行。
“过了洛阳,通渑池,穿过函谷关就到秦国了。”韩玄对身边的玉燕说道:“先走陈仓渭水道,再走蜀栈道,便可以到达成都了。”
“驾!驾!驾……”一对黑衣骑士风驰而过。
韩玄拉着玉燕推到路旁,躲过马蹄。
“风生烈火!”韩玄赞道:“这队骑兵好生了得,人雄马壮,堪比胡骑。”
“这是秦国骑兵,秦穆公时秦国便称霸西戎,与戎狄风俗相合,男儿尚黑好勇,轻兵精骑令六国闻风丧胆。”玉燕道:“如今秦国边界虽然是越来越大,但这里还算是周王势力之内,突然出现这十人的骑队也是不太正常,难道附近将要打仗?哥哥,我们还是小心些吧!”
“听闻师兄去年攻取了赵国的光狼城。”韩玄分析道:“难道秦赵即将大战。”
“驾!驾!驾!”这队骑兵又赶了回来。
“吁……”十人兵马将韩玄和玉燕包围入内。
“韩玄哥哥,还认得小弟吗?”为首之人抱拳礼让。
“秦晴!”韩玄放心下来。
秦晴道:“哥哥好记性。”
韩玄好奇问道:“秦兄弟,你们欲到何处?”此时必然干系秦军机密,不能难为他人,韩玄连忙补充道:“秦兄弟,对不起,是在下唐突了。”
“无妨,我们要去洛阳。”秦晴不待韩玄再接话语便抢先一步道:“哥哥,小弟有一事相求,请哥哥务必答应。”
韩玄问道:“什么事?”
秦晴道:“只有哥哥答应了,小弟才会说。”
“秦晴是我师兄的弟兄。虽然只是与我有过一面之缘,但也可以清楚其人一身傲骨。今日能这般有求于我,必是大事。我怎能不答应他。”韩玄想到这里于是便道:“好,我答应你。”
秦晴写道:“谢谢哥哥。”
“秦兄弟,这回可以说了吧。”韩玄问道。
“司马晖,白水,你二人将马匹交给我哥哥、嫂嫂,然后你们步行跟上,不得有误。”秦晴令道。
“诺。”两人跳下战马,将缰绳递到韩玄玉燕手中。
“哥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随我来。”秦晴带着众人策马狂奔。
日夕,十人马队到来洛阳西郊的一处庄园外。
“当……当……当……当。”三长一短。
“当!当!当!当……”三短一长。
“谁呀,别急别急,马上就来了。”一家丁探出头脑,见到秦晴道:“将军,您可来了。”
“将军,里边请。”众人在引领中进入院内。
青砖阔瓦,明堂高阁,好一个贵气景象。但院中边角却竖立着树根木桩,木桩上拴着一个个的绳扣,而绳子的另一头却又系着一个个的人头。目光无神如同死珠,这就是周地奴隶。
一阔面肥身的奴隶主端着父锅正在喂食,见秦晴到来,双手推出,父锅扣在地上。
一群奴隶眼睛变得炽热,几个正在争抢夺肉筋骨棒、几个正在卧地添汁、几个正在绷绳靠近、几个正在绝望忍耐。
“杨岐拜见将军。”奴隶主右手握拳,左手四指并拢自然覆裹右拳上,左手拇指扣右手虎囗。这人军礼标准,武不犯禁,定是秦军锐士。
“秦兄弟,你们这是?”韩玄指着院中的奴隶道:“你们怎会如此不仁。”
杨岐没有在意,只是随口说道:“他们不是人。他们是奴隶,只是奴隶主手中的工具。”
“你……”韩玄接下来的话已经被身旁的玉燕拦住。
“哥哥,不是你想的那样。”秦晴目明所然,立即解释道:“这里是周都洛阳,奴隶是必要的样子摆设。要不然秦国的这处秘密营地也将无法存在。”
“哥哥,这是杨岐之错。”杨岐致歉道:“杨岐客居周地,时长日久便养成了些不良之习。今日得罪哥哥,请哥哥责罚。”奴隶如同牛马,杨岐的做法在那个年代并不为罪,此时道歉韩玄完全是看着秦晴的脸面。
“秦国也有官奴臣隶,但秦国的奴隶不是工具,他们可以获得军功,可以成为堂堂正正的人。”秦晴还真怕韩玄生气走掉。
“这男子是谁,公子竟对他如此迁就?”杨岐心中暗道。
“兄弟,对不起。今日之错多在韩玄。”韩玄道:“是韩玄不明因果,反而错怪兄弟。”
“错什么?你我都没错,错的是这天下乱局。”秦晴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便转移话题说道:“对了,见哥哥与嫂嫂的方向可是要去秦国吗?大哥也挺想你的,常常会跟我们念叨你。”
韩玄道:“我这次要去巴蜀寻人,或许可以见到师兄。”
“正好,这次事后,我们便可以一起去咸阳。”秦晴道:“到了秦国,那就是我们帮助哥哥了。”
韩玄道:“韩玄先谢谢兄弟了。”
“何必言谢!都是自家兄弟。”秦晴道:“哥哥你要在巴蜀寻人,要找谁,何名何姓?秦国户籍严谨,四境之内,丈夫女子皆有名于上,生着著,死者削。你先说出,到时只要哥哥一入秦国便可见到。”
于是韩玄便将自己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你找的人不是她。”秦晴身边的“瞎子”孟皓说道。
韩玄道:“不是?”
孟晧道:“那楚商人说的应该是巴蜀巨商寡妇清。”
韩玄道:“你说的当真!”
“当真,在下亲眼所见。”当一个瞎子说他亲眼所见时必然是可笑的,但当那个瞎子睁开双眼时,那会使他人的脸上带来什么表情?
孟晧道:“寡妇清是我在蜀中认的姐姐,她脸上有自为的刀伤,所以罩面白纱。”
“其实,是他在山中偷看人姑娘家洗澡时被抓到了,最后闭目装瞎。没想到他那假惺惺的可怜却让清姑娘慈爱的胸怀认作了弟弟。”秦晴抓住时机揭短孟晧。
“你这没心的情种。这说话你也能说出的了口。”孟晧不高兴了。
秦晴看着陷入沉默的韩玄道:“我这不是想逗哥哥开心吗!”
“那你怎么不把你偷……”孟晧的口中被被秦晴塞入一团马鞭。
“谢谢两位兄弟了。”韩玄无心观看热闹。
第二日晨。
韩玄道:“兄弟,你昨日约我过来到底所为何事?”
“抢亲!”秦晴的口中竟然吐出这词。
韩玄听后被定身愣住。
孟晧道:“哥哥,还记得大梁是与情种比武的周周儿吗?”
“你们。”韩玄知道了这次助阵的任务。
“会后周周儿又找我比过几次武,一来二去我跟她也就熟了。”秦晴道:“可是她自幼便有婚约在身。是洛阳王家的人,名叫王林,本来是失踪了十余年,这婚事就该作罢的。可今年那个被带到山上学艺的小子却会来了。两家人重谈婚事,可怜我的周周儿便要成了别人的老婆了。”
“周周儿想要悔婚不嫁,奈何其家族硬是不许,没有办法她便传信给我。”秦晴看着不语的韩玄接着说道:“哥哥,你为玉燕嫂子执着万里,你应该明白秦晴之心。”
韩玄沉默无言。
“我媳妇成了人家的,不能连我的儿子也成了人家的吧。”为了打动韩玄鬼话连篇的秦晴投入猛药:“这样我秦晴还不如一头撞死。”
“唉……”韩玄叹道:“王家一位先人与我有恩,希望兄弟不要打开杀戒。”
“哥哥放心,哥哥放心。跟你说的是抢亲,实际上是骗亲。”秦晴听出韩玄是答应了自己。
韩玄疑问道:“骗?”
秦晴道:“杨岐。”
“属下在。”昨天的那个奴隶主站在三人面前。
“露一手给我哥哥。”秦晴道。
“诺!”杨岐转过身去背对韩玄。糊脸、束腰、敲鞋子,鬼才知道他敢什么。
“哥哥,这杨岐可算我大秦一宝,可为斥候之冠。”秦晴道:“其先祖杨戬,具有七十二般变化。武王伐纣之时探听军机、暗中挑唆,可算是为……”
杨岐收拾完毕,猛然间转过身来露出了一张韩玄的脸。
“高矮胖瘦,竟然也是和我一样。”韩玄不觉赞叹道。
“兄弟至情中人,哥哥必然会为你抢回新人。”这说话的语气与腔调竟也与韩玄万般无差,但这声音确实不是韩玄发出的。
“果然神技,果然神人。”韩玄赞叹道:“杨岐兄弟,你快快变换回来吧,我都不相信我就是我了。”
“呵呵,哥哥太过夸奖了。雕虫小技不值一谈。”杨岐拂袖撕下面皮。
“哪呢,神乎其技!”韩玄再赞二次。
“哥哥,不要再夸,只不过八字而。”杨岐道:“直温宽栗,刚虐简傲。”
“八字真言,可化人生百态。”韩玄道:“兄弟所言果然不虚。”
“哥哥,怎么样,我明日便派杨岐假扮王林上门迎亲,你、我,还有瞎子三人再以挑战之名阻挡一时,最后让他王林空手而归。”秦晴宣布计划。
韩玄问道:“兄第你有几成把握。”
秦晴道:“哥哥未来时只有五成把握,哥哥来了兄弟我便有七成。”
“你我,孟晧三人合力还只有七成?”韩玄问道:“这王林如此了得?”
“王林手使木剑,居‘四奇’之首,名声虽响,但我想其武功最高也只是与你我相仿。我是担心他那个神秘的师傅。”秦晴恨恨道来。
“只可惜,他那师傅发誓一辈子不出函谷关,要不然这小子都敢直接上周家去抢人。”孟晧交代秦晴恨从何来。
次日过午,韩玄、秦晴、孟晧三人当街而立。
秦晴居首,韩玄、孟晧林立两边。
前边一人注目远方,后边两人无事闲聊:“孟兄第,《庄子》中有一篇‘凿七窍’的寓言吧。”
“是出自《庄子•内篇•应帝王》,讲的是南海帝倏,北海帝忽,中央帝浑沌三人的故事。”孟晧答道:“怎么哥哥也喜欢听故事?”
“不是。人皆有七窍以视听食息,而浑盹无有。”韩玄道:“我见兄弟武功怪异,可以闭目识路,闻声认人,便揣测猜度是否与此有关。”
“完了完了,我必死于你手。”孟晧与韩玄已是混熟,开个玩笑也未能见外。
韩玄亦是轻松回答:“七日而死,的确太惨。我要是浑沌,再倏忽二帝下第一锤子之后便会逃跑。”
“如此便好,到时能放瞎子一马。”孟晧道:“也不枉我与哥哥意出同门了。”
“兄弟所言对半。”韩玄道:“哥哥无有倏、忽二帝之能,有怎么破了你这浑沌之功。”
“哥哥,过谦了。”孟晧道。
韩玄道:“收视反听,弃食闭息,无为而无不为,道家之道可真是非常之道。”
“哥哥言之玄而又玄,兄弟武功不过心斋而。”孟晧道:“若一志,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气。听止于耳,心止于符。”
“兄弟真不藏私。”韩玄笑道:“经兄弟点播,这会韩玄可为兄弟‘凿七窍’了。”
“哥哥,舍得下手?”孟晧问道。
韩玄笑言回答:“并非不舍,我已忘得无手了。”
唯道集虚,虚而待物,此时秦晴两耳空虚,听不进韩玄、孟晧半句废话。他想听什么?当然是远处传来的喜悦之声。孤独了许久的秦晴默默的道了句:“杨岐应该是到了吧?”
王林看着天中的太阳道:“三位朋友,今日是小弟大婚之日,请给小弟个薄面,让条道路出来行吗?”
秦晴先是一笑而过后便装模作样的讲道:“木剑、长绳、铁伞、铜竹,为天下四奇。长剑、断剑、忘剑,我们三人三剑也并非无名。你手使木剑,是为四奇之首,必是不凡,可敢与我一战?”
“长剑、断剑、忘剑,我怎么没听过?哪里冒出来的无名鼠辈。”王林强忍怒火道:“兵者不祥,今日小弟大婚……”
“苍凉!”宝剑出鞘。
“剑名雪银,长五尺,重四斤三两,请木剑先生王林赐教。”秦晴不紧不慢的说道。
王林心中暗道:“这人怎么这么拧呢。现在竟然连剑都拔出来了,是真要逼我出手呀!也好,我快点了事,免得误了时辰。”
“今天是王林大喜的日子,不能见血,希望朋友点到为止。”王林从包好的红布帛中取出木剑道:“剑名木剑,长四尺七寸,重三斤。师祖取材极北严寒之地,其树种坚韧异常,斧难伤,火难烧,此剑虽为木身,实为宝物,请朋友小心。”
秦晴进招王林守,王林刺剑秦晴挡;你进我退,我击他护,二人便战在了一起。
“当!当!当!当!”
“嘿!哈!嘿!哈!”
一会功夫,秦晴王林两人便交手了百余招。
“这人真是厉害,我得加把力气。”两人心中都是暗暗佩服。
时光飞过,两人已经交手了有半个时辰。双方都递进递出了近千招。
王林有些心急了,因为人家是新郎,得去迎亲的。不能误了时间。急中生怒,王林剑剑无情。可他的对手是秦晴,这是一个能够玩弄感情的家伙。一阵怒剑急功,一阵怒意横生,最后弄得王林是没了脾气,这真是想气都气不起来。
“我怎么感觉他倒是想娶不到媳妇的新郎呢?”王林被秦晴的剑法给迷惑住了。
“好机会。”秦晴抓住时机,喜剑刺出。
这刺入心神的一剑王林是防不胜防。秦晴的雪银剑硬生生的刺入了王林的胸膛。
面对这一剑秦晴也是心中泛喜,但其猛然间惊醒,回想起来答应韩玄不伤害王家人的事情,连忙收剑,岔气后退。
秦晴退的及时,王林捡回一条性命。
韩玄跃上前去,为王林敷上从玉燕那里要来的金疮药。幸好秦晴刺的这一剑不深,幸好玉燕的药管用,王林虽然面色苍白,但也是无有性命之忧了。
“哥哥,小弟一时失手,请哥哥原谅。”秦晴低声道歉。
“没事了,刀剑无眼。”王林背靠车轮道。
于此同时,远处跑来一人。
人未到,声先到:“休伤我徒儿性命。”这人正是王林的授业老师李得风。
一开始王家的仆人还满怀信心的观看少主人与对手的决斗。后来时间一长,便觉得不好,跑回家中报告家住。正好李得风在场听到,担心自己徒弟吃亏马上赶了过来。又正巧看到了王林被刺倒在地上。
“还我徒儿命来。”李得风将韩玄踢退。
“师傅,徒儿没事,我们只是比武,点到为止。”王林要知秦晴是他情敌,还能替他说话吗?
“流了了好多血……”李得风见徒弟没死,杀气少了三分,但怒气却是一份没有消减。
王林道:“师傅,都怪弟子……”
“是哪里来的三个野小子,人家大婚之时也来捣乱?”护犊子的师傅怎能叫自己的徒弟白白挨揍。
秦晴看看日头,算计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于是他客客气气的道:“王兄,今日是小弟失礼了,来日定当登门谢罪。”
“这就想走?”李得风道:“没门……”
“那好,我们就不走了。”韩玄说道:“在下韩玄,忘剑为竹,采于道旁。长四尺二寸,粗二寸,请教前辈高招。”韩玄跃上一步,抢先与李得风战在一起。
“在下孟晧,剑为残尖,拾于深山古洞。长三寸,重一斤一两,请教前辈高招。”闭眼的孟晧把玩着手中的墨刃冲入战圈。
“在下秦晴,剑名雪银,长五尺,重四斤三两。请教前辈高招。”秦晴也加入战阵。
李得风自持是世外高人,未用兵器,但没想到他遇到了三个没脸没皮的家伙,一个个都进入了战圈之内。
一个人还行,李得风应付自如;两个稍难,李得风满头大汗;三个一起上来,李得风便崩溃的支持不住。四人交手未满十招,李得风就有些喘不过气来。他心中惊道:“这是哪里冒出来的三个小子,年龄相仿,功夫却是一个赛上一个。今天弄不好我也得折在这里。”
李得风边打边想:“不行,我要是输了,以后还哪有脸在天下间走动?”
李得风在寻找机会:“这使竹子的功夫不俗,剑法惊奇,与那使银剑的配合上佳,但他用的却只是根青竹。我应先将他的除去,剩下了那两个便无有忧患了。”李得风想到如此便要以招破阵。
韩玄竹剑刺来,李得风先是不退不躲,眼见竹剑快刺到眼前时,双手合实,一运丹田气,韩玄竹剑劈裂。李得风再一转手,韩玄的竹剑便开裂到底。
韩玄见状态不好,忙丢下竹剑。
李得风乘胜追击,运掌前拍,要逼韩玄出局。
韩玄怎能退让,运用阴阳功,抬掌半弧,用劲刚柔,打出了自己的十二分掌力。
“啪!”四掌相交,双方各自倒退数步,都是气血翻腾,眼青面红,两臂发麻。
“看飞剑。”李得风正在运气调息之时看见孟晧扬手大叫。其手上黑光怨日,一闪而烁。
“不好,那贼子竟用飞剑伤人,我命休矣。”吓得李得风又是蹬蹬倒退数步。定神下来,李得风反觉身上不痛不痒,摸了摸前胸,探了探头脑还是没事。“这是怎么回事?”李得风不明白他为何还会活在人间。
孟晧笑道:“前辈,我骗你呢?哈哈。”
“我兄弟三人今日多有得罪,望前辈恕罪。”韩玄、秦晴和孟晧三人飞身形离开这里。
洛阳,秦国秘密营地。
“嫂嫂莫急,我哥哥一会便到。”
婚车中的新娘听后更是心颤,一路狂奔跌散了骨头不说,到了家中竟然还要等着新郎。
“将军,你可回来了。”
秦晴拜道:“兄弟们,我秦晴在此谢过了。”
“还说什么呢?还不快点把嫂子迎接出来……”数人正在不断的叫嚷。
秦晴笑呵呵的走上前去,挑开车帘道:“周儿……”话没说完,秦晴脸上的笑容便凝固住了。
秦晴想给周周儿一个惊喜,没想到自己却得到了周周儿的一个惊喜。
“周儿呢?”秦晴提起新娘子的衣领问道。
“放开我!”新娘痛叫。
秦晴松手道:“快说,周儿呢?”
“你不是王林!”新娘道。
秦晴道:“我是秦晴。”
“原来你就是那个姓秦的。”新娘常听周周儿提起过他。
秦晴又问:“周儿在哪里?”秦晴快要抓狂发疯。
新娘道:“我哪里知道姐姐在哪?”
“这,这,这……”秦晴愣在那里。
“情种,莫急。”孟晧道:“嫂子定是不想嫁给那王家木剑,才使了这金蝉脱壳的计谋。”
秦晴道:“你这瞎子可算是心中明亮,一言点醒了我。”
“身为大将,阵前度势。”孟晧调侃道:“你这叫关心则乱。看来这娶媳妇是比阵前杀敌要难的多。”
“你这瞎子休要在这里笑话我。”秦晴笑道:“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你那上当的姐姐娶进门呀?”
“只有你这情种才能冒出这龌蹉想法。”孟晧辩道:“我与姐姐可……”
秦晴无空理他转身令道:“秦一、秦二,命你二人西寻周儿。”
“诺!”
“秦山、杜水,命你二人严密监视周王两家。”
“诺!”
“商军功,命你送这姑娘归家。”
“诺!”
“喂喂!那姓秦的。”新娘开口道:“我要和那两个愣头青一起去找姐姐。”
……
做了亏心事,半夜鬼叫门。
“快把周儿交出来。”
“谁?”韩玄、秦晴、孟晧三人聚首院中,见一白衣女子从天飘落,白衣纱罩面,素履绝凡尘,她的打扮竟与周周儿如出一辙。
女子叱道:“快把周儿交出来。”
“不知。”秦晴摇头否认。
“好一个不知。”女子运功吼声:“周儿?周儿?”
孟晧怒道:“说不知道就不知道,多此一问。”
女子道:“竖子无礼。”
“无礼便无礼。”孟晧挺身进步与其对战。
女子蔑视道:“狂生可悲。”
孟晧三步赶上,腾身跃起,飞近出拳,一招仙人指路,直奔女子面门。
女子立身不动,待拳风临面,危机万分之时不退反进,半开左脚,腰带身转,右手接拳下引,左掌半月下劈,击中孟晧的风池穴。
夜晚战斗对孟晧可算是如虎添翼,可不用一个回合便被女子打晕在地上。
韩玄见状怕孟晧有个闪失,亦是抢步而来。韩玄可不是莽撞之人,心中已知道面前女子武功奇高,久战必败。自己出手不能恋战,快些救人才是上策。
韩玄双掌二分,一上一下,一阴一阳。他要凭借雄浑的易掌之力逼退女子。
可韩玄面前的这女子就是不动,如山般的不动。
“救一命,伤一命,于我……”韩玄迟疑。
女子动了。还如先前一样,以攻为守,左脚前运,脚力传退,退劲连腰,腰转抡锤。
女子的手锤穿过韩玄双掌之间的空隙,大拇指节正撞在韩玄的膻中穴上。
“蹬蹬噔。”韩玄倒退数步,平躺在地上,就连他也没再神秘女子手下走过一个回合。
“咫尺天涯!”秦晴急忙道:“你是周儿的师傅?”
“你就是那秦小子?”女子道:“快把周儿交出来。”
秦晴求道:“前辈,您就让我和周儿在一起吧!”
“快把周儿教出来。”女子没有二话。
秦晴还是求道:“前辈,您就让我和周儿在一起吧!”
“聒噪。”女子怒气上冲,荡步飘身,以指待剑,刺向秦晴的咽喉。
月流云涌狂风舞,落叶归根厚坤止。
女子停了下来,在秦晴咽喉的毫厘处止住了指甲。女子面纱落下,在秦晴眼睛的数尺前飘落了白纱。
非本心?难分辨。非本意?难述说。
女子流下了长长的泪痕。
石柱留下了长长的剑痕。
不知多久,或许许久,或许不久。
女子轻轻的转身,望向立于回廊边的那道身影。
女子又轻轻的问道:“你不是发誓再也不出函谷关半步了吗?”
“我出的是武关。”月儿映出了那道女子期盼已久的身影,黑衣、黑胡、黑眼眸。
“你,你……”女子话语无有头绪。
“忘情仙子!”男子问道:“近来可好?”
“无情剑客!”女子问道:“近来可好?”
“不好。”无情剑客摇头道。
忘情仙子点头道:“吾亦然。”
无情剑客道:“可知我为何如此?”
“我不问。”忘情仙子道。
“不问亦答。”无情剑客指着秦晴道:“他是我徒弟。”
“可知我又为何如此?”忘情仙子问道。
无情剑客道:“欲知。”
忘情仙子道:“我不言,”
“不言亦知。”无情剑客道:“因为你那徒弟。忘情仙子不用担心,丢不了人。”
“你……”忘情仙子半转身子不再看他。
“晴儿,我们走。”无情剑客道。
“诺。”
秦晴背起孟晧,与被玉燕针灸刺穴救了过来的韩玄站在了无情剑客身后。
“谢过忘情仙子了。”无情剑客告别道。
“师傅!”
“走。”
“是,师傅。”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
“秦风蒹葭。”无情剑客落情泪。
寒风送秋歌,妾泪人不乐。
相见无兵戈,不如断肠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