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草原大鼠王
回到了隆回县岩口中学,我把福州之行的天大的奇遇,原原本本说给了古董秀。
出奇的是,董秀倒是显得很是淡定。她说麟嫦大姐是蛊学大师,我董秀也对蛊学颇有研究了。我在钻研蛊术时,总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就是觉得麟嫦大姐没有死,她好像时时在给我指点迷津。董秀说她非常非常想拜见麟姐姐。
我对这一奇特的千古流传下来的蛊术也有了一种特别不同的看法。一到例假,我就四处奔走,到省市的大图书馆的故纸堆里,去寻找蛊术的源头。我还有一个大大的担心,就是四狗的妈妈一把蛊术传给了董秀,就如一个壮年人一样,身强体健,病态全无了。
我常常想,如果万一有一天,董秀和麟嫦像老嫲嫲一样,如何得了。她们俩是无论如何不会把蛊术传给任何人了。
我绝对不学蛊术,但是我一定要寻找出办法,能够让不把蛊术传出去的人,和平常人一样无忧无虑。
她们已经没有像过去的蛊师一样,三年内必须毒死一个人或者大型的动物。她们有着共同的方法,就是厚德载物,宏德消灾。
董秀也像麟嫦一样,为贫苦的孩子交学费,为他们交医药费。所以说我们一家的费用是非常紧张的。好在黄慧麟的一切费用都是麟嫦出的。他上了厦门大学,经常在麟嫦的身边了。这让我很放心。受这个不是亲妈胜似亲妈的妈妈照顾和熏陶,而且以前是陆麟英百般照看的,这个小子将来一定会大有出息的。
蛊术,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一大谜团,是千古谜团。追根究源,可以说早在二千多年的西汉时,就有了蛊术。 其最早的发源地,还应当是草原之上。最早施行蛊术的不是苗族同胞,而是匈奴人。
相传在汉武帝时期,我们中国就出现了蛊毒。汉武帝重用卫青霍去病等名将征伐匈奴,确保边民的安宁。其结果是把匈奴打得大败,他们向北方的纵深逃逸。在他们逃亡的过程中,汉朝的兵马穷追不舍。匈奴单于非常害怕。只好找他们的巫师商讨对策。大巫师献计,把病死的牛马的尸体放在汉军追赶路上和水源中。让他们爆发瘟疫,则不战就可以让汉朝兵马退去。
这一条毒计很快就见效了。首先大汉朝军队的许多战马很快病毙,其后兵士中也爆发了瘟疫,死者众多。汉朝军马只好班师回朝。可以说。这就是我们中华民族的蛊术的雏形。
为了更加进一步阻止汉朝大军的攻伐,单于要大巫师研究更加好的蛊毒,专业用来对付汉朝的士兵。于是大巫师几经琢磨试验,把病死的老鼠和鼠粪浸于水中,浸了九天后,水面已经泛起了泡沫。把这种水过滤,去掉开始腐烂的老鼠尸体和其它较大的渣滓。再把这种水来喂马羊。过了一月有余,马羊没有发病。把这中了毒的马羊宰了,赏赐给奴隶们吃。奴隶们吃了后,七七四十九天就精神萎靡不振,继而身体上出现黑红色的瘀斑,身发高烧,就又寒颤不止。这种酷寒高烧的奇怪病状,让奴隶们很快就在万般痛苦中抽搐而死亡。这可以说是真正的蛊毒了。
可是这种蛊毒,只祸害人类,对牲兽不会致死。它们只是充当了蛊毒的传递媒体。这是异常毒辣的一招。
大单于命令士兵把喝过蛊毒水的战马,送到长城不远的地方,把它们的前脚牢牢捆住。然后再派士兵到长城下喊话:“汉朝的将士们听着,我们大单于不再与你们为敌。知道你们亏少战马。我们送来良马三百匹,都捆缚在一里外的地方。你们自己去牵回去。”
长城上的守将不知道是惊天大阴谋,喜滋滋地获得三百良马,献回京城表功劳,自此种下了弥天祸根,危害中原地区三百年之久。
黄瓤我翻遍了史料,查到了黄巾起义之前的东汉,全国人口的总数为五千六百五十万,到了三国末期的魏蜀吴,晋朝武帝的太始元年,总计只有五百万。而且这段时间只有八十余年。应当说这人口的惊人的的减少,主要是由于蛊毒疫病的反复发作,也有封建军阀混战的原因。那时的冷兵器,死亡人数是不那么多的。小说上的夸大其词的死亡数目是不足为据的。
这是一个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神奇而且长久的效果。匈奴的大单于,大巫师,都是一点也没有预料到的。
在当时,对这种蛊毒病是一筹莫展的。他们不知道是一种什么病。东汉末期的名医张仲景写了一本著名的书:《伤寒论》,把它归入了伤寒病。可是这是伤寒病吗?为此当时任何名医都对此病无能为力。
浩浩长江保护了江南广大的百姓。因为到了中原后,马匹比较少,蛊毒病的传播主要是老鼠为媒体了。这贯穿神州东西的天险长江,阻拦了老鼠的传播。南边的小小的吴蜀两国居然能够与土地宽广的魏国抗衡,这不能不说是长江天险给了诸葛亮和孙权立下了不朽的功劳。
可是后来蛊毒还是到了长江以南,只是没有了在江北的疯狂肆虐罢了。为什么蛊毒没有像北方一样了呀,这个问题,就是翻遍故纸堆,再也无法寻找到答案了。
古董秀说:“大姐二姐说你是傻哥哥,一点也没有错,麟嫦大姐慧花二姐真是把你看透了。你不去问问你的岳父大人陆仙师啊。”
我豁然大悟,是的,他老人家有了仙师的大号,一定不是浪得虚名的。一定会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的。
我们家的经济总是捉襟见肘,现在陆家是相当富裕了。
马家也不例外。佟琳莉虽然不是三狗子的妻室了,却还时时给老嫲嫲大笔的钱,而且还给董秀寄钱来。她是感谢董秀救了嫲嫲的命,说董秀是世界上最善良的女人之一。寄来的钱,每次都是一万元,董秀都用来给贫困孩子做学费。我常常说她是借花献佛,董秀听了,一笑而已。
好在,我发表的文章多了,我想把它们选一些出来,成一个集子。董秀大力支持。放寒假前,集子印刷出来了。书名是《青龙洞探险记》。我想这本书对陆家来说是最好的礼物了。
放寒假了,我的老母亲就拜托给卡岳母了,我和古董秀就去了田螺沟。
古家岳父母都很高兴,说这两年都是去福建过年,今年换个新的地方,也应当去陆家去吉手过一次大年了。我和董秀还带上了男孩子黄董一和女儿黄董二。
在隆回上客车时,我那个古董婆子拿出市政协奖励给她的手机,给齐向红挂了个电话,齐向红听了很高兴,说:“我们一家都要回到田螺沟去过春节,你们就直接去那里的老家吧。”
我们到了田螺沟,两个老人和儿媳齐向红以及黄慧琳和陆麟英的两个孩子,一齐在吊脚楼的走廊上翘首以待了。
我一到吊脚楼,古董秀首先亲吻了黄慧麟再一一亲吻了陆大伯的俩孙儿。
我问麟英弟弟怎么还没有回来。陆翁说麟英现在是吉手市的政协主席了,作为主要领导,还要晚几天才能够回家。
五个孩子在慧琳的带领下,欢天喜地的到山里玩去了。岳翁让我们进堂屋。一进大门,古董秀就惊叫起来:“哎呀,我的好大姐啊,你早到了家了。”话没有说完就拖着我冲进了厅堂内,一把抱住陆麟嫦。还把我也紧紧加进去,董秀一双手把我和麟嫦箍得紧紧的,我简直透不过气来了。
我说古董秀啊,你是不是疯了吧,老人家都在这儿啊,好看啊!
古董秀松开手,就跑过去拉住两个老人家,像个小孩子撒娇地说:“大伯大妈,我错了吗。我看到麟姐姐特高兴啊。我们三口子,为什么要扭扭怩怩,遮遮掩掩啊。这个傻瓜瓜,头脑封建,我们这种情况,是特定历史下的产物,没有什么不对的。”
老俩口满脸笑容,说:“是啊,我们就喜欢董秀的天真善良直率。”
“大伯大妈是说我还像个小孩子吗,我可不小了。在学校里,我是教导主任,他黄瓤是语文教研组组长,我是他的顶头上司啊。我从来就没有少批评他。”
“是吗!小子。”老两口笑得更加欢快了,满脸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是的。她老是欺压我黄瓤,我连气都透不过来。”
麟嫦也笑了:“我的亲亲的哥哥,快别这样说,董秀生性豪爽,像个大男子汉,比慧花妹妹还开放得多。”
一提到慧花,一股悲戚涌上了大家的心头。一时间大家都没有说话了。齐向红赶快打破僵局,说:“姐夫啊,你带来了什么神秘的好礼物,快送给我们吧。”
我把书拿出来,一人一本。齐向红赞不绝口:“啊,姐夫原来只是一初中毕业生,就写了许多好文章。我和麟英常常在各种报刊上看到姐夫的大名。据说你们隆回的县委李书记很爱才,点名表扬了你,你才入了党。祝贺你啊,姐夫。”
董秀口直心快,她说见到了麟嫦姐姐,就把黄瓤交割了,要让麟姐姐和我好好叙叙旧情。
我总觉得自己在违法乱纪,是在犯罪。
可是所有的人都不这样看,难道我是真的封建到了家吗?尤其是古董秀,她说见到了麟嫦姐姐,她也有一种负罪感,她说横刀夺爱的是她,是她对不起麟嫦姐姐。这些感情纠葛,是一团乱麻,无论如何也理不清了。
但是说真心话,我对麟嫦永远是不能忘怀,日思夜想的,积蓄长久了的感情,怎么能够不爆发出来啊。
这是蛊术在作怪吗?我现在的最大的心愿是要弄清楚蛊毒是怎么样样流传到南方的啊?
可是陆岳翁说。他已经把蛊术鼻祖的天方夜谭般的传奇事迹,都告诉了麟嫦,还是由麟嫦告诉你吧。
我当然就立马询问麟嫦了。麟嫦说不要着急,过了春节,你不要费吹灰之力,就会全部知道的。过几天天麟英弟弟就要回吉手的家了。我们还是谈点轻松的家常话题吧。
以后她就再也不提这件事情了,我当然也只好把这一重大的事情暂时埋藏在心中。
可是麟嫦是何等人物,她早看出了我有一点点魂不守舍。她说:“我骗了你二十五年,你心中被滚油熬煎了二十五年,是麟嫦对不住你。可是你就没有从诸多的事物中理出一些蛛丝马迹吗?慧花是真的不知道,她在安江城里啊。田奶奶是知道的啊,你没有看出她欲言又止的表情来吗。真是个傻得可爱的傻瓜瓜。你要探寻蛊术的源头,包在我身上,放心好了。”
第二天,我们一家六口,来到了溪坑。田奶奶看到了我们,高兴得没有能够用任何语言说得清楚的。她躺在病榻上,看来过不了几天了。田烎也有了俩孩子,都读小五小三了。田奶奶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我们心中也就落实了。
天伦之乐,其乐无穷,我们在这只有两户人家留守的田螺沟过了春节。正月初三日,麟英全家就去吉手市。而这一天,我们不放心田奶奶,来到溪坑。田奶奶躺在床上只有出气,难看到进气了。看到我们到来,睁开了眼睛,哈哈一笑,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我们怀着万分悲痛的心情帮着田烎办好了田奶奶的后事,回到了田螺沟,麟嫦把一本自己用A4纸印刷的厚厚的册子给了董秀,说:“这就是春节里黄瓤日思夜想的蛊术探秘。我印刷了两份。看以后黄瓤的书出来后,怎么修改的。他现在日思夜想的不是我们,而是他的书。”
古董秀笑了:“姐姐错了。他确实日日夜夜想着您呐。但是他要办一件事情的时候,也总是时时挂在心上的,这样他才能够办好事情。二十五年的绵绵相思,换来了对黄瓤的误解了。”
“好一个大主任啊,真会为黄瓤着想。我服了。好吧,祝你事业有成。”
回到学校,在工作之余,我常常衣不解带,深夜研究麟嫦留给我的蛊术探秘:
九牛寨自古来就是苗族人民居住的地方。那时节,汉族土豪欺压土家族苗族回族,少数民族处在水深火热之中。原本居住在平原和丘陵地区的苗族土家族回族,都被赶到这丛山峻岭之中。
三国最终被司马家族统一了。可是过不了多久,军阀混战,各霸一方,五代十国,乱纷纷生灵涂炭。乱世中,九牛寨出了个名字叫做陆秋樊的好黛摧。陆秋樊一身好本事,刀枪弩箭棍棒,无所不能。攀山崖,过大河,年少时,装扮成汉人四处拜师求学,四出游历,见多识广。
学成后陆秋樊回到了九牛寨。那时的九牛寨,古树参天,森林茂密,土地很少,开垦十分困难。
陆秋樊的堂弟陆向宽,也是一表人才,他爱上了寨子里的黛帕牛九蓉。那时的牛家是大户,是苗家九牛寨的土司。陆向寛和牛九蓉心心相爱,牛土司虽然心中觉得陆家向宽家境还好,但是他有点不放心向宽。
可是九蓉是他的掌上明珠,就是九蓉要天上的月亮,牛老爷也会架上梯子命令奴隶去摘下来。
陆秋樊常常对人们说,我们这里太狭隘了。不如到外面去寻找宽阔平坦的地方,开出一方全新的天地,就不会穷死荒山了。人们笑着问他到哪里去啊,哪里有这样宽广的土地,又是人烟稀少啊。
陆秋樊随口念出一首诗来:天苍苍,野茫茫,放眼千里无人忙。那塞外的大草原上,几百里几千里,看不到炊烟。就是春天,也没有人忙着耕田种地,也没有牛羊吃草。我们到那里去,只要你有力气,良田千亩,唾手可得。
陆向寛和牛九蓉情投意合,可是没有敢到山上去过初夜。因为牛土司老爷把九蓉看的紧紧的。老爷不喜欢这个小子。牛老爷认为陆向寛家中虽然比较富有,这个小子有点水性杨花,说不定哪一天卖了自己的女儿,这个痴心的九蓉还会给他这混小子数钱哟。牛老爷看重的是要把女儿托付给一个可靠的人。
可是九蓉不这样看,她认为向寛哥哥是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陆向寛说起话来,每个黛帕心中都觉得甜蜜蜜的。为此父女俩差一点就要反目成仇,弄得牛老爷越发对九蓉看管得严严实实了。
陆秋樊人品很好,寨子里无论老少男女面前背后,都说他诚实勤劳,肯帮人肯吃亏。不像向寛时时想方设法占人便宜。但是秋樊不喜欢多说话,不喜欢和黛帕们谈笑,不懂得甜言蜜语。向寛就在这一方面有着特长,他的身前身后,总会跟着几个靓丽的黛帕。
陆秋樊决意去遥远的北方寻找天堂,寻找土地和幸福。他准备了干粮和护身的猎刀,向父母乡亲辞行。还特意到牛家一转。
牛老爷对去北方本来就很反感,但是一个品德优秀的黛摧,他也不能够太过于无情面,如果那样,自己在众人心中会烙下一个极不好的印象。
牛家在九牛寨的正中心。那里有一方平地,平地上修建有一栋两层楼的大厅堂。厅堂的后面,依偎着山势,还有六座吊脚楼,成半弧形围护着厅堂。厅堂前面是一座很气派的槽门,槽门两边连着杉木栅栏,把这些房屋都围护得严严实实。只是数百年后,牛家败落,厅堂过于破烂被拆除,成了九牛寨唯一的大草坪。
牛老爷在正厅里接见了陆秋樊。当然九蓉也闻讯来了。站在牛老爷身后。
陆秋樊进了大厅,对老爷深深鞠了一躬。老爷心中很是喜欢,暗想果然名副其实,这小子很懂礼数。张眼细看秋樊,见他头缠大包头,身穿蓝色的苗家便装,身材高大,面目清秀,在大厅中如玉树临风,气度不凡。
牛老爷心中一高兴,就大喊一声看茶。管家端来一大碗油茶,陆秋樊双手接着,一饮而尽,滴茶不漏,这是苗家的礼数,是对主人的尊重。
陆秋樊向牛老爷说明了要去北方寻找福址的意图。牛老爷沉思了一下说:“我们这一族,来源于皇帝时的九黎,历史悠久。舜帝时我们被称为雚兜族,而且被赶到了南方。到南方后,被称为髦和髳。汉代后,我们才正式称为苗族。既然北方难以容纳我们,干嘛还要到那个让我们伤心的地方去啊?”
“老爷,就是那个地方太好了,人家才把我们赶到南方来的。听说汉军把匈奴打得惨败后,那里是千里之内少人烟,如果真的是那样,不是我们重返北方的好机会吗。我们这里山高路陡,开门见山,出门爬山。平坦的大地方,多么好啊,我做梦都希望到那里去啊。我去探探情况,再回来向老爷禀告。”
“你一个人去,还是约几个人同去?”
“爸爸,我要和陆黛摧一同去。”牛九蓉见有机可乘,赶快插口。
牛老爷听了,吧嗒了一口水烟,抬眼望了一下陆秋樊,说:“陆家黛摧,你觉得如何?”
陆秋樊不假思索地说:“九蓉黛帕是我们苗家的金凤凰,怎么能够跟我远涉千万里,去吃那个苦中苦啊!”
“崴崴(古代苗家称爸爸为崴崴,现在有的苗族人还这样称乎),我还以为只有陆向寛会甜言蜜语,您看,陆秋樊也是一样的人啊。”牛九蓉笑着对老土司说。
牛老爷说:“妹子,这俩人不一样,你如果真的要跟秋樊去闯荡世界,你还要问你岚岚(古代苗家对妈妈的称乎,现在有的地方还用)一声,我是同意的,但是我不会像有的大男人,夺走你岚岚的权力。”
九蓉很高兴的到后面的吊脚楼里去了,一会儿就和她岚岚下来了。九蓉的岚岚也是个苗家标准的美人,稳重文雅,是花垣人,她仔细看了看陆秋樊,笑了笑说:“好个黛摧,我要有个这样的赖赖(古时苗家称儿子为赖赖)就好了。”
秋樊感到很为难,许久才说:“很感谢老爷一家对我的信赖,只是此去风险多多,我无德无能,恐怕保护不好黛帕。再说,我的堂弟向寛最近也对我说,想和我一起去。人多了更加麻烦。”
牛老爷有点不高兴:“啊,你以为我家的人没有一点本事,只会吃闲饭,要你护着。她也是上山打得金钱豹,下水摸的铁田螺的人。”
九蓉听崴崴这样说,高兴地说:“是啊,我虽然是个黛帕,但是我也想要走万里路,开开眼界啊。”
陆秋樊面有难色,只好道一声:“改日再来拜见老爷,叨扰了。”说罢,躬身作揖,倒退到大门边,回转身,出门去了。
秋樊找到堂弟向寛,说明天就要北上。向寛说就是有千难万险,也要伴随哥哥前去。只是不知道是走水路还是走旱路。秋樊说明天从沅江上船,进洞庭湖入长江到长沙,再走陆路到黄河,过燕京越长城,就进入了大草原了。
向寛听了很是高兴,像小孩子一样跳了起来:“太好了!这一条道路,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秋樊心中有点纳闷,这个向寛的语气怎么就像牛九蓉一样啊。
二天清早,向寛就来喊秋樊了。秋樊也刚刚准备妥当,他心中想道这就怪了,这个喜欢睡懒觉的人怎么今天就这样准时了。
向寛就笑嘻嘻的说:“要坐船啊,耽误不得的。弟弟我也不是一个懒虫,不会误哥哥的大事的。”
到了溪坑,翻过一道大山,就到了沅江古码头。兄弟俩站在码头上,静静的等着船只到来。
太阳升起老高了,才有一艘有蓬的客船停靠在码头。秋樊上去和艘公讲价钱,要租他的船远去长沙。这时却听得后面有一个柔软细腻的女人在喊道:“两个哥哥,是在等我吗?”
秋樊一听到声音,就不满地对向宽说:“如果你一定要带九蓉去,就不要耍一个这样的小把戏来弄我。看来她远远的跟在我们后头,又在山中看着我们俩,你让她一个黛帕呆在山中看我们等船,这样做妥当吗?”
“是九蓉自己的意思要这样做的,谁叫你不肯带上她啊!”
艘公也是个苗族人,他技术很好,是个常常走远道的人。他嘱咐了三个人许多有关乘船走远道的规矩。才上码头烧纸敬龙神,祈求保佑。幸喜这段路顺风顺水,很快到了长沙。
说不尽一路的晓行晚宿,好不容易到了大草原中。
茫茫草原,四顾无人烟,风吹草低不见牛羊。战争过去了百余年了,还可以到处找到断戟残辕和惨白的骷髅。他们在大草原中已经走了两天了,没有看到一个牧人。夜晚,他们燃起一堆大火,用来驱赶草原上成群的恶狼。
向寛和九蓉相拥而睡。但是九蓉无论如何不肯宽衣解带,她说要那样的话,到九牛寨的树林里再说。
陆秋樊尽量离他们俩远一点。他还割了一大堆茅草要到离他们百米之外去休息。可是九蓉是百般不同意,万般阻拦。她说我们在大草原烧火过夜,已经是危险之极。一旦失火,三个人就会死于非命。幸喜这个夜晚没有一丝儿风。她还说现在是绝对不会和谁亲密过分的,你向寛就死了这条心吧。
现在是第三天了,没有看到牧人。秋樊决定下午开始准备走出草原。他们的目的达到了。他们回家后,谁愿意到这里来跑马占荒,谁就会成为大地主的。
茫茫草原,平坦如大洋。突然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一个大大的土堆,足足有一栋吊脚楼大。土堆边还有人焚烧纸钱的灰烬。
这个土堆,在他们看来是多么的刺眼。土堆上生满了荆棘和野草。他们围着土堆饶了一圈。突然,九蓉大叫一声,一脚踩空,陷进一个洞穴中。
她的左脚陷进去好深,深及膝盖,她右脚跪着,居然提不出左脚来。向寛赶紧抱住她,把她拉了出来。
她的左脚上死死咬着一个大老鼠,约莫有二到三斤,锋利的牙齿,咬破了她的船形鞋,咬在她脚上的八邪穴上,红艳艳的血流了出来。
大老鼠看到了人,却没有松口逃走的意思,还是紧紧咬住不放。
秋樊立即伸右手手抓住它两只耳朵后的穴位。大老鼠才松开口。他左手拿着几根草茎伸到它的口边,它又张口紧紧咬住。
秋樊立刻把大老鼠轻轻丢到地上,喊了一声我们赶快走。
可是向寛不听他的,提起脚,一脚就把大老鼠的肚子踩破了。大老鼠的肚子肠子流了出来。
但是它还没有死,只是吱吱地叫着,向土堆上爬去,身后留下了斑斑鼠血。
秋樊脸色都变了。他拖住向寛,口中急极了的叫着“快走快走,我们要大祸临头了。”
向寛和九蓉都觉得莫名其妙。何解一个见多识广的陆秋樊就这样害怕一只大老鼠。
这时,洞穴中又发出吱吱的叫声,又有一只更加大的老鼠冲了出来。循着血迹飞快地冲到土堆上,紧紧的抱住那只受了重伤的老鼠。
秋樊用力拖着向寛,要他们赶快逃走。向寛就咬牙切齿地说:“我不走。我要杀死那俩老鼠为九蓉报仇!”
“还要去杀老鼠报仇哩,只要一会儿,我们就会只剩下几根白色的骨头了。”
“你怎么这样胆小怕事,看见了两个大老鼠就丢了魂。”
“草原上最可怕的是什么,是狼群和鼠群。原始大山林里最怕是是蚂蚁群。快走吧,已经来不及了。”
这后出来的大雄鼠王已经把受伤鼠后的肚子肠子都塞回了它的腹腔内。雄鼠舔了舔它的伤口。用后腿站立,人立而起,张开大口,向天长声叫唤。
吱——吱——凄厉的鼠鸣在无垠的草原上飘荡。
立刻,只听的四周草丛中,沙沙沙沙一片响。无数的大大小小的老鼠都向土堆急速爬来。
老鼠们吱吱吱吱的叫着,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传万,万传十万万。整个草原上都是一片吱吱吱吱的声音。
向寛这时才吓破了胆,脸色惨白,手足颤抖,他放下了九蓉不顾,一个人狂奔起来。由于心惊胆怯,脚步慢了一下,就有一只老鼠咬住了他的右脚。他发出了人在临死前的悲戚嚎叫声。
秋樊运足力气大喝一声:“不要怕!”就像在草原上打响了一个炸雷,鼠群一惊,都仰头张望。
秋樊伸出左手,一把抱住九蓉,运足气息,发腿飞奔。只一分钟就赶到了向寛的前面。
在和向寛擦身而过的一秒钟,秋樊大声提醒他:“抽出猎刀,扬刀开路。不要怕,紧跟我来。”
“脚尖点地,一触即起,老鼠咬不着的。”秋樊再次提醒他。
天无绝人之路,前面出现了一堵破败的土城墙。多年的风雨剥蚀中,只有三米多高,十米多长的一段了。
这土城墙,可能是匈奴国的都城。国王居住的那个小圈子。用马羊的血拌和着糯米饭,加入泥土中,夯成土墙。糯米是用马匹骆驼从中原换来的。这样的土墙,可以和铁器比坚硬,故许多人称其为铁土。
不垮的这一段,一定是修得最好的地方。
这样的城墙,有两米宽,两面是铁土,中间夹以生土。
土城墙内是大汗的妻妾儿女等至亲居住的地方。
秋樊抱着九蓉,带领着向宽,急速登上了城墙。
老鼠们丝毫不肯放松,团团把城墙围住,围了个水泄不通。
有几个老鼠顺着一边斜坡爬上来了,秋樊挥舞猎刀,鼠血喷溅,两个老鼠被削为两截,落在了鼠群中。老鼠不再打这一段斜坡的主意了。
可是,密密麻麻的老鼠又有了新的动作。它们只是围着这一堵城墙,吱吱乱叫,不向上面进攻了。
老鼠是异常聪明或者说是非常狡猾的小型动物。秋樊觉得它们围着不退,就不会这样善甘罢休。他仔细盯着密集的鼠群。发现它们一边抬头吱吱叫,一边用后腿扒土。扒土的老鼠的前腿搭在前面的老鼠身上,不留神,还看不出来的。
向寛被老鼠咬了的脚已经红肿,正在唉唉啊啊地叫唤着。九蓉的脚一定比他是还红肿得厉害,可是,牛九蓉一声不吭。
秋樊说:“大事不妙,老鼠拿出它们的最强项来进攻了。我们危险了。”向寛好像没有听到,只顾哎啊哎啊的。倒是牛九蓉跛着脚走到秋樊的身边,她往下一望说:“没有看的到什么进攻的迹象啊。”
“你再仔细看看,它们在打洞,四面八方的老鼠都在打洞。两方铁土墙中的这两米多寛的地方,都是用松土填充的。它们很快就会如乌云一样的冒出来的。我们三人已经筋疲力尽,是无法抵挡它们的大规模的进攻的。”
“那可如何是好。”向寛也听到了,低头看了一会儿,他浑身发起抖来。
“不要怕,就是我们都让老鼠咬死了,过十八年不又是三个活生生的黛摧黛帕吗,怕什么啊,淡定淡定,让我好好想想。”
“快拿主意啊,晚了就来不及了。”向寛急极了。
“你急极了也没有用,你静静好吗?秋樊一定会有办法的。”牛九蓉说。
秋樊搔搔头皮,一跺脚,大叫一声有了。
“你快说啊,还卖什么关子?”
“向寛,我们的大包头拆开有三丈布,我们的背篼里有好些换洗衣服,还有御寒的棉衣。我们两个都拿出来。点燃了,烽烟报警,说不定这几十里内有牧人,他们会来搭救我们的。”
“我也有包头衣物,我也要拿出来。”
“不行,你不要拿出来,你不要拆包头。如果有人来,以为我们是汉人,说不定就只会隔岸覌火了。我们苗家和匈奴人没有仇恨的,他们一定会救我们的。”
“这方法灵吗?”向寛叹了口气,“千里无人烟啦,也罢,死马当做活马医吧。”
两个男人拆下包头,拿出衣物,打燃火石,点燃衣物,压上一些泥土。一股笔直的浓浓的黑烟冲上了天空。大漠孤烟直啊,大草原上的孤烟更加直,黑烟一直冲上那湛蓝的天空。
没有人来。鼠群的后面已经可以看到新鲜的泥土。向寛惊叫起来:“我们脚下已经开始陷落起来了。”他哀哀地哭着,“包头拆了,衣物也没有了。我们一身轻松了。九蓉,我们往下跳吧,说不定还能够冲出去,强似在这儿等死。”
牛九蓉望望秋樊,一句话也不说。
“跳吧,一跳下去,不过能够压死几只老鼠。可是你立刻就会被它们啃成一具白骨。实在中间坍塌了。我们可以站在两边的铁土墙上,也要多打死几百只老鼠,也比跳下去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