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尸横吊脚楼
三个人正在说着话,高仕雄醉醺醺的走上吊脚楼来。
他脸红脖子粗,仗着酒力,一上楼就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佟琳莉的胸襟,用嘴巴在她脸上乱啃。
佟琳莉吓得尖声叫喊起来,也不知道她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就挣破了衣服,挣脱了高仕雄的双手,逃到了裁衣服的案桌另外一头。
高仕雄大怒,从高统靴子里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啪地钉在案桌上,大声吼道:“贱婊子,老老实实快快过来,好好服侍爷们,爷快活了,明年再给你家的三狗子打个好证明。”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扑了过来。
佟琳莉躲到了陆麟嫦的背后连声说:“这个混混发酒疯了,如何是好,嫦妹子救我。”
齐向东看在眼里恨在心里,脸都气青了。她刚才还对陆麟嫦和佟琳莉说,自从有了身孕,高仕雄对她好多了,也很少到外面胡作非为了。可是话刚落音,就在她眼皮下干出了这种令人愤恨的事情来。
陆麟嫦愤怒已极,拍案而起:“高仕雄你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有本事跟你姑奶奶来。”
高仕雄笑道:“你个臭婊子,别忘了,是我开的瓢吧,一个烂货,贱货,被汉族的臭黛摧搞烂了的破鞋。你还配来服侍我吗?”
陆麟嫦啪地抽了他一个大耳光,打得他眼冒金星,鼻子血流了出来。
高仕雄大怒,面目狰狞地大喝一声,提起一把椅子,向陆麟嫦恶狠狠的砸来。
陆麟嫦一闪,椅子砸在玻璃窗子上,窗棂断裂,玻璃破碎,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椅子从窗口直飞出去,啪地坠落在楼下的草坪里,裂成了八大块。
响声惊动了四周的邻居,纷纷跑来看热闹,其中还有两个高仕雄的铁杆哥们。
陆麟嫦向案板那头逃去,高仕雄凶猛地追来。
陆麟嫦步履轻盈,身段灵活,一纵到了案板那一头,拔出案板上的匕首指着高仕雄,口里厉声警告:“你快滚开去,再胡搅蛮缠,看我对你不客气。”
高仕雄来势太猛,收脚不住,胸膛撞在匕首上,鲜血流出来。
高仕雄本来就是一个诡计多端最善于嫁祸于人的混混头子,见自己撞在匕首尖上,急忙双手握住把柄,大喊起来:“陆麟嫦杀人了,杀人了,救命啊!乡亲们,哥儿们,快来救命啊!”
陆麟嫦一闪走开了。
高仕雄就趁势饿狗望星星躺倒在楼板上大声嘶叫。
大家看清楚了是陆麟嫦,谁也不动,谁也不出声。陆麟嫦给乡亲们治疗蛇伤,治一个就救活一个。每一个人都感激她,敬服她。
今年秋天,九牛寨五组在烂坝冲收稻草,一个姓王的黛摧一脚踏在一个干凼凼里,里面一条五步蛇,一口咬住他的脚踝。
他痛极了,大叫一声提出脚来,五步蛇才松口逃走。
黛摧的堂叔王老汉和他同在一块田里,闻声赶来,恰好碰到五步蛇。老汉大吃一惊,跌倒在地,五步蛇的头正好碰在他左手上,就在他的虎口穴上咬了一口。
大家都知道,咬在脚踝,离心脏很远,治好的希望很大。咬在左手,而且是虎口穴上,救治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怎么说呀,是十有九死吧,不过在当时交通不便利的条件下,被五步蛇咬伤的人,应当只有百分之一的有活下来的希望。
五组那个被五步蛇咬伤了的黛摧坚持要组长立刻送到公社卫生所去,那里有一个胡医生是很有名望的蛇医,深得季德胜大徒弟的真传。胡医生也四处炫耀自己是季神医的徒孙。
这个黛摧认为,一个苗家的普通黛帕,能够治好剧毒五步蛇咬的伤吗?那多半是本族人吹的捧的。于是大家立马抬上他飞奔去了。
王老汉就愿意请陆麟嫦救治。
陆麟嫦飞奔到王老汉家里时,老汉已经昏迷不醒。老太婆已经在大放悲声了。
他的儿子领着麟嫦到了家,陆麟嫦急急忙忙在老汉的头顶剃了个圆圈,敷上带来的酒浸药物。第二天早晨王老汉就能够下地走路,早餐就吃下了两个包谷粑加一个大红薯。
可是王老汉的堂侄子就在第二天就一命呜呼了。
王老汉一家千恩万谢,陆麟嫦不肯收取分文。王老汉会梅山术,到山沟山塘里捕了四斤黄鳝泥鳅,龙妈妈才勉强收下。
而且陆麟嫦坠落千丈潭,居然能够活脱脱的回来,这个女人一定有神灵相助,这样的人谁也不愿意去得罪她啊。
就连高世雄的铁杆哥们,也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一动也不动。
仇恨驱使着佟琳莉,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猛地一脚踩住匕首把柄,锋利的匕首深深进入高仕雄的内脏。高仕雄立即没有了声音,口中流出血来。仇恨的怒火烧红了佟琳莉的双眼,她还不罢手,一把抓住匕首猛地一旋,再把匕首猛力拔了出来。
高仕雄的胸膛上现出了一个窟窿,鲜血喷起老高,墙壁上到处都溅得斑斑点点。
佟琳莉本想再刺几下,现在到处都是鲜血了,她惊呆了,匕首噹地掉在楼板上。
高仕雄抽蓄着,痉挛着,手脚乱颤,一会儿就断了气。
齐向东吓得脸色苍白,拄着拐杖跌跌撞撞冲到堂屋里,那里有九牛寨大队的电话机,她用颤抖的手拨通了公社革委会的电话,接电话的是结合进班子不久的马行空副主任,他一听到齐向东的声音就说:“别怕别怕,有我在,有公社革委会在,你怕什么。”
电话那头传来齐向东颤抖的声音:“我亲手杀死了高仕雄,我亲手杀的,你们来枪毙了我吧。”
马行空听到齐向东再三说自己杀死了丈夫,知道真的出了大事,放下听筒,冲出办公室,向刚刚下村回来的齐书记汇报这个奇诡的电话。
齐书记说:“既然是向东的事情,我理所当然要回避,你按政策办吧。”
马行空听了,立刻组织相关人员,要企业站开来一部轮式拖拉机,嘟嘟嘟地向九牛寨去了。
齐向东回到吊脚楼高仕雄的尸体边,佟琳莉说:“你瞎说什么,你也有能力杀死高仕雄吗?明明是我杀死的,你呈什么能干。”
齐向东呜呜咽咽说不出话来。
陆麟嫦手里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她脸色安详,没事儿一样。她微笑着说:“是我杀死的,和你们无关,我抵命好了。”
佟琳莉急忙向陆麟嫦冲去。要夺她手中的杯子,口中大喊着:“快别做傻事情。快放下杯子。”
陆麟嫦又是微微一笑,仰头张口一下就吞完了那一杯水,口中说:“来世再见了,我的好姐妹们!”
说一说完,就噗地倒下了。她的眼睛睁的大大的,还嗫嗫嘘嘘地说了一句:“傻哥哥,你在哪里啊?我来找你了!”话没说完,口中翻出白沫,白沫中杂着条条血丝,胸膛急剧起伏着,只三分钟光景,就一动也不动了。
齐向东打电话时,村民们看到高仕雄尸横楼上,鲜血渗过楼板缝,一滴一滴地落在搂下的泥土上。
人们一个个都不说话,大家盯着他污秽的尸体,眼睛里放出奇异的光彩,这光彩里有着许多说不出的复杂感情和话语。
可是陆麟嫦一死,人们都流下了同情的眼泪,女人们大声哭起来,吊脚楼前的草坪里,哀声动地。
轮式拖拉机停在草坪中,马行空和派出所武所长跳下车来。看到公社干部来了,人们大声呼喊:
高仕雄罪该万死!
陆麟嫦被人逼死了,高仕雄罪责难逃!
剥高仕雄的皮,抽他的筋,难消我们心中恨。
陆麟嫦不该死啊,今后谁给我们治蛇伤啊!
万众一心,口号声惊天动地,马行空惊呆了。
马行空和武所长来到现场,仔细地查看,武所长用照相机从不同角度拍了不少照片。首先询问齐向东,齐向东一口咬定是她把高仕雄杀了的。
武所长说:“向东,你别胡说了。你一个残疾人,谁相信啊。”
“是我杀死高仕雄的!”佟琳莉插口道,“亏了他还是个干部,一进屋来就扯破了我的衣服,当着齐向东和嫦妹子的面就要强暴我,你们说,高仕雄还有一点人的气味吗?我一刀就杀死了他。”
“是真的吗?”武所长问向东。
“是千真万确的。”
“只是,陆麟嫦为什么要服毒自杀啊?”
“她为了给我顶罪,她是想替我去死。但是我宁肯死,也不要她在地府里也替我背着黑锅。”
武所长不肯这样写笔录。两个人商量了一会,又把齐向东喊到另外一个房间,询问了一会才出来宣布:
高仕雄喝酒大醉,当着妻子和佟琳莉的面强暴陆麟嫦,陆麟嫦不从,高仕雄就掏出匕首来威胁。陆麟嫦抢夺匕首,忙乱中失手刺中高仕雄的胸膛。高仕雄死后,陆麟嫦服毒自杀。
武所长还说,陆麟嫦是正当防卫,顶多也是防卫过当,如果不服毒,也是没有罪过的。马行空鸡啄米似的点着头,连连称是,并且立即宣布,案子就这样结了。
群众中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时,早有人到田螺沟给陆大爷报了信,他们老两口都来了。
好妈妈看到麟嫦的尸体时,顿时昏倒在地。
陆大伯铁青着脸,一言不发。有人抬来担架,陆大伯说不需要,他只要马四狗佟琳莉搀扶着好妈妈,自己一把背起麟嫦的尸体,慢慢地回田螺沟去。在场的三百多民众都自发地送麟嫦,一路上哭声惊天动地,让武所长和马行空感动不已。
村民们对武所长和马副主任也颇有好评,大家认为当时死人案子也少有人管,今天这案子就断的公正快捷。
马行空深深懂得了,只要忠心为人民办事,自己在以前犯下的罪过是可以得到广大人民的谅解的。
陆大伯回到田螺沟时,天已黄昏。沟中全体村民都到路边来拜接麟嫦的遗体。
陆大伯一一谢过。他只要佟琳莉和马四狗打着火把,拿着锄头,走二十里山路到千丈潭上的笔架峰下,用一领竹席包裹住麟嫦,挖了一个深坑,堆起一座高高的坟茔。马四狗和佟琳莉烧了一堆纸钱,叩了三个响头,大哭一场,搀扶着陆大伯回家去了。
而这个时候,我正在岩口乡游本年的最后一次团了。
时近年末,只有罗木匠,不,是罗主任一个人押着我游团。各个村应当来为我陪游的黑五类分子也没有人来。
黄金洞村的蒋村长说快要过年了,罗木匠罗大主任你挨门挨户去把那些地富反坏右都叫来吧。我们是本村人,不好开这个口了。
罗主任说:“你们以为是我想押黄瓤来吗,他们村的黄枭岆和公社朱秘书逼着我来的。”
蒋村长说:“我这里山高皇帝远,什么朱聚晟,我才不理会他们哟。我只相信周书记。要不,你们俩到我家里坐一会儿,烤烤火,喝口包谷酒,回家就是了。”
罗木匠巴不得这样啊,蒋村长很热情,有香喷喷的包谷酒和黄橙橙的包谷粑。我不喝酒,就烤热了两个包谷粑,多么好的美味啊。我狼吞虎咽,吃的饱饱的。不过我还是好奇地问蒋村长:“你为什么对一个地主狗崽子这样好,不怕人说你阶级觉悟不高吗?”
他笑了:“我解放前在太音寺读书时,你黄瓤的爸爸在学校当教导主任,我家中穷,交不上学费,少了钱,你爸爸就给我垫上,我家还欠好些钱你爸爸不要还了。真是个大好人。你到我家过年都可以,我家六代都是贫农,我怕什么啊。”
罗木匠接着说:“黄瓤你也不要怕,公社好些正直的干部都同情你。这次出来,我到周书记劳动改造的地方看望他,他也知道了你的事情,对我说你爸爸是个好人,他们很熟悉,他要你坚强地活下去,乌云不会老是遮住太阳的,党的政策会好起来的。”
罗木匠送我回到伞盖村槽门边,遇到了黄枭岆,罗木匠大声对他说:“这个地主狗崽子在我的手里,每次游团都很老实,是个顺毛捋。他的本事是有的,只是不要在他面前扮黄老虎,他是不会调皮的。”
黄枭岆点点头:“是哟,我和他还共一个黄字啊,罗主任你是看到的,我是伞盖村的革委会主任不上台斗他行吗,我只是做个假样子而已。我还特意把自己的手扭了一下扭肿了。那时我不上台去斗争他,别人就会嚼舌头了。”
我看到黄枭岆,本来怒目圆睁。罗木匠对我眨了一下眼睛,我立刻低下头,很驯服地点了点头,罗木匠满意地去了。
回到家里,母亲双目流泪,要为我煮几条红薯。我说在黄金洞村长家吃饱了,我的爸爸为了寻找个人的幸福,弃我们母子不顾,就拜他赐给许多祸事,当然也拜他为人尚好,布施的恩德人家报答于我。
入夜,我觉得很疲倦。我掀开枕头,拿出下面的红纸包。里面是我心上人的那绺青丝。到夜晚睡觉时,即使是心中很不舒服的时候,把她陆麟嫦的这绺青丝放在胸膛上,就会睡的安稳,睡的香甜。
白天我仍然把陆麟嫦的青丝放在枕头下。我舍不得把它烧制成血余炭,三包药物我都服完了,不用血余炭,蛊毒也应当全部解除了。因为我毕竟比一般人不同,我是吃尽了千难万苦,也敢于吸吮五步蛇毒素的人,对于一般的蛊毒,我一定会比平常人排除得快而且干净。
可是今夜怎么啦,我明明心情愉快,把麟妹妹的青丝放到胸膛上后,立即五内翻腾,心脏狂跳不止。
我想蛊毒一定不会再作怪了。是什么事情啊,使我如此不得安宁?莫不是麟妹妹发生了什么事情啊?麟妹妹和我灵犀相通,魂魄相融,而且只相隔几百里,是很容易发生心灵感应的。
我双手轻轻握着红纸包,好久好久才慢慢安定了下来。
睡意朦胧中,听到了队长黄源崟家中传来了一声雄鸡悠长的啼鸣声。啊,他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走资本主义道路,私自养鸡了。当然,他是生产队的头头,养两只鸡还是没有关系的。可是我老母亲居然也想偷偷养两只母鸡,我马上制止了。
我想,十二月寒鸡啼半夜,静下心来,好好睡吧,明天清早,还要例行公事,看大家跳忠字舞表忠心,念毛主席语录,三呼万岁。然后是我们七个人向毛主席跪拜请罪。
忽然听到咚咚咚三下敲门声。我赶紧把红纸包藏在枕头下,在床上坐起来。我又清清楚楚地听到三下敲门声。我走下床打开门,原来是麟妹妹来了。我大喜过望,让她进到屋里,我朝外面看了看,没有人看见,才轻轻地关上大门。
麟妹妹一把紧紧的抱住我,浑身颤抖,话语不清,断断续续的说:“我……我杀……杀了一个人……”
“你说什么,你杀了哪一个啊,哟,一定是杀了高站长,是不?”
“是的,后面高仕雄的几个生死铁杆子兄弟追杀过来了,你这里好躲藏吗?”
大门外响起了咚咚咚的打门的声音,黄枭岆带着来追杀麟妹妹的人在狂喊乱叫:
“快把杀人凶手陆麟嫦交出来!
快快打开大门,不然我们放火烧屋了。”
我急急忙忙打开后面的窗户,麟妹妹好身手,一纵就从窗口中飘了出去。
我也急忙爬上窗台,跳出屋外,哪里有什么麟妹妹?只有乌黑的天空,连星星都没有一颗。
我急极了,大声呼喊:“麟妹妹,麟妹妹,你到哪里去了!”
“你的麟妹妹在这里,臭小子。”黄枭岆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扬手一钢钎,打在我的胸膛上,我疼痛难忍,大叫一声,倏然醒来,原来又是南柯一梦。
这个梦不是一个好兆头,梦生得死啊!我和麟妹妹三年来,血肉相融,灵犀相通。现如今被迫分离了,但是我们的魂魄相依,她的音容笑貌,每时每刻都在我的心中。如今离开了两年多了,如果对方有什么大的事情,一定会产生心灵感应的,而且这种感应是非常准确非常迅速的。
我的麟妹妹熟悉蛊术,能够治疗剧毒蛇伤,能够进地狱而生还,她如果真的出事了,也一定会在第一时间用极为特殊的方法告知我的。
我真想立即离家出走。去找我的麟妹妹。可是,我又听到了黄源崟家里的雄鸡的啼鸣,啊,鸡叫三遍了。天就要亮了。要走也来不及了。
给毛主席请罪惯了,成了我的有如吃饭一样重要的事情了。一低下头屈膝于尘埃之中时,就感到浑身都舒畅,灵魂就得到了净化得到了升华。
我常常想如果万一有那么一天不要我们早请罪晚汇报了,那日子该怎么过呀!
对了,晚汇报是怎么一回事?那是每天收工后,我们七个人由黄源崟带领着,在大堂屋里烧起一堆松树屎,松树屎一烧起来就冒出一股股浓浓的黑烟。黑烟很快就布满了大堂屋。在不断翻滚的烟雾中,毛主席的像是多么庄严,多么的神秘,多么的高深莫测。
在这神圣的气氛中,我们一排儿跪下,反思当天劳动积极不,反思当天是否胡思乱想,反思是否还想复辟不,还要……
那天夜晚汇报后,我就立即给了妈妈三百元,我向妈妈叩了三个响头,说明了我要出逃的意图。
妈妈抚摸着我的头,老泪横流。她说:“孩子,我不会怪你不孝顺的,妈妈没有能力找个好儿媳妇,你在外面有了心上人,就去吧,只要将来的小孙子能够喊我一句奶奶,我就是在九泉之下也心满意足了。”
我含着眼泪答应了妈妈,还交代老人家:“生产队黄源崟明天问我到哪里去了,你就说逃出去搞副业了。一个月后就付钱回来。你给钱时就说有人带回来的,一个月给他三十五元就足够了,五元是给黄源崟的,求他好好照顾你老人家的。”妈妈流着泪一一答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