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仙鹤鸣叫,地上黑影掠过。
一个黑点从天而降,由小变大。一位撑伞的豆蔻少女已立场中,衣袖翩翩风灵气,亭亭楚楚可人爱,娉娉袅袅佳丽人。
九天玄女落凡尘?如果这少女要是落在普通场合必定会有人顶礼膜拜。
少女撑着伞,笑嘻嘻的拍着白衣子的肩膀。
“什么事?”白衣女子问。
“我想和你比比!”撑伞少女接着说道:“妹妹我叫如风,听大父说姐姐步履奇特,所以前来与你会会。”
不等白衣女子回答,伸手探出,如风左手抄向面纱。白衣女子晃头摆脑躲过来手,如风右手收铁伞,混元挥砸而下。白衣女子双脚点地,腾身退后,铁伞前的锥尖紧挨着鼻子尖掠过,真可谓是好险好险。
白衣女子虽有惊无险的躲过,如风却步步紧逼更施手段。铁伞如剑,平举端刺,不向下走,直指白衣女子面门,如风单脚踹地,借力反弹,身子飞扑。白衣女子慢条细理,但也容易的转身闪过。
如风的速度很快,快得似风,带起了一阵残影。按道理来说如风是不容易停下来的,就算功夫了得,她也必须在离白衣女子一两丈远的地方慢慢停下。可事实是她就在白衣女子的身边停了下来。如风与白衣女子擦肩而过,刚刚分离,如风打开伞面,身体骤停,单脚住地,右脚后踹。白衣女子面容吃惊,但心中不慌,侧身弯曲,就这份软功也能令围观的群雄钦佩。
如风的后踹落空,手脚未得收回之际,白衣女子直身仗剑,以剑为棍猛抽如风。如风也不转身回看,抖动腕臂,抡圆伞挡下了这一剑。剑如蟒,伞如盾,交锋停顿,白衣女子提气跃身,脚出连环,重重的踢在伞盾之上。
如风跳出圈外,虽说是败了,但她并不嗔怒,依旧是笑嘻嘻的说道:“咫尺天涯果然不凡!大父说的没错,单论身法奇巧绝不逊色于‘天罡九步’。”
“唉,情种,那个拿伞的小丫头是你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我怎么都不知道?”瞎子在作弄秦晴:“我说你也真是的,别让他们争了,二女共侍一夫也挺好的。娶得时候一定要让那使剑女子做小,到时候好好杀杀她的威风。”
白衣女子胜不自喜,依旧挥剑指向秦晴。
“完了,美救英雄没救成,我们的情种还得自己善后。”瞎子瞎闹道。
“阴阳派,阴宗周周儿,为报师仇前来此处,可敢一战。”白衣女子自报家门。周周儿为周氏子女,拜入阴宗学艺。先秦男子男称氏,女称姓,这周周儿自比男子,可见性情刚烈,欲要为师报仇,策马昼夜杀奔秦晴。
阴阳派,已历经千年风雨,祖师是炎黄时期的一对情侣,自立为派,收男为阳,收女为阴。周氏初兴,阴阳派护国有功,特受岐山立门。平王东迁,男子入军血战戎狄,女子护卫王室退入洛阳,自此成为阴阳二宗。秦兴于周之故地,虽有轻兵傲王之事,但相比起他强国动不动的问鼎风波,秦周的关系还算不错,阴阳二宗的弟子也是常常结为情侣夫妇共闯天下。但是从秦武王兴兵入洛阳举鼎之事起,阴阳二宗的关系正式决裂。同时也拆散了不少恋人,其中就有一对,正是秦晴与周周儿的师傅。两人情丝难断,情意难舍,自悟武功,一个是五情剑法,一个是咫尺天涯的身法。
周周儿的师傅没人的时候便会以泪洗面,周周儿女孩子心细,心中疑虑,但不知具体的原由,只是听传闻知道了一些师傅的事,以为男方做了对不起师傅的事,抛弃了师傅,这种子就埋藏在心中。近日接到暗报,秦晴是师傅所恨之人的徒弟,随秦使而来。已到魏都大梁,便便瞒着师傅,快马出城,前来报仇。
秦晴的师傅藏情于心,从不外表,秦晴自是不知,以为这是阴宗不服而来此挑战。他想上前大战一番,但又怕坏事,所以目不转睛的盯着魏冉。
魏冉点头,秦晴轻身而出,跳入场中。
先是礼让,后是交战。一团白,一团雪;一线银,一线玉。时而相撞,时而分离。
百招过后,秦晴笑颜道:“身法不错,只不过剑法平庸无奇,以你这玉女剑法是伤不了我的。”听此调戏,周周儿不服,挥剑直刺。
两人武功皆出于情,功夫也是不分伯仲,可周周儿先前可比过了一场。看似也就几下,实则正是大费心里。这时又与秦晴如此高手大战百合,再斗下去当然是有些力不从心。
先是闪过几剑,其后身子发重,面对直奔双目的这一剑,周周儿是如论如何也躲不开了。索性双眼一闭,等待下半辈子的悲惨世界。
秦晴的这一剑意为恐惧,为五情剑法中最后一意,表现为两情侣恐怕失去对方,奋死一战,有死无还,要为情人牺牲自己。秦晴剑已发出,想收不得,心中着急,可也得眼睁睁的看着剑尖一寸一寸的逼近周周儿那妩媚的眉睫。
“奇迹是不会发生的。”场上众人都在对小姑娘惋惜。
不,奇迹发生了。秦晴的剑偏了方向,偏向了周周儿的脸颊,轻轻滑动,面纱掉落。
面对情人而不忍伤之,这是五情剑法的灵性吗?秦晴亦是不得而知。
粉面桃花颜,颦颦蹙娥眉。目若星,肤若脂。齿如瓠犀,领如蝤蛴。好美的一名俏佳人。
场上男子不分老幼都是聚精会神的盯着那张丽质的脸。连眼皮都不眨不动,更恨不得没有眼皮的束缚直接的飞了出去。
白衣出凡女,情步恋盘盘。挑下面纱的那一刹那,周周儿的人便印在了秦晴的心里。
他是第一个摘下她面纱的男人,周周儿眼睛睁开,看见了一切,此时她的心里也有了秦晴。
“我记住你了。”周周儿收剑回鞘,背离众人。
“仇可忘,情须记。”一少年扶一老者进入。
老幼两人,粗布短衣,脚穿麻鞋,老者拿竹杖,少年背竹棍。
垂暮老者道:“老朽楚墨胜尚,前来劝谏,希望众位英豪点到为止,勿伤性命。”
“墨家三分,齐墨、赵墨、楚墨。又哪里冒出个楚墨野人?”宽衣儒衫之人站出质问道。
胜尚壮声而言道:“巨子一生讲学传说,遍从而说之。曾入鲁、宋、齐、卫、楚、魏、越等国。又经弟子发扬,天下七雄皆有墨者。如硬说三分,也不只有齐赵魏三国,应以中原诸国为东墨,以楚越之地为南墨,以秦蜀戎狄之土为西墨。”
“礼闻来学,不闻往教的道理都不懂,又能教出什么好学生呢?”儒生大言。儒墨争雄,一个说好,另一个定说不好。
老墨者面色不悦,小墨者暴跳如雷,两位墨者怒了。因为儒生的话先是讽刺墨子送教上门,劝人为学,意为墨家虽为当世显学却是来路不正,并非正常竞争所得。后是骂墨子死后墨家无人。这也便是侮辱自己了。其实客观的来说孔子的一生还不如墨子,短暂而光辉的政治生涯过后周游列国。诸侯争霸,仁礼可用?其学说必不受重视,最惨的时候被人讥讽为丧家之犬。
少年人气愤不过,冲入圈中,取下铜棍便道:“墨家不成气的弟子铜竹前来挑战儒家高足,可敢接否?”
“儒家子仪。”儒生拔剑相对。
儒家六经六艺,儒生必学,儒家剑术,爱者学之。儒剑以“仁礼”为基本,“修身、养性”为目的,可概括为三个字:“信,达,雅。”信为出剑精准;雅为气度自如;达为剑随心至。儒生子仪自幼爱剑,剑术自是不弱,可剑法雅气十足,只显雍容华贵而无对阵之能,面对奇士铜竹交战必败。
墨者铜竹,手中铜竹棍,长五尺,粗三寸;青竹身外铸铜皮,铜竹其身是中空;装水三分满,玉石镇棍珠。握而轻,击而重,可称得上是一把奇兵。
铜竹子仪,两人交战不过十合,铜竹刺击一棍,子仪以剑面为盾,挡下棍稍。剑面虽狭,但他用的算是恰到好处。可铜棍去势有增无减,子仪的剑弯了,子仪的剑折了。铜竹棍击中了子仪前胸的檀中穴。子仪昏死在战圈。
又一儒生赶忙入场,抱住子仪,掐人中,按百汇,揉合谷,敲大椎。
“咳咳!”子仪苏醒。来人松了口气,但还是怒目望向铜竹而道:“墨家非攻,剑法以守为攻,你这不是墨家剑法。”
“哈哈。”铜竹嘲笑道:“墨家非攻,助国宋城,以千人而抗十万,可谓墨家之能,化道于剑又怎会只有攻守二字?”
“好,儒家子书,领教领教墨兄的攻势。”儒生子书狂叫。
子书铜竹交战半刻钟头,你来我往已过百合。
这会铜竹最先退让,跳出战圈,举手示停道:“春秋笔法,微言大义!子书兄剑法可名传千古。”
“你怎知晓?”子书惊呼,不是怕对手探知了自己剑法的秘密,而是找到知音的喜悦。
“《春秋》,儒家经典,小弟还是略微看过几遍。”铜竹答道:“子书兄剑法大开大合,内聚书意,只是兵器不对。如若不弃,小弟为兄另铸兵器,其后咱们再战如何?”
子书施礼道:“好,为兄在这里先谢过了。”
铜竹没有忘记来意,不胜而退,使这场儒墨大战之火没有真正点燃,要不然定会开创儒墨之争的新一篇章。
自炎黄之始便有学问,口耳刀石,龟骨笔牍,相传不绝。春秋孔子,十五志学,深受诗书礼乐易等学问的熏染。其老而成儒,言行不逾矩,《论语》书自立。古人有“半部《论语》治天下”,其意探究:《论语》一书,半部说仁,半部说礼。
孔子的仁是关系的纽带,孔子的礼是秩序的链条。君臣、父子、兄弟、夫妻被仁和礼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周公定礼乐,仁和礼是维护上层统治的工具。它们可以令贵族宽厚待人,消弱民怨,调和贵族与庶民的矛盾。这还是有一定作用的。
春秋之时社会变动巨大,庶民的力量已经不容忽视。孔子立儒学施行有教无类,打破“礼不下庶人”的限制,教授庶民百姓仁礼之道,但是其意义在于:民学仁,则是放弃反抗能力;民习礼,则是默认贵族的统治。
孔子百年后,墨子入儒家,与孔子的孙子子思同学。墨子出身贱人,但喜欢读书,学成之后,结合自己经历深感儒家不足,便在仁礼的基础上提出了兼爱非攻等学说。这自然与儒家传统不符,墨子就被儒家众人逐出师门。墨子心志不死,自成墨家传播墨学。
后世儒墨成为天下显学,两家纷争更烈。儒家亚圣孟子曾有辱骂墨子之言:“墨氏兼爱,是无父也。无父无君,是禽兽也。”墨家也是著书立说相敬:“《非儒》、《非乐》。”但这也只是口头上的嘴瘾,不仅无伤大雅,而且还会催进学问的产生。可今天这场武斗的梁子要是结下,儒墨两家的争斗便有可能从以文会友改成以武拼命,到时死伤之数又有谁人能够算出?
“燕国招贤台,铁甲犀刘远。”熊一般的猛士站出道:“兄弟我目不认丁,但对哥哥的剑法很感兴趣。希望能与一战。”
子书道:“好,请兄弟赐教。”
“等等,不行,不行,哥哥先下场歇上一歇,过了一场咱们在比。”刘远果然聪明,让子书先下场不仅仅是休息的问题,还能在这一场中观察对手的武功路数。
儒生子书站立场外,一名剑士大步走进场中。
剑指刘远道:“齐国剑士,齐名。”
“齐国的。”刘远平淡中带着三分怒气。
齐名傲气道:“怕了吧,你要是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我打娘胎里就不知道什么叫怕。”刘远一拳击向了齐名的鼻子。
一人仗剑,一人赤手,可以说齐名是占尽了优势,可结果呢?却恰恰相反。刘远贴身近战,不但一点也不给齐名出剑的机会,而且还仗着比对手大两号的身子横冲直撞,搞得齐名是焦头烂额。刘远这就是典型的扬长避短。
齐名的心中可不好受,想到:“自己手中拿着宝剑却被人家赤手空拳压着打,这要是传了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
齐名计上心来,虚晃进招,躲过两拳,然后他抬腿点踢刘远的小腹。刘远双手已经用来不及收回,但他也不避不躲任其来踢。齐名计划脚踢对手,这是虚招,目的是让对手退步,然后自己再落脚弓步,使出自己的绝招劈浪斩法。可他没到这刘远要凭借自己身壮力强要抗住自己的这一脚。齐名转转眼睛,良机已成不必退让,踢脚变实,击中刘远,但他也没用力而是落实为踩,借力腾身,剑劈向下。
刘远还是不避不躲,任其长剑砍向头颅。齐名的剑砍到了刘远的头,刘远方才出手。齐名的剑被刘远的头弹开,刘远的拳头也击中了齐名。
场上的人很静,吃惊的静,静得能听到齐名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齐名的肋骨只断了两根,这并非刘远拳力无能,这也并非刘远好心饶过,而是刘远突然停了下来,就像是被人硬硬的拉了下来。要不然的话齐名的前胸将凹进去一大片血肉。
刘远好奇的回头,看着身后的墨家老者。胜尚冲着他笑了笑,他也冲老者笑了笑。
儒生子书站立出来道:“我认输。我听老师讲过,你这应当是种练气的功夫。运气全身通达筋骨皮肤,到时斧剑难伤。刚才的齐侠客跃身劈剑,剑势沉重,都伤不了你,我更是难赢,或许墨家的兄弟手中的铜竹可以胜你。”
刘远转头看向身后。
子书自己认输,铜竹也是不愿出战,这不把刘远一人扔在场中吗?别急,铜竹子书不出战,自有他人登擂台。
“燕山虽壮怎敌得过楚水?”花白短须的剑侠飞入场中道:“楚国秋水剑,屈秋。”
刘远看向瘦小的屈秋,面上笑颜,心中机警,跨步出拳抢先动手。
屈秋不敌,躲避,溜到刘远身后,一下秋水流。
“啊!”刘远转身追拳。
屈秋又向条泥鳅似的游到刘远背后,两下秋水凉。
“啊呀!”刘远后踹一脚。
屈秋踩脚跃身,左手按住刘远的头,右手又在刘远的身上来了几下,三下秋水空自恨。
屈秋落地,瞅着鲜血直流的刘远道:“铁甲犀不过尔尔。你这铁甲不怕剑砍斧剁,可就怕我这秋水软剌。”
“竖子,汝之口气好不猖狂。”洪亮的声音传入。
屈秋的脑袋“嗡”的一声有些发晕,然后定定身子,最后跪倒在地上,无目的的说道:“我不知也,我不知他是您的门人。”
“我徒孙的事他自己会解决,我也不动手,免得别人说我以大欺小,以老挟少。”不知真相的众人也都左顾右盼寻找这声音的来源。
屈秋询问道:“您老人家饶了我这条狗命了?”
“此事未完,汝回去叫屈江来吾燕山赔礼道歉吧。”众人闻声不见人,好奇心做怪,痒痒难忍。
“老前辈,屈秋先退下了。”屈秋不再管这次大会了,直接溜出了大门,心中还道:“怎么这么不走运,原本是个露脸的机会,却偏偏惹了这个老煞星。”
屈秋虽走,群雄比武还会进行,因为他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一个人下场,又一个人上场。下场的人伤势越来越重。高手过招,必尽全力,可谓是招招要命,就算有墨家老者那句点到为止,可生死关头有谁又知道这点在那里?上场的人功夫越来越高,年龄越来越老。剑客剑侠,白须白眉之人比比皆是。
日西行,影东移。大梁群雄会终于结束了。一名银发童颜的无名老者无奈的取走了纯钧。九颗明珠他没拿,魏冉也没带走,最后归了魏公子无忌。
魏冉是笑着走的,他们捣乱捣得很成功。
魏无忌是失望而离,对自己失望,魏王失望,对五国失望。
场中的众人呢?大多数是怒目而散,真是旧仇未解,又添新恨。
“爷爷,您为什么不去取那把宝剑呢?”如风可爱的问着旁边的墨家老者胜尚道:“您应该不比那老头差呀!”
胜尚道:“比我厉害的人有都是,我上场干什么?”
“您说的是……”如风定神道。
胜尚问道:“你大父呢?”
“您认识我?”如风疑问道。
胜尚道:“你背后的铁伞是谁做的?”
“爷爷是您呀!我的好爷爷。”如风在老者身旁左右蹦跳,来回撒娇。“大父看到了一位乞丐,他去讨酒喝了。”如风提出了一个很诱人的去处。
“他也来了。不行我得快点。”胜尚好似闻到了酒香,面含醉意,拉着铜竹走出大门。扔下了独自一人的如风姑娘。
如风看着远去的一老一少,跺脚嗔气。走路不长眼睛,硬撞上了身旁之人。
“你没长眼睛呀!”如风先声夺人,骂向那人。这人也不是别人正是韩玄。现在韩玄也也是孤身一人,无伴无友,因为易金子直盯着魏无忌跟明珠走了。还美其名曰:“要为公子解难。”
韩玄思考着秦宋两国的关系,以及如何取信秦使的事情,所以走路时没太注意竟然被人撞了一下。韩玄双眼由下到上,扫视了如风一眼,看到了一个不知轻重的小姑娘便无言走开。
“你看什么看,没见过漂亮姑娘吗?”如风使出性子,无理取闹。
韩玄走开了,如风也追了上去。
“你是谁?”如风问道。
韩玄无语。
“你要干什么去?”夫人问道。
韩玄还是无语相对。
“刚才怎么没看到你比武?”如风又问。
韩玄还是默默的走在街上,根本无视身边这个小妹。
韩玄停止在坊市门下。一灰衣小商凑上前去,附耳地言了几句后,韩玄点头示意,小商任务完成。
“不说话,他和你说了什么?”如风追问。
“不说话,你为什么不说话。”如风强调。
“不说话,你就不想问问我为什么叫你不说话?”如风没话找话。
“因为你不说话。”如风终于忍不住又道。
韩玄出了城门,奋足向西。
“想跑,门都没有。”如风紧跟急追。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四十里。韩玄有事想甩开身后的尾巴,如风好奇一心想追上韩玄。但是两人的距离始终都是一般长短。拉不开,缠不近,最后两人都是很吃惊,渐渐的由不屑变成了敬佩。
韩玄刚想停步说话,但听得天上三声鹤鸣,如风停下了脚步,大喊道:“不说话,我大父叫我了,我要回去了。”
如风静立,看着天上,一宽袍银发长须的老者从天御风而降。老者落地,一只硕大如鹏的羽鹤也依偎在身边。
“你喜欢上那小子了?”老者为如风大父列御风。
“大父你说什么呢?我只是好奇。”如风道。
列御风假意怒责道:“好奇就从城里追到城外,还一追就是四十里?”
“我要是喜欢他,早就跟他跑了。还能回来?”如风顶嘴道。
列御风笑言道:“还学会跟人家私奔了!你连人家都没追上,真是给祖宗丢脸。”
“我,我是让着他的。”如风死不承认。
“此子步履稳健,气息悠长,轻身功夫已不下十年,岂是你这一曝十寒的懒虫能比的?”列御风道:“这回你知道什么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走,回去,好好跟大父练功。”
“大父。”如风甩动这老者的手臂。
“怎么反悔了?是谁立的言,要是输给了阴宗的周周儿就好好向他大父学习御风术。”列御风问道。
“大父……”如风望眼余晖。
知孙莫若爷。列御风劝道:“孙儿,你和他不在一个世界!”
如风心中不愿,但也只得和大父乘鹤东去。
韩玄还在向西奔跑。五十里,大梁城西五十里的树林中。
一片狼藉之处。杂草丛生,矮树斜长,而之所以被称为狼藉,是因为被人踩的不成样子。脚印深浅不一,杂乱无章,但韩玄目力过人,打眼扫过,发现一片被削成两半的树枝和一截被削断的树枝。
“两把好快的剑。”韩玄头脑中回想到张安和苏鹄两人。
韩玄不是物痴,但绝对是武痴。手中把玩着枝叶,双眼尽收草场脚印,头脑中努力的回想着张安和苏鹄斗剑的场景。
草地左右各立一人,人手各握长剑。两人交手,一众一横,前刺、横扫,双双快剑。两人停住,双双摇头,交谈一阵,再度交战。剑刺如电,剑扫如风,一剑中喉,一剑入胸。两人破碎,落入眉心,双魂归位,韩玄目明。
“纵横之学果不简单!”韩玄久久不能释怀。
一块石头上长出了两个脑袋。
“苏兄,他一个人傻站在哪里有意思吗?要不要叫他过来喝一杯?”一个脑袋问。
“不用了,他又不是来玩的,一会还得走。咱们喝咱们的,别管他。”一个脑袋答。
这石头上长得两个脑袋竟然一个像苏鹄,一个像张安。石头上长脑袋,是稀奇;那石头上长得脑袋还会说话,这就更是稀奇。奥,不对,其实是苏鹄和张安两人靠着大青石头喝酒谈天,但由于杂草挺高遮住了他们的身子。
韩玄如梦方醒,看着青石上摆着的两个脑袋也是下了一跳。其后弄明原由便迎上前礼道:“两位哥哥好功夫呀!”
“兄弟莫要客套。在你来之前有一伙黑衣人从这里绕了过去,你要是再不追可就晚了。”苏鸿喝了口酒道。
“谢了!”韩玄行礼而别。
估计韩玄已经走远,张安道:“苏兄,你这是何意?”
苏鸿道:“我不想和他成为敌人。”
“苏兄真是老奸,不是老谋深算。”张安道。
“哈哈。”苏鸿仰头吸干了酒壶中的酒水,郑重的对张安道:“兄弟,咱们十年后再见。”
张安将走中的空瓶子扔向青石道:“苏兄,十年后我定然胜你。”
“兄弟,别看你书比我读的比我多,但这剑定还是我胜。”苏鹄朗声而别:“后回有期。”
“后会有期!”一个向东,一人向西。
韩玄找到了那伙黑衣人。这时他们已经在林中的道路的两侧埋伏妥当。韩玄怕打草惊蛇,便也在不远处伏身隐藏。
伴着夕阳,秦使魏冉的车马开到。
驷马华车,前面三马并骑,后面百人秦卫。
“停。”马上的瞎子喊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