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中寒暑变,人世三年岁。
韩玄如今的本事可以算是大的不得了,学会了柴老人所有的做菜手艺。柴老人教了一道又一道的菜,最后都没得可教了。空过三年,韩玄是心急如焚,因为他的菜是没少学,可剑招剑法一式不会。整天好菜好饭的供着五位先生,可那五位先生除了是挑剔还是挑剔,竟然是一一招剑法也不透露。真是不知柴老人的那句“拿人手短,吃人嘴短”的话是对还是不对。
“不教也行,那就偷学吧。”韩玄打定注意立即施行。可五位先生行迹难寻,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这哪有机会去偷学武功。皇天不负有心人,韩玄用心观察终有重大发现,五位先生每天必去的地方有两个,一是东厢的厨房,二是西厢的书房。
厨房是韩玄的天下,书房禁地便需要韩玄偷偷的潜入。这天韩玄趁五位先生不在,溜进西厢。不大的屋子被一张桌子数个书架塞得满满。桌子右边的书架上堆落着光亮的竹简,左边的书架上摆满叠得方正的绢帛,可是上面却都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韩玄先是翻看那些竹简,翻查到其中有《易经》、《墨子》、《论语》、《道德经》、《孙子兵法》、《庄子》、《孟子》、《诗经》等各种书籍。
怀揣着对五位先生的疑惑和对未知世界的好奇韩玄来到了桌子左边的书架。随手拿起一张发黄的绢帛,抖了抖尘土,捧在双手定睛观看。一眼下去令他大吃一惊,见得上面书写三个大字“飞羽剑”。旁边注小字,木剑与落日山友人比剑,三战三胜,但其快剑如矢,我不如也。紧跟后面描画作图,载的是飞羽剑法的一招一式。
韩玄大喜。他知道父亲不仅弓箭厉害,而且快剑惊人,可称宋国无敌,他知道父亲的剑法就是这飞羽剑法。现有机会可以学习了,于是再看第二眼剑法图谱他的眼睛便拔不出来了。
午后闲暇,韩玄头脑中回想着飞羽剑法的起招尾式,小手不自觉的从树上折下一枝,冲剑刺,回剑刺,旋剑也是刺。落日山的飞羽剑法被他在林中空地演练开来。
“好好,好剑法。”一个声音惊醒了沉醉在剑法中的韩玄。
韩玄闻声寻望,不得其人。
“傻小子,在这呢。”见水先生手里拿着一束书简坐在树杈上。
韩玄掩饰道:“水先生好。”
“咱们一起玩吧。”水先生也是孩子心性,话说半句,便舞动树枝来战韩玄。
落日山以箭闻名,飞羽剑法依然离不开箭。飞羽剑法是落日山的一代高手见阵战中漫天飞矢后结合本门箭决所创,整套剑法奇快无比,以刺为主,剑剑相连,犹如万剑穿心。
飞羽剑法是韩玄刚刚所学,也是他唯一所学的剑法。韩玄只有拿它应战,虽然韩玄学习飞羽剑法未到一日,但凭借着数米时练出的眼力心神;提水时练出的力气轻功和切菜是练出的刀工刀法,也能应对水先生一二。说明韩玄的剑也不弱了。
韩玄的剑不弱这是事实,但他面对的可是天下间的绝顶高手水先生。
“打你左手。”水先生脱口而出,水先生的剑也果然打在韩玄的左手上。
“刺你右臂。”水先生又先说而后动。
“削你右手。”水先生的剑与声同时到达。
“点你前胸。”韩玄再次被击中。
“打你的脑袋。”连环痛击韩玄,水先生这么大的人也不知道让着点小孩儿。
水先生连蹦带跳越打越高兴,而韩玄却步步受制越打越烦闷。
水先生再次喊道:“打你脑袋。”
“还打上瘾了。”韩玄心想动手,横树枝上迎阻挡。
韩玄手中的树枝听声先动,合力向上横着阻栏。水先生的树枝是语后而来,先天上是慢了一步。韩玄的树枝也算得上占尽天时地利,可悲剧是不能避免的,韩玄的粗大树枝碰上了水先生的细小的树条竟然硬硬生生的弯屈下来,害的水先生这一下又打在了韩玄的头上。
水先生兴高采烈道:“刺你前胸。”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韩玄更加恼怒,不管了水先生的话,也不管了水先生手中的树枝。自己抬手举剑,上落下势,劈空而来。
水先生犹如肝胆俱裂,惊叫不好,闪身后退。这一次韩玄才算躲过那不幸的命运。
“胆小鬼,看你做的好事。”一女子骂道。原来是火先生摸着韩玄的头骂着水先生:“小孩子你也不放过,还下这么重的手。”
“小玄子,别哭。姐姐给你报仇。”火先生安慰道。然后抢过韩玄手中的树枝直奔水先生刺去。不多时,水火二人就在韩玄的一头雾水的注视下消失了踪影。
不远处的树梢上两位老人在谈论着什么。
“老柴,你不是没教他吗?”土先生问。
“我的剑势有伤天和,这孩子又家遭大劫,心中充满仇恨,我的剑他不能学。”柴老人摇头叹道:“我也是怕我清理门户的时候下不去手!”
“是,不是。三分像。”土先生点头笑道:“我看这水小子是当年被你给打怕了,所以才分不清真假。”
其实柴老人的剑势韩玄是学了。那年在东市中,韩玄面对赵延的劈剑,生死一瞬刻骨铭心,就算这惊天动地,万人难学的剑势,韩玄也有所领悟。只是其中本质大有不同。当年秦魏大战,柴老人奉师命守城,面对秦人轻兵死战,剑山血海,柴老人也是身负重伤,在身死存亡一刻,心有所感,悟出一招剑势。从此以后,与人交手,杀气摄人,出剑必死人命,伤口好像刀山剑渊中滚过一回。恩师震惊,但师徒情深,不忍杀之,赐他“兼爱非攻”四字后,在深山中受罚面壁。数十年后,剑势已成,杀气内敛,有势无剑。怎奈墨子已亡,墨家三分,柴老人被师兄师弟深深忌惮,终了逐出墨家。几经辗转,来到轩辕深山,以烧柴煮饭为乐,自号阿柴,成了逍遥自在的柴老人。
韩玄所看剑势是毫无杀气的一剑,所感如山,重有万压,只算是剑势的一半罢了。身所经,人所历,逃难山林,寻迹嵩山;目所及,心所感,剑势止杀,意为救人,方才成就了韩玄。身在嵩岳,目无剑光,其中平和自然,这可能是韩玄应该值得庆幸的吧。
柴老人别过土先生,飞身落下,来到韩玄近前说道:“玄儿,人可不能闲着呀。爷爷给你找到了一个新活计。你跟我来。”
韩玄紧跟着柴老人来到一处破落石山。
韩玄问道:“爷爷,这里哪有什么活呀?”
“种树。”柴老人回答道。
“怎么又种上树了。”韩玄问道。但他心中早就有了算数,柴爷爷叫他来这准没好事,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推了,好腾出时间看图练剑。
柴老人回问道:“做饭烧柴,你知道你一年要烧多少棵树吗?”
“山林中有那么多的树木,还怕烧完吗?”韩玄犟道。
柴老人讲理道:“只砍不种,后人无柴。”
“没有工具,怎么种呀?”韩玄想放弃种树,于是哀求道。
“知道这是什么吗?镐,铁镐。千万不要辜负你火先生的一片苦心呀。”柴老人从身后石块后取出一物。韩玄看到这爷爷是早有预谋,便只能忍下。
三年的水没有白提,水桶由小变大,韩玄的力气也由小变大,可他还只是一个孩子,未束发冠,铁镐沉重,石地难刨,这种树的活可又让他脱一层皮。
夜晚,韩玄揉着酸痛的筋骨没有入睡,但这不是累的,而是兴奋的,见到一屋子的武林秘籍谁能睡的着。
等待他人入睡,韩玄蹑足入室,拿出一幅略有发黄的绢帛借着月色细看。图谱上也是先写着三个大字“墨家剑”。旁边书写小子:“五剑与墨家巨子墨翟争风比剑,不胜而败。墨剑非攻,剑心兼爱,吾等众人甘愿拜服。”最后便是墨家剑法的剑式。
“墨子,天下还有如此高人。”韩玄心有所感,自言而道。
此后,白日满山劳作,夜晚背谱练剑就成了韩玄的春日营生。
夏日无种,韩玄甚是有空,烈日下他人打盹,自己却又钻进西厢书房。一张水剑与赵国剑阁三英比剑的图谱正在韩玄的手上,眼中,心里。
“好看吗?”身旁一人问道。
“好看的紧哩。”韩玄不经意的回答道。之后,心中不安,慌慌立身,双手藏于身后。可为时以晚,水先生和柴老人早就盯住了他。
柴老人询问道:“你来这干什么?”
“没,没干什么......打扫打扫尘土。”韩玄吞吞吐吐道。
“以前那多自然呀。”水先生插入话语道:“我还以为那些尘土都哪里去了,原来是你这玄小子干的好事。”
事实是韩玄并没有打扫这里,他也不敢打扫,今天今时的话只不过是他的一个借口,而那绢帛、书架上的土灰的消失确实与韩玄有关系。尘土都是韩玄看书的时候悄然带走的。这便是水先生口中的自然,有了人自然就会有所改变。数千年来,每当一个新的五行剑来到这里,左边的书架都会是像如今这般干干净净。
柴老人道:“玄儿,走吧,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爷爷,我想留在这里看书。”韩玄肯求。
“想在这里读书?”柴老人道。
韩玄道:“真的想。”
“那你的活怎么办呀?”柴老人假装道:“人老了,干不动了。”
“活不误,还是我干。”此时的韩玄是真的高兴,说话的语气听起来都和以往大有不同。
柴老人道:“好,咱们现在开始学吧。”
“爷爷终于要教我武功了。”韩玄的心也要快像猴子一样蹦出。
柴老人将一卷《墨子.兼爱》交在韩玄手中,自己则默背道:“ 圣人以治天下为事者也,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不能治。譬之如医之攻人之疾者然,必知疾之所自起,焉能攻之;不知疾之所自起,则弗能攻。治乱者何独不然,必知乱之所自起,焉能治之;不知乱之所自起,则弗能治......”
韩玄呆了,呆若木鸡的样子。他一心向往武功,而他的爷爷却又一次拿出这虚伪来玩弄他。他受不了了。他跪向柴爷爷,痛喊道:“爷爷,教我武功吧,我要报仇。”
柴老人背手问道:“学这些不好吗?”
“爷爷,您同情玄儿,关心玄儿,您不想让玄儿为报仇丢了性命,这些玄儿都明白。”韩玄又一次哀怨道:“可是父母深仇,玄儿忘不了。求您真正教我武功。”
听后,气的柴老人面目紫青,想走出西厢,但他还是停了下来。背对韩玄平心静气的说道:“墨家剑法看过了吧,你来练一练给我看看。”
韩玄以枝代剑便在院中庄重地走了一遭。
柴老人看后不言,接过树枝也来了一遍。
货比货,人比人,韩玄的墨家剑法比起柴老人的墨剑可以说是有霄壤之别。韩玄的墨剑对图来说,无半分差错,堪称标准,但与柴老比剑,他的剑法无魂、无神。
柴老人面对无气的韩玄说道:“我的剑法不及吾师十之一二。师傅的剑法高在心胸,他老人家曾已黔首之身平坐于诸王,立学说,止兵戈,心胸剑起,你能理解?”柴老人目光崇敬。
“兼爱非攻,兼天下,爱众生,非干戈,攻兵战。”韩玄悉心听取柴老人训斥。“用剑者不在利器绝招,而在心胸,胸怀天下者,必将无敌天下。”
韩玄心有所思,情有所感,从此更变了一个人。
山中无计时,春花秋桃又一年。
韩玄醉心诸子百家之学,从中更添体会。
从《论语》中了解了儒家剑法的“仁礼”。
从《孙子》中了解了兵家剑法的“虚实”。
从《墨子》中了解了墨家剑法的“攻守”。
从《道德经》中了解了道家剑法的“无为”。
从《商君书》中了解了法家剑法的“变化”。
总而言之,韩玄已明剑道真谛,万剑归宗,师法自然。文以养性,武以修身,如今韩玄气质大变,已有学士之风。他已经能放下西厢书房的书简剑谱,流连于山川之上。
这一日,韩玄走在一片桃林中,桃花粉艳,摄人心脾。韩玄心甜面笑,意气风发好不快活,与彩蝶耍两剑招式,与小鹿捉一会迷藏,与清风赛一阵小跑。
可坏事又将降临,柴老人又神出鬼没的冒出头来,朝着韩玄笑道:“玄儿,这桃花怎么样?美吧。天下美景也不过如斯。”
“爷爷喜欢桃花孙儿就再栽上几山的桃树。好让爷爷看得更美丽。”韩玄豪爽言道。
“好好。”柴老人满面笑意,可那狡猾的目光忽然变得惊恐。朝着韩玄大叫:“糟了,糟了。瞧那些挨千刀的蜜蜂,把咱家的桃花都给踩坏了。”
韩玄心中疑问:“蜜蜂把桃花给踩坏了?”
“玄儿,你去把他们都抓起来。”柴老人口动手动,从后腰上取下一个麻布口袋递给韩玄。
“不让蜜蜂采蜜,那它们吃什么呀?”韩玄的这句狡辩没有问出便听柴老人又道:“注意,蜜蜂也是生命,不许伤到他们,抓到袋子里后再拿到十里外放生。”
大人动动嘴,小人跑断腿。韩玄的下场可比断腿要惨的多。抓第一个的时候没什么经验,直接被蛰,蜜蜂的刺是又毒又辣,疼得韩玄是又蹦又跳。接下来不敢大意,小心抓取便没有造成多大损伤。最后在放蜜蜂的时候又遇到了问题。一群蜜蜂,漫山遍野的追杀韩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韩玄是怎么也逃不掉,甩不开,万不得已藏身水下方才保住自己的小命。
半晚,韩玄用过稀粥坐在西厢书房养伤。他正仰头对月,感天悟地,思前想后,认识人生。突然,眼睛一亮,发现茅屋顶上藏有一青铜盒。跃身腾起,伸手取下。按动机关,青铜开口。两个被叠的方方正正的旧黄色绢帛摆在里面。
韩玄提手拿出上面的一个,打开一看,可真是令他大吃一惊,上面歪歪扭扭着写着“逆天剑”三个金文大字。旁边小字也是不正,但细心些还是能看明白:“土剑与南楚无名氏比剑,败。剑名逆天,人心成剑,心正剑正,心恶剑恶。”其后是八个半简单无奇的剑式图形画影和点点血迹。
手上摸着斑斑血迹韩玄心涌澎湃,看了看右手书架上的剑谱心中问道:“半屋子的剑谱都是历代五剑与他人决斗后所绘,其中除了与墨子前辈比剑时五剑认输为败,其他都是胜的。”目光转向手中剑谱道:“而这逆天剑却使这一代土剑败而身死。逆天,果然非同凡响。”韩玄十分了解他那五位先生的武功。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五位先生同时闪现在全神贯注的韩玄面前时,其中的土先生说道。
一言惊醒梦中人,韩玄见五位先生齐聚,明白时态严重,擦了擦汗说道:“先生,对不起,我不该偷看。”韩玄诚恳跪地。
“打开下一个图谱。”土先生命令道。
韩玄听话,动手展开,看见剑谱,心跳加快,呼吸渐粗,良久不能平静。而后突兀的叫了声:“五行剑。”
韩玄双手颤抖,看一眼剑谱,望一眼众人。
土先生提醒道:“注意力集中,别分心。”
此话已经无用,韩玄已经听他不见,正在全身心的投入剑谱中。
“五行剑”并无释言,只有招式图形,共十三组百余图。韩玄足足用了一夜的时间才记清楚。心神回归,已是第二日凌晨。韩玄望着五位先生不知如何感激。
土先生问:“剑法如何?”
“简单。”韩玄回答。
土先生又要求道:“细细道来。”
“五行剑,十三组百余图。有点剑、崩剑、击剑、刺剑、劈剑、斩剑、扫剑、截剑、带剑、抹剑、抽剑、撩剑和削剑。剑法清楚,劲力顺达,力点准确,方法正确,身剑协调,可称剑法精髓。”
“练练。”土先生想要看看韩玄的领悟。
韩玄信心满满,来到院中,以枝为剑,立即演练了一遍五行剑法。
韩玄舔着胸脯等待夸奖。
土先生笑而不语,眼睛暗示火先生一下。火先生女中的汉子,从不扭捏,舞树枝上下翻飞,剑花朵朵引飞蝶;左右流动,剑影重重纳阴凉。
韩玄两目发直,大张其口。
不一会,火先生剑止收功,撤回原位。火先生只是个开始,接下来还有水先生、金先生、木先生和土先生一一的示范。
五人练完,韩玄百思不得其解,未擦嘴边口水就问道:“五位先生,一套剑法,怎么成了五套?”
“不要问,先说说你的看法。”土先生为磨砺韩玄的猴急性情又反问道。
“火剑烈,水剑绵,金剑锐,木剑奇,土剑重。一套剑法成了五套,五人不同则五剑不同,五人五心,五人五意。”韩玄领悟道。
土先生道:“有点意思,那你再练练。”
韩玄按理解在院中再练一遍,武毕收剑。韩玄摇摇头道:“我不行的。我不是你们,我学不来。”不是韩玄悟性低,而是他不得其法。
“呵呵,孩子,你还是不懂。”土先生解释道:“五行剑法是为剑意,心意控剑。并非五人,并非五心,而是五意。你火先生性如火,烈焰炙人;水先生性如水,上善绵柔;金先生性如金,刚正不折;木先生性如木,摇曳奇枝;我性格如土,稳固厚重。我们五人无论用出何招何式,皆可为五行剑法。”五行剑法便是重意不重形。
“那……”韩玄轻语。
土先生明白韩玄心中所想,于是答道:“我们师傅教我们的便不是剑招而是剑意。”
“以前我学的剑谱剑招不就是白费了吗?”韩玄后悔。
“谁让你偷学的,耽误了时间还自讨苦吃。”土先生又道:“其实也没事,学会再忘记也是一样的。等你忘得只剩十三式的时候便可学习五行剑法了。”如若心中无有招式,其实便是成就了剑意之时。学会的是别人的知识,忘记的才是自己的。土先生的话看似滑稽实际上道出了武学上的精髓。只是西厢的剑谱韩玄现在并未练熟,更何谈学会。所以他并未有深刻体会。
“我的那些剑招已经学会了,又怎么才能忘记?”韩玄自大,独自发愁。
“忘记只是一种表达。把你记得那些乱起八糟的剑法由繁化简变成五行剑法中的十三式就算你是忘记了。”土先生好似有些不耐烦了。其实五行剑意本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难以说清。
“那需要多少年?”韩玄问。
土先生道:“多则百年,少则十年。”
“十年后才能开始学剑。”韩玄愤恨:“这么长时间!那我还如何报仇。”
“剑法你需慢慢会意,不过吐纳气法却是现在要学的。”土先生又给了韩玄希望。
“谢五位先生。”韩玄叩首。绝世剑法已可修习,这令韩玄怎能不越加兴奋。
土先生问:“玄儿,你想学哪一剑意?”
“欲杀宋王,是否金剑最好?”韩玄也问。韩玄杀心太重,不利学武,恐百年不成。
土先生叹道:“不能。以一人抗一国,难于登天。”
韩玄问:“五位先生皆有神鬼莫测之能,我若学到,还不能报仇?”
“如蚍蜉撼树。”土先生摇头道:“不要忘了宋王身边亦有能人,杀之不易。除非你能将五行剑意学全。”
韩玄斩钉截铁的道:“那我就全学。”
土先生反对道:“五行剑意,由意而发,由气而成。五剑学全便有五性五气,到最后五性乱心,五气乱身,你可能未报大仇就已身死。”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希望变失望,韩玄如同在三九天被浇了一桶冷水般冰冻在地上。他在颤抖,他在抽搐。
土先生见后心痛,急输一道真气:“玄儿,还有一法,还有一法。醒醒,快醒醒。”
韩玄的心性历经磨砺已变得十分强大。昏沉一阵,他还是清醒了过来。
“天地五气,金木水火土,是为五行。五行五气源于阴阳。人体有阴阳为基,可引导五行变化。”韩玄浑身湿透,冷汗直出,土先生救命一言如同九幽夺魂。有了希望便有性命,韩玄慢慢的恢复如初。
韩玄道:“请五位先生教我。”
“只是这阴阳诀也很危险,你要有心里准备。”土先生再次提醒。
韩玄咬牙说道:“只要能报仇雪恨,再危险的事情也要去做。”
“不急,不急。你回去休息吧,顺便仔细考虑一下。”土先生摇头慢语:“阴阳诀只是残篇,若是修炼九死一生。”
“不用考虑......”韩玄收回未了的话语望着土先生摆动的双手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柴,阴阳诀真的很危险,还要教他吗?”韩玄刚走不久,土先生就和突然冒出的柴老人说道。
“残本......困难、危险。”柴老人一字字顿道:“玄儿能闯过去。”
“功法残缺不全,如何修炼?”长久不语的木先生说道。
“我们指好路,能不能走便是他的事了。”金先生参与讨论,接着话题发言。
“我还是反对。”上善若水,水先生更加关心韩玄安危。
柴老人回道:“他能做到。因为他心中的仇恨太大了。”
“柴伯,您老不是一直在化解他的仇恨吗?”火先生
“爱恨情仇,每人都有,它们是人的力量之源。”柴老人停顿了一会道:“仇恨现在对他来说还算是件好事。”
火先生问:“那将来呢?”
“将来必是坏处。”柴老人惋惜道:“这孩子的仇恨之心藏得太深,化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真希望他能早日解开心结。”
“可是先祖训敕......”水先生还是忍不住插言。都是十几年的交情了,彼此心意相通,水先生的话未说一半,火先生便就截了下来说道:“多少年了,先祖训敕就应该:该守的守,该丢的丢。”
“只是......”水先生又道。
“有点同情心好吗?”火先生火冒三丈,怒气说道:“知道什么是连理枝吗?知道什么是比翼鸟吗?你这无情的水鬼。”
“都说水火无情了。”水先生虽然算是同意,但也丝毫不让嘴上的败绩。
第二日清晨。
土先生又向韩玄问道:“不改了?”
“不改了。”韩玄回答。
土先生问道:“不后悔?”
“不后悔。”韩玄义无反顾。
“水小子,教他总纲口诀。”土先生说后凝神闭目。
轮到水先生口传心法:
“古未有天地之时,惟像无形,窈窈冥冥,芒芠漠闵,澒濛鸿洞,莫知其门。有二神混生,经天营地,孔乎莫知其所终极,滔乎莫知其所止息,于是乃别为阴阳,离为八极,刚柔相成,万物乃形。
阴阳为纲,四时为纪。天静以清,地定以宁,万物失之者死,法之者生。夫静漠者,神明之定也;虚无者,道之所居也。是故或求之于外者,失之于内;有守之于内者,失之于外。譬犹本与末也,从本引之,千枝万叶,莫不随也。
夫精神者,所受于天也;而形体者,所禀于地也。是故血气者,人之华也,而五藏者,人之精也。夫血气能专于五藏而不外越,则胸腹充而嗜欲省矣;胸腹充而嗜欲省,则耳目清、听视达矣。耳目清,听视达,谓之明。五藏能属于心而无乖,则孛攵志胜而行不僻矣;孛攵志胜而行之不僻,则精神盛而气不散矣。精神盛而气不散则理,理则均,均则通,通则神,神则以视无不见,以听无不闻也,以为无不成也。”
“好高深的心法口诀!”韩玄不能理解,只能死记。
第三日,午时。
韩玄身上“阳溪穴”、“温溜穴”、“手三里穴”、“手五里穴”、“阳谷穴”、“支正穴”、“小海穴”、“阳池穴”、“外关穴”、“三阳络穴”、“天井穴”、“肩髎穴”、“髀关穴”、“伏兔穴”、“梁丘穴”、“足三里穴”、“冲阳穴”、“肺腧穴”、“心腧穴”、“气海穴”、“承扶穴”、“委阳穴”、“承山穴”、“肩井穴”、“风市穴”、“阳辅穴”等数十处大穴被刺上银针。他在五位先生的注视下跳入煮水的大鼎中。
“玄儿,静心宁气,任随激起,吐纳无意。”土先生道:“你身上银针所针灸穴位皆为手足阳脉,银针导热,你且细细体会吧。”
面目赤红,白气灌顶,韩玄正在痛苦着。
第三日,子时。
韩玄身上“太渊穴”、“列缺穴”、“孔最穴”、“尺泽穴”、“天府穴”、“中府穴”、“少海穴”、“青灵学”、“极泉穴”、 “箕门穴”、“天池学”、“天泉穴”、“曲泽学”、“内关穴”、“大陵穴”、“劳宫穴”、“血海穴”、“阴陵泉学”、“三阴交穴”、“阴谷穴”、“交信穴”、“中封穴”、“中都学”、“膝关穴”、“曲泉学” 等数十处大穴又被刺上银针。不过这次他跳入的却是山中寒潭。
寒潭为轩辕山寒穴水脉,水寒刺骨,阴冷摄人。此时的韩玄脸色青绿,但他还在体会着银针传如手足阴脉的丝丝冰凉。
“小玄子这样的活罪还要受上十年吗?”旁边的火先生女人心软,不敢再看韩玄。
土先生答道:“最少十年。”
十二经脉的名称为:手太阴肺经、手厥阴心包经、手少阴心经、手阳明大肠经、手少阳三焦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阴脾经、足厥阴肝经、足少阴肾经、足阳明胃经、足少阳胆经、足太阳膀胱经。其命名是根据其阴阳属性,所属脏腑、循行部位综合而定的。它们分别隶属于十二脏腑,各经用其所属脏腑的名称,结合循行于手足、内外、前中后的不同部位,并依据阴阳学说,给予不同的名称。
十二经脉通过手足阴阳表里经的联接而逐经相传,构成了一个周而复始、如环无端的传注系统。气血通过经脉即可内至脏腑,外达肌表,营运全身。中医学认为,经络能“行气血而营阴阳”,是气血运行的通路。而气血是人体生命的物质基础,必须依靠经络的传注,才能输布全身,以温养、儒润全身各脏腑组织器官。韩玄所得阴阳诀功法残缺,难以修炼,不得不借助水火运气导循,通透周天。这苦水是韩玄必须吃的,这磨难是韩玄必须受的。不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阴阳诀不成韩玄怎报家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