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间路上，韩玄已奔走了一日一夜。期间只停下来打坐了一个时辰，休息时间都省了这么多，可见他有多心急。
清晨，阳光明媚，朝气蓬勃，一窈窕女子在花草间漫步。头戴花环，手拿鲜花，裙履已经被露水打湿，但她还是亲密的与它们交谈。
一阵风吹过，一个人影掠过。
少女童心大发，也并步追上。
那阵风是韩玄带动的，那黑影也是韩玄留下的。韩玄的速度不可谓不快，但这也需要代价的，此时的韩玄很累，累得气喘吁吁，累得满头大汗。
女子追到了韩玄，并肩而行，女子开口，不说别的，先是取笑一番：“你好笨呀！跑的这么慢，却又累成这副模样。”她又怎么知道韩玄跑了多长时间，要是换了她这样的千金，早就累趴下了。
韩玄侧目而视，见一位细腰如蜂的小姑娘与自己并肩而奔。韩玄目光由上而下，注意到了小姑娘的脚，更确切的说注意到了小姑娘脚下的步伐。
天罡九星步，夏禹所创，大而简，博而明，内括九宫八卦，世间轻身步伐中的无上绝学。韩玄不明其神髓要旨，只是依样画瓢模仿几步便觉得气息更畅，双腿不似刚才灌铅般的沉重。腿脚利落，身体发轻，汗水也就少了许多。
小姑娘怒言道：“你敢偷学。”
“姑娘，在下并无偷学之心。”韩玄停下，庄重解释。
小姑娘破怒为笑道：“逗你玩呢？瞧把你吓的！”
韩玄长处了一口气，其实韩玄这也算不上偷学，只是韩玄不想添些误会。
“这步伐好吗？我也只是学了个囫囵，你要想学，我去求我父亲教你。”小姑娘爽快的说道。
韩玄听闻其言，咽了口吐沫，并没有说话。
小姑娘觉得像是说错了话，但也不管别的接着和韩玄搭话道：“你叫什么名字。”
“在下韩玄。”此时的韩玄却成了腼腆的姑娘。
“我叫山鬼。”还是这丫头豪爽。
“山鬼，好奇怪的名字？”韩玄不觉间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其实韩玄并不是一个不善于隐藏的人，而是他与山鬼在一起没法藏遁，这是山鬼的魔力吗？
山鬼咏唱道：“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薛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
“山鬼姑娘是楚人？”韩玄直言问道。
“不像吗？”山鬼右臂悠扬，左手低拥，摆出了典型的楚舞的姿势。
“不是，山鬼姑娘音调与中原无二，为正宗雅言。实难想象，真是实难想象。”韩玄回答。
“恩屋里妹机哪嘎词机放档来？定好烟子冒？还冒一咧，要等她鸭佬倌崴来哒晓得”山鬼言语了段韩玄听不懂的楚语。
“相信了吧！”山鬼道：“其实我先祖就是中原人，因为战乱才避居南楚的。”
“嗷！”韩玄感叹道。
“你有什么急事吗？告诉我，我来帮你。”山鬼自从家中逃了出来，这一路上就没消停，弄得所过之处是鸡飞狗跳。看到韩玄便又要当起了“仗义锄奸”的女侠。
韩玄拒绝道：“我要去的地方很危险。”
“危险！”山鬼两眼放光。这才叫初生牛犊不怕虎。
韩玄无奈了，小姑娘是打不得，骂不得；劝不走，甩不掉。由晨到午一直跟在韩玄左右，这真是危险惹的祸呀！
九里山下，乡村小店，韩玄与山鬼同桌而食。粥米刚过一半，屋内就变得吵吵嚷嚷了。
二十名赤身壮汉抬棺进入，停棺于旁，后又纷纷坐在一名奇服的女子身旁。
女子穿着银衣，下着百褶裙，前后有围腰。
二十名壮汉大吃大喝，不管不顾，其余客人纷纷结账离去。
山鬼紧紧靠向韩玄低语道：“咱们快走。”
“为什么？我还没吃饱呢。”韩玄问。
“你没看见他们呀！”山鬼以目指示。
韩玄不解的问道：“这关我们什么事？”
“关不关也得走。”山鬼怒着掐了韩玄一把。
韩玄不情愿的说道：“好好，你结账吧。”韩玄为了加快速度早就将那些占地方的东西扔掉了。
山鬼道：“还用结账吗？”
“当然了，难道吃完了就走吗？”韩玄道。
“不是吗？”山鬼肯定道。
韩玄问道：“你有钱吗？”
“钱是什么？”山鬼反问道。
“我数道三，咱们一起跑。”韩玄放下碗筷，低声数到：“一、二、三，跑。”
“别别，你们还没给钱呢！”店中伙计追去，但有扫兴而归：“又一对吃白食的。”
“没用的东西，今晚不用吃饭了。”店主人骂道。
“他们的钱算我的。”奇服女子好奇的看着远逃的一对情侣把钱扔在了地上。
韩玄山鬼两人进入山林，一同回头望向乡村。
韩玄先道：“你是不是哪个大家氏族的子女？从小就没出过家门吧！”
“不许笑！”山鬼怒言。
韩玄道：“我不笑你。我小时候要不是流浪过一阵子也和你差不多。”
“流浪。”山鬼两眼中又有一道精光射出：“你给我讲讲你流浪时的故事吧！”
韩玄摇头道：“现在进山了。我们就分手吧。”
“不行，我要跟着你。”山鬼争道。
“山里有猛兽，虎豹、豺狼……”韩玄本意是吓走这身边的小姑娘，可是见到山鬼越来越兴奋的表情也就不得不停止话语。心中另做打算：“还是晚上甩了她吧。”
黄昏，落日挥洒的余晖斜斜的照进了两人的眼中。
山鬼言道：“我饿了。”如此语言真是大煞风景。
“谁让你不多吃一点。”韩玄就像对小孩子一样说道。
山鬼道：“那个女人很危险。”
“她还能吃人吗？”韩玄想着那店中奇服女子道。
“她要是只会吃人就不可怕了。”山鬼的话另有深意。
韩玄不及多想便又听到山鬼惊叫道：“瞧，那有人家。”
韩玄顺指望去，见十余间草屋立于山谷。
有人就会有吃的，山鬼不管不顾冲了上去。
“等等，不对劲，这里有些古怪。”韩玄的话已经晚了。山鬼是收不回来了，他也只好跟进村子。
“有人吗？”韩玄敲门询问。
无人回答。
“敲什么敲。直接进去不就得了吗？”山鬼冒冒失失的推开门。
“小心。”韩玄抱着山鬼腾身数步。
门开了，里面没有人，没有暗器，没有危险。韩玄明白这里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的原因了。这个小山村没有炊烟，没有人气。
韩玄不好意思，放开山鬼的纤腰，独自一人溜进茅屋中去查看有无吃食。
黑夜灯下，山鬼陶醉的吃着韩玄做出的饭菜，稀粥、野菜、干肉，每一样都别有风味。
灯灭，人睡。
日出，人醒。
山鬼没有看见韩玄，在整个山村中，在整个世界中就只剩她一个女孩子。
孤独，恐惧，愤怒，都从她的心中生出。
“韩玄，你是个大坏蛋。”山鬼气冲冲的走入深山。
“无回。”韩玄注视着前面巨石上的两个篆字。
抬起左脚，落步前移，运起右腿，大步向前。进入无回谷耳中突然想起了一个声音：“大坏蛋，等等我。”
韩玄回头转身，望着奔来的山鬼。
“我问你什么丢下我。”山鬼站在韩玄面前含泪跺足。
韩玄回答道：“你不应该来这里的。”
“你为什么丢下我。”山鬼执着又问。
韩玄道：“无回谷，有来无回。”
山鬼道：“那你为什么要进去？”
韩玄道：“这是我的使命。”
“我想来便来，想回便回。天下还没有挡住我的地方。”山鬼笑着迈步进入无回谷中。
“你真的不应该……”韩玄怨道。
山鬼喜言道：“无回谷，有来无回。我出不去了。”
“真拿你没有办法。”韩玄快步跟上。
“蛇……”山鬼尖叫着躲在韩玄身后。
尖头红鳞的毒蛇在草虫中伸头吐信。
“你还是回去吧！”韩玄盯着毒蛇，取下别在后腰的木棍。
“我从小就吃过蛇肉，我才不怕呢。”山鬼慢慢的往前挪动脚步，但身子还是靠在韩玄之后。
毒蛇腾空咬向猎物。
“啊……”山鬼嚎叫一声。韩玄右手握木剑，腕动枝晃，毒蛇被挑飞；左手不自觉的抓向了山鬼的衣袖。“蛇被我打跑了。”韩玄安慰道。
“幸亏它跑了，要不然我定踩扁了它。”山鬼一听毒蛇无踪便又硬气起来。可是韩玄没有闲心，他在注整片草地。
“真是有来无回呀！”韩玄面临死亡时的慨叹。
山鬼道：“怎么了。”
韩玄回答：“这是一套护谷大阵。”
山鬼问：“什么阵？”
韩玄道：“七星北斗阵。”
“不就是七星阵吗？我七岁时就能倒着走了。”山鬼迈步向前，却被韩玄一把拉了回来。
“山鬼妹妹。且慢，你看。”韩玄以木棍拨开草丛，竟发现一处蛇窝。
山鬼的脸有些发绿了。
“这七星北斗阵以毒草毒蛇为基。毒蛇在毒草中为穴。看这一簇簇的毒草密集团聚，其中的毒蛇也应当有个千万条。而且毒蛇是活物，可不只是呆在蛇窝里，它们会时不时的出来觅食活动，只要你一靠近，它们就会攻击你。所以这座七星大阵便像一条活蛇，我们现在已经被他缠住了。”
“我们回去吧。”山鬼有些怯懦了。
韩玄道：“现在回去同样危险。”
“进就进吧！老娘怕什么。”山鬼豪气万丈的说道。其后看着韩玄不解的眼神，她又低声说道：“这是我前几天偷听别人说话时学来的。”
韩玄没管其他，拉着山鬼，小心翼翼的来闯这座七星蛇阵。
“韩玄哥哥！”山鬼好似想到什么便拉了一下韩玄。
韩玄道：“什么事？”
“韩玄哥哥，要是这座七星阵中没有蛇了，是不是就没什么稀罕了？”山鬼问道。
韩玄表示否认道：“怎么可能？”
“韩玄哥哥看我的。”山鬼从斜背着的百宝囊中取出红黄黑三色腊丸。她先捏碎了黄的，将其中的粉末洒在脚下，围成一圈。再将黑色蜡丸捏碎，混入水囊中。最后将红色蜡丸捏裂数缝，然后拈指弹出。
山鬼嬉笑道：“韩玄哥哥，让你欣赏一下什么叫以蛇出洞。”
红丸一落地便有无数毒蛇分草追去。
韩玄山鬼立于圈中，看着分流的蛇潮，有如江渚观波。
“我从小就怕蛇，偏偏楚国又多蛇。所以我父亲就给我备下了这三种奇药。”山鬼自豪的说。
韩玄发现情况不妙：“不对劲，山鬼妹妹，这蛇怎么都往这聚了？”
“不可能呀！药效怎么这么快就失灵了？”山鬼信心受挫。
山鬼自我安慰道：“韩玄哥哥，没关系，毒蛇也不敢靠近这圈子。”
“我们也不能总是躲在这个小圈子里吧。”韩玄担忧道。
“放心，我还有最后一招。”山鬼对着水袋吸了一口药水，以气喷出，周围的蛇便瘫痪不动，可是马上又冲上来一群。
无回谷中毒蛇甚是精明，学习山鬼吐出毒液，渐渐侵蚀黄色药粉。韩玄山鬼的处境甚是危机。
“韩玄哥哥，药没了，我们可能要死在这里了！”山鬼走投无路，泪雨发泄。
“当！当！当？？？？？”音如流水，群蛇退去。
“山鬼妹妹，你听到琴音了吗？”韩玄征求她的意见。
“韩玄哥哥，蛇退了……”此时的山鬼别提有多高兴了。
死门进，生门出。韩玄山鬼穿过草地，走进花海。
山鬼女孩子的天性，面临百花，见争奇斗艳，彩蝶翻飞，便喜上眉梢，歌楚歌，跳楚舞，要与这群花争颜色。
一阵香风送来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啊！”韩玄手拍脑门，迅速从怀中取出药瓶，倒出两粒青丹，一颗递了过去，一颗含在嘴里，然后又撕下两块衣布，用花园小渠中的溪水侵湿，同样也是一块归自己，一块归山鬼。
“你这是干什么？”山鬼用布捂住口鼻语音不清。
韩玄道：“这花香中有毒。”
“是吗？我的头还真晕，真的？？？？”山鬼的话没有说完就倒在地上。
“山鬼妹妹……”韩玄将剩下的丹药塞进了山鬼的嘴里。
韩玄抱着山鬼想逃出花园，可是他没有机会了。他也倒在了地上：“阿昭，我不……”
“韩玄哥哥，韩玄哥哥。真的有毒，你快走，不用管我……”山鬼从梦中惊醒。
“你醒了。”
“这是哪里？”山鬼向身边的蒙面女子问道。
蒙面女子道：“无回谷。”
“韩玄呢？他在哪里？”山鬼双目扫视。
蒙面女子道：“他中毒很深，正在隔壁静养。”
“都是你害的。”山鬼怨道。
“是他把解毒的丹药都给了你，又要抱着你逃跑则加速了毒性的发作。”蒙面女子回答。
“那他有事吗？”山鬼恳求的询问。
“他功力深厚，毒性没有侵入脏腑，他很快就能醒过来。”蒙面女子道。
山鬼长松了一口气。但她又耍起了小孩子的脾气转言骂道：“破山谷，又是毒蛇，又是毒花，竟然全是毒物。”
蒙面女子道：“万物有灵，无兵入阵群蛇为友，花海无毒，流水为眠。”
山鬼道：“什么意思。”
蒙面女子道：“是他自己的错，你却反倒怪起了我。”
山鬼高声道：“不许你说他坏话。”
“你喜欢他？”蒙面女子问。
山鬼不言，只是从怀中取出块玉佩傻傻的观看。
“这是他送给你的。”蒙面女子在山鬼分神之际，抢走了玉佩。
山鬼见玉佩失手，不觉恼怒。一句“还给我”后便扬手来夺。
蒙面女子右手晃动玉佩，故意吸引山鬼的注意。当山鬼的左手靠近时，蒙面女子立即将玉佩交于左手，然后左臂画半弧，将玉佩掩于身后。
山鬼见对方无心归还，由怒便嗔，手随心动，探爪改掌击向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猝不及防被击中前胸。“噔噔噔！”倒退数步气血翻腾，险些摔倒。
山鬼又叫道：“快快将玉佩还我。”
蒙面女子平复气息，心中大急，右手慌忙在怀中取出一支药瓶，倒出两粒红丹，将一颗递向山鬼道：“快些吃了。”
“让我吃？为什么吃？不能吃。想谋财害命又打不过我，便来下毒。可这方法是不是太……”许多想法在山鬼的头脑中闪过。
山鬼没有去接丹药，只是看着蒙面女子。
蒙面女子心中有感，跃上一步，冲近山鬼。
山鬼想躲，可是身子和腿脚却不听了使唤，全身发麻，是一种僵硬的麻木，这下山鬼才知道不好。“你什么时候下的毒？”
山鬼已落入蒙面女子的手中。蒙面女子先是塞了一颗丹药进入山鬼的嘴中。
“姐姐不会真的毒死我吧？”山鬼含糊其词道。“韩玄哥哥，山鬼再也见不到你了……”
蒙面女子不作回答，将他放倒在席子上。再取出九针，封住大陵穴，内关穴，曲泽穴，天泉穴，天池穴。再割开劳宫穴放出毒血，最后将一粒丹药捏碎敷于患处。
“不哭不叫了？这回你可死不了了。”蒙面女子忙完后便数落起躺在席上嬉笑的山鬼：“你呀，可真叫人不省心。幸好你用的不是全力，要不然我好不了你也活不成。”
“姐姐真不讲理，明明拿了人家的东西却又来怪人家。”山鬼捡回一命，不知悔改，神态中依旧是万般不服。
“好了，好了，我不逗你了，不就是块玉佩吗？质地还算是上品，但图案却是不雅，也就只有你那个没有情调的情郎能送你。”蒙面女子说着将一块云中飞燕的玉佩放在了山鬼的头边。
“那是我偷他的。”山鬼羞愧的说道。
“哈哈，我的傻妹子，你想想。他的功夫那么好，你偷他东西他又怎会不知道”蒙面女子点拨道。
山鬼在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傻妹子，不用想了。这就是他送你的，好好收着，不用还给他了。”蒙面女子直接给韩玄做了主。。
“谢谢姐姐。”山鬼笑颜道：“姐姐，我叫山鬼，你叫什么名字？”
“玉燕，白玉的玉，燕子的燕。”姐妹俩互通了名姓。
“妹妹你先休息吧，中了我的毒可不是小事。”留下这这句话后玉燕转身离开了屋子。
深夜，韩玄恢复了意识。
“……你终究还是找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韩玄睁开双眼，见到旁边守候着的一名白衣女子，映入心田的明眸，博爱世人的气质。加之油灯昏暗闪烁，营造了一种九幽冥界的氛围。
“玉燕，我死后能与你相见真是太好了。”韩玄一把抱住了蒙面女子。
韩玄怀中的女子先是不知所措，发愣不动，后是拼命反抗，可是她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韩玄铁牢般的双臂。“玉燕，活着的时候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从现在起我一定加倍补偿。”
挣扎中女子的面具脱落，露出了一张白皙的脸。韩玄怀中的女子虽称不上是佳丽，但绝对要比韩玄记忆中的玉燕美上千倍、万倍。
韩玄傻了，他没有了力气，没有了勇气，他不能再怀抱着那女人。女子挣脱出去，蜷缩在昏暗的角落里。
一人在明，一人在暗；一人皂袍，一人素衣。但他们都在沉默，都在流泪。
一个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我没有死吗？”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韩玄道：“这是我妻子的名字。”同时心中惆怅：“只可惜这个玉燕不是那个玉燕。”
玉燕问道：“她死了吗？”
韩玄摇摇头道：“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说死后能与她相见真是太好了？”玉燕问。
韩玄又摇摇头道：“不知道。”
“只要没死，你就能找到她。”玉燕道。
“我真的没有死吗！”韩玄反应过来。
“你活的好好的。”玉燕笑言。
韩玄又一次失神。
“给你！”在玉燕的提醒下韩玄接住了一块飞来的玉佩。
“这？？？”原来是自己的玉佩，韩玄不解的望着玉燕。
“这是和那你一起来的那女子让我转交给你的。她说是她偷去的。女孩子脸小，你以后在她面前休要再提此事。”
“她还好吗？”韩玄关切的问道。
“她早就醒了。”玉燕回答道。
韩玄把心放下，又低头看着玉佩。
玉燕问道：“她也叫玉燕？”
“是。”韩玄道。
玉燕又问：“我和他比谁漂亮？”
“没法比。”韩玄回答。
玉燕喜言道：“她比我美多了吧？”
韩玄摇摇头回答道：“她是医者，以药救人；而你是毒女，以毒害人。”
“毒女！很好听的名字。”玉燕咬着牙想止住自己的泪水。
“对不起，玉燕姑娘，是韩玄无礼。”白日时韩玄中毒昏倒，而此时却坐在这里，明显是面前的玉燕救了自己，前言却说她是毒女只会以毒害人，这便是污蔑；更何况韩玄还要为公子昭求药，也将有求于她，所以玉燕是得罪不起的，韩玄只能跪身道歉。
玉燕质问：“凭什么说我是害人的。”
“我家公子身中剧毒，据太医令推断，此毒必出于你们九里山无回谷。”韩玄正好把公子昭的事情亮出。
“天下剧毒之物千千万，为何身中剧毒后总要诬陷是我无回谷？”玉燕愤怒了。
“请姑娘息怒。都是韩玄糊涂。”韩玄没有证据，他所知的只不过是太医的推断。
玉燕道：“你没有错，污蔑我们的你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
韩玄求问：“那请问姑娘可有解毒之药。”无回谷的毒足令韩玄丧命，可见对毒物掌握自如。反而推之定有解毒神物。
玉燕爽言道：“我师父倒有一颗可解百毒的灵丹。”
韩玄问道：“令师可是毒婆婆？”
玉燕回答：“然。”
“令师可否将百毒丹赠与在下？”韩玄请求道。
玉燕道：“你要是去求，师父是绝对不会给的。不过，我要是去求……”
“恳请姑娘为在下求情。”韩玄听出了门道。
“我为什么帮你求情？”玉燕脸色急转：“你先是非礼与我，后又污我名声。我毒女凭什么帮你？”
“这……”韩玄没有办法只能说了句：“如果姑娘愿为在下求情，韩玄愿为姑娘赴汤蹈火。”
“咯！咯！”玉燕笑道：“赴汤蹈火倒是用不了，我叫玉燕，正好与那玉佩相合。”
玉燕没有往下说，韩玄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韩玄右手握拳，紧紧的攥着玉佩，手臂还在不停的颤抖，心脏还在不断的滴血。
“算了，算了，君子不夺人所爱。明天我会向师傅求情的。”看着纠结的韩玄，玉燕心中泛出怪味，说不清是苦是甜。
韩玄放松下来，感激的望着玉燕。
“如果我没有猜错，你这玉佩应该是一对吧！祝你早日找到玉佩的另一半。”玉燕走出了房门。
“早日找到玉佩的另一半……”昏暗世界中的韩玄在反复的念叨着这一句的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