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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晴搂着宋茹君还是哭,宋茹君叹了口气说:“儿女是债这句话是一点儿也不假,我看来恐怕活不了多少日子了。”
宋茹君的话吓了大家一跳,顺芳赶紧说:“妈,您说什么呢?”
“你看李晴,看见我就是哭。”宋茹君说。
李晴听了宋茹君的话急忙收住哭声抬起头来说:“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茹君笑了笑说:“我也不是有意的,我不这样说你就哭起来没完。”
“妈,我心里难过,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李晴说。
“你先把身体养好了,说话的日子有的是。”宋茹君说。
这么多日子以来,大家最关心也是最解不开的疙瘩就是李晴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没人敢问,因为都知道李晴是不会轻易说的。今天李晴这样说,按照宋茹君的做法,顺着话题捋下去,李晴是一定能说出原因的。可是宋茹君却给拦住了,这让大家大惑不解。
又说了会儿话,我怕宋茹君累了,再说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就说:“好了,叫闺女好好养着有什么事给我们打电话,咱们也该走了,老伴儿,你也该吃药了。”
看来宋茹君怕我说走了嘴的预料是不错的,听了我的话看了我一眼。
“妈,您怎么了,病了?”果然李晴听了问。
“没事,就是有点儿感冒,你干爹就是心里装不住事,拿着鸡毛当令箭。”宋茹君一笑说。
我和宋茹君走出病房,顺芳跟了出来说:“妈,您干嘛不顺着李晴的话题接着说?她可能就能告诉您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回事。”
“顺芳,该发生的事是早晚要发生的,现在就是问明白了又能怎么样?我们等着水落石出吧。”宋茹君说。
转眼间年就快过了,师姐和老黄要去昌平,临走的时候宋茹君千叮咛万嘱咐的叫老黄一定注意师姐的身体情况,有事及时打电话。
沈洁初五上班,早晨进了办公室收拾了一下,冯勇推门走了进来。
“给沈科长拜个年晚年。”冯勇笑嘻嘻的说。
“谢啦,也给你拜个年吧!”沈洁一边擦着桌子一边说。
“沈科长,今天下班有时间吗?”冯勇说。
“干嘛?”沈洁问。
“看看,干嘛这个态度?我是想如果你下班有时间我请你吃顿饭,必定是这年还没过完。”冯勇说。
“这个月就给你结账,你用不着照着老药房抓药。”沈洁说。
“沈科长,你能不能高看我一眼,我请你吃饭就是为了结账?”冯勇说。
“你过去不就是那么干的吗?”沈洁说。
“过去的就过去了,新的一年开始了,咱们能不能不翻老黄历?”冯勇说。
“即使不是老黄历我也没时间,下了班我还要回家给孩子弄作业呢。”沈洁说。
“沈科长,据我所知你不是天天下班都没空吧?”冯勇说。
冯勇的话叫沈洁想起了那次冯勇说自己爱吃傣家菜和跟踪自己并发了照片的事,心里一紧张,仔细想想自己也没做亏心事,冯勇这算什么把柄呢?这又让沈洁想起自己跟踪满雨的事,证据也是照片,这真是一报还一报。但是不管怎么样,冯勇如果拿这个做文章,万一张扬到满雨知道,这一切就乱了套。不如答应了他,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看来你这客是请定了?”沈洁说。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是诚心诚意的。”冯勇说。
“那好,等下了班我给你电话。”沈洁说。
冯勇万万想不到沈洁会答应他,听了说:“好,沈科长,一言为定。”
冯勇说完转身走了,沈洁看着他的背影长出了一口气。
下班之前沈洁给母亲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今天回来的晚一点,母亲听了说以后这样的事别让她传话,应该告诉满雨。
沈洁想了想觉得,虽然现在她和满雨还没有真正的回到过去,她就是不给满雨打电话满雨也不会埋怨,可是如果老是这样下去会不会让满雨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再说,今天必定是和冯勇吃饭,这让沈洁想起了过去,不知道怎么就觉得心里有点虚,想来想去还是拿起了电话拨通了満雨。
“满雨,我今天回家晚点,刚过了年同事们想聚聚。”沈洁说。
“好啊,上我这来。”满雨说。
“你那太远了,再说了老北京菜也不是谁都爱吃,我们就打算在附近找个地方。”沈洁说。
“随你的便,早点儿回来吧。”满雨说。
放下电话沈洁心里有些不忍,看来满雨是真想扭转过去的痛苦,满雨小心眼沈洁是知道的,如果不是如此,他怎么会追着冯勇的车跑出了胃出血?可是,满雨现在好像是变了一个人,这在以前是不能想象的。人这个玩意真是奇怪,捆着的时候总想挣扎,一旦松绑又不会走路了。
沈洁下了班给冯勇打了个电话,冯勇说早就在门外恭候。沈洁下楼走出超市门口,看到冯勇的车停在路边。对这辆车沈洁是熟悉的,这简直就是又在重复过去的镜头,这让沈洁非常别扭。
沈洁朝车走过去,冯勇探过身子打开副驾驶的门沈洁上了车。沈洁上车以后不自觉的看了看周围,这是她过去因为满雨跟踪养成的习惯,这个习惯今天没有经过自己的大脑就再次重演起来。
“甭看,一切都over!”冯勇说。
“我看什么?”沈洁说。
“你还和以前一样。”冯勇笑着发动了车。
“你怎么不换一辆车?”沈洁一来是没的说,再有也许是感到这个车别扭说。
“姑奶奶,你是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呀,现在做买卖比要饭都难,我拿什么换车?”冯勇说。
“人家说,新车落地减两成,六年以后是半价,你这车不换可就不值钱了。”沈洁说。
“看来你对二手车挺熟?”冯勇说。
“我也是听人说的,我哪懂车?”沈洁说。
“好啦,怎么着,去我说的那个德宏傣家菜尝尝?”冯勇说。
“你请的是我不是?”沈洁问。
“当然。”冯勇说。
“那你应该听我的,我说去哪就去哪。”沈洁说。
“好,我以为你爱吃傣家菜。”冯勇说。
对于冯勇再一次提起傣家菜沈洁听了别扭说:“其实我什么也不想吃。”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我?”冯勇说。
“你三番五次的邀请我,我不能那么不近人情。”沈洁说。
“沈洁,都是千年的狐狸咱们就别说聊斋了。其实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明白,你之所以答应我就是为了试探一下我到底要干嘛,我都知道了什么?在这个前提下去吃饭当然是大煞风景,也不够浪漫,但是我们过去必定是朋友,我还能要求得更多吗?”冯勇说。
“我干嘛想知道你要干嘛?你知道什么我没兴趣。”沈洁说。
“好,咱们到了地方再说吧,反正你是出来了,这就叫既来之则安之。”冯勇说。
冯勇拉着沈洁三转两转到了一个胡同门口,沈洁警觉起来说:“这是哪儿?”
冯勇听了笑着说:“你别害怕,反正这不是我们家。”
停好了车两个人下了车朝胡同里面走去,沈洁看到,一个北京四合院的大门吊着连个红色的打灯笼。
“这是哪儿?”沈洁问。
“这是一家私家菜馆,现在人的口味都高了,街上饭店里的那些大路菜都吃腻了,于是就有了这些私家菜馆。”冯勇说。
两个人进了门,一个一身灰色中式服装,带着瓜皮帽肩上搭这一条白毛巾的小伙子点头哈腰的迎了过来。
“二位来了,里面请。”瓜皮帽说。
这个院子很大,中间是一个水池,里面有破败的荷叶,叶梗像手指一样指着天,池水已经结冰。院子的四周是游廊,每个房间都灯火通明,不断的有服务员端着菜穿行于各个房间。
“有单间吗?”冯勇问。
“没有了,不过给您找个两桌一间的也挺安静,要不然您就先到茶室喝茶,有了单间我再叫您。”服务员说。
“你说呢?”冯勇转过头问沈洁。
“要什么单间,找个地方就行了。”沈洁说。
“那好吧。”冯勇朝瓜皮帽点了点头。
瓜皮帽听了转过头去喊道:“五号两位!”
立刻就有一个同样打扮的服务员走了过来:“二位这边请您哪!”
冯勇和沈洁跟着服务生走到一间房子跟前,服务生推开门把两人让进屋里。
屋里摆着两张八仙桌子,房间的摆设很讲究,条案帽桶,字画真的有北京四合院的风味,房顶上还吊着一个八角的宫灯。
两个人坐下,服务员转身进来端上茶,那茶碗一律是黄色团龙盖碗,茶壶也是旧式桶是的茶壶,上面的颜色和图案也和盖碗是一样的。
服务员给两个人倒了一杯茶,一股茉莉花香瞬间在屋里飘起。
“二位用点儿什么?”服务员递过菜谱说。
冯勇看了看菜谱说:“你给介绍点儿你们这的拿手菜,你们这不是私家菜吗?”
“我们这的‘老酒煨五花’是招牌菜,是用上好的黄酒加上秘制的调料在砂锅里焖至九个小时,您可以尝尝。还有‘砂锅鲶鱼’,这个鲶鱼不是池养的,是野生的,味道就不一样了。再有我们这的‘桃花粉’‘核桃酪’特别适合女士,还有……”
“好啦,就这样吧,有什么酒呢?”冯勇打断服务员说。
“我们这自制的老酒挺好,您喝着是味儿我们奉送。”服务眼说。
“你开车还喝酒?”沈洁问。
“不要紧的,一会找个代驾,这么好的菜没酒怎么行?”冯勇说。
“我可不喝酒。”沈洁说。
“我知道,我没让你喝。”冯勇说。
酒菜上齐,服务眼说了一句:“两位慢用!”转身走出去关好了门。
“来吧,开吃!”冯勇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说。
沈洁这个时候虽然没心思吃饭,但是肚子却有点饿,加上饭菜的香味举起筷子吃了起来。
冯勇一杯酒落肚说:“沈洁,咱们打开天窗说点痛快的,我一提傣家菜你就烦,我也知道我这么做不对,但是我可没有威胁你的意思。那天你下班上了那个男人的车我并不是有意等在那,是碰巧了。这不是诡辩,我怎么能知道你要和他在一起呢?于是我就有了好奇心,你先别着急等我说完了。我这个好奇也是情有可原的,想当初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钱就不说了,可是你仍然不为所动,现在看起来你也不是铁板一块。我是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魅力呢?当然,即使是这样也不怨你,关键是你那个没出息的老公。”
沈洁听了说:“冯勇,我不许你在我面前贬低他,这个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
“我贬低他不过是两句话,他也掉不了一块肉。可是如果有人骗他,你觉得这两个哪个对他伤害最大?”冯勇说。
“你的意思是我背着他偷人了?”沈洁说。
“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是肯定关系也不是一般吧?”冯勇说。
“没有什么不一般的,那个人是我的同学。”沈洁说。
“同学,战友,得啦,都是借口,不是拉关系就是温旧梦。夫妻一但过了热乎劲,都是心里长草,都这个年纪了还同学?”冯勇说。
“你别拿你拿套来衡量别人。”沈洁说。
“你以为我冯勇就是一个闻骚的烂人这你可就错了,我冯勇也不是对不起媳妇和家庭。我媳妇病了一辈子,我给她住大房子,好吃好喝还给她顾着保姆,我没委屈她?后来为了给她治病,上海北京的大医院我都跑遍了,什么华山,协和花的那钱就甭说了。只是人的命天注定,还是没留住她。我要是真的负心,我又何必如此?”冯勇说完喝了一大口酒。
“那你对我说的那些无聊的话是什么意思?”沈洁说。
“人都是有情感的动物,不过是受了舆论和规矩的限制。我也有一时兴起的时候。我跟你表白我的心意只能说明我对你有好感。我还为你的处境不平,这能说明什么呢?”冯勇说。
“既然你说到这我也说两句,我们不可能重复过去,如果你认为和我搞好关系是为了你的业务方便还是一时兴起,我看你就算了吧。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我不会在业务上做手脚,也不会小肚子鸡肠的计较过去,这个你总放心了吧?”沈洁说。
“沈洁,不错,干我们供应商这行的人,对于需方是当佛爷捧着的,为的是能够及时结账和扩大商品销量,可是这不是我的全部。我跟你说实话,我媳妇死了以后我曾经想过退出江湖,我挣得钱也够我花的。我媳妇走了,我还奔什么命,我又无儿无女?”冯勇说。
“那你干嘛还出来?”沈洁说。
“吃饭是为了活着,活着不是为了吃饭这句话你总听说过吧?我干了这么多年,付出老这么多的辛苦好容易打下了一片天地,能一下子说放下就放下吗?更何况我是孤家寡人一个,与其在家等死不如出来遛遛,挣钱不挣钱对我来说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冯勇说。
“你可以考虑再找一个呀?像你这个条件并不是困难的事。”沈洁说。
“夫妻这个缘分是最难的,找个人容易,找个有缘的就难了。”冯勇说。
“你就是想跟我说这个?”沈洁问。
“还说什么?我只是想咱们俩别别别扭扭的,既然不能重复过去,也别让将来谁都不好过你说呢?”冯勇说。
“我不会找你的别扭。”沈洁说。
“我也不会,你看咱们俩今天谈的不是很好?”冯勇说。
正说话间沈洁的手机响了,沈洁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喂!”
“沈洁,我曲娟,你在家吗?”曲娟问。
“没有,我在外边跟人吃饭。”沈洁说。
“吃完了吗?”曲娟问。
“快了,怎么有事?”沈洁说。
“我有话跟你说,我都快疯了!”曲娟说。
“那好,我这就找你去,你在哪儿?”沈洁问。
“你到三里屯酒吧街南口等着我。”曲娟说。
曲娟的电话叫沈洁觉得很是时机,因为再坐下去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曲娟的这个电话给自己解了围。可是沈洁还有些担忧,就是陈放说的那些事,虽然沈洁答应了陈放找曲娟,可是一直就犹豫不决,现在曲娟找到自己头上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我得回去了,我家里有点事。”沈洁说。
“沈洁,你聪明伶俐,可是你有一条不够熟练。”冯勇说。
“什么?”沈洁问。
“说瞎话。”冯勇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