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玉燕带着韩玄走进了一间茅草屋。
盘坐的毒婆婆看到了没有遮挡面具的玉燕,先是叹了口气,后语重心长的道:“傻孩子,你这又是何苦呢?”
玉燕言语吞吐道:“师傅,我。我……”
玉燕的话刚起个头便被毒婆婆示意叫停。毒婆婆怒目韩玄道:“你这贼竖子,快快滚出去,我们师徒有话要说。”
韩玄还没开口便只能远远的避开茅屋。
“师傅,您怎么对他这么凶呀!”玉燕撒娇道。
“傻孩子,他害你害的这般苦,你还为他说好话。”毒婆婆严肃的面容上稍有了些笑容。
玉燕道:“师傅,他没有害我,路是我自己选的。”
“这么说你是怪师傅了。”毒婆婆眼中闪现着悲哀:“也是我这个死老婆子没少害你。你年幼时便将你带到山中学医,害得你如同孤儿无父疼无母爱;其后你医术小成放你下山医治瘟疫,你这丫头竟然来了个神农尝百草,弄的是剧毒附体,为师没有办法只好让你修炼毒经,散毒于外毁你面容此为师二次害你;我这死老婆子自觉有愧放你回家探亲,你却自寻短见来了个投河自尽,此为师傅第三次害你;这臭小子来到谷中令你逆练毒经聚毒于内,是为师没有看住,算是师傅再害你一次。”
“师傅。”玉燕抱着毒婆婆痛苦道:“师傅,弟子自愿学医,这当谢您授业之恩;弟子为救人性命尝食百草,面容虽毁我心无悔,这怎能怪罪师傅呢?父亲自杀后我投河自尽只是一时糊涂,这更怨不得师傅;女为悦己者容,我逆练毒经虽只剩五年命数,但还我真容,我已无憾,这又怎么能说成是师傅害我?”
毒婆婆道:“傻孩子,你念着他,他可没念着你。”
玉燕明白师傅所指:“师傅,您误会了,那女子喜欢他,可他不喜欢那女子。”
“日久生变,我先将她赶走。”毒婆婆便要起身。
“不要呀!师傅。”玉燕拦下毒婆婆:“那女天生丽质,将韩玄托付与她,我死而瞑目。”
毒婆婆抚这玉燕的头发道:“傻孩子,你太善良了,你何时为自己想一想呀!”
“师傅,我这就为自己打算了一把。”玉燕笑言道:“他为公子昭中毒之事而来,如此我们才能相见,这得要谢谢公子昭吧。”
“原来你是打我百毒丹的注意!小丫头,你还没嫁人就来算计师傅了。”毒婆婆笑着从柜中取出一木盒。
“他都认下我是他妻子了。”粉红笑颜的玉燕自然不会将这心中话语讲出,她只能说道:“师傅,这百毒丹本就是为我练的,我现在虽然是用不上了,可给他也算是给我,这不是算计师傅。”
毒婆婆怒吼一声:“小子,你进来。”
进入屋中韩玄再次礼拜毒婆婆。
毒婆婆挑挑眼皮算是过去了。
“此为百毒丹,可解百毒,你想要吗?”毒婆婆拿着木盒道。
“想要。”韩玄眼中射出两道金光照在木盒上。
“老身一生从不给王孙贵胄医病,但为了徒弟我今天就破一次例。”毒婆婆道。
“谢前辈。”韩玄揖首跪拜。
毒婆婆道:“别谢,别谢,我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它就是你的。”
韩玄问:“是什么?”
毒婆婆道:“娶我这傻徒弟为妻。”
“这,这个……”韩玄憋了半天才说道:“我已经有妻子了。”
“我不管你有妻无妻,我只要你娶我的徒弟为妻。”毒婆婆边说还边将那木盒在韩玄眼前晃了晃。
韩玄咬牙道:“不行。”
毒婆婆强势道:“昨天夜里我那傻徒弟被你是又亲又抱,你让她以后如何见人?”
“若婆婆愿意赐药救人,韩玄甘愿以死谢罪。”韩玄坚决道。
毒婆婆气得话难开口:“你……”其实这一关韩玄是过去了。
一阵乐声传入众人耳中,非琴非箫。声源虽远,但曲调深沉洪亮。
“坏了。他们最终还是找到这里了!”毒婆婆惊跳起来,先是踱了几步,然后稳定心神,转身将木盒塞进韩玄手中说道:“我要你做两件事。第一件,好好照顾我徒弟,五年内你要对他百般呵护;第二件,到轩辕山五行福地找到五行真人,帮我传句话‘魔刀出,天下乱’。第一件事你要做不到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第二件事你要是做不到,就算你做了鬼也会被人唾骂。”
“轩辕山,五行福地。”韩玄自言自语。
“好了,快,你们马上就走,越快越好。”毒婆婆命道。
“轩辕山,五行福地。”韩玄还在默念。
“小子,别傻了。事情记下了就赶快走。”毒婆婆紧急命令韩玄。
“婆婆,轩辕山五行福地正是韩玄学艺之地,可是没听说过五行真人呀?”韩玄问道。
“哈哈,你胡……”毒婆婆看到韩玄为了证明自己以指代剑刺出的一式剑意后又哈哈大笑道:“天助我也!天助我也!”
毒婆婆狂喜之后恢复冷静,又面露忧色的自言道:“这小子的剑法平平,也不知道能否守得住呀……”
“师傅?师傅?”玉燕关心而问。
毒婆婆忧愁的看着徒弟道:“孩儿呀!师傅再欠你一次吧。他走不了了,这是他的命。”
“师傅,这是怎么回事?”玉燕问道。
毒婆婆没有回答,而是面对韩玄道:“你是木剑吧。剑法怎么这么差劲,要不是因为精气神练的不错很难相信你是那个老东西教出来的。”
“婆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韩玄也是糊涂。
毒婆婆道:“这个你不用知道,记清楚这是你的责任就行了。”
“韩玄哥哥,我们快逃吧!苗人来了。”山鬼煞白着脸蛋急急忙忙的冲进屋子。
毒婆婆道:“要逃你逃吧,他必须留下。”
“留下会死的。”山鬼争辩道。
毒婆婆道:“他死得其所,因为他是为天下而亡的。”
“为天下。”韩玄默念着:“五位先生好吃好喝、不干正事,怎么能和为天下这三个字有上关联?”
山鬼倔强道:“他不走,我也不走。”
毒婆婆没好气的道:“你死不死谁管得了。”
“妹妹,到时候你站在我身后吧!”玉燕道。
毒婆婆命令道:“小子,你拿上那琴和剑跟我走。”
一行四人来到谷中深处。一口井,一石案,三面岩壁。
奇特的乐声进了,一群怪人也近了。
“小子,快把百毒丹吃了。”毒婆婆坐于地面手抚着石案上的楠木琴。
奇怪的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一着褴褛,步伐轻浮,诸身行动暗合音律,声快行急,音慢动缓。
“这些是什么人呀?”山鬼哭着问道。
“死人。”毒婆婆说道:“苗疆之毒可以毒人心脑,中毒者只听主人乐音之命,虽活犹死。”
韩玄也问道:“这些人都好像是山民吧。”
“怪不得路过了好几个村子都不见人影。”山鬼道。
“月司,你好毒呀。你竟然用赶尸术害我山民,你就不怕遭天谴吗?”毒婆婆吼道。
“笑话,六十年前,你知道你师傅他们夺取本族圣物之时杀我多少苗人?……血流成河。那时你们便就受到了天神的诅咒了。”芦笙停了,尸群也停了。
“与女游兮九河,冲风起兮横波。乘水车兮荷盖,驾两龙兮骖螭。登昆仑兮四望,心飞扬兮浩荡。”一蒙面老者踩过尸群来到深谷。
毒婆婆警惕的望着那人。
“河伯,你楚国也想介入吗?”月司不知从何处传音道。
“原来九黎族的蚩尤刀藏在这里。”河伯望着四人身后的古井道:“不,不。六十年前改作苗刀了。”
毒婆婆笑道:“不不。六十年前它已经被人改叫成了‘魔刀’。”
“魔刀……”河伯面露恐惧。
“本族圣物你休想染指。”一句月司的警告将河伯从痛苦的回忆中拉回。
“哈哈,魔刀让我动我都不动,我只想接走本教的圣女,你不会反对吧。”河伯转身面向谷口道。
“你走吧!”月司回答。
“我不走……”山鬼答道:“河伯伯,您帮帮他们吧。”
河伯不答,两手指在山鬼的风池穴上一捏,山鬼昏倒,河伯抱着他离开了无回谷。
芦笙的声音又在山谷中回荡。
“小子,这剑是我师父所留,你用吧。”毒婆婆道:“还有你记着一定要砍下他们的脑袋和尽可能的不要让这尸群弄伤你,最好一点皮也不破。”
“他们也有毒?”韩玄问。
“百毒丹也不一定能防的了。”毒婆婆道:“你好自为之吧!”
韩玄几个箭步迎上了尸群。
韩玄杀过人,但那是在军阵之中,杀的也都是军人。面对手无寸铁的山民韩玄难以亮剑,就算他知道山民们以经是活死人了,他也难以下杀手。
剑身为棍,剑鞘为兵,横拍纵砸。可这些山民是不怕疼的,真算是击不退、打不倒。有两次韩玄还差点被两个小孩子咬到大腿。
尸群在慢慢的逼近毒婆婆和玉燕。
韩玄再也托不下去,无可奈何,三纵三跃,跳到毒婆婆身旁,双手从身上撕下一条衣布,遮上双眼,系于脑后。
宝剑出鞘,光华夺目,寒气逼人。
一个个无辜的山民倒在韩玄剑下。
尸群人数已经减少了大半,血气直扑韩玄鼻息,洪亮深沉的芦笙笛曲却好像在韩玄耳边响动,震得他头脑欲裂。
“当!当!当!”毒婆婆的琴音也兴然而高涨。
一个庄重,一个洪亮,两个声音,两种乐器,两位婆婆在谷中相斗。
韩玄无事后接着仗剑杀人。一刻钟后,无辜的山民命已归天,地上的鲜血则是他们存在过的见证。
韩玄取下眼罩,见到自己的血剑和满地的断头尸体,心腹中闷气鼓动,气从丹田出,过腹胸,经咽喉而出口鼻。
“啊……”韩玄长长的一声啸天怒吼。
韩玄之吼带有悲意,又夹杂劲气,再经过山谷回音气势大增,撞上了空中相斗的两种音乐。韩玄为刚,两人为柔,刚强则柔弱,毒婆婆吐了口鲜血在琴上。
玉燕忙问道:“师傅,您没事吧?”
“哈哈,没事,她伤的不比我轻,最难缠的已经被解决了。”毒婆婆道:“有此子在你我今日定可保命。”
“阿水,只能靠你了。咳,咳。”月司道。
一名吹着芦笙的苗女身后跟着二十名抬棺的大汉走入三人的视线。
阿水就是这苗女,也就是韩玄在乡村店中见到的奇服女子。她吹得芦笙是轻盈高亢,更有几分活力。
五口棺材被放下了。
“咚!咚!咚!”棺材里面不断的发出敲击声。
“当!”五支棺材盖被同时震飞。
里面的活死人直挺挺的站了起来,显得是无比诡异。
五人身材不同,衣着不同,手中的宝剑也是长短不同。
毒婆婆道:“竟然有五人,这回咱们危险了。”
“师傅,怎么了?”玉燕问道。
毒婆婆担忧道:“这五人以前可都是高手,现在更是难缠的高手。”
凡练武者心志坚韧,高手更是如此,他们自己怎会甘愿受他人控制。所以苗疆的控人尸毒对武者的作用不大。但事有万一,高手被人重创,临死之前用毒的话就可一制造出这不怕打、不怕捶的战争机器了。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高手过招九死一伤,而临死之人又有几人想重新活过来呢?由此苗人的战争机器亦是难造。然而今天竟然一下子拿出了五个,可见苗人是有必夺宝刀之心。
玉燕大喊:“玄哥哥,小心呀!”
苗疆五人已结成剑阵与韩玄斗在一起。
“五行剑阵,苗疆的人怎么会的?”毒婆婆甚是担忧韩玄。
五行剑阵,五行合一,五剑齐出,化五为一。其中蕴含天地五行,汇聚五行相生,五行相克,可谓是变化无穷。
“不对,这小子有鬼。”毒婆婆欣喜赞道:“金意,木意、水意、火意、土意。”
“这小子竟然将五行剑都学完了。”毒婆婆先是惊呼,然后又在心中默念道:“那五个家伙也乱来了吗?看来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韩玄是五意齐学,多而杂,杂而不精,所以最开始毒婆婆见到韩玄使出剑意是还大大的嘲笑乐了一番。但韩玄身具五意,若将来可以五行合一,他的成就将远远大于他的五位先生。
“五行剑意对战五行剑阵,这下可有意思了。”毒婆婆嬉笑着让出位置,对玉燕道:“你来帮帮你那夫君。”
琴音响起,芦笙对决。
这可帮了韩玄的大忙。相战百回合之后,韩玄终于发现了对方五形剑阵的破绽。五行相生相克在于变化,可对方的阵型无论怎么变化首当其冲的也都是一个人。加上玉燕的琴音给他们添乱,韩玄看明也只有为首的那一个人的剑法有些呆滞。
这说明什么?韩玄的心中以明对策。
韩玄借着他们变阵的一个空档,先窜上一步,举剑横扫最前面火位的人头。
“咕噜噜。”人头落地滚动。
韩玄不等另外四人明白过来,单脚点地腾身而起,倒悬一剑,直刺入水位之人的百汇穴。
“啊!”一声,倒地为死。
韩玄落地,转身带剑,横扫土位之人。
剩下三人也算机敏,立即变化,换位三才。土位后退成天位,人位、地位蹦上前去刺击韩玄。
韩玄不让他们再布阵法,抓抓住时机,长剑举空,剑山压下,先到的地位之人倒在地上。
剩下两人见势不好,前一人阻挡韩玄,后一人奔向古井。韩玄受人阻挡一时间难以脱身,玉燕见那人挥剑奔来要上前阻挡,可却被毒婆婆给拽了下来。
“师傅,您这是何意?”玉燕问道。
毒婆婆笑而不言。
“韩玄刺死挡身之人后,那人已经到了井边。韩玄提步追赶,那人跳入井中。”
“是不是晚了?”韩玄苦闷道。
“啊……”一阵阵凄惨的叫声从井中传出。
“这声音好似是被活吃掉一样。”韩玄不觉后背发冷。“这井里有什么?”
“封魔井,有死无生。”毒婆婆戏谑的望着远方道:“原来月司大人就是想进这封魔井呀!何必这么劳师动众的,跟姐姐我说直接一声就行了,我自会让你进去的。”
“走。”苗人退走了。
韩玄走近毒婆婆。
毒婆婆道:“我知道你有很多事要问,但我告诉你,我不能回答。”
“不是,婆婆,我只想您再给我一颗百毒丹,让我回去救公子。”韩玄求道。
毒婆婆道:“百毒丹我只有一粒,都让你吃了。要在练吗?那可要等上三年。”
“三年,公子不就……”韩玄道。
“别担心,死宝没有了,不是还有活宝吗?”毒婆婆将身边的玉燕显示给韩玄道:“你不快去求求她。你那个公子能否活命就靠她了。”
韩玄道:“玉燕姑娘……”
韩玄和玉燕出了九里山,但韩玄还是回想着毒婆婆的那句话:“小子,别辜负了我徒弟,否则我让五行福地鸡犬不宁。”
“想什么呢?”玉燕看着韩玄问道。
“没什么。”韩玄嘴上支支吾吾但是腿上却加快了脚步。
玉燕嚷道:“玄哥哥,你慢点。”
韩玄道:“公子的毒很重,我们得快些回去才行。”
“那你就不怕把我累死了。”玉燕道。
韩玄道:“到了前边镇子我给姑娘弄匹马来。”
“那现在呢?”玉燕问道。
“这,那,这。”韩玄无有办法。
玉燕快语:“你背我吧。”
“不好吧。”韩玄推辞道。
玉燕气道:“哼,抱都抱了还差这一背呀。”
“那,这,那。”韩玄还是不答应。
“你不是答应我师父要好好照顾我吗?”玉燕假装哭泣道:“我要回山去,我要告诉师父。”玉燕转身迈步。
韩玄真怕玉燕走掉,所以赶紧同意。
宋王宫。
韩玄带着玉燕进入公子昭的书房。
女伴男装的春莺正在处理政务。
韩玄上前引荐玉燕道:“公子这位便是无回谷的弟子,名叫玉燕。”
春莺神色立变,双手遮面夺路而逃。
“怎么回事?”韩玄心里不解。
一会儿,一名宫装女子进入书房道:“大人请跟我来吧。”
韩玄和玉燕在宫女的带领下穿堂过殿来到一房门前。
“姐姐,请问门上所挂为何物?”玉燕手指着门上的枝条说道。
“树枝呀!太医令让挂的。我记得当年王后病重时太医令也让挂过。”宫女低声说道:“听说是驱邪的。”
“玉燕姑娘,我们快进去吧。”韩玄心急道。
“大人,奴婢将他们带来了。”宫女道。
“下去吧。”照看着公子昭的太医令道。
“诺。”宫女离去。
“你能治病?”年迈的太医令用不屑的眼光看着年轻的姑娘。
玉燕也是不理他,独自看着病榻上的公子昭。
“你可知道他中的是什么毒?”玉燕问想太医令。
太医令道:“不知。”
“金蚕蛊毒。”玉燕笑道。
“小姑娘,胡言乱语。”太医令浑身大了个寒颤。
玉燕道:“病人瘦劣,遍身黄白,眼塌齿露,上下唇缩,腹肚塌陷。”
睢阳将军姜屈正好赶到房中,听其所言忙问道:“公子是否有救?”
玉燕道:“一般蛊毒,用雄黄、蒜子、菖蒲三味药材开水冲服便可,而公子中的是金蚕蛊的毒就有些难办了。”
“但单凭姑娘吩咐。”韩玄姜屈两人同时说道。
“给我找一只刺猬来。”玉燕吩咐道:“要头嘴似鼠,刺毛似蚝猪的刺猬。”
“好,姑娘稍等。”姜屈转身办事。
不多时,便有一只刺猬被抱来。
“将它的右脚挑开一点,放些精血出来做药引子。”玉燕先是吩咐这些,然后站与公子床榻之前,退去公子昭的衣物,手摄银针,分别刺入檀中学,心腧穴,肺腧穴等数出大穴,最后吩咐道:“灌血。”
半刻钟后一条金色的小蚕从宋昭口中爬出,东张西望,摇头晃脑甚是可爱。
玉燕则是不敢大意,银针挑起放入一陶瓶中。
“姑娘,真乃神人也!”太医令赞道。
“别阿谀奉承了。你们这里谁说了算?把他给绑了,这毒就是他下的。”玉燕语出惊人。很难想象公子昭病重时对他照顾最周全的人就是下毒之人。
“此毒盛行苗疆,而苗人有在病人房前挂草枝的习俗。”玉燕证明这毒是太医令下的。
太医令见事败露,拔腿就往外跑。三步一窜,两步一跃,哪像个耄耋老人。
“你跑得了吗?”韩玄急跃两步追上太医令,轻抬腿脚,点在太医令左腿的委中穴上。
太医令滚身倒地,被侍卫摁在地上。
“哈哈哈!”两名侍卫在太医令的笑声中倒地。太医令接着逃跑,单腿蹦跳甚是滑稽。
“啊……”太医令被姜屈掷出的飞矛扎个透心凉。
“你冲上去干什么?不要命了。”玉燕关切的问着韩玄。
韩玄无所谓道:“怎么了?”
玉燕道:“他是苗人毒师,身上的毒我都得畏惧三分。”
韩玄道:“我不是吃过百毒丹了吗?”
“药效早就过了,记着以后不要这么莽撞了。”玉燕提醒着。
夜深人静,蒙面的女子进入行人馆驿中。
“姐姐!”
“你来了。”
“姐姐没有死。”黑衣人激动的说。
“春莺,是师傅救了我。当时没来得及告诉你,让你担心了。”玉燕对她那个妹妹说道。
春莺道:“姐姐没事就好。”
玉燕正色问道:“我传你医术时便告诉过你,不可以药害人,难道你忘记了吗?”
“姐姐还是知道了。”春莺也不狡辩。
“公子昭齿龈青黑,口干唇裂,腔内吐血,应是中了鼠莽草之毒。”玉燕道:“你以嫁为人妇,为何又……”
“我恨他没有死!”春莺咬牙切齿的说道。
“公子昭命不该绝呀!”玉燕道:“他体内早已被人中下蛊虫。是你下的毒引出了蛊毒,两毒猛烈但又相克,加之苗人不想他死,日夜守护,多施手段方才留了他一命。”
“老天不公呀!”春莺苦道。
玉燕问道:“你真的这么恨他吗?”
“他利用母亲威胁我,再利用我控制韩玄。”
“是你想利用他杀韩玄吧。”玉燕左手操着一条银线蛇。
春莺道:“是的,我把自己给了他,可他却没完成交易。我就只能自己动手。”
“派人投放毒蛇不成,又让韩玄去无回谷为公子昭求药可算是是要借刀杀人吧。”玉燕道:“天呀!仇恨把我那个好妹妹变成了什么样子?”
“他运气真好,竟然找到了你。”春莺还是比较在意韩玄,这是羡慕,这是嫉妒?
玉燕道:“是我找到的他。他并不知道我是玉燕。”
春莺错愕,难以理解,痛苦痛哭,恢复平静。
“要告诉母亲大人吗?”春莺继续着她们姐妹的谈话。
玉燕道:“不要!让娘以为我死了吧,我不想让白发人为我这个黑发人三次哭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