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谋救落花洞女
黄胡的律师义愤填膺地说了一大通,黄慧琳据理力争。虽然黄慧琳讲得有理有据,但是法官只是眯着眼睛,爱听不听。法庭辩论完毕,法官传令交证物带证人。黄慧琳交上了在星月售衣店的发票。法官说这个证据没有半点法律效力。
黄胡那边来了五个证人。个个都说看到了陆麟嫦的宝马车撞翻了黄虎的老爸。他们还说看到了陆麟嫦给了老婆子三千美元,给了点钱后就开车扬长而去,不管老人的死活了。审判长眉开眼笑,连连点头。
第六个证人是黄胡的妈妈,老妈妈默不作声。法官要她如实讲来。她就说:“当事人是老头子,也是最重要的证人。如果不把老头子推来。人家不会心服口服的。”
黄胡也说:“对的,我妈妈说的对。我已经派人去推爸爸了。马上到。”
话刚落音,走廊里响起了轮式病榻滚来的轻微的声音。老头子推到了众人跟前。只见老人家眼睛只有一条缝了,气息微弱,躺在病榻上一动也不能够动。
法官亲自走下审判台,弯腰看了看老人,还连连喊了几声:“老人家,老人家,您老还好吗?”老头子哪里会答应,一丁点反响都没有。
法官又到台上坐好,朗声说道:“老太婆,你的老头子来了。果真被车撞成了植物人。您老现在把那天的详细经过给大家说说。”
“好呀。”老太婆走到病榻前,轻声喊道,“老头子,起来吧,把事实的真相说给大家听听。”
法官和在法庭上的所有人听了,一个个目瞪口呆,不知道老太婆搞的什么名堂。
“好呀。”老头子一翻身从病榻上跳下来,走到黄胡的面前,左右开弓,啪地给了他两个大大的耳光,“你这个狼心狗肺坏良心黑肚肠的混混子,我没有你这个儿子!”
黄胡猝不及防,被他爹爹打得踉踉跄跄,差一点就跌倒了。他捂着通红肿胀的脸,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老头子气愤不已,滔滔不绝地把黄胡怎么样压榨他,怎样向他索要钱财,把他榨干了就一脚踢出去的事情都说了出来。法官好几次用法槌敲击法桌并且大声怒吼:“不要讲一些与本案无关的事情! ”
可是老头子立即反驳:“怎么和本案无关呀,我是被谁撞成脑震荡,怎么样成了植物人,你们也不要知道了吗?”
这是一件公审的案件,本来旁听席上没有人,也没有陪审团。只是古董铭虽然说不来旁听,是因为他认为陆麟嫦必败无疑,但是他还是带着一班哥儿们在庭外的休息室里听着审判室里的动静。
当他们听到老头子说话了,就一齐起身涌进审判厅,法警和古董铭熟悉,当然不会阻拦。老头子话一说完,大家一齐鼓起掌来。
掌声一停,老头子就大声宣布:“我从今天以后,就没有这个儿子,和他断绝父子关系。一个为了讹诈人家钱财,不惜把父亲往死里撞墙的人,和禽畜无异!”
这时,法官道貌岸然,正义凛然地站起来大声宣布休庭。并且明确宣布黄胡败诉,三日后就可以来领判决书。
黄胡黑头土脸,垂头丧气地回去了。
陆麟嫦大胜而归,在美国逗留了十天,就顺利归国了。黄胡的老爸老妈也办好了护照随同麟嫦回国。他们回来后,陆麟嫦会照顾他们到老的。黄胡赔了夫人又折兵,但是也好,这对老家伙再也不会在美国碍他的眼皮了,在法庭上宣布脱离了父子关系,还真是一件好事儿。
回到福州后,一切归于平静。三个月后的一天,陆麟嫦忽然接到一个奇诡的电话,打电话的人自称是商萍萍。说有十分火急的事情,恳求得到她的帮助。
陆麟嫦的头脑飞快地旋转着,把从有记忆之时起的所有的大大小小的朋友都过滤了一遍,觉得从来没有和这个自称为商萍萍的人见过面,有过什么来往,甚至从来没有听到过这名字。
那个名字叫做商萍萍的女人很着急,见陆麟嫦半响不说话,就急急忙忙地说:“只怪我太匆忙了。我是齐向红的好朋友呀,我马上要齐向红打电话给你。”说完就挂了机。
过了三分钟,陆麟嫦办公室的电话就响了,耳机里当真传来了齐向红的声音:“大姐呀,我是向红呀。刚才打电话给你的人是商萍萍,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的老公叫做母壖琥,是你弟弟陆麟英的好朋友呀。商萍萍已经到了福州了,已经下了火车,你就派人到火车站去接她一下吧。还请你帮她一个忙,她的女儿不见了。急死人了。”
陆麟嫦说了一句好,立即挂了电话,要秘书传马四狗黄董一两口子,都到她的办公室来。
陆麟嫦问马四狗:“知道这个商萍萍的故事吗?”
马四狗搔了搔头皮说:“知道一点点,他的老公名字是母壖琥。好像陆大哥在文化革命时期,奉雷鸣冬的命令,到虎门杀了她呀,怎么又到福州来求大姐帮忙了。”
陆麟嫦笑了笑:“我不是也自服蛊毒死了吗,怎么还在这儿,成了一个有着几亿元资产的小老板呀,把她接来就知道了。”
黄董一和四狗很快就把商萍萍接到了公司,商萍萍满面愁容,脸上的泪痕未干。见到了陆麟嫦,万分激动,开口就说:“好大姐呀,看在陆麟英齐向红的份上,救我女儿一命吧。”
黄董一表面对她还算客气,要人给她沏茶,可是又说:“我陆妈妈哪里有那么多的功夫到你虎门去救人,不是有警察吗?”
“警察没有办法救她的。她在虎门失恋了,受了很大的刺激,就回到凤凰县她外婆家里去了。回去后闷闷不乐,开头几天呆在家中,三天后的一个中午,突然就哭着出去了。她一路上不停的哭着,眼泪掉在小路上,青草野花立即枯萎了。她到了树林中,坐在一株古樟树下哭呀哭的,樟树叶子就纷纷落下来。”
黄董一说:“怪了,中了邪了。”
马四狗说:“不怪,成了落花洞女了。”
麟嫦问:“母壖琥到哪里去了?”
商萍萍更加伤心了:“他呀,早不病迟不病,高血压脑中风,躺在医院里,幸亏不十分严重,医生说还有救。儿子在武汉大学读书。我不想耽误他的学业。家中的一切都瞒着他。就是告诉他,也于事无补呀。”
“家中经济情况怎么样,要不要我帮助你?”
“那倒不用姐姐担心,家中经济还宽裕的。只是求姐姐快给我想个办法,把我的黛帕救出来。我们早就在虎门落了户,也只能生两个呀,再说我年纪也不小了,就只有这俩孩子呀。”
“救一个落花洞女,谈而何易呀。”
“我知道姐姐是蛊术大师,一定有办法救出她的。”
“你不是和齐向红很要好吗,要陆麟英想想办法。看是否可行。”
“陆大哥还在市政协主席的位子上,怎么能够去办这事情呀。看来只有你出面了。否则,就只有等到她回到外婆家中来,给她和树神或者其它什么妖魔鬼怪办婚礼了。”
黄董一和他的金发碧眼夫人听得满头雾水,马四狗就说:“就是和那株大古樟办婚事了。她不是在那株古樟下哭落许多的叶子吗。”
黄董一说:“越听越糊涂了。又是要救人,又是要和古老的大樟树办婚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呀?”
陆麟嫦缓缓地开口了:“董一,你有许多事情不懂的。在我们湘西,有极个别的十五岁到二十六岁的青春少女,因为各种原因,会成为落花洞女。这样的女孩子首先会独自走到树林中去,一路走,一路哭。她们走在小路上,路边的小草野花都会枯萎。树木上的叶子也会纷纷落下。然后她会躲到一个不为人所知道的岩洞中去,在那个洞中不吃也不喝,呆上五到一七,然后会回到家中,也还是不吃一点东西。然后死去。”
“死去了,还为她办什么婚事呀,太奇诡了吧。”黄董一两口子异口同声地说。
“是呀,人死了,要办丧事。可是对于落花洞女,湘西一带就要办婚事,认为她是树神要去的,是河神要去了等等。那么就要为她办婚事,好让她和神妖一类的夫君过的舒服愉快。”
马四狗说:“我们也只听说过,没有看见过。”
陆麟嫦说:“可是你家老嫲嫲看见过的。黄慧琳黄董一连小黑屋没有看见过的,甚至没有听说过呀。不过落花洞女,一旦发生了,还没有听人说过能够救过来。”
商萍萍听了很是失望的,但是她还是说:“天生万物,一物降一物,有这种奇异的事情,就有奇特的解救方法。我听陆麟英说过,陆大爷就救活过一个落花洞女。”
“不是陆大爷能够救活落花洞女,我爸爸没有遇到过落花洞女。我确实听我爸爸说过他的爷爷我的老公公曾经救活过落花洞女。”陆麟嫦悠悠地说。
商萍萍听到陆麟嫦这样说,脸上满天的乌云绽开了一条缝隙,露出了一丝阳光。她立即说:“既然大姐的老公公能够救活落花洞女,那么现在您还可以利用现代化的工具,你这个蛊术仙师一定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可是黄董一就颇不情愿地说:“我妈妈掌管着一万多人的苗山神绣厂,遥控着美国、英国、法国的分公司。她哪里有时间到湘西凤凰县去,苦熬心力去救落花洞女,而且我觉得妈妈实在也没有这个把握的。”
“佛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们蛊术不是一般人误解的害人的方术。我们也有好生之德。有没有把握,这个人我也一定要救。”
黄董一急了:“那么,我们这样一个大公司,由谁来把舵呀。妈妈您无论如何去不得的。”
“我不用去,也有人救得了的。你的亲生妈妈古主任,退休在家,正清闲得很哟。刚才你那商姨姨不是说我们可以使用现代化工具吗,我和她用手机联系,共同商量救人的办法,总会有点好处的。”陆麟嫦悠悠地说。
麟嫦说干就干,拨通了古董秀的电话,说了好一阵子。
黄董一说:“我知道,我那个妈妈很听大妈妈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只是她行吗。她常常批评我朝三暮四,爱情不专一。可是我爸爸怎么样,他有你这个大妈妈,还有黄慧琳的妈妈,再就是我的大门板妈妈了。我爸爸对爱情专一吗?我的血管里流动的是我爸爸的血液,怎么不会一脉传承,怎么我就不能够去多和几个姑娘们亲近呀。”
陆麟嫦已经放下听筒,满脸欢笑地对商萍萍说:“我那个古董妹妹心眼儿好呀,她说明天就立马启程去湘西。萍萍妹子,你大可放心了。”
等不到萍萍离去,陆麟嫦就立即严肃地对黄董一说:“你妈妈特别交代我,要我好好地管教你们两口子,你看,一个年轻的苗家姑娘,是很开放、很乐观的。遇到负心汉,过度地刺激了她的心怀,就成了落花洞女。你又伤害了多少姑娘的芳心呀。你爸爸可不是你这个样子。”
“你爸爸的那点儿事情,我都清楚,明天有空的时候,我都讲给你两口子听一听。他和马慧花生了个黄慧琳,伤了你大妈妈的心吗?你大妈妈是求之不得的呀。你怎么把你爸爸看的这样坏呀。”马四狗很是为黄瓤抱不平,愤愤地说。
“是的,我家的家事,确实要好好地告诉我所有的儿子。我为有了黄慧琳,黄董一和黄董二,高兴还来不及呀,这就说明了,你爸爸不是什么坏蛋呀。四狗子,这事情就归你教育他们了。”陆麟嫦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你商萍萍也把你的事情告诉给我们大家吧,当年我弟弟不是在虎门,奉雷鸣冬的命令把你杀死在游艇上了吗?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文化革命结束时,就有人指控陆麟英在文化革命中杀过人,只差一点就进了班房,好险呀。”
“是呀,我应当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大家。陆麟英不是到虎门来杀我,是来救我们两口子的。救命恩人,我一刻也不会忘怀的。我们其实经常和齐向红保持联系的。当有人要栽害他时,我们以最快速度来到吉手,向党向政府说明了这件事情。”
陆麟英来虎门“杀”商萍萍的事情已经过去三十多年了,可是对商萍萍来说,每一个细节都历历在目,有如昨天发生的一样。毕竟救命之恩,如同再造,高如山,深如海,啊,怎么能够一日忘怀呀。
于是她把血染游艇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大家:那一天,陆麟英和齐向红约请商萍萍到虎门公园湖内划游艇,三个人有说有笑之时,一个廋高个女人划着游艇和他们擦身而过。这个廋高个女人就是虎门的造反派头头阿驴扮的。阿驴眼神怪怪地朝陆麟英看了下,就是示意要麟英动手杀人,他要亲眼看到。
陆麟英马上从身上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一刀刺进了商萍萍的左胸。商萍萍痛得大叫了一声,阿驴当然看到了,假装大吃一惊,呆在游艇里连桨都不知道划了。
阿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王,哪里会吓得发呆呀,他是把游艇停下来,好接应陆麟英和齐向红。
陆麟英立即拔出匕首,商萍萍被刺中心脏,殷红的血液喷起老高,溅得齐向红两口子满身鲜血。陆麟英和齐向红立即跳入湖中,潜入水内,推动阿驴的游艇,阿驴也飞快地划动木浆,向湖岸逃去。
刺中心脏,只要两三秒钟就要毙命,商萍萍哪里能够不死呀,莫非她身体有和平常人不同的地方,不是有两个心脏就是心脏生在右边。
其实都不是。因为在昨天齐向红早就和商萍萍想出了一个妙法,藏了一包经过处理了的,不会变黑变硬的猪血,陆麟英那一匕首只是刺破了那个装猪血的橡皮包而已。
这个方法说穿了,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法子。我们看电影,常常看到一枪打来,打在人的胸膛上,天上都下了一阵子血雨,就是用动物血液经过处理,不会变黑变硬坨的血液。演员毫发无损的。商萍萍就充当了这样的一个演员。
早就准备好了的解放军就在离湖不远的地方,看到陆麟英上了湖岸,听到了那三四个来帮助陆麟英逃走的聪明的造反派战士大喊“杀人了,杀人了,抓杀人犯呀!”并且估计陆麟英已经爬上了围墙,就大呼小叫地蜂拥而来,假意弄翻了游艇,洗干净了游艇上的血迹,把血淋淋的商萍萍抬上了“恰好路过”的公交车。不用交代,大家也会知道,车上的乘客都是解放军装扮的。
母壖琥哭得死去活来,三天三夜滴水未进。解放军严密地保护着他,防止再有造反派来杀害他。母奥康团长在很远的山里找到一块地,把商萍萍掩埋了。
可是到了第二天,商萍萍的坟墓就被人挖开了,尸体也不见了。人们传得纷纷扬扬,造反派好歹毒呀,一具死尸都不放过,用船运到海里去,丢到海水里用来喂鱼了。
真的是一条天衣无缝的奇妙计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