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相连,寒暑相替,盼去旧年迎新年。

  洛阳城东坊,人来人往,络绎不绝。每个人都在忙碌;每个人都面带笑容,因为今天是个大喜的日子。

  两人双手各捧着一个银盘在坊门下会聚。

  其中一人道:“我家姑娘可是洛阳第一美人,面如玉,肤如锦,呵气如香兰。”

  另一个人道:“我家少主也是洛阳第一才子,行潇洒,气大方,威武又雄壮。”

  先一人道:“我家姑娘那分孝心可算得上感天动地。庄主病重危在旦夕,姑娘孤闯嵩山,斗龙蛇、驱虎狼,费尽千辛万苦才采得仙药医治好了庄主。”

  后一人道:“我家少主文武双全,智比太公孔丘,可以治国平天下;勇赛恶来造父,能够空手服猛虎。前些日子少主还赴过天子的宴席哩。”

  一人道:“咱哥俩也比了,从这俩孩子纳采之时一直吵到现在。争来争去有用吗?现在都成一家人了。”

  二人道:“也是,都成了一家人了还争什么!”

  一位背弓兜挂箭壶的二八少女步入洛阳。青松木秀,水润风华,不是那落日山的秦一姊又是何人?

  秦一姊穿街过道来到东坊门前,见两位花须老人嘻嘻哈哈便上前询问道:“敢问两位老人家这里是洛阳王家吗?”

  “没错,没错,这整个东坊都是王家的。”两位老人见对面的小姑娘也不讨厌,便接话应道。

  秦一姊问道:“那王诩在家吗?”

  “少主去迎亲了。”一老人道。

  “姑娘是来贺礼的吧!请往里面走。”一老人指路。

  “他今天成亲?”秦一姊要确定一下,所以再次发问。

  “我家少主人和城南赵庄主的女儿今日成亲……”听到这里秦一姊顿时觉得头晕目眩。

  “他明明答应我了,他明明答应我了……”一遍遍低声叨念的秦一姊跺脚离开。

  剩下这两位老人也是无有异心,接茬靠着墙根有说有笑。

  黄昏时,张家的新郎头冠爵弁、身穿缁衣、体着缫裳、腰挤缁带,赶着墨漆黑车先行回来,立于门前准备接亲。

  一会儿,热热闹闹的人群簇拥着新娘的彩车来到。最前面是开道的,紧随的是执事的、掌灯的、吹鼓奏乐的。其后的新娘婚车是锦华图绣帷裳;吉祥物饰车舆;四骏马踏花香;高车驾齐王候,好不喜庆好不气派。邻人乡亲拦门索钱,送亲侍从钱撒当空,陪车家仆手执花斗,望门扬谷以避煞神。

  婚车门前停稳,毡褥铺地直通寝门。

  侍从挑开帘裳,得见赵家新娘,头戴凤饰、缁衣缥边、外披景衣,端庄大方,成熟稳重。

  新郎欢喜,挺身相迎;新娘怡悦,相扶下车。

  “嗖……”羽箭怒啸而来。

  “谁……”新郎抱着被羽箭贯穿右肺的新娘怒吼道。

  喜庆的婚礼竟然平添了血光;欢笑的容颜竟然平添了泪花。是有情人天不佑?是相爱人福不祝?

  “你不是王诩,你不是王诩!你不是……”被数名老者按压过来的秦一姊叫道。

  “我王诩与你有何仇怨……”新郎王诩半抽宝剑欲要斩杀秦一姊,但他的剑柄却被新娘的血手按了下来。

  “玉娘,你别拦着我。”王诩依然愤怒。

  “哥哥,还记得上巳节时我提到的那个妹妹吗?”玉娘肺脏损伤话语无气。

  王诩道:“哪个妹妹?”

  “妹妹,你过来。”玉娘招手叫过秦一姊。

  “哥……”秦一姊看着这自称王诩的新郎抱着的面无血气的新娘不知道如何张口。

  “妹妹!”玉娘拉过秦一姊的手,将一块带血的玉佩塞入其中,然后又将拽来的王诩的手掌放在上面,最后以无力无气的蚊声语道:“如果能娶到妹妹,那是王诩的福气。”

  “姐姐……”看着王诩怀抱着气绝身亡的玉娘离去,秦一姊也追了上去。

  “追了好久好久,可就是没有追上;咳咳,我又找了好久好久。咳咳咳,可就是没有找到。”老婆子对韩玄讲完了故事。

  “婆婆,那个王诩现在身处何地?”韩玄问。

  秦一姊道:“太行东,云梦山,鬼谷中。”

  “婆婆放心,韩玄一定办到。”

  云梦山,又名青岩山。泉水潺潺,百花艳艳,峰峦迭嶂,山岚雾霭,云蒸霞蔚,气象迷离。 

  韩玄踏入谷口,将自己置身于一处石阵当中。看着面前杂乱无章、大大小小、高矮胖瘦的巨石心中回想着山民猎户的话:“孩子,你不能去!那个山谷里有鬼,无论是人还是畜生,只要是进去就没有出来的。”

  “哎!没想到你竟然走到了这里。”韩玄的身后冒出了一个小鬼,斜卧石头上,右手屈臂拄头,左手以箫挠痒。

  事出突然,韩玄也是下了一跳,但马上就镇定下来。“谷中有人,王诩定在此谷。”

  小鬼孩问道:“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吗?”

  “五行大阵中的土阵。”韩玄讲道:“中为土、南为火、北为水、西为金、东为木,五行大阵本为兵家杀阵,可这里少了士兵,此阵便是死阵。”

  “那又是什么阵法。”小鬼孩以箫指着韩玄身旁逢春的枯木道。

  “八卦阵。”韩玄道:“树木森林本为天然迷阵,而以树木成就八卦阵更是困人于无形。凡是人畜进入此谷便无法出去就是因为如此吧。”

  面对小鬼孩的不置一词韩玄接着说道:“幸好这个八卦阵遭过一次大火已成残阵,不然以我的本事还真不敢进入。”

  “我看你的本事应该很大吗!”小鬼孩调侃道:“这回不用我帮忙了。”然后他就身子一滚落入石后。当韩玄追来时,哪里还有什么小鬼孩的身影。他也不敢乱追乱找,生怕把原来的方位弄混。韩玄只好回归原地继续破阵,看看停停,一步一脚深入谷中。

  正午时分韩玄才过金阵,算是正式踏入这鬼谷当中。

  绵延五里的山谷,两侧山势陡峭,峰万峙立,再见谷中山色俊俏,灌木郁葱,密叶簇拥,野卉芬芳,蝶舞蜂鸣,泉溅水瀑,世间怎会有此仙界景? 

  “才出来!真慢。”刚才的小鬼孩这时正坐在青牛背上抻着懒腰。“要是先生怪罪,可别往我身上推。”

  “你快点的,就是那个山洞。进去就行。”小鬼孩以箫指路。

  韩玄疑惑道:“你家先生知道我要来?”

  “当然知道了!”小鬼孩道:“要不然一大早就让我去接你。”

  韩玄问道:“那你家先生是怎知道我要来的?”

  “那老头整天神神秘秘的,鬼才知道他怎么他怎么知道的。”小鬼孩道。

  “你长得不就挺鬼吗?”韩玄笑道。

  “你敢取笑于我!”小鬼孩愤怒了,他用竹箫敲了敲青牛的头角。然后这青牛立刻前蹄刨地,双鼻重息,低头扬角冲向韩玄。

  “还真是个鬼。”韩玄跃上巨石躲避青牛鬼孩。

  “福儿,不得无礼。”洞中传出个声音。

  “青年人,你进来吧!”那个声音又再次传出。

  韩玄步入洞中,接着灯光得见一白发飞须的老者盘膝打坐。

  韩玄问道:“先生,敢问您是否为洛阳王家人,单名一个诩字?”

  “王诩?这个名字已经好久没有被人提到了。”王诩顿道:“青年人你为何事而来?”

  “在下韩玄,受人之托送此为给您。”韩玄将玉佩捧于双手之上。

  “玉娘,王诩终于又见到你了。”王诩接过玉佩看了半响。

  韩玄解释道:“先生,婆婆当年那一箭也是无心之举。”

  “明明是我王诩之错又怎能责怪他人呢?”王诩慢道:“当年那一箭并不是射向玉娘,也不是射向老朽,而是奔向我二人中间的。怪我直视勇武,偏要空手接箭。最后,最后竟使玉娘救我……”

  韩玄劝解道:“先生不要难过……”

  “唉……”王诩叹息道:“回去告诉你家前辈,叫她不要自责了。”

  “诺。”韩玄必然答应。

  “哎!玉娘,王诩辜负你了。”王诩“啪”的一声将玉佩折为两半道:“今生我王诩无福,愿以此为凭,与一姊黄泉相见。”

  “先生,韩玄告辞了。”韩玄接过半块玉佩便来拜别王诩。

  “停下,客人远来,在我谷中休息三日如何?”王诩道。

  韩玄推辞道:“先生,韩玄还有要事。”

  “小哥,你傻呀!为鬼谷先生办事,不捞点好处怎么能走呢?”突然冒出的小鬼孩福儿暗示着韩玄。

  “可……”

  “鬼谷先生?”韩玄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鬼谷子……”韩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以直愣愣的盯着王诩。

  “咳咳!”福儿轻轻咳嗽了两声道:“老哥,别光顾着看,赶快答应,机不可失呀!”小鬼福儿用手指点向韩玄的腰眼。

  “啊!嗯!啊!”韩玄很不自然的道。

  “老朽洞中有书百卷,三日内你好好研读吧!”鬼谷子留了些话语后闭目打坐。

  “不许装睡。”福儿叫嚷道:“我老哥要是遇到不解之处可是要问先生的。”

  “哼,聒噪。”鬼谷子此声一出,福儿立即躲在了韩玄身后。

  “一……”鬼谷子喊道。

  “师傅,徒儿知道错了。”福儿相当知道“知错就改”这句话的内涵。

  “退在一旁。”鬼谷子怎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诺!”福儿又顽皮的向韩玄递了个眼色。

  “孙子兵法!”韩玄抚摸着这四个大字道:“好书!好书!笔刻稳重有力,由此便可窥探其行兵之道。”

  韩玄用手打开其第一卷读到:“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故经之以五,校之以计,而索其情: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

  “兵者,道也。其用之以诡道……”韩玄默读道:“咦?怎么和世上记传的兵书略有不同。增删、调序更显深意。真是好书!真是好书!”

  时而晃脑,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时而大笑,韩玄正在陶醉其中。

  日落星出,古洞明光。韩玄竟然一口气读完了孙子的十三卷兵书。

  “诡谷一战,吾胜之侥幸。家师诡谷子怒而烧书。绝兵家奇书吾心悲痛,久久不能释怀。然家师兵法已尽传与吾,故作兵书以遗后世。孙武绝笔。”韩玄读完最后一句便死死的盯住了盘坐的鬼谷子王诩。

  “傻老哥,你又怎么了?”旁边的福儿急叫道。

  “孙子兵法。原来如此。”鬼谷子笑道:“韩玄你过来。”

  “先生?”韩玄道。

  “诡谷子,鬼谷子。皆为一个缘字了得。”鬼谷子道:“此地实名诡谷。由于谷口护山大阵令入内人畜皆不得出,久而久之便被山民称叫了鬼谷。早年我心中存有郁结,游荡云梦,见幽谷奇阵,入而来此,便继上一代的诡谷子之后成了这一代的鬼谷子。”

  “怪不得传说中春秋时便有鬼谷子。原来如此。”韩玄道:“先生要真是那传说中的神仙就不会有韩玄来送玉佩了。”

  “天下哪有什么神仙。”鬼谷子道:“自古以来,西有昆仑、中有南山、东有蓬莱,三地云潮飘渺人迹罕至,英雄人杰便以为是神仙所在。苦苦相寻不知多少人葬身兽腹鱼肚。而那些活下来的人庆幸不死也就安心而居住。深山古洞海岛仙阁后人来访。前人便被后人不幸的叫成了神仙。”

  “谁说没有神仙了。”福儿争论道:“先生您现在便是人老成精,再老上那么一点不就是鬼老成仙了吗?”

  “洞外思过。”鬼谷子怒责福儿。

  韩玄求情道:“先生息怒,福儿性情天真……”

  “唉。”鬼谷子叹了口气道:“不要管他了,韩玄你看你的吧。”

  “这卷书却是与众不同。”韩玄望着书架上的一卷石书。玉石为质,入手温润;古字为体,入眼粗犷。

  “先生,此书所载学生不懂,请您略加点播。”韩玄求道。

  “缘分,缘分,缘分!”鬼谷子激动道:“韩玄,你可知此书为何?”

  韩玄毫不掩饰道:“不知。”

  鬼谷子接着又问道:“你可识得此书文字?”

  韩玄直接道:“一字不识。”

  鬼谷子道:“那你为何有此心性?”

  “猎奇耳!”韩玄道。

  “不只如此吧!”鬼谷子吩咐道:“你将此书放回原处,再将它旁边的几卷书柬拿来。”

  韩玄看了一眼鬼谷子后又道了声:“诺。”

  “此书名为《阴符经》,又称《黄帝阴符经》。此书中文字为仓颉所造的上古之字,你自是不懂。而这些书卷皆为我所译、所感、所发之作。你好好观看吧。”鬼谷子说完后又闭上了双眼。

  “《阴符经》、《本经阴符七术》、《鬼谷子》。”韩玄看着怀中的书卷暗道:“鬼谷先生真乃大方之人也。”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韩玄最先拿起了《阴符经》。

  韩玄读后心感:“五贼者,道之五行。而我之剑法是为五行剑意,金、木、水、火、土,性于天下,五德生焉。推而广之,万象之定尽于此。身心在于五行,五德融于天地。宇宙由生,万物由化?天地人符象‘三’,三生万物为本道。如此莫非五行剑道之大道所在!”

  韩玄心有所思,身有所感,五行意气发乎身,剑气纵横满天地。

  “一气吐出身形轻,反运五贼化五仁,任意纵横须应悔,明目相观无常色。”鬼谷子笑道:“小友悟性天质,老朽道喜。”

  听了鬼谷子所言,韩玄身心平静,意念所动,睁目下拜道:“先生谬赞,倒是韩玄恣意妄为,险些毁了这古洞中的家当。”此时的韩玄更是对鬼谷子敬佩有加,他清楚自己着魔当时发出剑气的威力,面前的鬼谷子竟能够轻易阻挡,岂不是神人乎。

  “小友,老朽观你气息混乱,问你所学何等气决?”鬼谷子忧心而问。

  韩玄道:“阴阳诀。”

  鬼谷子先是一愣,后又是观看韩玄半晌。“不是,不是,似是而非。”鬼谷子否认道。

  韩玄道:“阴阳诀的残篇。”

  “原来如此。”鬼谷子道:“观你剑气五行齐备,你可是师承轩辕山五行福地?”

  韩玄道:“先生明察,韩玄正是学艺于此。”

  “这五个傻小子,真是气死我了。”鬼谷子粗气如牛。

  “先生,这是何故?”韩玄听到鬼谷子这样责骂自己的师傅心中当然不爽,但又想道:“鬼谷先生或有百岁,必然是师傅们的长辈,长辈骂小辈,小辈只称是。”韩玄他倒是释怀的迅速。

  “气质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鬼谷子关切道:“你强练阴阳二气,虽然可以抵得上常人数十年的苦修,但也伤及了自身本元,最多还剩十年阳寿。”

  “阳寿十年。就剩十年了吗?”韩玄险些昏厥当场。

  “虽言天地不仁,但上天都会给人留下一份生机。”鬼谷子安慰道:“你有三条路可走。第一条路,阴阳相消化散功力,从此做一个平常人;第二条路,进入阴阳二宗,寻得阴诀和阳诀,合二为一,阴阳平衡,或可善终;第三条路,东去儒家,深悟《易经》之理,而至阴阳相生。”

  “……”韩玄无话可言。虽说天不绝人,但亦是九死一生,这三条路韩玄都是难走。

  “你先看书吧,以后的事以后在说。”王诩闭上了双眼。

  “先生,可否再让学生研读三日?”三日后,韩玄手中拿着《本经阴符七术》不忍放手。

  “不可,你我三日缘分以尽。不可在续添加。违者有背天意,于你于我都不利。”鬼谷子道。

  韩玄心中埋怨:“什么天意天规的,不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吗?”

  鬼谷子道:“非我不近人情,着实天意不可违。”

  “学生明白。”韩玄求道:“先生,学生愚钝,《本经阴符七术》只记了个大概,而《鬼谷子》却还不及观看。您老人家若不愿再加时日,那可否就这七术对学生点拨一二。”退而求其次,韩玄怎会轻易放弃机会。 

  “也好!”鬼谷子道:“本经,意为基本纲领。阴符,意为隐蔽的符言。包括盛神、养志、实意、分威、散势、转圆、损悦七术。是为聚神养性的方法。”

  “完了?”韩玄意犹未尽。

  “完了!”鬼谷子到是痛快。

  “这不和没讲一样吗?既然没问出来便应该再问别的。”韩玄心心中不甘,于是又争着提到:“学生还有一事不明,再请先生点拨。”

  “讲!”鬼谷子只说了一字。

  韩玄问道:“先生,书中所写何点为要?”

  鬼谷子讲道:“神于思悟,立于身行。”

  韩玄一听,头大如斗,不知道所云。

  鬼谷子看着微微摇头的韩玄道:“讲难了吗?”

  “嗯。”韩玄点头。

  “换一种说法。”鬼谷子道:“神思为知,立身为行,知行之辩。如你前日读书悟剑,已有小成之气,但付诸于行,威不能过其十一,根结在于此也。

  韩玄恍然间心开一扉,点头称是。

  “再举一例。”鬼谷子喜道:“福儿,盛一碗山泉来。”

  福儿领命出洞,不用多时端碗进入。

  “福儿,水怎么只剩一半了?”鬼谷子道。

  福儿道:“先生莫怪,山路不平,水满而覆,非福儿本心之罪。”

  “知与不知,行与不行,不知不行,知而不行,知与行矣!”鬼谷子对韩玄道:“知道行道,知行和一才是证道。小友你可明白?”

  “学生略懂。”韩玄有些得寸进尺了。“先生,韩玄可否三问?”

  鬼谷子道:“最后一问。”

  韩玄道:“先生,剑中之境何者为上。”

  “文武之道,相近相通,皆以天人合一为上。文者以书感悟天地,武者以剑贯通乾坤。”鬼谷子道:“然而学文少有,学武难成,此为境之困。知己顺天;忘我非命,二境不破天人难成。”

  “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韩玄因习剑意,对这种只可意会的东西还算有些门路。

  “大成若缺,你可以下山了。”鬼谷子道。

  “谢先生。”韩玄拜别离开。

  “且慢!”鬼谷子叫住韩玄道:“小友虽然非我门徒,但你下山前亦是送上一卦吧。”

  焚香祷告,清心静神,分合蓍草。

  鬼谷子手拿五十根蓍草茎,首先取出一根,象征太极始终不用;然后把剩下的四十九根信手分为两半,左右各一,成为两仪。

  从右手蓍草中抽取一根,置于左手小指间,是为三才人格。

  右手放下所拿,用其数左手中的蓍草。四根为一组,剩下得余数,夹在左手间。四季闰月为道理。

  再用左手分数右手中的那半蓍草,方法与上相同,将所余蓍草置于左手食指与中指间。

  第一变结束,左手指缝间的蓍草余数非五即九,去除余数后的蓍草数必为四十四或四十。

  左手把指间的余数搁置在一边,再将那四十四或四十根蓍草合在一起,然后任意一分为二。还从右手中取出一根蓍草置于左手无名指与小指间,再用右手四四一组分数左手中的蓍草,然后用左手分数右手中的蓍草……

  二变的结果,两手余数之和非四即八,而两手所持蓍草总数或四十、或三十六、或三十二。

  同法三变,其结果或三十六、或三十二、或二十八、或二十四。

  此时一爻显现出来。

  蓍草分合具有偶然性,占卜者事先无法自行选择结果,所以古人相信其中存有命数,可以预知未来暗示吉凶。

  六爻十八变,一卦告人生。

  “蛊卦之随卦。”鬼谷子扶着长须道:“有意思。”

  《蛊》卦又称“风山蛊”,艮为山,巽为风,山下有风,是风以动之气象。风若大,必将带来灾祸。灾祸在蛊,蛊为群虫首毒,害人害己,不可大行。

  《随》卦又称“泽雷随”, 下震上兑。春从雷动,冬从雷息,或地泽消融或地泽冰封,万事万物紧紧相随。

  “蛊在随后,以喜随人必有事端;蛊之随,逆卦序,因蛊而得随。”鬼谷子叮嘱道:“韩玄,你本人急易受人蛊惑,天性使然难以更改,但其中也包括了你的机缘。嘉言懿行,仁心立德,好好把握自己吧。”

  鬼谷子话完闭目,韩玄又向鬼谷子拜了三拜,其后由福儿带领下离开了山谷。

  “老哥,山下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福儿骑牛而问:“福儿学道未成,还没见过世面,请老哥说讲说讲。”

  “在我心中,非能言明。”韩玄道:“山外世界,福儿日后自然认识。”

  “老哥哥真是小气。”福儿目送韩玄而道。

  落日山,茅草屋。

  “半玉为凭,黄泉相见。”秦一姊老目下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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