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大战昏黄谷
虫灵山人向存高在庄子里过了一夜，为的是怕少爷的病有反复。
第二天，母老爷还要他再祈祷一碗圣水。山人说圣水不可多得，多得也无益处。只是给他立了一个仙师陆秋樊的牌位，以后有事情，就敬请师傅给一碗圣水，保管有灵异。
向存高按原路返回。路过茅棚时，听到里面有凄惨的哭声。他进屋一看。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正抚着一个老妇人的尸体大放悲声。
向存高进得屋来，小伙子转过身，纳头就拜：“前天就是圣人进得我屋里，拿了三个红薯，还在桌子上摆了一个铜钱。我那时正在对面山上的地瓜土里，看到你进屋出门的。三个红薯不算什么，一个铜钱要买一担地瓜，您老拿回去吧。”说着就把那枚铜钱递过来。
向存高说：“一枚铜钱是买那三个红薯的，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了。你妈前天还在挖红薯，今天怎么啦。我看看可以吗？”
向存高走到老妇人面前，伸手探探她的鼻子，觉得她还有一丝丝气息。在俯耳一听，觉得老妇人的咽喉里还有轻微的咕咕声。
存高说：“孩子，你母亲是邪毒恶煞攻入肺腑，我作法把它赶到咽喉里，你再用口把它吸出来，就好了。她才五十多岁，还可以活好多年呀。”
存高念动真言，舞动宝剑。小伙子就听得他妈妈咽喉中咕噜咕噜的响动大了。
小伙子按照这个大法师的吩咐，俯下身子口合口吸吮他母亲的咽喉中的妖孽，一会儿就吸出来了一口老黄色的浓浓的痰，痰中带着血丝。
小伙子的妈妈干咳了一声，翻身坐了起来。小伙子又要拜谢法师的救命之恩。存高就说：“快拿一碗石灰来，撒在浓痰上，镇住妖邪，免得以后又生祸害。”
看到老妇人好了，存高从背囊里摸出一锭重二两的雪花纹银，递给老人说：“这锭银子，足够换两千多块铜板。你老今后就少到山上去干重体力活儿了。以后有什么难处，叫你儿子到虫灵山上的雾皿洞来找我就是。”
老妇人不顾一切地下了床，纳头就拜。
存高只得扶她到凳子上坐好。老妇人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应当由我家杀猪宰羊拜谢恩公才是。怎么敢要恩公的银子。我就这么个儿子，叫做央舞伸，我想要他拜恩公为师，为恩公做牛做马，在所不辞。不知道恩公肯不肯收下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儿子。”
向存高想了想，觉得收个徒弟也有很多的好处，就点头答应了。他说：“你老人家大病初愈，还要他在家里服侍你几天。好吧，三天后，要央舞伸到雾皿洞来找我就是。”
母子俩千恩万谢，要留向大师吃午饭。存高笑了笑，说要回山有急事，就飘然而去。
向存高心中有一个大大的疑团，那个蒋老道的本事远远在自己的上面，踩犁头火是每一个道士的必修功夫，怎么会出现犁头紧紧粘在脚上的怪事情。一定是有神灵暗中相助。这个神灵又是谁啊？
这时他已经来到虫灵山脚下的一条峡谷中，两边石壁高耸，虽然是正午时分，阳光也只能够在这儿停留半个时辰。半个时辰一过，这里又是一片昏黄。所以人把这个地方叫做昏黄峡。
这时节猛听得一声铜锣响亮，前头跳出四个大汉，手执明晃晃的大砍刀，当先一个三绺长髯，虎背熊腰，大声喝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我刀下不斬无名之鬼。”
向存高有点心惊胆怯，但是还强装镇定，脸不改色地说：“壮士息怒，我是这山中修炼法术的山人，姓向名存高。我一个出家人，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壮士，要取在下的性命。”
“少啰嗦，要活命也行，把那个背囊留下来，你就可以上山去。”
存高心中暗想，好不容易得到这二百两白银十根金条，送给他们，我如何生活下去。再说人们知道我敌不过几个毛贼，还有谁会相信我。但是他口中就说：“这好办，我把背囊放在地上，你们让我过去，你们就把背囊拿走就是。”
“不行，你要把背囊放在地上后，再退后五丈，我们要清点背囊里的物件，二百两白银十根金条，一钱也不能够少，否则，你的狗命还是不保。”
听到他们对母家给他的报酬如此清楚，向存高明白了，他们是蒋老道派来的人。
那就只有死命相拼了。
况且这里道路狭窄，只能够一对一的打斗，就是不能够胜他们，杀一个垫背也好。
向存高想到这，就拔出精钢宝剑，作势向前。
“慢着，向山人，你还是知趣点好，免得人財两空。”向存高的身后传来蒋老道的声音。
向存高扭头回看，只见老道行走如常，手执七星宝剑，身后还有两个彪形大汉。存高心中想，那俩人当然也一定是他的徒弟。
这个老道本领果然高强，昨天被铁铧头烫伤得好厉害，也只一瘸一拐，今天就像没事人一样了。看来今天要人财两空了，但是我绝对不屈膝在老道的淫威之下。
老道又发话了：“向山人，我给你一条活路，你要拜我为师，今后只要每月交给我一百两银子就行了。我保你在这方圆三百里内，香火鼎兴，畅通无阻。”
向存高大怒：“你是我手下败将，只有你拜我为师，我好好教你三年，莫到外面出乖露丑。”说罢，舞剑向前，想拼死杀出一条血路。
长髯大汉扬刀一格，向存高脚下不稳，退后两步。心想今天再无活理，就是死也要死的有骨气。
后头的老道哈哈大笑：“比我的小徒弟差远了，只要他一个人，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向存高不出声，一个急速转身，出剑直刺老道。
老道轻轻一格，存高又踉踉跄跄后退了四步，好不容易站稳了脚跟。
向存高心中大惊，他如此功底深厚，昨天是怎么败在我的手下的。
他长叹一声，天绝我也！又转身挺剑，向长髯汉猛刺。两个人战了三个回合，长髯汉卖个破绽，向存高以为有机可乘，一剑刺去，长髯汉挽了个刀花，钢精剑套在刀花之中。只听得大汉猛喝一声着！噹的一声，向存高的剑飞上了峡谷顶部的天空。
只听得一声娇叱，山回谷应，峡谷的左边一个人影纵身跃起，在半空中接着了钢精剑，跳到了峡谷的右边。
峡谷左边又站出了一个男人，哈哈大笑着说：“这么多人围斗一个山人，也不怕世上人笑话。”
大家惊讶不已，一齐抬头向峡谷顶部观望。
谷顶的男人又发话了：“长髯大汉，你的力气还是很不够的，我送你一颗山楂籽，你吃了，管保你只要用刀背一拍，这个山人就会被你拍上这个山顶。”
说着，右手一扬，一颗还没有成熟的山楂，慢悠悠地向大汉的口腔飘落。
大汉扭头规避，可是那颗青色的山楂突然加快了速度，一下就冲进了他的口腔中。
大汉怪叫一声，仰头喷出一口鲜血，上颚的两颗门牙随着血飞了出来。峡谷里下了一阵毛毛血雨。
大汉的喉咙里就还是卡住了什么东西，挺不自在的。他伸出手指到口腔中挖啊挖的，吽的一声，吐出一个青色的东西，他双手捧着一看，还是那颗山楂，山楂上沾满了鲜血，可是它还是完好无损的。
这时只听得老道大叫一声：“大家快快拜下，谷顶上是我的救命恩人陆大师。”
向存高也早就拜在地上磕头不止，口中大喊：“师傅师傅，您老人家能知道万里外的事情，幸亏您来救了我。”
陆秋樊和牛九蓉反手攀着藤蔓，从谷顶上快速落下。他们一落地，就大声说：“大家快起来罢。”
老道对他的徒弟们说：“昨天，我落入池塘，心中想只有一死了。谁知道陆仙师就从天而降，把我脚上的铁犁铧取下，出手挟着我飞出池塘，一口气飞到东山，救我于水深火热之中。我要问他名姓，他老人家只说姓陆，就倏然不见。今天又有缘相见，一定要到我的道观里去，我好拜谢救命之恩。”
陆秋樊说：“拜谢倒谈不上，只是小徒向存高得罪了大师，还望原谅。”
“哟，哪里话啊，我实在不知道向山人是恩人的高徒，多有得罪了。这真是大水冲倒了龙王庙，一家人自相残杀了。”
“存高，快过来，拜见蒋道长，以后见了道长，要礼数周到，切莫怠慢了他。”
向存高依言过来，对蒋道深深一揖。
老道说：“向兄弟，今后咱们是一家人了。陆仙师那里有什么喜事，诸如做寿酒等等，你要早早通知于我。我呀好备一份薄礼，去同喜一番。”
向存高连忙说：“自然，如果道长那里有大喜，也要通知山人，我一定要登门祝贺的。”
“啊，那位仙母，一定是陆师母了。贫道在这厢有礼了。”
牛九蓉拱手还礼，说：“适才老陆出手重了点，把爱徒的两颗当门牙打掉了。真对不起。”说着，扭头对大汉说，“我教你一招，你把那颗青山楂吃了，回去多炖点猪骨头牛骨头汤喝，等山上的山楂熟了，红了，你的新牙齿就长出来了，而且比原来的要好。”
长髯大汉急忙过来，拜谢师母的治牙妙方。
就这样，一场血光之灾，眨眼间化干戈为玉帛了。
第二卷完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