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血染游艇
陆麟英是个造反派头头,可是他不是那种唯恐天下不乱的造反派头头。他不愿意迫害老干部,为此雷鸣冬很不满意他。但是陆麟英深得众多人的出自内心的拥戴,雷鸣冬就更加嫉妒他。后来终于找了个借口,要他到五七干校去学习深造,干校毕业后就会提拔他。
陆麟英知道自己有灾难来了,因为那时,又是邓小平先生受到审查进牛棚的日子。五七干校也就成了正直的人们劳动改造的场所。
那里有教授专家在扫厕所喂养猪羊,有县委书记们在种水稻栽红薯,正是有许多善良的人的帮助,陆麟英在1968年年关时才能够回家看望亲人。
陆麟英觉得和这些人在一起劳动改造,大大提高了自己的精神境界,从而驱赶了他心中的痛苦。
莆子堡高仕雄之流并不知道陆麟英落魄的信息,否则,他不会用阴险毒计来害黄瓤,而是直接让他受尽皮肉和精神上的痛苦而后让他滚蛋了。
但是,发生了一件让他陆麟英终身难忘的事情,从而很快地改变了他的命运。
雷鸣冬成了湘西风雷的头头后,抛弃了原来的妻子。迫使吉手大学一个讲师的女儿,大三学生商萍萍当上了他的第二任妻子。
可是商萍萍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叫做母壖琥,他们俩相亲相爱,却被雷鸣冬拆散了。
今年看看形势有所好转,因为最高领导人看到了,这样下去,国将不国,就提出了好几个口号,一是要文斗不要武斗,二是不要自毁长城,就是不能够冲击军队军营。这样一来,全国的形势就好多了,大规模的武斗就少多了。
母壖琥有个叔叔母奥康在广州虎门某部队当团长,部队在那个非常时期,为了改善士兵的生活,办了个养猪场,两个心心相连的人儿就逃到广州去了,为部队养猪,他们在大学里学的是动物养殖,还真是对了口了。
他们俩来了后,虎门部队的养猪场没有多久就兴旺发达起来了。这个不大的养猪场的猪多了,还输送大批的肥猪给师部和其他团,母奥康受到了师部表扬,非常高兴。
可是在吉手,雷司令的妻子和人私奔了的消息被传得沸沸扬扬。
雷鸣冬非常恼火,他的军师铁杆小弟程庈四处奔走,探清了母壖琥和商萍萍的下落。
虎门有程庈的把兄弟阿驴,现在是虎门造反派南海纵队的司令,是程庈流落虎门时的铁杆哥们。阿驴带着程庈拿着吉手湘西风雷的介绍信来到团部,部队根本不予理睬。
程庈在虎门寸步难行,无计可施,只好又回到了吉手。
雷鸣冬要程庈到市军分区打个证明到虎门去要人,可是军分区根本不搭理。雷鸣冬在办公室大发雷霆,说要是在去年,我一定就把军分区砸了。可是现在不敢自毁长城了。
他咬着牙根发誓要把商萍萍母壖琥碎尸万段,现在没有大规模的武斗,小的武斗是常常有的,去虎门杀两个人,应当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因为虎门有小流氓头子阿驴啊。
可是程庈说千里奔袭去杀两个人,有点劳民伤财。他只要略施小计,就可以让商萍萍死无葬身之地。接着,程庈就把嘴巴凑到雷鸣冬的耳朵边,如此这般地说了老半天。
雷鸣咚听了,脸上露出了满意的微笑,对这个一箭双雕的计策很是认可。
于是,齐向红被传到了司令部,雷鸣冬假惺惺的说:“陆麟英在干校学习成绩很出色,可以毕业了。你去干校通知一句,让他回来,我要提升他为湘西风雷的副司令员。”
陆麟英本来不想离开干校了。但是齐向红是自己的心上人啊,而且齐向红以前给他出谋划策,很少失利。就依从她的走一步看一步的计划回到了湘西风雷司令部。雷鸣冬很客气的对他交代了任务。
这件事情倒不难,不就是到军分区打个证明到虎门去要回商萍萍吗。可是。陆麟英犯了愁,商萍萍回来不是死路一条吗?
齐向红笑了,你只管去军分区司令员要证明吧。你说也打不到证明,要到苗山县请赵子虎来求个情,赵大伯和军区司令员是老战友,是大家知道的。赵大伯足计多谋,你和赵书记商量个好计策,既应付了雷鸣冬,又要保全商萍萍这对夫妻,应当是可能的。
陆麟英听了,觉得很是为难,不过他还是按齐向红的话去做了。三天后,陆麟英把证明放到雷鸣冬的办公桌上说:“雷司令,我办好了军分区的证明,现在可以回干校去了吧。”
雷鸣冬满脸堆笑:“老弟别说笑话了。以前是我误听人言,委屈了老弟。你怎么还要回干校啊,我还要拜你为湘西风雷的副司令啊。只是,要先请老弟到虎门走一遭。今晚我宴请你和齐向红,先叙叙旧。”
在湘西宾馆的包厢内,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只有四个人就坐。多出的一个是程庈。雷鸣冬笑着说:“陆老弟,你们都是我的左膀右臂,只要你们三个都尽心尽力,湘西风雷会无敌于天下。”
程庈接着笑呵呵地说:“陆兄有勇有谋,文武双修,人气旺盛,我今后就全仰靠着您老兄多多教诲了。”
酒过三巡,雷鸣冬给陆麟英夹了一箸甲鱼肉:“我还要请三位去虎门办一件大事情,就是把商萍萍给我请回来。齐向红跟她亲姐儿们一样,有你们三位高手去,一定会成功的。”
陆麟英面露难色,说:“就让程庈和齐向红去吧。我从来没有到过虎门,去也无益。”
齐向红发怒了,大声说:“雷司令,你常常说陆麟英对我多好,是个有情有义的男子汉,可是分离了这么久,一回来就把我推给别人,他的情义在哪儿?再说,母壖琥和程庈是仇人,他去能够把萍萍带回来吗?”
雷鸣冬听了,连忙说:“是我考虑不周到,不说了,不说了。吃菜喝酒,我们哥儿们一醉方休。”
程庈是个非常狡猾的人,见势头不对,喝了两杯酒,就推辞不胜酒力,先行告退了。”
程庈一退堂,雷鸣冬就在陆麟英的耳朵边说了好一阵子。陆麟英面露难色,但还是勉为其难答应了。不过陆麟英说要制作一个周密的计划,交雷司令看后签字才能够去。
回去后,夜晚齐向红敲响了陆麟英的宿舍门。齐向红问道:“雷司令跟你耳语的内容,我能够猜到八九分。他要你杀掉商萍萍和母壖琥。你怎么办?”
陆麟英向齐向红神秘地眨了一下眼睛,大声说:“按照司令的意思办就是了,不必多想多疑。”
“这一次出差,非比平常,我们是苗族人,我已经把心交给你很久了,我今夜就不回我的房间了,我要和你双宿双飞。我就把你的房间当作山林了。可以不?”
陆麟英沉吟了许久,慢慢说:“不好吧,我们毕竟是大学生吗,为什么一定要按族中的祖规行事啊。”
“好吧,你是大学士了,你出息了。没有祖上的规矩了。那么我是不会和一个没有关联的男人到虎门去的。要不然我和程庈去好了,我做他的小老婆好了。不过,你可不要说我寡情薄义,不要说我自轻自贱。”
陆麟英听她说到这步田地了,只好答应了。陆麟英的话还没有落音,齐向红的脸兴奋得绯红,她跳起来,一把搂住陆麟英的脖颈,在他脸上狂吻起来,一边还语音不清的说着:“你知道吗,一个女孩子死死想念一个男人时,是多么的痛苦啊。你答应我了,我的心中是多么甜蜜啊。现在,我的一切就都是你的了。我要为你生许多许多孩子,有男有女,让我们苗族人丁兴旺起来。”
等陆麟英熄了灯,听墙角的就把这些话一句不落的报告给了雷鸣冬。程庈一分析,说这一回,陆麟英到虎门去是真心实意的,会把事情办好的,主上您就放心好了。
第二天,陆麟英和齐向红制订了一个周密的计划,交给雷鸣冬审查。雷鸣冬和程庈仔细分析后。觉得很好。
可是,程庈眼睛一眨,就说出一句这样的话来:“陆麟英你不是说没有到过虎门吗,你的计划中好像对虎门的地形很熟悉啊。”
他这样说的时候,雷鸣冬一双圆眼睛瞪得鼓鼓的盯着陆麟英。
“大军师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陆麟英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虎门的地图来,“你连这个也没有想到,我倒觉得奇怪了。”
程庈傻眼了,雷鸣冬哈哈大笑:“陆兄考虑周全,就别跟程庈一般见识了。他程庈当不得陆兄的一根小指头。”
陆麟英和齐向红到了虎门,找到了母奥康的团部,卫兵传进信去,一会儿,母壖琥和商萍萍就到军营大门前来接他俩了。陆麟英早就注意着后面,见面就说:“能够到军营里去谈吗,尽量快一点。”
在养殖办公室,齐向红把雷鸣冬签署的计划给商萍萍看了,并且要她赶快复印一份,要母壖琥交给团长,求得他叔叔的支持,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母壖琥面有难色地对商萍萍说:“一定要这样做吗,那就委屈你了。
商萍萍回答道:“不这样做是不行的,雷鸣冬极为阴险,在虎门又有他的哥们。在当前造反派横行天下的形势下,纵使我们逃到天涯海角,也是难逃他的毒手的。”
第二天,陆麟英按照程庈交代的方式,联系上了阿驴。这个虎门水老倌,瘦瘦的身材,一米六九的个子,脸庞白皙,留着齐颈的黑发,眼神淡漠,没有一点儿造反派的精、气、神,如果穿上花衣服,不去看他那凸出的喉结,倒很像一个高个子女人。
陆麟英和他到了虎门最好的酒店里,密谈了许久。
第三天,商萍萍请陆麟英俩到虎门公园里游玩。这年月里,公园里游客稀少。虎门公园里有个比较大的湖,还有用桨划动的游艇。这是造反派保留下来供他们游乐的。而且还租给别人,不过费用不菲。
商萍萍他们三个人划着小艇,有说有笑的。
这时候,另外一个瘦高个女人划着游艇和他们擦身而过,划艇人朝着陆麟英看了一眼,眼神怪怪的。
就在这时,陆麟英突然从身上拔出一把亮闪闪的匕首,一刀刺进了商萍萍的左胸,商萍萍尖叫一声,惊动了那个高个子女人,呆在游艇里吓的连艇都不知道划了。
陆麟英拔出匕首,商萍萍的鲜血喷射出来,溅得陆麟英和齐向红满身满脸都红了。
岸上也有三个游玩的大男人看到这个情景,大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
陆麟英和齐向红听到了。双双跃入湖水中。高个子女人这时才醒悟过来,猛然划动游艇,飞快地向岸边靠拢。
一靠岸,艇底下钻出俩湿漉漉的人,一拳就把高个子女人打到水里。湿漉漉的的一男一女飞快的上了岸,撒腿就向公园外逃去。
三个大男人看见了,大喊:“抓杀人犯啊!”一边不要命的追上去。追到公园的围墙边,那男女俩正要爬墙,俩大男人冲到墙下急忙蹲下,一边小声说快踩着我们的肩膀上去。另外那个大男人反转身望着后面,一边小声催促:“快,后面有人来了。”
早有十多个解放军冲到湖边,他们冲到湖水里,把游艇上血糊糊的商萍萍救了上来,六个人伸出手。把伤员抬起来,公园门口有一过路的公共汽车,解放军拦下来,把人送到军队的医院去了。
抢救室里,医生们紧张地检查,商萍萍已经停止了心跳,只好送到太平间里去了。
不一会,母团长和壖琥都来了,就用军车把她的尸体运回军营里去了。
因为商萍萍毕竟不是军队里的人,团长以私人的名义在郊区的边远山野里找了六尺地皮,把她草草埋了。
当时造反派控制的虎门报马上登出了这则新闻,说军队里雇请的女饲养员被远方来的黑客杀了。公安局虽然还在瘫痪之中,但是部队绝不会放过凶手的。
虎门的造反派也不会等闲视之,会尽一切力量帮助军队厘清迷案,捉拿凶手。
陆麟英顺利的回到吉手,雷鸣冬和程庈热情地迎接他们。又在那湘西宾馆的包厢内,雷鸣冬和程庈为他们摆宴庆功。宴席上多了一个人,那就是阿驴。阿驴见陆麟英两口子进来了,恭恭敬敬站起来,双手抱拳,连声道:“陆兄好功夫,你那轻轻一拳,就把我打入了湖水之中。你们两个在游艇下,把小艇推得如飞似的前进,我在上面成了摆设了。好功夫,好功夫。水下陆地上,都是一等一高手。”
程庈笑着说:“陆兄,我这个老弟从不夸奖别人,他在艇上早做好了准备,只等你一拳冲来,他就一个铁板桥卧倒在艇中,谁知道,一个轻功出名的程庈,居然躲不过你在水中发出的轻灵快捷的一拳,你上了岸,他再率领那三个弟兄来追杀你。那里想到他上岸才走了几步,你就已经翻过了围墙。”
“惭愧了,要不是程兄的那两个高个子弟兄的帮助,我能够那么快就翻过围墙吗。我也知道了程兄的好功夫了。我一拳打在你的肩膀上时,也用上了七成力气。就像打在一团棉花上,我还敢用力吗?”
雷鸣冬拿出一张虎门报,笑着说:“陆老弟,你出大名了。你看虎门报怎么夸你的:‘一个远地来的黑客,神勇非凡,扬手一刀,部队的饲养员就一命呜呼了。杀人犯马上泅水逃命,一个有着南拳皇后之称的女游客驾着游艇猛追凶手,凶手从水中冲出一拳,把她打出游艇,落在十米开外的水中。十多个解放军把血染游艇的饲养员送到军医院,经医生检查,已经气绝身亡,无法医治了。’……”
陆麟英的红脸更加红了,笑着说:“都是程兄在夸奖我,太过了,把我吹上天了。”
“还有呀,我们虎门造反派南海纵队正协助军队在追杀你啊,你老兄要注意了。要不要躲到我们南海纵队司令部去。司令是个瘦高个的南拳女皇后,是个白脸庞,她会很喜欢你的。不过你还要像上次一样,把红脸涂成白脸才招她的喜欢。”
阿驴这么一说,大家轰然笑了。雷鸣冬举起酒杯敬酒,他得意洋洋的说:“我说过,背叛我的人,就是她逃到天涯海角,也无论如何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