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是某一地区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在战国之时,只有夺取了城池才能达到对其地域的控制。所以城镇的争夺便是古代战争中的关键,由此攻城守城之法就显得尤为重要。

  春秋战国攻城守城的方法已渐渐成熟。其标志便是大型器械被广泛的运用到攻城守城当中并能系统有效的配合士卒作战。

  临车、冲车、修橹、云梯和抛石机等为最常见的攻城利器。临车:上悬箭屋,高有数丈,能居高临下射击守城方。冲车:将一大木捆装在车架上,专门撞击城门。修橹:顶蒙牛皮,推至城脚,掩护士兵。云梯:用来攀登城墙。抛石车是一种利用杠杆原理抛射石弹的大型人力远射兵器。

  在种种攻城利器的阴云下,守城方也不得不进行变革。

  城墙采用悬板夯筑法,无需护城坡,使城墙愈加陡直,而且城墙根基厚重,即使城基被挖空,也不至因失去重心而坍塌。

  女墙、角楼、悬门、瓮城和吊桥等防御工事也一一成为城墙防御体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女墙:可以隐蔽守军,遮挡攻击。角楼:建在城角,用来抵御可能遭受的两面夹攻。悬门:吊于城门洞中部,待敌军破门后紧急落下。瓮城:是主城城门外的半座小城,若敌军破门进入瓮城,便会陷入四面居高临下的夹击。吊桥:桥身能被提离地面,与护城河向配合,拱卫城门安全。

  睢阳城,宋国都城,这里有大量的墨家痕迹。墨子主张“非攻”,墨家的军事思想重点在于防御,以工程设施、人员物资的布置调配、武器装备和战术运用为基本要领。《墨子?城守篇》可算得上是冷兵器时代城池防守方面最系统、最完备的军事著作。由此来讲睢阳城可谓是固若金汤,天下无兵可破。

  墙顶宽度足有三丈,宋军可在其上行动自如。外侧女墙较高,开有外宽内窄的射击孔。除了城池四角建有永久性的角楼外,战时还要延墙添置大量临时楼台。每隔百丈竖有一堵十尺高尖木桩连成的横墙,平时开小门供穿行,敌军登城后封闭作为路障。每隔百丈建一座突出外侧城墙十尺的木楼,用来消灭城下死角和夹击城下的敌军。最后每隔两百丈,再建一座突出内侧女墙十五尺的木楼,以备攻击入城之敌。

  宋军守城的密度是一丈一兵,两丈一丁。妇女负责工程作业和运输战材,老翁弱童担任后勤杂务。武器配发则按照,每五十丈米设抛石车一座,每十丈存放修补城墙工事的柴捆二十捆,每三十丈设置锅灶、水瓮及沙土,每两丈存放弩弓、矛戟、刀斧各一把,及一些石块和蒺藜。

  人员或武器不足时举旗为号,苍鹰表示需要敢死之士的支援,双兔表示需要大队人马支援,狗表示需要补充远射兵器,羽表示需要补充格斗兵器,赤表示需要火战器材,白表示需要滚石等等。

  除了上面提到的标准装备外,墨家还设计、制造了一些较为先进的防御武器,如连弩车、掷车、转射机。

  连弩车是利用机械力量代替人力拉弓的高技术兵器,它需要十人负责运转,威力十分巨大。据《墨子?备高临》篇记载:“备高临以连弩之车。两轴三轮。连弩机郭用铜一石三十斤(约合三十四公斤)。引弦辘轳收,有仪(瞄准仪)。有屈伸。可上下。矢长十尺,以绳系矢端,如弋射,以辘轳卷收。用矢无数,出入六十枚。十人主此车。”

  掷车是用来投掷杀伤敌人的蒺藜刀刃和火炭石块的武器。《墨子?备城门》篇:“以木大围长二尺四寸而中凿之,置炭火其中而合幂之,而以掷车投之。”

  转射机是可以旋转投掷武器的掷车,掷车比转射机大,所以称为车,而后者更为灵活。《墨子?备城门》篇说:“转射机机长六尺,埋一尺,两材合而为之稳,稳长二尺。中凿夫之为臂,臂长至桓。二十步一。令善射之主之,佐一人,皆勿离。”在守城门、破敌人云梯之攻、水攻、筑土台之攻、密集队形冲城等战斗中,掷车,转射机都可以大显神威。

  “敌袭,敌袭……”宋城兵丁冒着箭矢冲上城墙。

  大战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睢阳城上。

  闷热却带来冷汗,无日却带来窒息。

  希望变成了绝望,等待变成了恐慌。

  密密麻麻,无边无沿的齐军在睢阳城外的旷野上摆开了阵势,前锋营的齐卒结成了后事的武卒方阵。他们在等待进攻的时机。齐军后营,数以万计的齐人在林中砍伐树木,制造简易的云梯,他们正在抢占进攻的时机。

  “齐军远道而来,没有重型攻城器械。”这是一个好消息,它抚去了宋人面上的愁眉。

  当正午,红日高悬于苍穹,齐军终于造好了数百架云梯。

  “咚!咚!咚!”原本试探性的稀疏箭头在战鼓的催动下真的变成了暴风箭雨。

  伴随着激昂高亢的号角声,齐军军旗晃动,前锋营阵队散开。杂而不乱,散而有序,可见其训练有素。

  前为盾兵,后为弓手,大盾掩护,强箭扰敌。几名健卒肩扛云梯紧随其后,最后还跟着数十名不时的发出如野兽般嚎叫的悍卒。

  齐军的弓箭手只是随意的散射,因为他们的目的就是压制,几乎是第一波箭雨刚刚落下,第二波就接踵而至。

  刚刚被射中头上发髻,正望着手中的羽箭发懵的壮丁还没有来得及品尝这死里逃生的甜头便被急射而来的另一支羽箭射穿了咽喉。壮丁是年轻的,他还没有真正的感受人生,还没有吸够这空气中血腥的寒气;他的人生是不如愿的,因为他在经历战争,残忍而冷酷的战争。

  第三波飞矢过后,城头上再次响起了哀嚎声。看着地上的血泊,看着同伴的尸身,宋城的壮丁终于反应过来,学着军卒躲在女墙盾牌之后。

  齐军攻城之卒正在逼近,越过护城河,站在城墙下,竖起云梯,一个接一个的向上爬。

  “准备。”

  军令响起,宋军兵卒纷纷搭箭。

  “起!射!”令旗立起,令指齐军。

  宋城之兵猛然起身,弯弓而射,一个个齐兵身中羽箭,跌落高城,摔的是血肉模糊。

  “快起来,搬石头,往下砸。”一员军校正在训斥几个龟缩在一起痴痴傻傻的壮丁。

  听得呼唤,几人如同梦醒,每人抱起块雷石晃晃悠悠的走到垛口处。

  一人手快,顺势扔下,石块飞出。 

  “啊……”传来一声惨叫。

  一人好奇,探头张望,正在此时一支羽箭穿入了他的眼睛。

  “妈呀。”看着同伴倒下,旁边几人抱头大叫。而且有两人还在慌乱中砸伤了自己。

  “一群废物!你们想死吗!”将校怒吼道。

  “不,不,不想死,不想……”几人拾拿起雷石。

  “不好了,齐军攻上城了。快跑……”壮丁看见从垛口上跳下来的齐兵大喊道。

  “啊……”这刚刚登上城的士兵便被几名宋卒以长戈推下了城墙。

  又一齐兵登上了城墙,一宋兵以戈相击,这齐兵见金光推来,轻轻一转身,躲开利刃,后是左手攥住戈杆,手劲一带,宋兵脚下不稳,撞向齐兵的剑尖。

  同时,一个个齐兵从他的身后冒出。

  “齐兵登城,挂旗。”一人命道。

  军旗为令,百人小队片刻间冲上城来与齐军战在一处。

  齐兵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冲上城墙。

  宋兵一个个倒下,又一个个填上空位。

  殊死搏杀,粘稠的血液染红了他们争夺的城墙。

  不管是宋兵还是齐兵他们的脚下都踩压着尸体,与自己同类,但早已变得冰冷。

  “咚!咚!咚!”城内城外的鼓声不断。

  “将军派我们去吧!”一人求道。

  “还不行,时机未到。”宋军将官道:“我们应当先稳稳压住阵脚,不可慌乱;使得齐军只能占据那一小段城墙,不能让他们再继续前进。久则齐兵疲惫,志懈力乏,这时你再带着弟兄们杀出,齐军必败无疑。”

  “诺。”

  黄昏残阳照,血水红胜霞。

  宋城上的最后一名齐军被推了出,最后一面旗帜被扔下。

  众兵民望着后退的齐国军队心中无比激动,但嗅闻着城上的血腥无人不作呕吐。

  睢阳城北门。

  “公子。”姜屈拜见公子昭。

  公子昭道:“我来之路听了不少百姓的怨言。”

  “非怨我。”姜屈道。

  公子昭一惊,想了想道:“父王虽桀,但在位以来从未被他国打到睢阳。”公子昭拍着城墙望着远方的齐营。

  “末将未怪公子。”姜屈道:“睢阳数十年未经大战,城中民众十不如一……”姜屈守城不易,向公子吐吐苦水。

  “齐军已退,就让民众回家休息吧。”公子昭道。

  姜屈问道:“此为公子军令?”

  “不,睢阳将军是你。”公子昭道:“我只是替民众……”

  “不可懈怠。”姜屈回答道:“今夜齐军必来攻城。”

  公子昭问道:“为何?”

  “白昼之时,齐军攻城虽猛,但无重型攻城器械。是为可疑。”姜屈道。

  公子昭道:“齐军转道而来,没有器械不足为奇。”

  “定陶的武库中有。”姜屈默默摇头道。

  听了姜屈之言,公子昭心中危机,连忙道:“大战在即,将军准备吧。”

  “诺。”

  “头儿,城下有动静。”一名士兵道。

  “有吗?你听到了吗?”伍长问向另一名士兵。

  “哪有啊。头,他瞎说的。”一士兵道。

  “我,我好像是听到动静了。”士兵道。

  伍长训斥道:“别好像,将军最反感乱猜了。”

  “头,真有动静,越来越大了。”士兵鼓足勇气道。

  伍长命道:“放火箭。”

  一道火线划过天际,虽有一瞬,但亦足已洞察一切。

  “敌袭……”

  齐军已被发现,没有必要再蹑手蹑脚,索性迈开大步全力飞奔。

  “将军,齐军偷袭北门,还有临车。”

  “好,你下去吧。”

  “诺。”

  “将军,城下一片漆黑,于我方不利。”

  “用猛火油。”姜屈道。

  “诺。”

  “将军,齐军临车射出的羽箭让人防不胜防,我军已死伤不下百人了。”

  “用连弩车。”姜屈命道。

  “将军,连弩箭矢射中临车,可就收不回来了。”

  姜屈道:“能拽倒临车收不回也行。”

  “诺。”

  “将军,齐军攻势太猛,北门有些支持不住!”

  “投石!”姜屈道:“发动全部投石车,齐军不退,投石不停。”

  “诺!”

  “等等。”姜屈补充道:“石块不够,便拆民房。”

  “诺……”

  “报,将军南门出现齐国百名死士。”一军卒急冲冲闯进禀报。

  “樊黑,快快随我来。”姜屈急忙下城,飞身上马,带着黑小子九人向南冲去。

  当姜屈来到南城门时,只见满地的死尸。

  南门将军邹秀手捂着伤口来见姜屈。“末将无能请将军责罚。”邹秀跪身请罪。

  “将军无过,是姜屈疏忽了。”姜屈道:“齐军明为强攻北门,实为偷袭南门。正合奇胜,韩聂真将才也。”

  “将军应当责罚末将,城门虽未被打开,但吊桥却被放下了,现在怕是收不回来了。”邹秀道。

  姜屈道:“镇守城门,将功赎罪。”

  “咚!咚!咚……”

  齐军冲车的撞门声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樊黑,你们九人去找些磨盘来,个越大越好。”

  “好嘞!二哥。”黑小子叫嚷道。

  “将军,不用找了,这城下就有。”邹秀指示道:“这还是当年墨子的弟子禽滑厘留下的。”

  “樊黑,你们能行吗?”姜屈看着巨大的磨盘道。

  “二哥,你要干什吗?”黑小子问道。

  “搬上城去,石砸冲车。”姜屈道。

  “没问题。”黑小子话后举石而走。

  城门上方,黑小子放下石磨盘,擦着额头上的汗道:“二哥,直接把它扔下去不就行了吗?”

  “樊轩,绳子够长吗?”姜屈向领命而归的猛士问道。

  “没问题。”樊轩双手递过长绳后问道:“将军,这是干什么?”

  “磨盘束绳,还可再用。”姜屈将绳索穿过磨盘正中的圆孔道:“墨家先辈真乃高人。”

  姜屈以盾牌护头,目窥城下,借助火光看见冲车“放。”

  巨石落下,冲车被毁。

  磨盘提起,血迹斑斑。

  数日后闾丘俭跪倒在韩聂案前道:“末将无能,或强攻、或压制、或偷袭、或地道水淹,可这睢阳城还是久攻不不下。”

  韩聂道:“将此物抄袭,用箭射入城中。”

  “什么?”闾丘俭看着帛书道。

  韩聂道:“苏相檄文,可抵十万雄兵。”

  秦谨以大义布告天下:宋地古有先君殷纣,妖孽天下,饕餮诸侯,屠虐万民,武王伐代。周王厚恩,灭国殷商,不绝祭祀,而武庚叛乱,扰乱天下,周公东征,方才匿兵。微子立国,感恩百年,数代宋君恪守仁义。至于偃王丢弃一空,好乱乐祸,本无懿德。今列十罪,天下共愤:

  一、 逐兄篡位,得国不正;偃以武力取国,狡登君位,令兄宋剔成君逃至齐国。

  二、 灭滕兼地,恃强凌弱;滕国弱小,偏安一隅,国君日夜惶恐,谨守礼仪,不敢有错,但宋国以强兼而并之,吞而得土,祸及黎民。

  三、 好攻乐战,侵犯大国;东伐齐、南败楚、西破魏,与邻不睦常以刀兵,大国动怒即日便灭。

  四、 革囊射天,得罪上帝;牛血盛囊,悬于高竿,挽弓射之,血雨乱洒,恐吓远人,愚人愚己。

  五、 长夜酣饮,不恤国政;彻夜宴饮,酒灌群臣,潦倒大醉,不能成礼,不能为政。

  六、 夺人妻女,淫荡无耻;夺韩凭妻,死志殒命,隔绝埋之。多取妇人,意为淫乐,夜御百女,荒废国政。

  七、 射杀谏臣,忠良结舌;愤怒谏臣,置座弓矢,但凡进谏,引弓射之,一日失三臣,三日失人心,自是举朝莫敢开口。

  八、 僭拟王号,妄自尊大;偃称宋王,自谓英雄。国弱君强,自大无人,无与为比,必招灾祸。

  九、 独媚强秦,结怨邻国;通好西秦,助秦东进,自是强国,四方开战,不睦邻邦。

  十、 慢神虐民,全无君道。不敬天,不尊祖,上蔑神,下食民,无有君主所为。

  我齐王整顿戎马,欲攻伐暴秦,除灭桀宋,举师扬威,并匡社稷,立非常之功。今兵临睢阳,可除天下一害,救宋民于水火。其得偃首者,封君睢阳,赏钱千金;部曲偏裨、将校诸吏降者,勿有所问。广宣恩信,班扬符赏,布告天下,咸使知齐王救国救民之心。如律令!

  公子昭将檄文投入火中感叹道:“父王没做好,我亦没做好……”

  “公子,齐军势大,日夜攻城不息,军卒百姓是人人丧胆、个个灰心。”戴直对公子昭言道:“如今齐兵猖狂,宋民心变,公子不如放弃睢阳,权避彭城,更图恢复,来日夺回失地。”

  公子昭道:“我们已在瓮中,如何……”

  “为父祝你一臂之力!”一言惊煞众将。

  一身戎装的宋王偃在几员将校的护卫下来到公子昭近前。

  “你很像寡人。”宋王偃道:“寡人今日便传位于你。望你能复兴宋国。”

  公子昭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给为父三千老弱,待为父从北门杀出吸引齐军,你趁乱撤军吧。”又是宋王偃独自一人道:“彭城可成你王业。”

  公子昭向韩玄跪倒,恳切的求道:“阿玄,可以护送我父王一程吗?有你在我放心。”

  “这……”

  “只要送过齐营就行,此后便安其天命。”公子昭道:“可以吗?”

  韩玄望向东南,良久后道了声好:“好。”

  “谢谢,阿玄。”公子昭顿首。

  睢阳城的北门打开了。宋王偃与韩玄同车杀出,一群双目火热的老卒紧拥其后。

  “报,上将军,宋王偃从北门出逃,现已经越过大营的封锁向北奔去。”

  韩聂道:“什么?不可能。”

  “没错,小人看到王旗下的将军确是宋王偃无疑。”

  韩聂甩开斥候,注目沙盘地图,指着定陶道:“传我将令,四门大营各抽调一万兵马,火速增员定陶;再令城东的两千胡骑追击北逃的宋王偃。”

  “上将军,宋王偃北逃分明是计,他是想让我们分兵去追,好使我方军兵力分散,这样便更难攻下睢阳了。”老将田荣道。

  “睢阳已在手中,不用攻取。”韩聂道:“倒是有人又要出城了。”

  “上将军,这回是哪门。”闾丘俭问道。

  韩聂道:“东门。”

  “东。”闾丘俭看着韩聂手指着彭城道:“上将军,这路人马更是主要,他们要是逃入了彭城那真是后患无穷。”

  “城里的人想要逃,我们怎能不给他机会呢!”韩聂高深莫测的道:“让他们去,到时保证大失所望。”

  “真得吗?”闾丘俭不信其言。

  “只要定陶、睢阳无失,咱们就算拿了灭宋的首功。”韩聂笑道。

  田荣仔细,还是问道:“宋王偃逃出的人马不足千人,还能有什么作为?”

  “定陶只有一万守军,调四万军兵过去,一是为了防备宋王偃,二是为了防备秦魏。”韩聂补充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宋王偃久居王位,且在军中甚有威信,就算单人赶到定陶便可立即聚集数万雄兵。其人若又与秦魏借兵,足可抗拒大齐,到时势大难灭你我悔恨晚矣。”

  “报上将军,有一支宋军人马冲出东门。”军校禀报军情。

  “城里的人这就要逃了?”韩聂道:“传令,放而追击。”

  军校不解的问道:“那是放还是不放?”

  “围师必阙之理都不懂吗?”韩聂心情很好,竟然给部下指点起了兵法。

  “诺。”军校坚定的道。

  “明日咱们便进城饮酒如何?”韩聂问道。

  “上将军,您还没讲东边彭城留有什么奇招呢?”闾丘俭难得一次不好酒而好问。

  田荣喜道:“灭宋的庆功酒上将军是必须要请的。”

  “好,好,好。一定是最好的兰陵美酒。”韩聂也跟田荣一样没有搭理闾丘俭。

  公子昭带领人马毫不费力的冲过齐营,死里逃生的感觉在每名将士的心中产生。

  “咚咚咚……”齐军的战鼓震动天地。

  勇者有功,战意高长,齐军在追击。

  兵者有生,战志不坚,宋军在逃跑。

  公子昭心中不甘,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下令道:“全军后撤。”

  “公子,看那烟尘,齐军也就小两千人,我们杀将回去,灭了这齐军的气焰。”戴直道。

  姜屈论道:“公子,不可!这股齐军虽少,但他只要托住我军一时半刻,等齐军大队赶到,我们这两万军兵还能剩下几人?”

  “齐军兵少,轻装灵活,若沿路追击,我军无法回避,恐怕那时未到彭城便全都散了。”戴直亦是不让。

  “这……”姜屈也觉得戴直所言无错,但其前思后想终觉不妥,于是说道:“公子,东去彭城才是眼下首要之事,拨给末将两千人马,屈愿以死相拦。”

  戴直道:“公子,还是歼灭的好,以防后患。”

  姜屈道:“公子,万万不可,其中变数太大,还是伏兵阻挡为上。”

  “我是不会丢下将军的。睢阳若失去还可在夺,膀臂若断怎可再生?”公子昭看着姜屈道:“传我军令,戴直率五千军兵正面迎敌,邹容、公孙余另领两千人马左右夹击,要求速战速决。”

  “诺。”数人领令而退。

  宋军停了下来,调转矛头向齐军冲了过去。

  齐军迅速变化,结阵为圆。环形防御,金鼓旗帜部署中央,刀剑弓弩分布外围。

  羽箭乱飞,宋军士卒纷纷倒地。盾牌立起,戈矛刺出,宋军士兵个个死不瞑目。两千齐军竟然抵挡住了近万宋军的野战进攻。

  两军僵持,齐军无伤,宋军减气。

  齐阵变疏,圆形化方,小方组大方,大阵容小阵,阵中兵力少,用以虚张声势;四周兵力多,可以更好的防御敌人和伺机进攻。

  齐军方阵在稳步推进,宋军的混乱攻击在逐步消减。

  “公子,这两千直娘的齐军怕是击技之师。”血染征袍的戴直骂喊道。

  “报,公子,南北两侧烟尘大起,各有万余齐军包抄过来。”斥候游骑探报。

  “将军,快保护公子撤退吧!”戴直向身边的驭手递了个眼色便又驱车冲向了变成锥形阵的齐军。

  “中军撤退。”

  公子昭领兵与九里山擦身而过。

  “公子,人马亡的亡,跑的跑。现已不到三千了。”姜屈道。

  “三千,三千。不到三年我就会拥有三十万……”公子昭立于车上眼望西方道:“睢阳,我还会回来的。”

  “报公子,前面来了一支人马,不到千人,虽着宋装,但无旗无号,甚是可疑。”斥候道。

  “再探再报。”公子昭传令道:“全军戒备。”

  一会儿,斥候带上一员将官道:“公子,他说他是苏老太师的次子,叫苏为。”

  “公子,彭城失陷,家父殉城。”苏为哭泣道。

  “你说什么,再说一边。”公子昭挑下战车,抓着苏为的衣领。

  “彭城失陷……”

  听清此话,公子昭卸去浑身力气瘫靠在战车旁。

  “公子!公子!”姜屈和几员将官纷纷上前搀扶。

  “彭城是怎么失去的。”缓醒过来的公子昭连忙追问。

  苏为道:“齐、楚故地的百姓杀官夺城,淮阴大乱,齐王田地趁机发兵夺取彭城。” 

  “哈哈。天亡我。”公子昭仰天而叹,遂要拔剑自刎。

  姜屈手疾眼快,立即夺下公子昭的佩剑。

  公子昭手中无剑,眼中寻去,找到姜屈,于是发力扑去。姜屈心头亦是有火,但他可不敢伤了公子,于是环车而逃。

  公子昭疯疯癫癫眼中只有那把宝剑,别的都不管不顾,深一脚浅一脚,几步过去,摔于地上。

  众人跃上,连扶带按,总算是先稳住了他。

  “快去请神医。”姜屈大喊。

  玉燕春莺闻讯赶来,见到了盔丢甲斜,头发散乱,脸面污土,嘴上还不停的嘀咕着“天亡我”这句话的公子昭。

  玉燕精通医术,心有良方,向春莺低语数句。

  春莺无话只是望了两眼她的姐姐,然后迈步来到公子昭的面前,高高抬手,迅速挥舞,一个紫红手印呈现在公子昭的脸上。“我怎么会把自己给了你这个无志的废人。睢阳、彭城没了,又不代表宋国就没了,这九里山中也能称王。”

  公子昭清醒了。

  “宋国没有亡,只要有我们在,宋国就没有亡。”公子昭完全清醒了,他起身站立,整顿盔甲,环视众将士道:“全军听令,兵进九里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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