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救驾
第二天，果然嵩山被封，封禅台只有很少的百姓与和尚，公孙青云早已用易容术改扮了我们三人相貌。
祭祀的牛羊已经摆上，却迟迟不见皇上。不知等了多久，宫廷礼乐从山下传来，只见皇上在大师兄和司徒凉风的陪同下向山上走来，后面还跟着文武百官和左右十二名带刀侍卫。
皇上被认为是开国以来的第一贤君，轻徭薄赋，和睦邦交，深得百姓的爱戴，皇上经过时大家纷纷由衷高呼“皇上万岁！”
皇上朝大家挥手，和蔼可亲。
我说：公孙兄，待会儿圣叶一出手，你便向他射出三枚飞镖阻挡，我趁他接镖的空当飞身上台。之后我对付圣叶，你对付司徒凉风，再加上十二个侍卫从旁相助，一定能护得皇上周全。
公孙青云说：好，纵使是司徒师父，我也要大义灭亲了。
我们都死死地盯着大师兄和司徒道长，感觉一切都变慢了，连风拂过大师兄的僧袖卷起皱纹的过程都变得无比漫长，就在皇上跪下祭天的一瞬间，我看见大师兄手掌翻动，他要动手了！
我正欲飞身跃上去，突然觉得身上几处穴位被人飞速点中了，立即动弹不得。就在同时，大师兄闪电般地出掌，两名侍卫抽刀砍向大师兄，司徒凉风一蹿上前，双掌分别拍向两名侍卫，二人顿时被打飞了出去。
此时其他侍卫方才反应过来，来不及相救，大师兄的掌心已然拍在皇上天灵盖上，皇上一口鲜血喷在祭台的牛头之上，倒地身亡。
大师兄和司徒道长飞身跃下封禅台，几个起落便消失无踪。
现场顿时一片混乱。
慕容六六“唰”地一声拔出我的剑，她指着公孙青云道：你这个无耻之徒，快解开我夫君。
公孙青云道：圣虚兄，得罪，你的穴道一盏茶时分便会自行解开。今日一事，其中有极大的隐情，七日之后于武当山太和宫金殿，我自会告诉你。
说完也几个起落消失无踪。
天下大乱。
皇上一死群龙无首，陈王迅速联合乱臣贼子起兵，很快打到了长安附近，御林军眼看不能抵挡，长安危在旦夕。
慕容六六认为公孙青云和大师兄他们是一伙儿的，将公孙青云关起来实为一箭双雕，既解了武当之围，又使得刺杀皇上一事更为保险。试想如果有人知道所有内幕，那么他一定认为救下公孙青云同去救驾是万全之策，却不料如此一来公孙青云实可轻松阻止救驾。
但是我有几个问题没想通——
首先，我之所以知道所有的内幕，都是因为那天晚上叫醒我的蒙面人，这个人到底是谁，他为什么希望我知道这些内幕？
其次，后来通知慕容六六救我的是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帮我？
最后，公孙青云为什么只是点了我的穴道而不杀我，莫非是因为他所说的极大隐情？
我们决定去武当山金殿赴会，虽然此去也无法挽回天下大乱的局势，但我们想搞清楚这些疑团。
一路上所见都是叛军散兵四处烧杀抢掠，民心大乱。快到武当郡的时候，两个叛兵试图侮辱一位抱孩子的女人，他们一把夺过女人手中的孩子扔在地上，摔得脑浆崩裂，女人一下就疯了，这两个叛兵正试图侮辱那女人，我飞马赶到，一怒之下将两人杀了。
我俩望着那女人哭喊嚎叫着，试图捡起摔得满地都是的脑浆，惨状真如人间地狱。
慕容六六说：如今天下大乱，此等惨状不知还有多少。
我叹了一口气，道：哎，可惜现在已经无可挽回了。
慕容六六也叹了口气说：如果能让天下重归太平，你我纵然赴汤蹈火也义不容辞。
其实我始终想不通：这些人在天下太平时都是好好的一个个，说不定也有家室，都有父母妻儿，为何天下一乱，人心就放肆起来？唯有天下安定方能压制人心，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安定总是会结束的，但尽可能去延续安定却是人可以做到的，我想，这样的人便是所谓的英雄吧？
这么一想，我便觉得儿时以为的练成盖世神功便是大英雄的想法是如此幼稚，照现在的情形，当大英雄还真不如两个人盖一间茅草屋，种种菜砍砍柴，过点小日子来得舒服。
此刻的武当之巅，一轮明月温柔地倚靠在金殿飞檐之上，大师兄、司徒掌门、公孙青云早已相候多时。
大师兄先开口：师弟，任督二脉打通了感觉如何？
我说：你尽可一试。
大师兄摇头说：我没有把握胜你。
我说：既然没有把握，那为何还助我打通任督二脉？
大师兄说：因为我们不会交手。
慕容六六问道：那天也是你通知我去武当山救人的？
公孙青云笑道：是在下通知姑娘的，那日叫醒圣虚兄的蒙面人也是在下，你睡得太死了，我怎么都叫不醒，不得已只好打了你几个耳光，实在得罪。
慕容六六说：你们故意将此事透露给他，还助他武功大进，就不怕他破坏你们的刺杀计划吗？
公孙青云笑着说：所以他们将我关了起来，料定你们必定先救我，然后拉我同去护驾，我再出手阻止你们，就万无一失。
慕容六六说：一帮傻子，脱了裤子放屁！
突然，金殿里面传来一阵大笑。
慕容六六骂道：笑什么笑，装神弄鬼的，赶紧给本姑娘滚出来。
金殿走出一人，步履沉稳，头戴黑纱翼善冠，身穿黑色对襟阔袖便服衫，赫然正是当天在封禅台见过的皇上！
皇上笑着道：小姑娘有意思。
慕容六六睁大了眼睛看着皇上。
我也十分诧异：皇上？！你不是，不是已经吐血身亡了吗？
皇上说：不可否认，朕那天的表演是逼真了一点，但吐血是吐血，身亡是身亡，不可混为一谈。
慕容六六望着皇上说：你的帽子好好看，珍珠好漂亮，折角好可爱。
皇上大笑：就是因为朕的帽子的太好看了，才有这么多人处心积虑的想要朕的帽子呀。
我问大师兄：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师兄说：我从一开始讲起吧，其实一切都是做戏。陈王一找到方丈，方丈便用暗号通知了皇上，皇上从那时便开始了平反的准备。当陈王找到我时，皇上决定将计就计，利用假死引出隐藏着的乱臣贼子，将他们一网打尽，如此一来，不仅能铲除陈王，还可清君侧。
我恍然大悟：此计甚妙！
大师兄继续说道：于是方丈假作被我一掌打死，然后——
我打断道：方丈没死？
大师兄笑道：当然没死。只是按照陈王的计划他已经死了，所以他不便现身，此刻他正在太室山一处寺庙中，所有事情结束之后他自会出现。
我不由得欣喜万分。
大师兄又说：然后我就继承了方丈的衣钵，陈王之后的计划是逼迫司徒道长参与刺杀。一开始我并未透露与他平反大计，想看看他是否忠心。任我如何威逼利诱，司徒道长皆不肯参与谋反，我才悄悄带他面君并说明此事。
我忧虑道：这个计划好是好，但就怕弄巧成拙，现在长安岌岌可危，还能否控制住局面？
皇上说：你放心，之所以那么容易攻下长安，都是朕吩咐下去的，一方面长安的御林军都是假的，真的御林军早已北上待命，另一方面是要让他们骄傲，骄兵必败。至于朝中朕也早已安排好心腹大臣作为内应，只等陈王登基的那天攻其不备杀他个措手不及。
慕容六六说：说了半天，这跟我夫君有什么关系？
大师兄说：打败陈王容易，杀掉陈王却不易。陈王身边有七位高手，组成了七星剑阵，一旦失败随时准备掩护陈王逃跑，这七位高手本来单个就是一等一的高手，组成的七星剑阵更是威力无穷。我们唯有凑齐四位高手组成四象剑阵方可匹敌，然而朱雀一位始终没有合适的人选。
慕容六六问：你们那么大一座庙，就挑不出来一个厉害和尚吗？
大师兄说道：我们本来想方丈师父担此重任，可考虑到方丈年事已高，恐有闪失，此事事关重大，一定要万无一失。所以当我看到圣虚师弟在武当独斗几大高手时，我便知道他是朱雀一位的最佳人选。
慕容六六说：那你直接叫他加入不就行了么，何必如此费事。
公孙青云说：慕容姑娘，实在抱歉，只因平反一事关系重大，参与四象剑阵的人不仅要武功高强，还要忠于皇上。所以故意让圣虚兄知道刺杀计划，是要看他会不会赶去救驾，考验他的忠心。
慕容六六说：你们又不能让他救驾成功，这样计划就破坏了，所以安排公孙青云混入我们中间适时阻止。
我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慕容六六狠狠捏了我一把：你这个笨蛋，除了这句还会别的么？反应这么迟钝，江湖上人心险恶专骗你这种傻子。
大师兄大笑：师弟，看来你是要还俗了呀。
慕容六六生气地说：那你们为什么这么晚才告诉我们！
皇上说：太早透露，怕你们小孩子家家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现在是最好的时机，你们四人有一天时间在武当绝顶练习四象剑阵，随后我们便赶往长安参加陈王的登基大典。待他正坐在龙椅上做着春秋大梦之时，朕大摇大摆地走进去，他一看吓得魂飞魄散，朕大喊一声，大胆逆贼！他立即跪下磕头求饶，史官立即记下。嗯嗯，不错不错！
第二天，武当绝顶风和日丽，天空湛蓝一片，我想，等此事一了，我便禀明方丈和慕容六六的婚事，然后退隐江湖，同慕容六六游山玩水去。
然而明日决战不知能否平安无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