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国,王城中。
齐王道:“爱卿,秦王已去帝号,又将魏国的温、轵、高平和赵国的王公、符逾归还。三晋不攻,燕又退缩,我齐国该当如何?”
苏秦道:“大王的目的是否真的攻秦?”
齐王道:“否,攻秦为伐宋。”
苏秦道:“齐军回师伐宋,正为兵法中所言的攻其无备,出其不意。”
齐王考虑道:“我首提合纵攻秦,但不战而退,是否失信天下。”
苏秦道:“秦宋相盟,秦暴宋桀,伐宋亦是攻秦。”
齐王道:“此言有理,但伐宋秦君必怒,后果难测。”
苏秦道:“我王不用担心,秦军屯新垣、曲阳,与联军在荥阳、成皋之地对峙,我军伐宋,秦必不敢越国相救。如若大王还是放心不下,便令臣去秦庭游说。”
齐王笑道:“我得先生,如文王得太公矣!”
苏秦谦虚道:“大王谬赞了。”
睢阳城北门,一人一骑慢慢停下。
“兄弟,怎么在马上就睡着了。”守城的军卒推搡着。
“咣当。”马上之人摔于地上。
“快,军报,十万火……”摔倒之人气绝。
宋王宫,公子昭书房。
公子昭气汹汹的扔下军报简牍道:“齐兵侵我国土,诸卿有何议意。”
屈志高道:“齐与四国在荥阳与秦国对峙,如何侵我国土?”
“齐国回撤,绕大梁,经马陵,现已攻陷了平陵。”公子昭稍微平复情绪。
“定陶,现恐已失。”公孙拔又浇了盆冷水道:“不出十日,齐军便可攻到睢阳城下。”
“什么?”公子昭听言如同火上浇油。
姜屈道:“公子,末将愿率一支军马迎击来犯之敌。”
戴直说道:“公子,末将愿为偏将军。”
“我要亲率大军与齐军交战。”公子昭摆摆手道:“传我将令,集兵十万,七日后北上抗敌。”
青陵台上,公子昭检阅三军。
“阿玄,宋兵雄哉!宋军威哉!我有此军一定能扫灭齐军。”公子昭兴冲冲的说道。
韩玄心道:“我是说还是不说呢?”
公子昭道:“阿玄,做我的车右如何?”
“还是先不扫他的兴了。”韩玄想到如此便回答道:“诺。”
公子昭与韩玄同车北上。
“公子,齐军为客,我军为主,不应轻率出击。如果我方士兵决心保家卫国,应当先以城池为险,集合部队屯兵屯粮;你再派一将师兵五千,切断齐军的粮道。到时齐军战不能胜而又无粮,等他陷入困境和疲惫时再攻击他就能轻而易举了。”韩玄道。
公子昭朗声笑道:“好,阿玄,你说的很好。未想到阿玄竟也通晓兵法。”然后公子昭低声道:“可是这次宋齐交战,我军必须速战。其一,齐一国攻我是小,天下共伐是大,此战应先扬我军威。其二,军粮甚少,我军粮草最多能用月余。”公子昭将内心的担忧道给韩玄。
“粮草最多能用月余?公子不是还没来得及削减赋税吗?”韩玄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
公子昭道:“阿玄,宋国就是这个样子,我也是没有办法。”
韩玄默然不语。
宋军大营。
“报……”斥骑探马传来急报:“齐国大军已到营外二十里处。”
公子昭令道:“再探再报。”
“报……”斥候道:“齐国大军已到营外十五里处。”
公子昭令道:“再探再报。”
“报……”斥候报:“齐国大军已道营外十里处。”
“传令各军,列阵出兵。”公子昭命道。
宋齐交战于野。
战旗猎猎、战鼓隆隆、马嘶人肃,宋军齐兵两阵对峙,宋军雄齐兵壮,怎知两国交战谁获胜?
战国之时,车战为主,宋齐两国的战车在肃杀的战鼓中缓缓靠近。当近至千步时,前锋分让,战车全线杀出,步兵紧随其后。两股宽大的洪流猛烈的碰撞在一起,破空箭雨、轮碾蹄踏、人仰车翻。突刺、拦啄、闪避,将血肉与沙尘搅拌。
兵将相交,宋之先锋卢曼便与齐国前将闾丘俭战在一起,车后亲兵更是不让,你用戈我用矛,都在同时收割着对方的生命;你倒下了我上前去,交锋夺志,勇往直前,两军将士以命相搏。远观两色甲士如刀相切一般,一半一颜,一半一色,真可谓是泾渭分明。你杀了我的兄弟,我要了你的性命,宋齐两国还在交锋,举刀落剑,刺矛收戈,霎时间洪流汇聚,混为了鲜血的红色。
“阿玄,我们也冲上去!”公子昭手扶战车,注目远眺,心中倍感焦急。
“公子,战阵中危险。”姜屈劝道。
“无妨,将军为我压住中军阵脚,我与阿玄会会这斯。”公子昭道。
公子昭的御手催动缰绳,四马战车冲入乱阵。奔驰的战车颠簸异常,而公子昭却站如平地。拉弓满到前手食指前只露出箭头;双臂舒展到与箭平行,稳定到可以放置水杯;弓身弯曲的好似一口井,箭矢冰冷的仿佛可以冻住太阳;后手夹拿八支羽毛箭,依次连续射出;射出的羽箭笔直不弯,正好扎入敌人的鲠嗓咽喉。
“那员宋军小将他是何人,竟然连伤我二十余将校和百余名士兵?”齐军大旗下的将军询问。
“回禀上将军,属下不知。”旁边的将军回答。
“落日山!难道天不亡宋吗?”齐国将军心中盘算战场形式而后传令道 :“鸣金收兵。”
“公子,齐军败了,我军可以乘胜追击。”从旁边冲出的卢曼站在战车上说道。
“齐军退而不败,我军小胜,前锋逐北五里而回,中军回营。”
齐军中军大帐中。
齐军先锋闾丘俭跪倒请罪道:“上将军,末将无能,令首战失利。”
“哈哈,将军无罪,应记大功。”齐国上将军韩聂道。
闾丘俭热红脸面道:“上将军无须顾及末将脸面,败就是败了,末将愿领军法。”
“将军言过了。宋军志大气骄,我军新败示弱,更宜诱敌。”韩聂解释道。
跪倒的闾丘俭气稍顺些。
“报上将军,细作探明,今日阵中小将正是宋公子昭。”帐外进入一员老将说道。
韩聂赞道:“此子不简单呀!”
“上将军,何必长他人志气而灭自己威风。您若给我一只人马,明日我便可以取他首级。”韩聂身边的一员白面小将豪言壮语。
韩聂道:“竖子,无知。”这员小将为韩聂之子,名唤韩爽。韩聂身为人父,呕心培养,令其历练军营,所以韩聂无所避讳直接责骂道:“公子昭箭法不凡,为父也要差他三分,你若去了也只能白白送命。”
韩爽不敢多言,只是心中不服,面上不忿。
韩聂老练明察,从其面颜中便看出端倪,与是又教导道:“若我所观不差公子昭定是落日山的门人,九箭急射,在战车上为父最多也只能连射六箭。”连环九箭,九箭齐到,羿之绝技。发有先后,到为一致,若公子昭能做到这一点便可算得上古羿重生。
“落日山?”老将军亦是大吃一惊。
韩聂问道:“怎么,田老将军也深知落日山之名?”
“上将军,末将早年曾学儒学,后入军旅。儒家六艺:礼、乐、射、御、书、数。其中的射是传自孔子之父叔梁纥,而这叔梁纥相传就是落日山门人。”田老将军道。
韩爽愤愤然道:“儒家文人,箭法不值一提。”
田老将军虽气无言,韩聂拍案怒斥道:“逆子。你目中无人日后必吃大亏。”
“末将知错了。”韩爽吓得一哆嗦。
“落日山可算是用箭的祖宗。就连为父也算得上是落日山的半个门人。”韩聂说道:“弩生于弓,弓生于弹,弹生于古之孝子。古者人民朴实,饥食鸟兽,渴饮雾露,死则裹以白茅,投于中野。有孝子不忍见其父母为禽兽所食,故作弹以守之。至神农皇帝兴,弦木为弧,剡木为矢,以立威于四方。有弧父者,生于楚之荆山。生不见父母,自为儿时,习用弓矢,所射无脱。以其道传于羿,时年天下大旱,十日乱世,帝命羿射之,羿登嵩山之巅,发九矢而救天下,由此而得落日之名。楚之养由基、越之陈音等等,天下善射之人大半是出自落日山。”
“末将受教了。”韩爽听完父亲的话,狂心渐渐收敛。
面由心生,韩聂觉察出孩子的变化心中喜悦,但嘴上却诉道:“狂竖子,何日方能有一时得志!”
“父亲怎么又骂我了?”韩爽心中不解,但不敢多言,只能默默站立。
韩聂看着儿子令道:“前军偏将韩爽。”
“末将在。”韩爽心道:“这是有任务了!”
韩聂道:“帐外守候,二十步内不准留人。”
韩爽惊讶,迟疑。
“令行禁止,竖子想领军法吗?”韩聂怒道。
“诺。”韩爽听令而行。
大帐内只剩下韩聂、闾丘俭和老将田荣三人。
“上将军,你是不是对令郎太严厉了?”田荣道。
韩聂道:“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方为真将军。”
“上将军可谓是用心良苦矣。”田荣道。老将田荣早为人父所以明了世道。
韩聂扫视两员大将,正色说道:“老将军想用何法破敌?”
“等!”田荣重重的吐出一字。
韩聂问道:“为何?”
“细作探报宋军粮少,久战必败是为其一;宋王偃被困宫中,公子昭久军在外,朝政不稳是为其二。”老将军田荣解释道:“如此两点宋国必败。”
“否。”韩聂说道:“宋军等不了,我齐军更不能等。我大齐要灭宋国,其他诸国必不甘心,日久定有变数。我军应争取一战成功,好在短时日内稳定宋国大势。”
“上将军已有办法就明言直说。”闾丘俭着急言道:“都急死我了。”
“闾将军莫急,能否破宋全在丘俭。”韩聂道。
闾丘俭道:“上将军请下令,末将甘愿阵前赴死。”
“我给你两万兵马,令你诱敌背上。”韩聂传军令道:“要求你日退一舍,只守不战,可知否。”
闾丘俭为齐国有名的战将,每战必陷阵,一听韩聂这般要求心中不爽,便笑嚷道:“上将军,你这活计不适合我,田老哥才是上上人选。”
“田老将军另有他事,闾将军不要推辞快快接令。”刚才还有些商量那是客气,这会是直接下令。闾丘俭心中虽有不愿,但也只能躬身接令道了声:“诺。”
韩聂见闾丘俭接过大令又道:“今日夜黑风高,宋军必来偷营。”
“真的吗?我定让他们有来无回。”闾丘俭笑道。
“将军不可。”韩聂道:“我令你防而无备。”
“请上将军明示。”闾丘俭听着糊涂。
韩聂道:“士兵身着半甲枕戈而睡。”
“诺。”闾丘俭道:“那末将先告辞了。”
“且慢!”韩聂道。
“上将军还有何事吩咐?”闾丘俭道。
韩聂道:“宋军偷营退走后你须借着夜色北上,沿途可丢些兵器旗帜或做些陷阱脏坑。”
“诺……”闾丘俭不喜的退出大帐。
“老将军,韩某有一件要事非您老人家莫属。”韩聂手握大令说道。
田荣道:“上将军请讲,末将定当不辱使命。”
“老将军,我给你一万人马,多带旗帜鼓号。立即启程,绕道而行,于次日黄昏时必须到达睢阳城下。”韩聂道。
田荣笑道:“妙,宋军出战,睢阳城必定空虚,我军若能拿下睢阳,宋国大势定矣。”
“非也。”韩聂讲道:“老将军,公子昭非等闲之人,睢阳防备空而不虚。虽拥兵十万也恐难以下城。”
田荣问道:“上将军命丘俭将军引宋军北上,不是为主力南下攻取睢阳创造时机吗?”
韩聂解释道:“大军行进难以隐蔽,不是上策。老将军以万人旗鼓布置疑兵,足可抵得上整国齐军。”
“上将军,末将明白了。”田荣笑着接过大令。
韩聂道:“老将军,韩爽那小子你也一并带走吧。”
“诺。”田荣退出大帐,点齐人马偷着夜色从北辕门退离齐营。
“将军,田老将军都带兵走了,这怎么把我们给闲置下来了?”士兵立功心切,心中亦有不服。
“闲着还不好?快睡觉去。”闾丘俭怒目圆睁。
“诺!诺!睡觉去。”士兵低头回道。
闾丘俭大叫道:“回来。”
士兵赶快转身。
闾丘俭道:“传我将令,身着半甲,枕戈而睡。”
“诺。”
半夜,乌云翻滚,黑风呼啸。
“杀……”连连的喊杀声惊醒了齐国的士兵。
“不好!宋军偷营了……”齐军营盘是一片大乱。
刚开始齐军无备死伤不少,可后来渐渐的稳定这局势。一来是宋军偷营的人马不算很多,任务也只是放火烧营骚扰宋军。二来是齐军虽然个个盔歪甲斜,但人手中都有兵器,打起仗来也不吃亏。双方激战一会儿,宋军将军卢曼见目的已经达到也不敢多留,立即收兵回营。
“将军宋军退了。”
闾丘俭道:“点兵两万,随我出营。”
“将军偷袭宋营应该往南走呀!”闾丘俭车下的士卒仰头问道。
“老子也想往南……”闾丘俭心中怒火无处发泄。
两万齐卒极不情愿的向北败退。
第二日正午,闾丘俭带着军兵北退三十里。眼见着前些日子的旧营中冒着徐徐的炊烟,心中大喜,嗓子眼喊出:“儿郎们,快!前面就有吃的了。”
不用闾丘俭多言,眼尖的人早就看见了。两万齐军士兵争先进入旧营,可一到了地方便傻了眼。看见五百轻装齐兵在地上忙的不亦乐乎,四处堆柴、八方生火 ,但烈火上就是没有锅釜粮食之物。累了一夜,饿了一道,两万名军卒的苦水淹没了这五百火军。
“你们这是干什么?”闾丘俭扬手一鞭抽中火军的头领。
头领有怒难泄,还得怯生生的说道:“是上将军的命令。”他还将手指向营盘中间的韩字将旗。
闾丘俭道:“上将军,为何如此古怪?害的末将好苦呀。”
“是的,上将军还说了一些鱼和鱼饵的怪话,只不过小人听不明白。”火军头领道。
“刚刚打你打错了,你去司马处领一千钱币吧!”闾丘俭摸着后脑勺道。
“谢将军。”火军头领只能称谢。
“回来,你们干什么去?”闾丘俭问道。
“回将军,上将军还有军令,小的们不能久留。”
“好,你们去吧。”闾丘俭道。
“诺。”
两万兵丁埋锅灶饭,又是一团热闹。饱餐战饭后众军卒倒在已经早已准备好的营帐中假寐。喧闹变得宁静,两万士卒静静的等待着宋军的到来。
“报,将军,宋军营前叫阵。”
闾丘俭梦中惊醒,不待揉搓双目,取出长剑便要冲出。“传令,避战不出,敌若来袭,弓矢退敌。”闾丘俭停下脚步,宝剑归鞘。
“诺。”
宋军大帐。
卢曼气冲冲的走进道:“公子,叫骂了半天,可这齐军就是龟缩不战呀。”
“公子,齐军不是想退回定陶去吧。到时齐军以城为险,我军久战不胜后患无穷呀。”屈志高言道。
“不能,齐军也不能拖,他们也想速战速决。”戴直道。
屈志高问道:“那为什么齐军一退再退呢?”
“我军兵势强盛,齐军退却是为了暂避锋芒。我想,用不了两三日齐军变会与我军决战。”戴直道。
听了戴直的话公子昭亦是欣然点头。
“公子,今夜末将还去偷营,想暂避锋芒门都没有,我先让他们寝食不安。”卢曼请令。
戴直阻拦道:“不可,昨日偷营,今日齐军定有防备。”
“今夜偷营必不成功。”公子昭摇头道。
卢曼道:“我就不信,我赌齐军还是无备。”
“好,我赌。卢大哥,你要是输了得请兄弟们喝酒。”戴直笑道。
“我不赌,我说的不成功是因为齐军今夜必会先撤。”公子昭道。
戴直奉承道:“对对,还是公子高明。”
“公子,给末将一支大令,我要连夜追杀齐军。”卢曼抢道。
“公子,这次该轮到末将了。”屈志高请求道。
公子昭道:“夜战无常,还是等明天清晨再追吧。”
晨时,宋军北上追击齐军。
公子昭与众将来到齐营。
“真如公子所言,齐军昨夜就退了。”众将士十分信服的赞道。
姜屈道:“公子,末将感觉不对,齐军好像少了很多人。”
“将军不用担心,我已派人探查过齐军昨日的灶眼。细致推算,人数是少了万余。”
“这定是齐人闻公子神威,望风而逃窜。”戴直谗言,竖起拇指。
“这是孙膑的减灶计。齐军所为是为了令我军大意轻敌。”公子昭冷漠的看着戴直。
“高……”戴直将又要伸出的拇指收回。
近午之时。
齐军走了一夜的路,真是又饿又困。当众将士再次见到营盘的时候,已经是累得迈不动腿、走不开步。
“儿郎们,加把劲,到了营寨中就可以休息了。”闾丘俭高声鼓动。
“你是做车的,我们是步行的,我们有多累你知道吗?”众兵丁怨气难消。
“快看,前面有炊烟。”
“有炊烟也是假的。”一个个士兵低语。
“咦!有肉香。”一个士兵惊叫。
“真有肉香……”几个士兵大吸了口气道。
闾丘俭看着奔跑如飞的士兵对身旁的驭手道:“你还不快点吗?晚了连汤都喝不上了。”
“诺。”驭手抖动缰绳。
“当。”一箭飞入齐营,正中韩聂将旗。
“韩聂,老匹夫,可敢与我一战。”公子昭喊道。
闾丘俭大气长出,折断羽箭冷冷道:“不战!”
“看来齐军今日是不打算出战了。”公子昭立于战车上,看着紧紧关闭的齐军辕门心中在不断的盘算着:“避我锋芒,北退三舍,决战之时当在明日。”
“禀报公子,睢阳城外出现韩聂大军。”几名兵丁抬着一员将官来到公子昭面前。
“什么?你再说一边。”公子昭惊问。
“睢阳城外出现韩聂大军。”前来将官道:“昨日夜晚,齐军攻城,鼓号震天。睢阳城危在旦夕,公孙丞相派末将来向公子求援。”
“睢阳丢了吗?”公子昭急问。
“暂时还没有,但四门都有数万齐军连番攻打。公子,快快回援吧,睢阳不能有失呀!”将官跪地诉说。
公子昭望着齐营中的将旗,想了想,然后坚定的说道:“睢阳城下只是一万齐军,只是鼓号旗帜多一些罢了。你且回去,传令公孙拔,叫他只管守城,待我破了这里的齐军便回师睢阳。”
“诺。”那员将官疲惫的说道。
“公子。”姜屈乘着战车而来:“公子,你看那齐营中的士兵……”
“收兵回营。”公子昭传令。
齐军营帐。
“将军,宋军营中灯火全熄,一片漆黑,不知何故?”
闾丘俭道:“管他何故,传令士兵,子夜后撤。”
“报,将军,军司马传令来了。”
“快快有请!”闾丘俭赤足跳起。
“上将军有令,命将军不必在退,但还要坚守营寨,不许出战。”军中司马手握军令道。
“鸟!”闾丘俭把宝剑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次日,太阳刚是一丝红霞。军司马便来到了闾丘俭的帐中。“上将军有令,命将军轻装南下,追击宋军。”
“追击宋军。”闾丘俭惊梦而起,身不着衣,脚不穿鞋,手握长剑,冲出帐外。
这日宋军南撤,再次来到宋齐交锋之地。突然斜刺里一军杀出,这正是韩聂埋伏的齐军。
宋军忙于回师,车马劳顿,士卒疲惫,被突如其来的齐军杀的是措手不及。
公子昭慌忙应对,先是稳定中军,再以右军主将屈志高率兵出战,后派卢曼从旁协助,侧应战友,拦击齐军。
然而天不随人愿,闾丘俭率领两万齐军由后杀出。这下宋军大乱,一窝蜂的四处逃窜。
兵败如山倒,公子昭见大势已去,由姜屈、戴直的保护,且战且走,退向睢阳。
“公子,咱们只剩下三百人了。”姜屈向着靠着战车的公子昭言道。
“公子,只要睢阳还在,宋国就亡不了。我们会睢阳吧。”戴直语道。
“宋昭,本将军在这里恭候你多时了。”这时一员齐军小将,带领千人,驾战车冲了过来。
这员小将不是别人,这是韩爽。
韩爽年轻气盛,战车当先,杀入溃逃的宋军中。
韩爽的战车奇快无比,撞飞几名刚刚爬起的宋卒,长戈又钩杀了几名宋兵。
“宋昭,拿命来……”韩爽大叫。
韩爽要取公子昭的命,可是他取不了。撞飞,轧死数人后,战车渐渐变慢,慢而变停。四员虎将以盾为墙挡下了四匹战马,然后手起斧落,韩爽的战车陷落此处。
韩爽拔出铁剑,跳下战车,又冲向公子昭。
公子昭弯弓搭箭,嘴角冷笑,兵矢飞出,正中韩爽咽喉。
“公子,快走。此处不宜久留。”
齐将倒地,军卒无首,宋军趁乱杀出。
睢阳城前,数千齐军列阵以待。而对峙的宋军却只剩下两辆战车和士卒百人。
“冲过去……”
九人斧盾开路,车马居中,两侧各有五十余人保护安全。
齐军变阵,如同雁翅横向展开,左右两翼向前,机动万变;中军压阵在后,稳固如山。
公子昭众人杀入地阵,瞬间就被包抄,被困原地,难以冲破齐军的层层防守,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宋军士卒的性命不断的在减少。
雁形阵是一种用来包抄迂回的阵型,但是后方的防御比较薄弱。城门上的公孙拔看的明白,毅然下令,打开城门,发兵营救。
千余名宋人在城下回师,两相辅助同回城中。
面对高大的城墙,面对密集的箭雨,齐军将士不得不饮恨而归。
睢阳北郊。
“青山埋骨地。儿呀,你就在这里安家吧。”韩聂看了一眼停放在战车上的儿子。
“上将军,上将军,节哀!”众将纷纷解劝。
韩聂抛开思绪,睁开虎目道:“传我将令:攻打睢阳,昼夜不息。”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