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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李晴发现谢俊良提款的事就开始闹心,说什么也要张罗出院。
“你刚拆了线出院不行。”陆宪说。
“再住下去我就要疯了。”李晴说。
“你惦记店里的事我知道,可是眼下你出了院能干什么?”陆宪说。
“我坐在那也比我在这强!”李晴说。
看到李晴闹腾起来,陆宪只好和大夫商量,大夫说:“伤口还没长好,如果出院出现感染等情况我们不负责任,你坚持出院家属得签字。”
陆宪把和大夫商量的结果回到病房跟李晴说了一遍说:“如果家属能签字你就能走。”
“那你就签呀?”李晴说。
“我又不是家属?”陆宪说。
“你说我跟你这缺心眼儿的玩意着急啥时候是个头儿?你不能冒充一下?”李晴说。
“这还有冒充的?”陆宪说。
看着愣愣的陆宪李晴心里不由得一股温情溢出,陆宪实在,陆宪不会花言巧语。陆宪甚至有些情商不够,但是陆宪这样的男人的确是靠得住的。想起和陆宪在一起分离聚合的过程,想起自己为这件事付出的代价,李晴看着陆宪眼泪流了出来。
陆宪哪里知道李晴此时的心思看见李晴掉眼泪吓了一跳说:“你哭什么?不让你出院你就哭,我这就去找大夫,让签字我就签这行了吧?”
陆宪和大夫商量好和李晴出了院,李晴先要去店里。店里已经开业,员工也过了年从家里回来。因为是刚刚过了年,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李晴又去了饭店的美容院,和店里相反,这里的客人到是挺多的。原因是春节是中国人的假期,老外则照常工作,另外来中国旅游的客人也因为春节多了起来,看到店里的生意红火李晴心里踏实了很多。
眼看天就要黑了下来陆宪说:“回家吧,你老是这么转悠对伤口不好。”
正在这个时候顺芳从医院给李晴打来电话:“你们在哪儿?”
“我出院了。”李晴说。
“出院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儿?要不是护士告诉我我还不知道呢。”顺芳说。
“我们这就回家。”李晴说。
李晴和陆宪回到家里,顺芳还没从医院回来,陆宪放下行李说;“我走了。”
“你上哪儿?”李晴问。
“你回家我也得回家啊?”陆宪说。
“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在家你也放心?”李晴说。
“顺芳不是一会儿就回来吗?”陆宪说。
“我说你这死榆木疙瘩的脑袋啥时候能开窍?顺芳照顾我和你能一样吗?”李晴说。
“我也不能不回家呀?”陆宪说。
“让你回家,要等我让你回去的时候才行。”李晴说。
“啥时候?”陆宪问。
“你给我坐下!”李晴说着把陆宪按在沙发上,顺势脸对脸的坐在陆宪的腿上。
“你干什么?”陆宪问。
“要和你好好的谈谈。”李晴笑着说。
李晴说完搂住陆宪吻了他一下,陆宪不由自主地躲闪着。
李晴搂紧了陆宪说:“再躲我把你鼻子咬掉了你信不信?”
“快别闹了,一会顺芳回来看见不好。”陆宪说。
“我不怕,再说顺芳就乐意我跟你在一起。告诉我啥时候娶我?”李晴问。
“这又不是坐火车还有点儿的?”陆宪说。
“就得有个时间期限,而且你现在就说。”李晴说。
正说话的时候门推开了,顺芳提着买的菜走了进来。李晴急忙从陆宪腿上站起身来,陆宪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继续,我去厨房做饭。”顺芳说着拎着手里买的菜朝厨房走去。
李晴看着顺芳的背影吐了一下舌头陆宪埋怨地说:“净耍二百五。”
“我给你沏点茶我去洗个澡,浑身上下都是医院的味。”李晴说。
李晴给陆宪沏了茶自己去卫生间洗澡,陆宪坐在沙发上心里还是不住“砰砰”地跳。
顺芳从厨房里走出来:“发什么愣呢?”
“啊……没什么。”陆宪说。
“大老爷们扭扭捏捏的?陆宪,这回李晴是真的黏上你了,你想甩也甩不掉了。”顺芳一边看了看卫生间一边小声的说。
“她这个不管不顾的劲让人着急。”陆宪说。
“我认为这正是李晴可爱的地方,敢恨敢爱。这下好了,我心里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明天我就去昌平,黄叔走了那就可能转不开了。我把李晴交给你了,你好好的照顾她。”顺芳说。
“黄叔为什么走了?”陆宪问。
“等我回来跟你说,这世界上总有鸳鸯债。”顺芳说。
李晴从卫生间走出来:“真痛快,这身上都黏了。”
“你的伤口别着水。”陆宪说。
“你早干嘛不嘱咐我,事后诸葛亮?”李晴瞪了陆宪一眼说。
“李晴,我给你炖了一只三黄鸡补补身体。”顺芳说。
“我又不坐月子,炖鸡干嘛?”李晴站在穿衣镜前用吹风机吹着头发说。
李晴的长发在吹风机的吹动下飘飘然然,陆宪看着李晴,顺芳把手挡在陆宪的眼前。
“看的日子在后头呢,帮我拿筷子拿碗咱们一会开饭。”顺芳说。
老黄上了飞机,两个小时已经后悔,虽然他的座位靠窗,可是外边是一片云海。开始看的时候还有兴趣,看着看着也烦了。加上这次出来旅游并非出于有兴致而是因为师姐,这更让老黄徒增了几分烦恼,他甚至开始想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对的?别人相安无事,自己却要跑到万里之遥的地方,凭什么呢?
坐在老黄旁边的是一个中年妇女,戴着一副墨镜,老黄发现她不断的摘下眼镜来擦眼泪。老黄心里想,难道说还有一个和我一样心里不痛快的?老黄心里想嘴上不敢问。老黄还发现,不管空姐送来几次饮料和吃食,这个女人一次也没要过。女人大概发现了老黄总是看她,在又一次摘下眼镜的时候瞪了他一眼。
老黄觉得,反正到澳大利亚还早着呢,不如就找点话题说说话也好解闷儿。
“您得吃点东西,离到了地方还早着呢。”老黄说。
女人并不理会老黄的话,索性把头侧在另一边。
老黄闹了没趣反而觉得,反正自己心里也是不痛快又何必在乎她瞪了自己一眼,对于这个人的表现老黄还真的很想知道。
“要不咱俩换换,你坐到我这来看看外边心里还痛快点儿。”老黄说。
“有什么可看的,我又不是没看过。”女人说。
老黄一听这个女人的口音还是北京人,俗话说“他乡遇故知”,这叫老黄坚定了要和这个女人聊天的决心。
“咱们是出来玩儿来了,干嘛自己跟自己过不去呢?”老黄说。
“你是出来玩来了,我不是。”女人说。
“那您这是探亲?”老黄问。
女人终于情绪有了些缓和说:“我看我闺女。”
“您的闺女在澳大利亚?”老黄问。
“移民到那了,好几年了。”女人说。
“这不是好事吗,看看闺女再游游外国,您干嘛伤心呢?”老黄说。
“外国有什么好看的,我来过一次就够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想吃点热乎东西都难。”女人说。
“您可以在你女儿家里自己做呀,想吃什么做什么。”老黄说。
“我那女儿嫁了个黄毛蓝眼的外国人,整天吃生冷的东西,我看见他浑身都起鸡皮疙瘩。”女人说。
“那您还干嘛来呢?”老黄说。
老黄一问,女人又摘下眼镜擦起眼泪来,老黄知道这是问到了关键的地方。
“您别着急,慢慢说。”老黄说。
正在此时空姐推着食品车又走了过来,老黄要了杯热可可递给女人说:“您喝点热乎的。”
女人结果说:“您别介意,我的心情不好。”
“这个我知道,看出来了。”老黄笑着说。
原来女人张淑芳,是一个中学退休教师,女儿几年前嫁给了一个外国人移居澳大利亚。两年前她和丈夫还来过维多利亚看望女儿,不想去年老伴儿去世,女儿怕母亲在家一个人伤心叫她到女儿这来居住。
“我上了飞机是见景生情,想起了和老伴儿一起来的情景不由得不伤心。”张淑芳说完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走了的人走了,咱们还得活着。你看,你去女儿那多好?”老黄说。
“女儿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没得说,我是不待见那个黄毛的外国姑爷。连句人话都不会说,看见我们直接就叫名字,这外国人怎么这么没家教?”张淑芳说。
“外国人和咱们中国人不一样,他们没这个规矩。”老黄说。
“他们不是人生父母养的?”张淑芳说。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一个地方一个规矩。”老黄说。
“你这是到澳大利亚旅游?”张淑芳说。
“算是吧,一个人儿在家里也是闲着。”老黄说。
“哦……。”张淑芳听了看着老黄若有所思的说。
“我跟你一样,也是孤家寡人。”老黄说。
“你的老伴儿也没了?”张淑芳问。
“没了好多年了,慢慢你就习惯了。”老黄说。
“男人跟女人不一样,男人想得开女人就心眼窄。”张淑芳说。
“谁说的?刚开始我也是吃不下饭睡不着觉,一闭眼就是老伴儿的模样。那怎么办,横是不能跟着她去了呀?上哪都能跟着,唯独那个地方不能跟着。”老黄说。
“我闺女想让我把房子买了跟她在一起,可我心里没底。我是土生土长的中国人,生在北京,难道临死我做个他乡之鬼?”张淑芳说。
“进一步山穷水尽,退一步海阔天空。干嘛钻牛角尖?他们离开我们活的了,我们离开他们也一样能活着。”老黄说。
“话是这么说,可是真做很难。”张淑芳叹了口气说。
“依着我说,故土难离落叶归根。你看那些在外国生活了那么多年的中国人还往回跑呢,你干嘛往外跑?就是你想跟孩子在一起也不能卖房子,那是你的一条退路,卖了房子如果混不到一块你后悔都晚了。”老黄说。
“所以我这心里就七上八下的,我老伴儿活着的时候我可从来没这么难过。”张淑芳说着又难过起来。
“靠谁也不如靠自己。”老黄说。
老黄此时听到张淑芳的话已经忘记了自己这次旅行的心情,自从自己丧妻以来和票友们以及再后来敬老院的经历让老黄感触特别深,他深深为这些无依无靠又无助老人感到无奈。此时老黄好像又回到了自己的销售部长位置。他向张淑芳介绍了自己的经历以及和自己的伙伴儿们今天做的事,张淑芳听了很感触。
“还有这么多人在关心我们这样的人?等我回来我一定去你们那看看,认识一下你说的这些人。”张淑芳说。
“你不是准备在澳大利亚跟女儿一起过吗?”老黄问。
“我现在不一定了。”张淑芳说。
窗外的天越来越亮,老黄看着窗外说:“奇怪,怎么走了这么长时间越来越亮呢?”
“我们是顺着太阳走的。”张淑芳说。
老黄恍然大悟,自己的旅行夸过时区,虽然自己也是走南闯北,但是这样夸洲际的旅行还是第一次。
漫长的旅行在老黄和张淑芳的交流下显得过的很快,到了下飞机的时候,老黄和张淑芳好像已经是熟悉了多年的朋友。
“老黄,给我留个电话我好联系你。”张淑芳说。
满雨的饭店开的不错,最近他打算再开一家分店。这些日子就在忙和选址和准备开店的事物中,每天晚上回家都很晚。夫妻二人虽然不是过去那样鸡飞狗跳的争斗,显得很平静,但是两人都感觉到,这种平静正是他们还没有完全回到过去的原因。
现在,显得冷清孤独的不再是满雨反倒是沈洁。满雨除了忙和自己的饭店,在家里百依百顺,沈洁简直找不到他一点的毛病。当然,如果说沈洁就是为了找满雨的茬也不现实,可是这不是他们夫妻过去的节奏。沈洁甚至感觉到满雨好像成熟了很多,他已经不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夜深人静的时候,看着酣睡的满雨沈洁叹了口气想到,这个曾经几乎把这个家拆散的满雨现在是如日中天的混的越来越好,自己这个几乎把一腔子血都倒到这个家里的人,如今也只能是上班一条线,下班一顿饭的过日子。
现在,满雨不用再扮演一次陈世美,只要对沈洁视而不见就足够了。凭借沈洁对满雨的了解,这么长时间满雨的百依百顺并不是真心的流露,谁会总是在演戏呢?他不过是为了对自己的错误过关。
假如满雨逐渐做大,真的成了腰缠万贯的大款,你以为他祺满雨还会在乎自己吗?就是真的不拆了这个家,她沈洁在满雨的眼中还会是过去的样子吗?
同时沈洁也自己常想,之所以没有按照当初离婚的打算原谅了满雨,这里有满雨家人和自己家人的作用,也有自己为了儿子为了家,不想拆了这个家的打算,。
如果将来这个家就是现在这个样,或许连现在都不如,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道理呢?
现在,满雨是因为忙在这个家里除了睡觉以外不回来,沈洁却因为这些想法下了班以后回家也发愁。
她下班以后也不像过去那样急着往家走,而是逛逛商场再回去,这一切都让母亲看着眼里。
“三儿,你怎么下班回来的这晚?”母亲说。
“忙,最近老是忙。”沈洁说。
“三儿,我看你们俩这日子过的无滋无味,你们俩连话都说的少,不是满雨找你说话你就不言语,你们俩又闹矛盾了?”母亲问。
“妈,您还嫌我们俩闹的矛盾少?不说话怎么了?”沈洁说。
“过日子马勺就没有不碰锅沿儿的,哪有这么冷冷清清的,你要是不说我回头问问满雨。”母亲说。
“妈,好容易他不闹腾了,怎么有轮到您了?”沈洁烦躁的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