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茅屋,韩玄静静地平躺在床榻之上,但韩玄却觉得自己被紧锁在牢笼之中。他眨不开眼,动不了手,挪不开脚,只能用心去感觉周边的迷茫世界。

  韩玄开始挣扎,眨开眼,晃动手,挪移脚,但问题是他无论怎样游走,他还是被一团黑暗所笼罩。眼睛累了,手脚酸了,无奈之下韩玄只能停了下来。其实停下便是一种休息,一种享受。享受着静静的安逸,享受着黑暗的世界,有着沐浴全身的泉水,有着润人心田的甘露,这也许是韩玄一年中最美好的日子。

  韩玄在一日日的长大,模样还是那十来岁的少年,鼻子眼睛并无变化分毫,而是身子壮了,四肢壮了。韩玄整个人就像是充了气一样不断的膨胀,不断强壮,他以巨人的身体冲破了那混混沌沌的黑暗世界。他疼痛,他苦楚,但他看到了光明。他真真切切地睁开了双目,他看到了那个充满阳光的世界。

  这是一间茅草屋,室内简单的可以称得上简陋,一窗一门,一桌一席。外面如何鸟语花香不用细说,韩玄面前的满面春风的老人才真是震撼人心。他皓首白须,衣着褐麻,不正是市集上救了韩玄的那绝顶高手柴老人吗?

  死里逃生的韩玄睁开眼第一个见到这恩人心中倍感亲切,浑身暖流,思绪行空,纵有千言也不知如何张口。

  “孩子,我知道你有很多的故事,咱们不急,以后慢慢说。还是先喝了这碗米粥吧。”柴老人亲切的说道。

  “这米粥又香又甜,酷似自己梦中的甘露。”韩玄捧着个空碗陶醉着。

  “睡会儿吧,再睡一会儿吧。”柴老人收回陶碗,码好被子,又让韩玄睡下。韩玄也还真听话,没多言语,倒身入席,呼呼熟睡。

  山中日月过,天地也无变,又是一日同样的清晨。诉苦后的韩玄跪拜在白发老人面前,求道:“爷爷,教我武功吧,我要为父母报仇雪恨。”

  柴老人淡淡说道:“我只是一个砍柴烧饭的老头子,哪里会什么武功呀。”

  “爷爷,你骗人。我见过您的功夫。”韩玄边说边将自己的手指化势下劈。

  “就是您为了救我而抵挡白衣女子的那招。这一招真是好厉害,好重好重,像山一样压在我的胸口。”韩玄平缓的感慨后又快速说道:“爷爷,如果我能学到您老一半的本事,我就能为我父母报仇了。爷爷,教我吧,求求您教教我吧。”

  柴老人听韩玄说出自己那一招的时候,心脏突然加速跳动,不觉间身驰神往。他本认为韩玄昏迷月余是被落日山的那两个不懂事的小丫头害的,未曾料到竟是自己的剑势之威使其吐血受伤。

  “不能呀,我自己明明收敛气势,连那个小丫头都没伤到又怎么伤到他呢?难不成是他看了一眼就能领会我的武功。”想到这里柴老人心中狂喜,忍不住用眼偷偷的瞄了韩玄几眼。

  祸福相依。韩玄生死之际无有杂念,方才洞彻剑势有所学获。这是他福分的开始吗?

  “好料不锤,好徒不收,那真是算得上暴殄天物了。”于是柴老人改变了心中的计划。他本想等韩玄身体康复以后亲自送其去落日山,自己当个第三人解释一下其中原委,现在他发现了韩玄的确是个好苗子,心中痒痒,索性便在没有通知落日山欧阳羽的情况下就让其忍了痛割了爱。毕竟由古到今,人世间是需要栋梁的。大树固然可以作为栋梁,但这之前还需要树苗成长为大树。好师傅难求,好徒弟更是难找,由于如此道理,柴老人便把韩玄留在了身边。

  面对这韩玄的情感攻势,柴老人心里本就是乐开了花,但还是面无表情的叹道:“苦命的孩儿啊!我实在是教不了你,不过我倒可以给你找几位好师傅。”喜怒不形于色的确是耍人的本事,韩玄被柴老人弄得是苦不堪言。

  “别人?有您功夫高吗?”韩玄疑问道。

  柴老人回道:“包你满意。”话后离开茅屋,在屋外来了句:“想学艺还不快出来,我带你去认师傅。”

  韩玄无法抗拒老人诱惑的话语,立即起身,揉了揉早已跪麻的双膝晃身形出了屋子。见老人进了另一间茅屋,自己也便跟了进去。

  穿门入户,韩玄见到四男一女正在用食。

  老人对韩玄说道:“玄儿,快快过来,见过你几位先生。这是你木爷爷,这是你土爷爷,这是你金伯伯,这是你水叔叔和火娘娘。”

  “爷爷这回不是骗我?”毕竟一天不容二日,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也不是传了一天两天了。韩玄心想目看:好一个金木水火土,好一个五行全。木爷爷还真是木,青黑肤色,枯树皮;浑身无肉,骨如柴,简直就是皮包骨头的树枝架。土爷爷也是土,黄衣黄裳,黄发髻,胖胖的老头面如土,活活向个大土包。金伯伯有不同,一身儒雅正君子,正襟危坐,目光和,绝世高手有此貌。水叔叔、火娘娘正相反,男子高大魁梧相,枣红皮肤如烈火;女子娇娇惹人怜,水灵样貌美第一。

  “不多想了,还是听爷爷的拜吧。”韩玄心无他念,分别跪拜问候了众人。

  “柴伯,这就是您救的那个孩子,水灵灵的,真可爱。和我小时候一个样子。”火娘娘火急火燎的捉住韩玄,揽到怀里,火热的亲吻着。

  “说别人的时候还不忘夸自己,真是……”那水叔叔不管不顾地放了一冷枪,但也只敢吐出半句真言。

  啪,火娘娘一拍桌子道:“要你多事。”然后不再管他,朝着怀中的韩玄说道:“小娃儿,饿了吧,姐姐喂你吃的。”

  水叔叔打一枪换一个地方。“三十多岁的人了,还给小孩子当姐姐……”

  “欺人太甚,咱们外面练练。”火娘娘真是人如其名,火烈的脾气,一言不合就要动手。

  水叔叔不管她如何叫嚷,如何瞪眼,喝完最后一口米粥道:“柴伯,吃食了您十年的饭菜,还是不腻呀。”

  “水小子,别拐了话题,有种出去练练,姑奶奶我痒的都手疼了。”火娘娘盛气凌人。

  水叔叔摇摇头,耸耸肩,说道:“好男不跟女斗。跟何况我姑奶奶都八十了,怕闪了她的老腰。”

  “你……”

  一场好戏真正让韩玄领会到了什么叫水火不相容。

  柴老人没有管水火二人的大闹,直奔主题对他们说道:“这孩子着实不错,你们收他为徒怎么样。”

  金木土三人不笑了,水火两人也不吵了。

  五人对视几眼,由木老头出面说道:“老柴,并非我们驳你的面子。这很难办呀。五行剑法从不外传,祖训不能更改。”然后五人直接扬长而去,不给柴老人留一份脸面。

  韩玄看着柴爷爷不气、不怒,缕着胡子自言道:“那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不教?呵呵,没门!”

  听得此话,韩玄又回味回味柴爷爷的那粥香,心中可算踏实了一些。同时心中也称奇道:“爷爷这么高的功夫,还给那五人当伙夫厨子,那他们的武功还不得高到天上去了呀。世界真是太大了!”

  “午饭要吃饱,每人五千粒米,一共三万五千粒,一个时辰内数完。”柴老人边说边把一袋子稻米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头也不会的出了茅屋。

  屋子中只剩下了韩玄一人,他傻了,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三万五千粒米?”韩玄不敢相信他所经历的事情,他刚才明明是在拜师来着,为何变化如此之大?

  “一、二、三、四……”韩玄还是开始数米:“一千三百零七,一千三百零八,一千三百零九。”

  “呀,我的头好疼!”韩玄抱着脑袋乱叫。

  “我刚才数到哪了?”韩玄自问无答:“一千三百,三百零,零,零几来着。”韩玄痛苦思索。

  “乱了,又乱了。看来还得重新数。”韩玄继续道:“一、二、三、四……”

  一个时辰后柴老人准时归来。看见韩玄正在门口晒太阳,说道:“玄儿,可真会享受哩。”

  “爷爷,玄儿下次不敢了。”韩玄怯道。

  “没什么。”柴老人关怀道:“你刚刚苏醒过来,不用太过劳累,需要多多休息。”

  韩玄心里暖洋洋的。

  “碗筷拾了,桌子也擦了,现在向你这样懂事的孩子是越来越少了。”柴老人视察了整个屋子后,摸着韩玄的小脑瓜夸奖道。

  韩玄的心里热乎乎的。

  “米数完了吗?”柴老人转眼问到关键地方。

  韩玄炫耀着马山回答:“数完了,就放在盆中。”

  “数得挺快!”柴老人笑呵呵的赞扬道。

  “那你怎么数完的。”柴老人对韩玄完成了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表现得十分好奇。

  “我小韩玄自有妙计。”韩玄掐着腰自信说道:“先数个一百粒米。看看这一堆有多少,然后以此为准抓出三百五十堆。这不就结了吗?”

  “聪明,聪明。”柴老人用手扶着韩玄的小后脑瓜赞叹道。

  韩玄在心里美上了天。

  “三万五千粒米,一粒粒的数,不许自作聪明。一个时辰后我再回来。”柴老人严肃说完扭头又走。

  艳阳高照,天高气清,茅屋中有五人在烟云中等待。烟熏火燎的世界他们还能忍受足可见五人的功夫实在是高。可是,当一碗碗焦糊、夹生的米粥被韩玄端上来时,他们便是忍无可忍了。

  土爷爷先慢后快的道:“老柴,我们错了。那孩子我们收了。”

  听了此话,韩玄心中无比高兴,这时才明白今天发生的一切。急忙跪倒,响头拜师道:“木先生,土先生,金先生,水先生和火先生。五位先生请受徒儿一拜。当当当当当,五声过后,韩玄那摸着锅灰呲着白牙的小脸带上了笑容。

  “我孙子可算得上百年难得一见的练武奇才。给你们当徒弟?以为我在求你们呀!”柴老人毅然回绝。

  木先生劝道:“是、是、是。是我们不对,咱们有话好商量。”

  火先生求道:“柴伯,我们保证教他,只要您以后亲自下厨。”

  韩玄心中庆幸道:“还是爷爷厉害,反唇相讥,为我学艺争取主动。”可越往下听越不是那回事。

  “不行不行,五行剑法不可外传。”柴老人讥讽道。

  木先生坚定道:“可以外传,他刚才都行了拜师礼,便算得上是我轩辕山的人了。”

  柴老人丝毫不让,高声说道:“先祖训敕,后人需遵。”

  五人心中冰冷,捏着鼻子喝完黑糊夹生的米粥后便马山离去。

  韩玄心中更是冰凉,他不明白爷爷为什么最后又说那样说。他只能无奈的看着老人。

  “玄儿,别灰心,咱们接着干活。”柴老人兴致高昂道:“晚饭要吃少,每人三千粒米,共两万一千数。你先数着,一个时辰后我们下山打水。”

  苦水难磨的一个时辰过后,韩玄提着两个小水桶跟着柴老人去打水。

  柴老人提醒道:“小心点,别弄坏了,这可是老木为你量身定做的。”

  韩玄回过神来问:“爷爷,为什么五位先生都说收我为徒了,而你反倒拦着。”

  “先祖训敕,后人需遵。”柴老人并无他话,韩玄也再无外言。

  久时,老少二人来到一处高崖绝壁前,见山壁竖陡,万仞凌云;猿猱难攀,飞鸟难过。

  韩玄心道:“这是下山还是上山?就这悬崖我也上不去呀。”心中虽奇,但也不问,还是跟在柴老人的后面。

  他们绕过一颗巨树,韩玄立见一洞口开在眼前,这回韩玄可忍不住了,问道:“爷爷,咱们不是要下山吗?怎么又进了山洞?”

  “洞里洞外,世间世外。”柴老人看似所问非所答,实则高深莫测,只是韩玄不明道理挠头过去。

  韩玄入山洞,穿隧道,从两山一石的夹缝中透出了活气。

  又跟着柴老人走了一段后终于发现这真的是下山坡道。韩玄立即询问道:“爷爷,咱们住的地方真是山洞?”他联想到了那久寻不得的落日山,由此便添了一句:“落日山也和咱们一样吗?”

  “咱们住的地方叫福地,五行俱全,一方世界。”柴老人解释道:“那落日山只有一个大山洞,和咱们都没法比。”

  “五行俱全。”韩玄分析道:“那咱们住的地方没有水吗?”

  “啊!福地中水寒,做出的粥太硬,要山下的活水才好。”柴老人的回答也就韩玄听不出端倪,但他这是为了什么呢?

  韩玄问道:“这是哪里?离落日山远吗?”

  “这里是轩辕山。”柴老人答道:“落日山在嵩山中,跟咱们也算是邻居。”

  小孩儿好奇问了一路,老头子好闹答了一道。你一句,我一句,更添祖孙情感。

  常人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是若提着一双水桶上山绝不容易,山道崎岖,凸石探枝,虫虫困难不断袭击。韩玄是三步一停五步一歇,好长时间才走一段路,他突然觉得自己那几个月的山林生活还是很容易的。

  加之柴老人时不时的来几句风凉话:“人老了,走几步便要歇一歇。”和“骨头酥了,水也提不了,正好来了个孙子为我分担一下。呵呵。”韩玄真可谓是哭笑不得。

  只有听之任之,无有半分忧怨。这一天中发生的太多事情都让韩玄不解,他还是相信这爷爷,没有任何依据的推断,完全是他的直觉。

  月明星稀,天地朗宁,茅屋中的五人都在等待,等待着韩玄的归来。左等右等,望眼欲穿,就是见到两个人影在眼前晃来晃去,而不能走到面前。木土金三人的肚子还在给韩玄加油,只有水火这对冤家趴在桌子上睡大觉。

  又过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时间,韩玄提着水桶走进茅屋,将那两个半桶水倒进陶缸,还没来得及坐下喘气就听到柴老人说道:“诸位都还没吃吧,饿得怎么样了?别急,我孙子也累了一天了,先让他歇一会再给你们做。”

  韩玄心中苦道:“还是别歇了,先做饭吧。总之都是我的活。”然后点柴,烧水,下锅,煮米。众人吃食完毕他还要洗刷餐具,最后直到半夜才能睡下。

  小孩子贪玩贪睡难免不了。韩玄似如半个大人少有快乐,可睡个懒觉便是生理上的需求。柴老人又要将其那最后一点幸福给摧残。第二天早上太阳还是一点红星的时候,柴老人就将韩玄从温暖的被窝中提起,拉入厨房。

  “数米,三万粒。”柴老人一声令下,韩玄照做不误。

  “一,二,三,四……”韩玄出声数道:“七十三,七十四,七十四……”韩玄困得迷糊,未到一百便出错误。

  柴老人提醒道:“昨天那两餐的米数弄对了吗?今天是否还想糊弄过去。”

  韩玄痛苦道:“我真的数不清。”

  柴老人高深莫测的道:“做事要精益求精。”

  韩玄心中惭愧,认识到己身不足,便下定决心认真学艺。可刚才数的那个米数却又忘了,这下又得重新数过。

  太阳已经高高升起,草屋中也是暖融融的,明亮亮的,可那韩玄却是真的不幸,数米数的头晕眼花。

  “爷爷,我真的不行了。”韩玄推开米袋,打算放弃。

  “呵呵,头晕眼花,正常正常。”柴爷爷笑着说道:“意静于心,气沉于腹,吐纳于口,宁神于目,集思于脑。”

  柴老人现将韩玄数过的稻米收起。其后抓起一把,置于桌面用手抚平打散,一眼目测。

  “三百二十五粒。”话不说完装米入盆,然后再次抓米,抚米,数米,装米。

  “三百一十一,三百六十四……”

  最后柴老人在米袋中捏出三粒米来,扔入盆中,冲着韩玄说道:“玄儿,还傻看什么?淘米,下锅!”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老人便完成了这韩玄心中难比登天的事情。

  回想着爷爷的口诀,观看着爷爷的动作,韩玄才明白爷爷是在教他眼功,这和小时候父亲韩凭让自己看菽谷是一样的道理。他不禁的留下了眼泪,眼中流泪,嘴上笑容,生吞泪花苦中有甜。韩玄的心火猛然点燃,他看到了手拿宝剑摘取宋王狗头的那一日的到来。

  不尊重他人的劳动成果是最让人愤怒的,这时的韩玄就很不高兴,因为他已经将盛满米粥的五个饭碗摆在了桌上,可就是不见那五位先生的到来。

  韩玄很懂事,没有抱怨,只是看着自己的粥碗发愣。

  柴老人一阵坏笑后,站在门口,沉气高喊:“先祖训,不弃食。”

  嗬,还真管用。韩玄一眨眼便见五位先生坐在面前。

  腹内空空吃糠如蜜。如今五人肠满肚肥哪还能吃得下韩玄的苦粥。看呀看呀,愁云满面;闻呀闻呀,难以下咽。

  “吃呀,快吃呀。”柴老人坏坏劝道。

  “嗝。”水先生一个饱嗝打出,逗笑得韩玄前仰后合。

  “吃。”木先生一拍桌案。

  四人一吸粥碗,米入于腹。又眨下眼睛,桌上只留三人。

  柴老人问道:“老木,你怎么不吃呀?”

  “人老了,消化不好。”木先生答。

  韩玄答道:“木先生,学生愿意替您吃。”

  “好好,有孝心。”木先生便要闪身。

  一把被柴老人摁回座位。“就你能吃是吧。那还有半锅呢,你吃得下吗。”柴老人用眼睛瞪着韩玄。

  “都要我吃呀。”韩玄小声问道。

  “谁让你加那么多的水的。”柴老人训斥:“弄得午饭都不够了。快点吃,吃完了还要去打水。”

  韩玄想到:“中午的时候一定要少放点,就算是糊锅了也要少放。”

  这顿饭吃的好慢,但也总算吃完。“还记得路吗?”柴老人看着手拿双桶的韩玄问道。然而,不待韩玄另有他语,他便又抻着腰,打着还欠说道:“人老了,吃饱了就有点困,还得去睡个回笼觉。”

  真让人怀疑刚才那句是不是他问的。“是我听错了?”韩玄自问。小孩子耳聪目明,又怎会听错呢。

  日高悬,风轻扫,韩玄提着水桶走进茅屋,半桶水倒入缸内,半桶水倒入锅中,驾火烧饭,伺候五位先生和柴老人吃过午饭后还得继续劳作。

  一个时辰后韩玄数米数的口渴难耐,拿水瓢摄入缸中取水。惊奇的事情发生了,缸中只剩下一层水底。

  “水呢?早上还有不少,中午没用而且还加了半桶。”韩玄找到答案,缸身上被钻了个窟窿。

  “晚饭是还够用的,可明天早上呢?”韩玄不得不再次提起水桶,飞脚向山下奔去。这下好了,米还没数完,水又没了,看来今天的晚饭还得半夜才能吃上。

  两日的奴仆生活过后,韩玄是头裂眼凸,腰酸背痛,手脚抽筋。他咬着牙来到席前入睡。等待着他的虐待明天就将继续。

  山中冬雪飞,人间冰霜降。数月的非人生活韩玄是拼了性命才闯过的。他变得精瘦精瘦,本来在昏迷时养出肥肉也都燃烧殆尽。这几个月可真是苦,连做梦都吐苦水。不过数月的努力也不是白费的,数米绝技已有成绩,抓一把数一次,尽管他那把小点,只有数十粒;扫一眼的时间长点,约莫半柱香才眨一次眼,但总算是能在一个时辰内数完,可以算的上及格了。

  韩玄提水的时间也是大大缩短,一是腿力增长,二是半路拐个插道就能到达个更近的河流。偷得空闲,韩玄便在艳阳下晒太阳。这次不就被柴老人看到了。

  韩玄闲住了,柴老人便不能闲下,背着手笑容满面的走到韩玄面前,视而不言,紧盯着韩玄不放,柴老人是善意的,可韩玄心里还是发虚,忙要溜走。

  “站住,知道错了吗。”柴老人变脸漆黑。

  “知道了。”韩玄收脚立于柴老人面前。知道大难临头,也得迎头面对。

  柴老人吐出一字:“说。”

  “不该偷懒。”韩玄惭愧。

  柴老人道:“不是这个,干完了活就该歇着,天经地义的道理。”

  “不是这个?难不成是我在洞外打过山鸡吃,害了这山中精灵的性命?”韩玄试探道。

  柴老人道:“小馋猫,不是这个。”

  “那是?”韩玄回忆道:“真的没有了。”

  柴老人提问:“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韩玄口气及其确定。

  “本想再教你些东西,看来没有必要了。”柴老人转身慢走。“明天你就可以下山了。”

  韩玄跪地,抱着柴老人的大腿求道:“爷爷,玄儿错了,玄儿不该投机取巧,不该半路打水。”

  “好好,起来吧。”柴老人实在拿韩玄没有办法:“但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学习不可投机,有错改了便可,柴老人是明理之人。

  “爷爷要交我真功夫了!”

  韩玄怀着期盼的心情跟随着柴老人走近灶台。“爷爷,在这里,你怎么教我功夫?”

  柴老人道:“我可给你请了五位先生呢?教你用不着我了。”

  “可他们什么都不教我呀。”韩玄急切道。

  “天天米粥,就不知道换个别的来孝敬他们?”柴老人调笑道:“那五个吃货,可是都嘴馋的狠呀!”听其意思是只要贿赂好了那五位先生便可学到绝世武功。

  韩玄搓手道:“可我现在只会煮米粥。”

  “这个不会我可以教。”柴老人说着从背灶台上拿起一物食材,说道:“这是什么,知道吗?”

  韩玄如实回答道:“不知道。”

  “薯蓣。”柴老人高兴道:“今天我就叫你一道薯蓣粥。”

  韩玄拭目以待。

  “这薯蓣粥最是简单,先去皮,再切丁,最后就着粳米下锅煮熟便成。”柴老人扔下薯蓣道:“你弄吧。”

  韩玄笑不得出,拿出菜刀削这山药皮。

  “太厚了,你这是糟蹋粮食。”柴老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韩玄闻声搜索,见屋内已经无人,心中惊讶,刀锋走偏,削了自己的手指。

  柴老人不管韩玄如何包扎伤口,独自传言道:“刀剑无眼,用者有心。”

  韩玄听闻心中明了,更无怨心,更加细心的挥舞着手中的菜刀削皮切丁。

  焦糊的黑粥韩玄没少给那五位先生做,五位先生也是连话都不说一句便吞入肚皮。可这会韩玄也算有了些手艺时,这五位喝粥的先生的嘴也就没再停过,真可谓是百般挑剔,万般指责。

  木先生道:“今天煮粥的水添多了,粥有些稀。”

  土先生道:“今天煮粥的火大了,粥有些烂。”

  金先生道:“刀工不好,薯蓣块有些碎,这样在米熟的时候薯蓣便成泥了。”

  “而且薯蓣切的很不均匀,又长又短,有大有小。”水火两位先生难得同心,竟然一起说道。

  “以后还要多加努力。”只有柴老人鼓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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