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取宋王性命哪有那么容易。韩玄的剑就要刺到这退无可退的宋王了,一把长剑由上冲下,“当”一声挡下了韩玄。前来救驾的这柄长剑是宋国著名剑客,名叫三剑。这不是本名,他的真名早已经被人忘记,只记下夺命三剑的名号。夺命三剑,三剑之内必取人命,宋王中意他的武功,重金聘来保护自己。

  功高莫大于救主,三剑这老匹夫也算是人精,深知道此句话的精髓。老远就发现了行刺的韩玄,可他就是不上前去,非等到宋王偃命悬一刻的时候才来相救。这也算是艺高人胆大吧。

  韩玄见面前的白发老头救了宋王偃,心中气愤也不搭言直接战成一团。三剑老头并未使出“夺命三剑”的奇招,已然是因为他的其他剑法亦是精彩,招式如木,桠枝突奇;剑式如林,层层叠叠。

  火克木,韩玄用的必然是五行剑法中的火意,但韩玄剑法刚刚小成,剑意火候尚显浅薄,只能聚意为式。也幸好三剑的剑法也只在招式之境中。

  烈火克林木,韩玄略占上风,但他与三剑的比斗也是难以分出个胜负。时间一久,必然对韩玄不利,不说宋王身边的其他高手赶到,就是随行的那些兵丁将士也可能把韩玄乱刃分尸。

  “不能和他再缠斗下去了。”韩玄用眼斜视,见到宋王要跑。

  两人交锋,分心则乱。三剑平身推剑,力量贯通。这招中,韩玄吃了些亏,身子倾斜,重心不稳。好在韩玄经过名师指点,再加上几十年的苦练,在这危险时刻,来了个败中取胜,甩手劈剑,三剑退步。此为虚招,意为恐吓,劈剑着地,剑尖落实,支地腾身,扫身形,用惯力连发三脚。也算是三剑老头数十年的厮杀中练就了一身的本领,见韩玄奇招踹脚,便以剑为盾,剑身横档。可韩玄脚力惊人,硬是使三剑倒退了近丈远。

  三剑退出战圈,韩玄放眼宋王偃。最后一招中韩玄的宝剑受重力弯曲成弧。韩玄抖手用劲,铁剑笔直,他借着宝剑的弹力和最后一脚的反作用力,跃向宋王身前。

  韩玄进身面前,宋王偃惊恐万分,但又唤人无救,逃路无门。韩玄双手握剑,双腿成弓,脚借地力,发力由腰,腰带臂膀,韩玄的铁剑斜上刺出,直奔宋王偃的心窝。

  韩玄怀着满腔的仇恨刺出了这一剑。他替他的父母刺出了这一剑,他替韩武、羊蛋刺出了这一剑,他替他自己刺出了这一剑。

  韩玄刺中了,他刺中了宋王偃。可是宋王偃还好好的活在世上。宋王偃命不该绝,内有软甲护身,挡下了这要命的一剑。非剑不利,非功不成,而是护甲坚固,而是天不亡宋?

  宋王偃天生力大,可弯铁钩,加上也算的上是久经沙场,反应机敏。逃过一劫,见自己无事,马上双掌合十,夹住了韩玄的宝剑。然后扭转腰身,双掌向右下倒去,打算空手夺白刃,拧下韩玄手中之剑。

  韩玄本以为一剑刺去,宋王必死,自己大仇得报,正在失神。没想到宋王偃不仅什么事都没有,反倒还要夺自己的宝剑。立即打起精神,双手紧握剑柄,与宋王争夺。

  二虎相争,宝剑受伤。

  “咔吧。”一声,“咣当”一声。两声同时响起。

  “咔吧。”一声是韩玄的宝剑折断了一尺。(先秦时一尺约合今19.91厘米)

  “咣当”一声是宋王偃被韩玄踹上一脚的声音。

  宝剑已折,韩玄心痛。先生的赠品,不可谓不精,雪花银铁剑的刚性与韧性结合的十分融洽,要是换了其他不知道会在韩玄和宋偃的抢夺下折断几截呢。

  人已被踢,韩玄更是痛心。韩玄很爱剑,慌不择法,踢腿力沉,踹得宋王偃险些吐血,但也是这一脚将宋王偃踢下了车驾,飞入了人群。在兵卒与护卫的保护下,渐渐的不见了踪影。错过了这次杀掉宋王的机会,韩玄心如刀绞。

  韩玄站立车顶,左手抚摸着断剑的折痕,眼睛戏谑的看着将自己层层包围的宋军。

  “哈!哈!哈!”三声对天狂笑。然后跳下车,向东奔逃。当然是逃,这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次错过了机会杀不了宋王,还有下一次呢。但是前提是能逃出去。

  宋兵实在太多,韩玄还没逃过百丈,便被宋兵包围数次。而这一次包围韩玄的不是拥挤的护卫,而是列好军阵的宋卒。

  将凛凛,兵层层,矛戈剑戟列如山。韩玄见过此景也是背冒冷汗,感觉到丝丝的危机。

  军阵中传来高声话语:“大王传令,取此人首级者,加爵三级。”

  军功得爵,勇者当先。随着将士的喊杀声,随着阵阵的号角声,这台战争机器开动了。

  不到两刻钟的时间,韩玄的鼻洼鬓角都已经见汗,发乱、衣污、面容不整。如果不是韩玄学得五行剑意,如果不是韩玄十余年中饱受“虐待”, 如果不是韩玄,要是换成另一个人,恐怕早就死在乱军中了。

  对于军人韩玄是尊敬的,因为他的父亲就是军人。军令如山,他知道;令行禁止,他明白。虽然他面前的这些当兵的是助纣为虐,但韩玄始终不忍妄下杀心。这也和柴老人和五位先生的教育的不可妄造杀孽有关。

  韩玄凭借轻身功夫游走于军列之间,不断的削砍宋军兵卒手中的矛戈兵器,也只有在生命危机之时才会点击围攻他的军卒手腕。两刻钟的交战,宋国军卒们未有亡命,每人都暗自庆幸,但也都没有一个念着韩玄的好,反而冲杀的更加勇猛。

  韩玄向左冲,全是兵;韩玄向右跑,皆是卒,韩玄前跳后窜,也都是兵卒。总之是冲不出这军列,退不去这战阵。又过了一会,韩玄也有些撑不住了,断剑扫了一周,斩断数人的矛戟,逼退这一圈的军卒。以剑拄地,大吸两口空气,心想:“我这次难倒就这么完了?我父母的仇还没报呢。”

  正在韩玄心灰意冷,渐无斗志之时,宋军的战鼓熄停,声声号角响起。军士闻令而退,眨眼间,以韩玄为中心形成了一片空地。

  韩玄手持宝剑警惕的注视着周围的动静。忽然一阵杂的不乱的脚步声传来,宋军队列中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哒哒”冲出匹战马。见马上端坐一人,红甲红袍,退夹红鬃烈马,手擎丈二红缨枪。

  韩玄看到这威风凛凛的红将军心中也是大加佩服,想到:“临死前能与这位英雄交战一番,也算是不枉此生了。”于是乎直起腰,挺起胸,侧拿宝剑等待决战。

  红将军冲入阵圈,拉马停稳,舞了舞两下金枪,亮亮相貌,造造声势。“威武!威武!威武!”士兵喊声震天,一看就知这困了韩玄好久的兵将是他带出。然后红将军金枪右交单手,右臂平举,金枪手臂成了一条直线,声音肃静众军士再无一噪。最后红将军高声大吼道:“小娃娃,你往哪里跑!”。

  见这场景,韩玄也是发笑,心中暗道:“尾音拉的还挺长,这有什么用啊。我又没跑。”

  突然韩玄收住笑容,虎目圆睁,紧紧盯住冲上来的这位红将军。红将军马快枪急,来如风,去如电,借着战马威势横行阵中。

  先秦时还没有发明马镫,骑将只能以双腿夹住战马来作战,所以骑兵作战的限制很大,骑士多为弓箭兵,行进中无论如何也要有一只手抓紧缰绳,只能空出一只手来做别的事情,而且要射箭的话也只能停下来射,然后才能走。宋国的这位红将军以快马配合金枪实属不易,更能反衬出他的功夫有多强。

  交战数回合,韩玄虽无进招,但也都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又过几合,韩玄感觉出有些不对。红将军快马单枪,步步紧逼,但其毫无杀气,韩玄与之交战无有半分压力。韩玄偷眼观瞧,见红将军目若朗星,装怒装杀反倒有些亲切。再往下看,见到了一脸络腮红钢丝。韩玄心有所动,待得红将军再次骑马冲来便要近身攻击。

  韩玄先是不躲,等到马头到了面前,突然来了个旱地拔葱,腾身跃起,立于马头之上。然后顺手数剑砍在了红将军的鎏金枪杆上。火花激起数点,言语带动一句。韩玄嘴唇微动,低语道:“姜成叔叔。”

  这浑身火红的红将军就是当年救了韩玄一名的姜成。姜成报恩,以假韩玄夺下爵位,又在十余年中屡立战功,深得宋王偃宠爱,被封为睢阳将军,戍卫睢阳都城。

  此次韩玄刺杀宋王后陷入的军阵也是姜成布的。正在指挥的姜成发现阵中刺客竟是熟人,怎能不放水作弊。立即变换阵型,策马冲出,要救韩玄一命。

  姜成听到韩玄已经认出自己,双眼不觉间变得湿润,但阵战之中哪有多情,转动枪尾横扫韩玄小腿骨,同时说道:“孩儿呀!快逃吧。”

  “我往哪里逃?”韩玄跳起急问道。然后在马头上反应过来,冲着姜成点头说道:“叔叔,助小侄一臂之力。”姜成也是心领神会,点点头示意一下。在阻挡韩玄的一阵乱砍之后平握金枪,双臂用力,横推枪杆。于此同时,韩玄用力蹬脚,猛踹枪杆。双方合力,韩玄被射飞了出去。

  韩玄飞到半空,眼见又要落入军阵。他并不着急,前身探剑,手中宝剑的断刃与宋军士兵的戈头相撞,韩玄借力使力,腾身行又向前去,然后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最后平稳的落在了阵列之外。眼见韩玄的表演,刚才还为自己主将助威的军兵停止了呐喊,寂静了一会,忽然又传出阵阵“彩”声。

  韩玄可不管叫好,双足落地,不待稳定,拔腿就跑,渐渐的踪影远遁。

  姜成立于马上,高举金枪,虎声大喊:“儿郎们。快快随我身后,去捉拿刺客。”这姜成不让就近的士兵马上去捉拿,而是让他们跟着自己后面追赶。有这样的将军,韩玄要是能被抓到也算是出奇。

  韩玄顺着姜成指的方向快速的奔跑着,虽然路上不断的遇到军兵阻挡,但无名将镇守,部队杂乱,韩玄都不费力气的冲了出去。跑着跑着,韩玄停了下来,前方已经没有了去路。在其面前的是高约数丈的宫墙。韩玄深山学艺时,多次接到悬崖绝壁采药的任务,爬高瞪险不是难处。可这王宫城墙与悬崖峭壁不同,参差合缝,无有着落手脚的地方。韩玄是不可攀,不能越,直接困在了这里。思考着自己是否走错了路?本想退后往回走,可是喊杀声又再一次逼近。他这回被三面的宋军洪流彻底的包围了。韩玄更危险了。

  面对这一切,韩玄也不惧怕,提剑便要闯阵。正在此时宋军中传来一句狂语:“娃娃,这回看你那里逃跑。拿!拿!拿命来!”

  声到枪到,红将军姜成瞬间杀到,六合端刺,直奔韩玄咽喉。韩玄背靠宫城,退无可退,跑无可跑,只可腾身跃起。姜成虚招收回,刺向飞在半空的韩玄。但不幸的是,没有刺到韩玄,而是刺中在墙壁只上。

  韩玄有机可乘,踩着枪杆子跋身向上。飞到最高,眼见还是够不到墙头。于是韩玄左脚一踩右脚面,半空蹦跳,升高数尺。这城墙还真是高,两番手脚韩玄还是够不到墙头。也就些许距离,便如登天之难。韩玄气尽,身子已有下落的趋势。如果就这样力疲摔下,韩玄不死也好不到哪去。千幸万幸,韩玄急中生智,剑插墙缝,飞起一脚踢向墙面。以剑柄为轴,身体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打调个,头冲下、脚向上,以小腿为勾挂住墙头。腰股用力,倒卧起身,站立在宫墙之上。冲着姜成一笑,转身便跳入王宫中。

  宫城外的兵丁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注视着宫墙。姜成身边的裨将军轻声说道:“将军,这里面是王宫,我们怎么办?”

  姜成叹了口气道:“你带众将士回营,我去入宫请罪。”不但放跑了刺客,而且还令刺客进入王宫,这罪过可算大了?

  “将军!将军!”一声声不舍的挽留。

  宋王宫大殿前,姜成正在跪拜,等待着宋王治罪。

  一会儿,跑来一个古灵精怪的及笄姑娘。她道:“父亲,您这是要跪到什么时候哩?”

  小姑娘来到姜成面前,听得姜成低语几声。

  “接着跪吧!那老头好像受了惊吓,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走开了。

  韩玄静静的躲在宋王宫假山里的一处小山洞中。

  听着水声,慢慢恢复体力,一个小盹失去了意识。韩玄太累了,一人抗千军,一己对万敌,要是换了平常人,莫说半天的功夫,就是一小会也会累得爬不起来。

  “啪啪啪”几个落石正砸中韩玄脑门。

  韩玄紧握的宝剑抽出半寸,一点幽光使整个山洞增添了阵阵寒气。

  “收起你的宝剑,怪吓人的。”甜美的低语随着主人的倩影坐在了韩玄的面前。

  韩玄看着身边一双充满灵气的大眼睛正在一眨一眨的盯着自己。千军不惧的韩玄竟然紧张道“你,你是……”

  “我叫姜小妹,我父亲认识你。是他派我来救你出去的。”姜小妹率真的回答道。姜氏姜姓炎黄嫡传,姜家身份高贵,又为何入宋为卒?

  “小妹!!!”韩玄自语念道。

  姜小妹反问道:“叫我干什吗?”

  “没什么。”韩玄大红着脖子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韩玄没话找话。

  “傻瓜才找不到你呢?你在王宫路不熟,必不能远走,而这附近也就这么几处能藏人的地方。这里倒是不错,有山有水。你刚进来时定是相中了这个地方。先是在这附近瞎闹腾,引来大批追兵,让他们看到你杀入深宫的假象,最后便可以悄悄的潜回此处睡大觉。”姜小妹瞪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说道:“就这种声东击西的计谋我五岁的时候便用来对付青阳了。”

  韩玄也犟道:“宋王宫这么大,屋子就有成百上千间,怎么我就非得藏在这里?”

  “王宫里屋子是多,但也人气太重,不适合你这土猫。”此时的韩玄浑身是土,有天生虎面,这才被顽皮的姜小妹叫成了“土猫”。

  面对姜小妹的冷嘲热讽韩玄没有无语而是问东问西:“小妹,那你是怎么进入王城中的?”

  “走进来的哩!”姜小妹看着无奈的韩玄转而正言道:“我和大王的女儿青阳公主是好朋友,这宋王宫中进进出出对于我来说是家常便饭。如果要是谁敢挡我,我便和他三天不说话。”

  韩玄问道:“你对这宋王宫很熟?”

  “那当然。”姜小妹豪语,但马上转念,提醒道:“在这宫中你杀不了他。大王已经把所有的高手都聚在身边,暂时你没有机会。”

  韩玄也是明理之人,听小妹所言利害,便收回了冰冷的目光。

  “你这土猫的眼神好吓人!”姜小妹的心中不是滋味。

  韩玄反问:“怕猫,你是老鼠吗?”

  “老鼠哪有我这么招人喜爱!”姜小妹自我陶醉。

  韩玄无语,独自笑笑。

  “不许笑,你这不是好笑。”姜小妹要求道。

  洞外草叶花枝林动,阵阵清风吹入,山洞本来不大,挤上两人更是满满。小妹身上的香气传入韩玄的鼻息当中,使得心脏不断的加快跳动。

  姜小妹怒道:“不准吸气。否则我就三天不和你说话。”

  “为什么?”韩玄不能停止呼吸。

  “我都十五了,男女授受不亲,你知道吗?”姜小妹说道。

  “原来是这样啊。”韩玄学着小妹之前的样子调侃道:“小妹国色天香,定能被宋偃选中为妃,到时时候也就难以见面了。”

  姜小妹气道:“那老头子,连门都没有。不准你再提他,如若不然我就三天不和你说话。”

  “糟老头子没有门,那我这只土猫呢?”韩玄没有他心,真把这姜小妹当成了自己的小妹儿,但年轻的孩子气盛凌人,为报复了上几句的嘲讽,所以才有了这一句笑语。

  “土猫也没门,不和你说话了。”姜小妹红颜怒目道:“三天不和你说话。”

  韩玄“大仇”得报面笑容嘻,但是实在受不了姜小妹的火辣目光,索性就闭上双目,运气调息。

  不知过了多久时间,韩玄觉得脚面吃痛,睁眼便瞧见姜小妹假装嗔怒的说道:“要不是父亲的吩咐,今天定要你睡死在这里。”

  此时的韩玄才明白姜小妹这“三天不说话”的武器杀伤最大的反而是她自己。如果谁要是三天不和他说话,她一定会疯掉的。

  “土猫快起来,咱们该走了。”姜小妹说。

  韩玄半睁着双眼道:“上哪去?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现在都黄昏了,再不走我们在这里过夜呀!”姜小妹道。“快起来,我们真的要走了,不怕可不代表着不走。”

  “过夜便过夜,孤男寡欲共处一穴,以后要是传出……”韩玄开始声音很大,但自打发现那双冒火的双眼后,他的声音就越来越小,以致终止。

  “你就是我小妹,亲小妹。”韩玄实在忍受不了时空的凝固,于是正辞严言道。

  姜小妹凑上问道:“真的?”

  “真的。你就是我亲小妹,哥哥和妹妹在一起还怕什么。”韩玄解释道。

  “就算不是亲兄妹我也不怕。”姜小妹眨着那双大眼睛,相当具有诱惑力。

  “我们上哪里去?”韩玄转移注意力。

  “越危险的地方越是安全。我们需要换个危险的地方。”姜小妹道。

  韩玄率先挺身出洞,目观残阳余晖,身临徐徐微风。不管假山附近有没有侍卫,先呼吸几口空气,后抻了个懒腰。在韩玄没有防备的时候,姜小妹猛踹一脚,正中韩玄的屁股上,见韩玄身形射出,“噗通” 一声落入莲花湖。

  远处的宫廷侍卫闻声而来,见到这可爱的姜小妹楚楚动人的站在荷花湖边的断崖上。为首的侍卫咽了口吐沫,拱手道:“小妹刚刚可曾听到什么声音?”睢阳将军的女儿可不是侍卫能得罪的起的。

  “听到了。”姜小妹回答道:“是小绿跳水的声音。”

  侍卫问道:“小绿是谁?”

  “大胆,这可是公主赐的名字,你怎么能忘记!”姜小妹高声质问,之后又随口说了句:“就是那常常晒太阳的绿毛龟。下次不许忘了。”

  “小的听命。”侍卫童心,假装答应。然后又提醒道:“今日宫中闯入一名刺客,小妹要多加小心。”

  “小心什么。那刺客要是遇见我,我非打得他成小绿的样子。”姜小妹挥舞着小拳头笑道。

  “呵呵。”侍卫全都被她给逗笑了。

  “若是那小绿又变成了刺客,你就大声呼救,我们闻声便来。”领头侍卫说。有言先有心,侍卫是这样想的:“你父亲姜将军是个英雄,能与刺客大战百合,要是换成你就只有呼救的命了。”

  “这刺客挺厉害,还能变来变去。”姜小妹小孩子的言语又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姜小妹问道:“对了,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搜查刺客。”侍卫道。

  “刺客会在这里吗?你要找到刺客,必须先要了解刺客的目的。”姜小妹指点道:“笨蛋,连我这小孩子都不如。”

  “谢谢小妹。”侍卫恍然大悟,带领着众人便走。

  “回来,你还没谢我呢?”姜小妹诳语。

  侍卫止步道:“不是谢过了吗?”

  “青阳在什么地方。”姜小妹问。

  侍卫回答:“不知道。”

  “真不知道?”姜小妹直视侍卫而问。

  侍卫道:“真不知道。”

  “好,见到青阳的时候不许说见到过我。知道吗?”姜小妹提醒道。

  “小人领命。”侍卫心中感到:“这小姑娘真有弯弯肠子。”

  “噗通。”一颗石子落入水中。

  姜小妹冲着水池道:“小绿,你莫要出来了,青阳可要抓你炖汤呢!”

  “啊!!!好你个青阳,这么久了还找不到我。不陪你玩了,我要回家了。”一阵抱怨声传入侍卫耳朵。

  “竟然让我在水中泡了一个时辰,你真以为我是那绿毛龟呀。”韩玄顶着荷叶跟刚刚露出头的姜小妹说道。

  “我也是才游到,真是累死了。”姜小妹吐水道。

  韩玄问道:“好好,不怪你了。接下来我们怎么办?”

  “原路返回。”姜小妹在前方领路。

  宋王宫,水闸门。

  韩玄与姜小妹望着照如白昼的热火和列队成行的士兵。

  “别看了,他们都是摆设,中看不中用。”姜小妹说道:“要想脱身,我还好说,你可难办了。”

  韩玄问:“什么意思?”

  “本姑娘小巧玲珑,那栅栏困不住我。我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姜小妹估计着韩玄的身材道:“到是你……?”

  韩玄道:“到是么?”

  “你要是跟小绿一样平扁就好了!”姜小妹还不忘玩笑一句。

  “你才不如那绿毛龟呢!”韩玄将一箭水花击在姜小妹脸上。

  “谁???”站岗的兵丁道。

  “你小子是新来的呀!河里了的鱼儿打个挺而已。快回去站好。”长官训斥道。

  “诺。”

  “都怪你。”水中潜伏的姜小妹露出点头。

  韩玄定是不服:“怎么又怪我了?”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姜小妹命令道:“衣服脱下来,把剑给我。”

  韩玄不服也得服。

  姜小妹接下韩玄的衣剑,不多言语,猛吸口气,潜游了一段来到水下铁栅栏处。以衣为绳,绑在两根铁栅栏之间,然后连剑带鞘插在中央,最后冲着韩玄一指示意。

  韩玄也是心领神会,动手干活,转动剑鞘,弯曲栅栏。

  一是水闸铁栏粗大,难以一时折弯;二是水下无有着力处,行动困难,吃力还不讨好。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韩玄便坚持不住了,口吐气泡,吞水换气。韩玄像鱼,但他不是鱼,所以他再不吸氧就会有溺水的危险。

  姜小妹见事不好,止住韩玄取下宝剑,鞘剑两分,提手削斩,将剑鞘的一头砍掉,之后塞在韩玄的嘴里,另一只手提着韩玄的腰带送她近离水面换气。

  人有气,身有力,韩玄抓紧工作。最后凭借姜小妹的帮助终于顺利逃出宫城。

  山南水北为阳。睢阳城当然建于雎水之北。其南临大河,引水入城,便于居民取水,王宫豪门更是借助活水为景。夜晚禁街,陆路不通,韩玄和姜小妹则不在意这些,水下潜行,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顺利的来到了姜成府上的酒窖中。

  “这里是我父亲的酒窖。除了我和父亲平时没有人回来,你大可放心。在这里先住上几天,避避风头,过几天再送你出城。”姜小妹眨着那双大大的眼睛看着韩玄。

  韩玄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那好,你睡吧!我明天来看你。”姜小妹笑着离开了。

  韩玄在昏暗的油灯下,呆呆的望着窖门,回想着小妹刚刚离开时的倩影。好摸了一阵肚子,自我反省道:“刚才跟她要些吃的该有多好呀。”其实这也不能怪姜小妹,谁让她是吃饱了饭才被姜成叫去的。虽然跟韩玄闹了半天,但她现在是真不饿。不像韩玄早早的吃了一点东西,中午没吃,晚上更别提。现在肚子“咕咕”的击鼓兴兵,韩玄真有些受不了。出去找些吃的?要是被府上的仆人看到了说不定还能连累到叔叔和小妹,这是给人家找事呀!在这进退两难之际,韩玄瞄上了窖中的一坛坛美酒。

  “喝点酒水也能顶顶饿。”韩玄抱着个酒坛子晃动着。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