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章 情蛊医治花花公子


  弹指一挥间,古董秀先行退休,过了五年我也回家养老了。

  陆麟嫦写给我的蛊术探源,现在有的是时间细细阅读了。古董秀这次对陆大姐的文章可大加批评了:“这哪里是探源,是胡吹海聊。你看蛊术祖师爷陆秋樊一颗青山楂,从山顶上没有用多大力气丢下来,就打掉了大汉子的三颗当门牙齿。不是写神话吧。”

  我说:“不见得是胡言乱语吧。你看,我们现在常常给陆麟嫦黄慧麟黄董一黄董二打电话,千里之外也一下就听到了声音。如果是一个汉代唐朝的人这样写,皇帝老爷会砍掉他的双手,罪名是胡吹海聊,妖言惑众。你看电视用电脑的情况更加是这样。那电波是载体,语言或者图像附在电波上,到了我们的手机电视机里,就剥离了出来,我们就听到了声音就看到了图像。就像我们用鸽子送信一样,鸽子是载体,信件附在它的脚上,到了收信人手里,把信从鸽子的脚上取下来一个样。祖师爷陆老神仙把力量附在山楂上,在快打进大汉的口中时,祖师爷的力量从青山楂中剥离了出来,打掉了他三颗门牙,不足为奇吧。那颗山楂就顺势冲进了大汉口中钻进了咽喉中。所以幼嫩的青山楂没有损坏半丝毫。”

  “东扯西绊,附会牵强,你黄瓤是蛮行的。向存高的物品蛊,一个木偶,一下就变成了顶天立地的丈八金刚,你还有好多歪歪理由来胡吹啊。”

  “这更加简单,古时的人们已经知道利用光电磁来制造幻觉,用磁来指挥物体,你以为那个木偶很简单是吗!祖师爷爷,你古董秀是应当这样称呼陆秋樊的,我黄瓤没有学一点蛊术的知识,就可以直呼他的大名,他也不会怪罪我的。池塘中救蒋老道,上彩虹如走大道,也是一个道理。”

  “你真正可以称为歪门邪道大嘴巴的祖师爷,你多收几个徒弟吧。”

  “我就收下你做徒弟吧。还有黄慧麟黄董一黄董二,徒弟还少吗。”

  “真不知道羞耻啊,我是蛊术仙师,你才是我的小徒弟啊。祖师爷后面的事情,你准备这样写啊。”

  “我哪里能够乱写啊,不怕你这个蛊术仙师怪罪下来,我吃不了兜着走吗。你的陆大姐已经寄来了蛊术探源的下面的内容,你也看看吧。”

  实际上,古大嫂对她的大姐是非常敬佩的。陆麟嫦寄来的文章,她是每一个棋子儿都要认真的琢磨的:

  陆秋樊牛九蓉正式收下了向存高为弟子,只是不是大弟子,是老二。大弟子还是刘兰香。祖师爷立下了一个规矩,存高只能够收男徒弟,刘兰香就只收女徒弟。

  蒋老道本来已经对陆大师的法力功底佩服的五体投地,可是他邛崃山中的师兄璩蠡子却很不以为然。他带着三个高足,来到湘西,要和陆大师斗法。

  璩蠡子到花垣县里买下一方土地,修建一栋大道观,道观的大门边雕刻了一副对联:

  驱鬼除蛊道家法力九天扬名,

  镇妖压邪老君弟子四海无敌。

  璩蠡子气焰嚣张,不可一世。刘兰香将此事报告给陆秋樊。秋樊微微笑道:“随他威武无敌,我们惹不起还躲不不起吗。不要理他,让他闹腾吧。”

  在明里陆祖师和牛九蓉好像不声不响,若无其事,暗地里陆秋樊也在加紧修炼,虽然他不去侵犯任何人,但是如果人家打上门来了,也要全力抵抗啊。

  璩蠡子派人到田螺沟下战书,陆秋樊回答道:“我们蛊术和道家还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好。以前或许有少许过节,已经冰消雪融,老朽不想再计较了。你们道家人多势力大,我们甘拜下风不行吗?”

  璩蠡子要人把陆秋樊的话传给蒋师弟,很是洋洋得意。蒋老道对来人说:“大师兄切莫小看陆秋樊,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为好。”

  来人去了,老道叹息道:“大师兄年轻气盛,只怕要栽跟头的。”

  也许有人会觉得好奇怪,大师兄年轻,小师弟就老了。实际上,任何人都不要用程式化的眼光看待世界上所有的事物。社会上小外甥比舅老爷年纪大的,过去有,现在有,将来还会有的。陆秋樊的大弟子刘兰香比二徒弟向存高就小一十二岁。黄瓤我自己家也是这样的,老三古董秀比她的大姐陆麟嫦年长三个月,马慧花也比古董秀年轻几岁。

  璩蠡子对陆秋樊可不依不饶,他认为陆秋樊如果真有本事,早就离开田螺沟那种小地方,到大府大州去传蛊授蛊了。他如果这次战胜了陆蛊师,名扬湘西后,就要去长沙岳麓山修建道观。

  他又第二次派人去下战书。牛九蓉很不耐烦了:“要比就比怎么样为民为地方消灾除害,不要比一些虚无缥缈坑蒙拐骗跳火坑踏红犁铧的鬼把戏。”

  好啊,机会来了。黔阳卢刺史家中闹鬼,三个老婆只有一个少爷,一个多月了,天天咳嗽。还高烧三六九,低烧天天有,语音含混,神智昏胡。到长沙请来名医也奈何不得。刺史老爷急的团团转,就是想不出好办法来。

  胡师爷见了,向卢刺史献一妙计,不如在城内城外四处张贴求贤榜文,如果有人治得好刺史府公子的怪病,赐黄金三百两,良田千亩,还有美女白银,可以开口索取,有求必应。

  张榜三日,有一人揭榜求见。刺史大喜,大开中门,中堂接见。只见来者三绺长髯,飘飘然有仙风道骨之气。自己说是太上老君的第三十三代徒弟,姓璩名蠡子。胡师爷笑容满面地回答:“早已经听说仙道大名,我正要来聘请大师嘞。您来了,刺史大人正在更衣,过一下就来接见仙道。”

  说话间刺史到了,璩蠡子起身施礼,卢刺史恭恭敬敬地还礼,就招呼一声:“来人,看茶。”

  璩道长说:“刺史大人礼贤下士,贫道十分感激。茶就不必了,还是救人要紧,请准许贫道立即看望小公子。”

  璩道长到后堂看到了公子,只见脸色尚好,只是双眼通红,两颊各有一小团红晕。璩蠡子心中疑惑,伸手打脉,不由得大吃一惊。他的脉搏时快时慢,时宏大时细柔,若有若无,无所规律。这分明是日薄西山,命归黄泉之脉象。

  璩蠡子面有难色,打了脉久久不开口。刺史急极了,开口问道:“道长,小儿脉象如何。”

  璩蠡子回答道:“贫道功夫浅薄,恐难以担此大任,请大人还要另外找一人来共同商酌,才能够大功告成,救贵公子于危难之中。”

  “请问还要找何处高人,我立即派人去请。”

  “这个人距此不远,田螺沟陆秋樊就是。”

  “他是个鼎鼎大名的蛊术仙师,可是蛊者,毒也,是害人害己的异端邪术。怎么可以要那样的人来给公子治病呀。”胡师爷连连摇头。

  “他是蛊术仙师,您说的对,进了仙师级别的蛊师,不再害人害己。贵府没有听说他救人无数,还不收分文吗?”璩蠡子据理力争。

  “好吧,就让师爷带人,快马加鞭去请。”

  “您如果带兵丁去,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不如我去一趟。”

  “道长亲自去,自然再好不过,但是小公子这里没有道长在此镇住邪气,万一出了什么事情,如何了得。”师爷不答应。

  璩蠡子心里知道,刺史怕他借故逃遁。把他留在府里当人质了。于是说:“也好,师爷一人去怕也不行,姓陆的高傲得很的。不如让我的徒弟陪您去,一来轻车熟路,二来小徒和他有一面之缘。熟人好说话。”

  璩蠡子再三叮咛徒弟,要在陆大师面前卑躬屈节,礼尚有加,务必把他请来。

  一行人到了苗山县,县令恭恭敬敬接待了师爷。听说去请陆秋樊,县令说:“陆大师和卑职有很好的交情,我陪同大人前去最好。”

  县令居然备了一份厚礼。

  一行人到了田螺沟,见了陆大师,县令首先恭恭敬敬行礼说:“承蒙大师上回救了了小女一命,一向未曾报答,今天特地来贵府,还请大师再帮卑职一个大忙。”

  璩蠡子的徒弟就急么下跪,说他师父务必请陆大师救公子爷于危难之中。

  陆秋樊听了璩蠡子徒弟的话,知道公子命悬一丝,危在旦夕,说:“既然是这样,我也不客气了。不留大人们用茶了,救人要紧。”于是和牛九蓉立即启程。

  到了刺史府上,璩蠡子陪着刺史欢天喜地迎接他们一行人众。陆秋樊牛九蓉带着刘兰香到大厅里坐定。刺史就叫人看茶。陆秋樊说茶可以过会再用,先看看令公子的情况再说。

  陆秋樊一看到公子面颊上的红晕,就说:“公子贵恙已经进入肺腑,幸喜肺部功能还十存八九,再迟几日,就无法可救了。”

  陆秋樊给公子号脉,面露难色。好久才说:“公子还兼有其它杂症,加大了治疗肺腑的难度。”

  刺史问何杂症,陆秋樊环顾左右而不言。师爷立即说:“我们大家都出去吧,主公宣谁进来,就让谁进。”

  陆大师见大家出去了,就对刺史说:“贵公子贵龄几何?平时接触过一些同年龄的女孩子吗?”

  刺史说:“犬子年过十七,仲冬就满十八了。平时和他姨表妹,凤凰县令之女宋如春有交往,宋家妹子多次来过我们家,犬子也去宋家。”

  陆秋樊沉吟不语,良久又问刺史:“你们怀疑过有人给公子下过蛊毒吗,你们把黔阳城内会蛊术的人都拘留起来了吗?”

  刺史把师爷宣进来,师爷禀告说:“查出全城会蛊术的人二十有三,男性十三人,女性二十人,都拘在牢房之中。但是没有一个人承认给少爷下过蛊毒。”

  “你用过大刑了吗?”

  “没有的。因为人们都说,用了大刑,如果其中有人下了蛊,他宁死不招的,死后,中蛊者就再无人无药可以救治了。”

  “是的。不用刑讯,只要把一干人犯让我过目,我自会分辨出谁是下蛊之人。但是,我看过后的无辜之人立即给我释放。”

  二十三个男女,都不是下蛊之人。陆秋樊全部释放。他们都拜谢陆大师的救命之恩,集体九跪八拜三磕头,欢欢喜喜回家去了。

  陆秋樊已胸有成竹,要刺史密令宋县令和其千金火速来刺史府。刺史遵言要师爷去传,说公子病中记挂姨父和表妹,很想看到他们。

  师爷去了。陆秋樊要牛九蓉带刘兰香进来。查问她收了多少徒弟。刘兰香说已经带徒弟七十二人,其中有宋县令的千金宋如春。

  宋家未到之时,牛九蓉刘兰香已经准备好了药物,无非是天门冬麦门冬梅叶冬青香薷双花等等。陆家是不允许使用蛤蚧圣药的,然而,看今天公子的病状如冰川,只好破例了。

  刺史只好宣璩蠡子进来。陆秋樊说明了他的难言之隐,此味药物,只有君为公子尽早捕来,而且在入药前不要伤害它们夫妻半点皮麟。

  璩蠡子恭恭敬敬地说:“陆兄有命,敢不遵从。捕捉一对蛤蚧,立马办到。”

  秋樊说:“璩大师的手下本领高强,捕捉蛤蚧是不费吹灰之力。但是不可多捕,仅要一对,多捕无益还有害处。”

  药物刚刚两滚,璩蠡子的大徒弟就气喘吁吁地赶到了。牛九蓉揭开糊住铜罐口的竹帘纸,让璩蠡子把那对蛤蚧夫妻一齐放入药罐之中。

  蛤蚧夫妻一入翻滚的药水之中,立即紧紧抱成一团在沸腾的药水中不断地冲上撞下。

  一柱香的功夫了,蛤蚧夫妻并不死亡,它们还在不断地张口给对方在脖颈和背上舔着。它们圆睁着眼睛,眼睛中喷射出泪水,湿润着对方的身体。

  看的人万分惊骇,也万分感伤,就连刺史大人也肃然起立,神色凛然。

  陆秋樊朗声祝祷:“蛤蚧神圣,夫妻恩爱,世上绝无。虫之模范,人类典范。为驱苦难,今入仙界,神仙表率,万世万代,普同供奉。”

  真是奇诡以极,陆祖师祈祷一毕,这一对蛤蚧夫妻就闭上了眼睛,闭紧了口,立即死亡,沉入药罐底部。

  公子服下药物,觉得一股灵气从口腔里起,一丝丝一绺绺缓缓进入五脏六腑之中,只听得一声呻吟:“如春妹妹,我想得您好苦,我不会再爱别的女娃儿了。”

  第二天早餐,公子张口喝了一口酒,突然引发大声咳嗽。

  陆秋樊要人用铜盆端来清水备用。只见公子咳嗽了三声后,喉咙中咕噜咕噜响。陆秋樊要公子俯身床沿,一声剧烈的咳嗽,一口浓浓的黄黑色的痰从口中吐出,痰中杂着血丝,浓痰落在清水里,几十条细细的血丝就还从水中连接在公子的口腔中咽喉之中。

  陆秋樊跺脚大喝一声:“孽障,还不全数快快出来。”力道之大,震动屋顶之瓦。在房间内听到的人,如璩蠡子这样功底深厚的人,都不由得浑身为之颤抖。

  公子听了,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血。黑血进入水中时,原本是一坨。牛九蓉用桃木枝条一搅拌,化成星星点点丝丝。

  陆秋樊从宽大的衣袖中掏出一面照妖镜,这照妖镜晶莹透亮,是人世绝无的宝贝。陆大师把照妖镜放在铜盆上,刺史把眼睛凑近镜面上一看,星星点点丝丝的黑血,居然是一条条张牙舞爪的千奇百怪的恶虫,一股腥臭从铜盆中传出,笔直的进入刺史的鼻孔。刺史立时就觉得毛骨悚然,五内翻腾,差点呕吐出来。他急忙走开,要陆大师把这些恶毒的虫儿尽数灭掉。

  陆大师说:“遵命就是,但是灭掉之前要公子爷细细看清楚,免得以后再生不测,那时山人就无力回天了。”

  年轻人也把眼睛凑在照妖镜上细看。

  他看到情况和他的刺史爸爸看到的不同。他看到那些张牙舞爪的毒虫在飞速的排列,很快就组合成了一个美丽的少妇,啊,这不是黔阳城里春满楼的头牌牟丹红麽?

  牟丹红目如红珠子,樱桃小口内藏着两颗尖尖的獠牙。她张口喊道:“我的亲亲的宝贝。”她话未说完,獠牙就忽的突出嘴唇之外,长得又长又大,向着公子的眼睛狠狠咬了来。

  公子大声喊道:“陆大师牛师母快快救我。我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他这一声喊不要紧,照妖镜中的牟丹红一下就灰飞烟灭了。

  璩蠡子很想看看这个神奇古怪的照妖镜。陆秋樊早就知道他的心意,开口说道:“璩道长,你也来分辨一下,这到底是个啥子妖怪。照妖镜虽然很清楚,可是要十分正确的搞清妖怪的本来面目,却也要费一番周章。”

  璩蠡子要的就是这句话,他把眼睛凑近镜面一看,看到这些稀奇古怪的虫儿,心中觉得陆家的宝贝真是人世罕有。他哪里看到过这种小虫,委实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他还要打肿脸来充胖子,说了两句不着边际的话来:“陆大师太谦虚了,这种肺部的毛毛虫,我们和大师早就是司空见惯了的,还是早早把这毒虫都灭了,好让刺史大人放心。”

  牛九蓉走上来,从背囊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拔开瓶塞,把瓶内的白色药粉倒入铜盆中,一边用棍棒搅动,一边念念有词,只那么一袋烟的工夫,再用照妖镜来看,一铜盆清水,没有半点杂物。

  正在这时,门丁来报,宋县令和他的千金等一行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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