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道蛊斗法


  陆秋樊站起身来宣布:“现在大家看穿了这个向存高的真面目了吧。他是一个玩弄法术专门骗人钱财的坏蛊师。大家今后再不要上当受骗了。家中人有了头疼脑热,早早寻医问药。好吧,大家快回家去,好好洗洗身体。没有事情的。大家都会平安无事的。”

  刘家置办了丰盛的午宴款待秋樊牛九蓉夫妇。大家坐在厅堂上,谈论着刚才那场人和木偶的恶斗。向存高木木的站在大门外等候牛九蓉对他的处置。

  牛九蓉说:“刘老板,给存高也盛一碗饭,多夹些肉,让他在大门外面吃吧。他是有罪,但是只有活罪没有死罪。一个聪明人,不要耍歪点子,就会变成一个好人。”

  存高听了,拜谢了刘家的赐饭之恩,再拜谢牛九蓉的教诲。

  刘兰香向牛九蓉三跪九拜八磕头,要求牛九蓉收她为徒弟。牛九蓉不肯。后来刘井宏也拜下了,秋樊才对九蓉说:“你就收这个徒弟吧,您收下了她,以后就不会被歹人所谋害了。”

  向存高见牛九蓉收下了刘兰香为徒弟,也趁机拜在秋樊面前,要求作他的弟子。

  秋樊说:“你要下决心改过从新,不再用木偶或者其它物品为蛊去敲诈人家的钱财。我可以从轻发落于你。但是,花垣苗山两县你不要再来了。到别的地方去,多做点行善积德的事情吧。”

  向存高磕头如捣蒜,拜谢了秋樊夫妇,起身怏怏而去。

  他还是很聪明的。他远远离开了花垣,到贵州和湘西的交界之处的虫灵山,在那山中寻到一个大岩洞。他在洞里立起一块大牌位,上书陆秋樊恩师之位。他就居住在这个洞里,把此洞命名为雾皿洞。

  向存高在雾皿洞中潜心修练,蛊术大有长进。以前只能够用柏树李树和松木雕刻成木偶为蛊。现在无论什么小小物品,都可以成为他的蛊物。

  但是过不多久,钱财耗尽,存储在洞中的食物也吃完了。一连两天只靠洞中的山泉水充饥。

  第三天上,实在是饥饿难熬。他点上三炷香,在秋樊牌位前磕首再三,喃喃诉说:“恩师在上,昔日弟子向存高在花垣刘井宏家中,承蒙指点,细细思忖恩师言语,经百倍苦练,已经能够用鸡毛猪骨头锄头瓦钵等等物品成蛊制敌。没有恩师指点,愚昧的弟子想都想不到。今日功成,无奈腹中饥饿难熬,只好用此小术出洞下山谋点食品。望恩师原谅并饶恕弟子的罪过。”

  他把一撮鸡毛吐上唾沫,用双手反复磋磨,然后放在衣袖中,一路飘飘然下得山来。

  下山的路上有几户茅棚农家,他按捺不住饥饿,走进去祈求给一点饭吃。

  茅棚里没有一个人,地上有一堆挖回来的地瓜。向存高叹了一口气,拿了三个地瓜,把身上仅有的一个铜钱拿出来了摆在桌子上。他用茅草擦去地瓜上的泥土,就边吃边向前面走去。

  走了十几里,到了旺隆庄。路边一家大户,青砖瓦舍,高楼大厦。他将鸡毛散落在槽门边,慢慢走到对面的树林中。在一棵古树下盘腿打坐,闭目养神。

  一会儿,四个大小不一的小孩子从门内出来,一个老妈妈跟在后面。

  小孩子踩在鸡毛上,滑溜溜的,前仰后翻,个个跌倒,他们在地上滚过来滚过去,就是爬不起来。于是一个个哇哇大哭起来。

  老妈妈好不容易把他们扶起来,看了看说:“小少爷们,别哭了,身上不红不肿的,没有关系的。好了,我们不到对面树林中去玩了,回家去,回家去。”

  回到家里,四个小孩子哭着吵着,跳着闹着,比在外面更加凶了。

  管家把这个奇诡的情况报告给了母旺隆老爷。

  母老爷到大厅中给列祖列宗和地藏王菩萨烧香礼拜,求来四碗圣水。给小孩点在额头上擦在脸颊上和脖颈上。四个小祖宗反而闹的天翻地覆,鸡犬不宁。

  母老爷问带小孩出去的老妈妈:“看到什么陌生人到小孩子身边不?有陌生人抚摸过小少爷们的头不?”

  “没有没有,我就是跟在小少爷的屁股后出去的。没有任何人到少爷们的身边。”

  其它的三个丫鬟看到这个事情,惊得暗暗吐舌头。幸亏是老妈妈带着小少爷出的事情,若是她们几个,就倒大霉了,不死也要脱三层牛皮。

  这个老妈妈是大有来头的人。当年母旺隆老爷家还只平平常常,母旺隆的母亲没有奶水,恰巧他家的邻居老妈妈也在同时生了一个儿子,她奶水充足,就常常把多余的奶水来喂母旺隆。

  旺隆的爸爸和妈妈见老妈妈为人诚实,相貌端正。就要她把孩子带到他家中,给两个孩子同时哺奶,俩小孩都长得好壮实。老妈妈从此常居母家。她的儿子和母旺隆也亲如兄弟,以后就成了母府的大管家。

  所以,老妈妈带着小少爷出了事情,母老爷也没有发脾气。

  大管家说:“邻村有一个姓蒋的道士,把他请来,驱除邪气,看如何。”

  蒋老道在附近很有点名气,母家都同意大管家的意见。

  蒋老道一进大门就念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这槽门边到大厅堂里,邪气都很重啊。我立即做法,请太上老君来驱邪镇魔,首先给小少爷们去了邪,解除他们的痛苦再说。”

  老道说干就干,一把桃木长剑,一把马尾拂尘在大厅里挥来舞去,一会儿把邪毒赶到了厅堂的左边,一会儿又赶到右边。最后终于赶出了大门,赶到了槽门外边。

  可是那邪毒蛊怪,总是在槽门的左边右边,赶来赶去不离开。

  蒋老道大声喝道:“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我要下猛功夫,起犁头火了。快在槽门边生起火炉,把大铁犁铧烧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把烧的通红的大铁铧从火炉中夹出来,摆在槽门正中间。犁铧上火苗熊熊,热气逼人,围观的人群纷纷后退。

  老道手端一碗桐油,喝了一大口,连脸两边都鼓得高高的。然后噗地一下,把桐油喷在大犁铧上,嗤噗一下,火苗窜起半人多高。

  老道口中念念有词:烧死你个妖怪,烧死你个邪魔,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念罢,又连喷三口硫磺桐油,火焰嗤噗嗤噗嗤噗,窜起一人多高。

  老道大声道:“大家快看,八个小妖怪被烧得滚个不停。”

  母旺隆和他的大老婆、二老婆、三姨太、四小妾看到确实有戴着尖尖的帽子穿着花衣服黄白色裤子的八个小妖怪在雷火中烧得痛苦不堪,翻爬跌打。大管家和他的老妈妈以及围观的人们却看到的是八片鸡毛在大火中飘扬舞蹈,一会儿上,一会儿下,而且一下子又变个花招,在火焰中团团转起来。

  蒋老道一边念念有词,一边脱下鞋子,赤着双脚,右手一劈桃木长剑,左手一扬马尾拂尘,纵身一跃,跳到犁头火上。

  蒋老道这个高超的走犁头火的本领,个个知道,人人佩服。

  今天怪了,老师公一跳到犁头上,就金光乱射,火花四溅,围观的人们眼睛都睁不开。

  人们隐隐约约地看到老道啪地跌倒,一个筋斗翻过去,头在下,脚在上,大犁铧还是牢牢粘在他的脚板上,痛的他呀哎哎直呼唤。

  老道还是有真才实学有大本领的人。他把桃木剑往地上一戳,一个筋斗又翻过来。可是通红的犁头紧紧的粘在他的双脚上,还是一点儿不肯松动。

  他朝天大声呼救:“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快快救救弟子。”

  忽然他猛然醒悟,用桃木剑一戳地面,望前一纵,双脚带着犁铧跃出三米多,一连三纵,就落到了槽门北边的池塘中。

  池塘有四米深,老道一落下去,就沉入了水底。一股浓浓的烟雾中喷发着嗤嗤嗤嗤的声响夹带着水汽喷出水面,又弥漫开来,只那么一霎时,浓浓的水雾就弥漫到槽门边,弥漫到对面山中的树林上,弥漫到大宅子左边的东山上,四野都是雾沉沉的了。

  西边的阳光斜斜地照射过来,阳光奋力穿进水雾之中,人们看到赤橙黄绿青蓝紫七彩光芒在闪烁着,缠绕着,光芒中有无数的神鬼妖魔在厮打缠斗,令人眼花缭乱,看不清道不明。

  只那么一到两分钟,乱闪乱缠的七彩神光忽然像听到了什么神仙的号令,急急忙忙地排列起来,她们从池塘正中间有序地排列起来,成弧形地升上穹苍,又成弧形落下来,一直落到东边大山茂密的树林中。

  人们异口同声地欢呼起来:“好漂亮的彩虹啊!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美丽的彩虹啊!”

  “东虹日头西虹雨呀,明天还是大天晴的。”

  在人们的喝彩声中,又是一声轰响,池塘中间水波翻滚,一个高大无比的神仙用左手挟着老道,轰的一声从水波中间冲出来。立时,彩虹更加粗壮了,更加灿烂无比了。神仙挟着老道踏着彩虹,冉冉升上了高高的天空。

  人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他们,人们抬起头看着他们升上去,又扭过头看着他们顺着彩虹飘到了东山尖尖上。

  烟雾中彩虹上,老道高声叫着:“妖魔鬼怪厉害,四个小少爷没有救了。”

  大家听得清清楚楚,睁得太久的眼睛不由得眨了一下,再睁开眼睛注目看时,烟雾散了,彩虹没了,神仙不知道到哪里去了。老道跌下来,落在山道上,一瘸一拐地去了。

  人们议论纷纷都说太上老君真灵验啊。可是有人提出了反驳,太上老君有一口苍白的长胡子,这个神仙看来只有五十多岁,没有胡须,大家说对啊,没有胡须。那么就不是太上老君了。

  但是立即又有人提出新的见解,太上老君难道就不知道变化吗,周朝丞相姜子牙,一会儿是个白发苍苍的八十老者,一会儿是个三十岁的年轻力壮的后生啊。

  “只可惜的是,不管是那一路神仙,四个可爱的小少爷都没得救了。”大家叹息道。

  “谁说少爷没得救了。”一个洪亮的声音传过来。

  大家回过头来,看到槽门正对面的大树下,站起一个人来,他身高有一米七还多,在古代的确算个顶高的个儿了。仙风道骨,飘飘然有天上神仙下凡间的态势。

  母旺隆急忙迎上去,弯腰作揖行礼:“敢问是哪路神仙下凡尘来搭救我的小儿郎们。”

  “你犯不着寻根问底,我给你把小儿郎们治好就是。来人一点也不显山露水。”

  向存高在母旺隆老爷的带领下来到大厅堂里,母老爷恭请向存高上坐。四个小少爷已经哭闹得筋疲力尽,一个个脸色灰黑,口吐白沫,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母老爷要四个妻妾带着各自的儿子来拜见新来的大师。向存高只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就说:“四位小少爷中毒很深,我若是迟来一个时辰,就很难医治了。”

  这一回,母旺麟和大管家以及所有的佣人都一齐跪拜在向存高的面前,求他快快做法救治。

  哪里想到向存高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山人在百里外的虫灵山雾皿洞修身炼法,为的就是普济苍生。无奈山高地冷,当地山民出产不多,也还断了对山人的供给,只是山民日子艰难,吾心多有不忍。昨天黄昏在洞中打坐,心血涌动,掐指一算,知道你旺隆庄有难,特夤夜赶来,草鞋都走烂了两双。现在腹中是饥肠辘辘,无力施法了。”

  母老爷听了,急忙命令厨房快快置办酒宴,杀鸡宰羊,不得有误。

  向存高听了说:“老爷一片心意我领了。只是少爷病情危急,等不得你大操大办了。有剩饭残羹,拿出来吃一点就行。”

  “那怎么能够啊,快,把灶台上烟火架上的腊肉取一块精肉多的,快快煮来。”母老爷说,“只要神仙尽心尽力,能够治好我儿子们的病,把邪神恶煞赶出去。我再奉上十根金条二百两白银。”

  厨师佣人们七手八脚,烧火刷锅切肉忙成一团。只一会儿,热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桌子上。四大碗堆得冒尖的香喷喷的腊肉,雪白的大米饭。这个饿极了的虫灵山人向母老爷一拱手说:“对不住了。为了快点给小少爷治病,山人的吃相就不雅观了。”说完,山人夹起起一片四指宽的肉,一口就吞下肚子里去。一碗大米饭,也是三扒两口,就碗底朝天,仆人们赶快添加上来。

  吃饱了,山人接过小丫鬟递过来的毛巾,擦擦嘴巴。就要母家在大门前拜好香案,烧香焚纸的都要安排有专门的人选。

  山人拔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精钢宝剑,要母家的四个妻妾各摆一只空碗在案上,四个女人带着小孩子各自跪在自家的碗前。山人绕着香案走了两圈,用剑凭空一指,大喝一声着!只见空碗中都盛满了水。

  啊,奇了。老道要把碗里盛满水,才能够祈祷圣水,可是这个自称山人的,就能够空碗来水,这是一个真正的神仙,这才是真正的圣水。

  山人从怀中掏出四个小纸包,一碗中丢上一个,纸包迅速溶化。虫灵山人左手端起母家大奶奶的圣水,右手食指和拇指相扣成环,在碗中一弹,圣水就洒到了母女俩的额头上。大少爷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水。山人把碗递给母旺隆的大妻子,要她首先喝一口,再让少爷喝下,然后站立起来。这个少爷的脸色就红润了,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而后按二妻子、三妻子、四小妾的顺序一一如法炮制,四个少爷都欢欢喜喜,蹦蹦跳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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