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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句诗叫“东边日出西边雨”,满雨这头叫我发愁,顺芳的事倒是蛮顺利。老四打电话,张罗着备料盖房的事,宋茹君跟我商量和顺芳再去一趟看看他选的地方。

  找了一个好天儿我们三个人到了昌平老四的家,老四早就准备好了迎接,张玉琴给我们倒了茶说:“老祺你们可来了,老四跟神经了似的天天念叨你们。”

  “我们也着急,趁着春天不下雨赶紧动工。”我说。

  “对,春盖房秋打墙这是在论的。”老四说。

  “去看看你选的对方?”宋茹君说。

  “别着急吃了饭去。”张玉琴说。

  “先去看,回来踏踏实实的吃。”老四说。

  说完了老四带着我们出了门,过了一个山包眼前出现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清澈,一座小桥横在河上,对面是一座山树木茂盛,此时开了一片不知名的花。山前是一片空地再往前就是河滩。

  “瞧见了没有,这块空地乡里就给了咱们,有山有水有河流,城里头没地方找这么好的地方去。”老四指着空地说。

  宋茹君看着四周点了点头说:“是个好地方。”

  “我看就在这挺好的”顺芳说。

  “乡里头听说咱们要在这建敬老院特意支持咱们,这块地方不要咱们租金,这也算是招商引资。”老四说。

  “老四,敬老院是个功能性的建筑不比咱们在家盖房,要好好的设计设计。”宋茹君说。

  “当然了,这个事交给你,我就负责跑腿儿,一切听你的安排。”老四说。

  看了地方回来在老四家吃了饭,天已经快黑了,宋茹君张罗走老四和张玉琴使劲挽留。

  “还有好多的事呢,老四,你跟乡里再说说,我看那个河上那座小桥年头太多了,以后这要是建好了敬老院,免不了就有老人的亲属来看望,人车都要从桥上过,不结实出了事可就麻烦了。”宋茹君说。

  “这个我已经和乡里说好了,桥他们负责修理。”老四说。

  天黑了我们回到城里,顺芳把我们送到家走了,我和宋茹君上了楼。宋茹君进门脱了外套坐在沙发上开始打电话,我听了听是给老黄,我沏了茶给她放在桌子上。

  “那就说好了,明天上午咱们一块商量商量。”宋茹君说完放下电话。

  “你给老黄打电话干嘛?现在还有功夫忙和票房的事?”我问宋茹君。

  “不是,老黄过去干过建筑行业,那个圈里他有熟人,我想着让他找个人给咱们设计设计敬老院的方案。”宋茹君说。

  “这老黄属万金油的,满雨缺厨师找他,现在设计敬老院他也能办?”我说。

  “老黄年轻的时候可是个人物,他就有这个兴趣搞公关,老了还是这个脾气到处交朋友。这也难怪,老婆死了这么多年,他一个人孤独,不出去和别人交流这日子怎么过?我管他叫无事忙。”宋茹君说。

  “看来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我说。

  宋茹君喝了一口茶说:“万事开头难,这个时候要是不想仔细了,事到临头再应对就被动了。”

  “我还真看不出,你真有点运筹帷幄的本事?”我说。

  “不过是瞎操心,老了有点儿事干也算是有质量的活着吧?”宋茹君说。

  老黄果然找了一个设计师叫邢思成,据说参与过北京很多有名建筑的设计。可是我觉得这件事弄大了,一个敬老院用得着这么大的人物吗?

  第二天,老黄打电话告诉宋茹君,约定了在他家见面。

  “老祺,你跟我去吗?”宋茹君问我。

  “去呀,我就是你的跟包。”我说。

  到了老黄那看见了这个邢思成,邢思成身材瘦小文质彬彬,谈话中我得知,这个邢思成不仅是个建筑设计师还是个京剧爱好者,他和老黄就是这么认识的。

  “老邢别看个小,有一副好嗓子,喜欢唱小生,这就应了那句话,蛤蟆虽小声儿大哈哈!”老黄说。

  “我看了你们的京剧大奖赛,唱的非常好的。”老邢说。

  “邢先生,你真得帮忙,不过我想不会太复杂,依您的本事可有点小材大用了,设计费多少钱你跟老黄说。”宋茹君说。

  “不用的,我跟老黄是老朋友,他早就邀请我来你们票房,只不过那个时候我没时间。”老邢说。

  “交情是交情,事情是事情,不能让您白忙啊?”我说。

  “就是白忙,他不能要钱?”老黄说。

  “老黄这样吧,让邢先生跟着我去一趟老四那,让他看看地方。”宋茹君说。

  “好,我也跟着你去,就事我也郊游一回。”老黄说。

  “老祺,给顺芳打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咱们。”宋茹君说。

  我给顺芳打了电话,顺芳答应一会儿就到,可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我有些坐不住了。

  “也许路上堵车,再等等。”宋茹君说。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顺芳总算是来了,拉着我们上了车。

  路上我问她:“怎么这么半天?”

  顺芳迟疑了一下说:“陆宪在我那儿。”

  “他跑你那儿干嘛?”宋茹君说。

  顺芳听了转头看了一下邢思成我说:“没关系的,这是你黄叔的朋友不是外人。”

  “这次陆宪和李晴看来是真的完了。”顺芳说。

  “怎么回事?”我问顺芳。

  “陆宪把李晴和肖悦给打了,李晴从那就没上店里去,我去她住的地方找,怎么敲门死活不开。”顺芳说。

  “陆宪糊涂,这不是把他们俩往一块赶呢吗?老祺,要不然你去找找陆宪,看地方的事我们几个就成。”宋茹君说。

  “也好。”我说。

  “那我先把您送到家您给陆宪打电话。”顺芳说。

  “不用,你就把我撂到这你们走你们的。”我说。

  顺芳把车停在路边我下了车宋茹君说:“先把事听仔细了,到底是因为什么。”

  我答应了一声顺芳开着车走了,我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陆宪打电话,电话没人接,给李晴打竟然是关机,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坐车去了李晴的店里,店虽然照常营业但是没有李晴的影子。走出店门手机响了,打开一看是陆宪来了电话。

  “祺叔,你给我打电话了?”陆宪说话有些模糊不清。

  “是,我怕你开着车就没再打,你在哪儿呢?”我说。

  “我在家里呢。”

  “你怎么没出车?”

  陆宪听了没说话我连忙又问:“喂,你怎么不说话?”

  “今天不想出车。”陆宪说。

  “那你到我家来一趟我有事找你。”我说。

  “是不是顺芳把我和李晴的事告诉您了?”

  “是,我就是为这件事找你的,你快来吧!”我说。

  “祺叔,我不想说这件事,不就是分手吗这有什么呢?”陆宪说。

  “分手不分手的为什么不好来好散,我听说你还打了她,一个男人打女人可不是光彩的事,你快过来要不你告诉我你家在哪住我去找你。”我说。

  “祺叔,算了吧。”陆宪看来是坚持不说。

  “陆宪,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明白的孩子,你拿我当长辈你就告诉我。”

  “那好吧。”陆宪说。

  陆宪告诉了我地址我到了他的家,陆宪的家住的也是一个旧楼房,陆宪早就在楼门口等着我。

  “祺叔,我家里可乱。”陆宪说。

  “没关系的。”我说。

  陆宪领着我上了楼,进了家门看到,这个老式的房子没有门厅是个两居室,窗帘都没有拉开,屋里的光纤很暗东西杂乱的放着,茶几上一堆啤酒瓶子,烟缸里满满的烟头。

  “你妈呢?”我问陆宪。

  “让我二哥接走了。”陆宪说。

  陆宪要给我沏茶我拦住他说:“你不用忙,你先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陆宪和李晴虽然关系冷淡,但是陆宪还真的没打算放弃李晴。只是因为忙和开出租没有太多的时间,另外,如果单纯的就是因为李晴所说的陆宪家里不同意,老母亲矫情陆宪想分手也就算了,自从发现了李晴和肖悦的来往,陆宪开始感到不服气。但是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李晴已经另有所爱。陆宪也曾经问过李晴,李晴的回答就是客户。

  正因为如此,陆宪有的时候路过李晴的店就要进去看看,多数都能碰见肖悦,陆宪是个不善于表达的人,李晴又是伶牙俐齿,加上客户这个掩护叫陆宪无话可说。于是陆宪就在暗处盯着李晴。好在手里有车很方便。

  这天李晴下了班,直接就叫了一辆出租走了,陆宪盯着后面,看着她进了一家西餐馆。

  陆宪把车停在路边,等了一会走进了餐馆。餐馆是个二层楼,下层是散座楼上是包间。陆宪走进去看了看楼下没有李晴的影子就上了楼。

  陆宪没办法跟服务员打听只好一间房一间房的推开房门找,找到最靠里面的房间门是虚掩着的,从门缝里陆宪看到李晴正和肖悦有说有笑。陆宪站在门口犹豫着,从表面上看,李晴和肖悦在一起吃饭这不能成为李晴出轨的理由。陆宪了解李晴的脾气,她是个敢作敢当的人,如果此时进去李晴会给他一个下不来台反倒让肖悦笑话。

  这个时候就见肖悦从桌子对面坐到了李晴旁边,两个人挨的很近,正巧一个服务眼走了过来。

  “先生请问你是哪间房的?”服务眼问。

  “哦,我找个人。”陆宪眼睛仍然盯着屋里说。

  “请问您找的人是在哪面包间呢?”服务眼说。

  “就是这个。”陆宪用手指了指说。

  两个人说话的声音被屋里的肖悦听到抬起头来看到了陆宪站在门口,肖悦急忙站起身来,此时李晴也看到了陆宪脸上有些紧张。

  李晴到底是个厉害角色,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正常说:“进来呗,站在门口干嘛?”

  陆宪走进屋子,肖悦搬过一把椅子放到李晴旁边说:“坐,正好一起吃我们还没动筷子呢。”

  陆宪并没看肖悦眼睛盯着李晴说:“你把客户都照顾到西餐馆来了?”

  “怎么了?和客户交朋友也是生意经啊?”李晴说。

  “别误会,李经理对我们客户不错,我只是表达一下感谢之意,是我请她吃饭的。”肖悦说。

  “还有你这个小子,你整天缠着她干嘛?有俩他妈的糟钱你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吧?”陆宪说。

  “陆宪,你把嘴放干净点儿。”李晴立起眼睛说。

  “怎么你和他鬼混你倒有理了?”陆宪问。

  “我怎么鬼混了,难道我就不能有朋友吗?难道我和客户吃顿饭也不行吗?”李晴又拿出了她认为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你既然和我交朋友你不能牵三挂四,你要是还想跟着我你现在跟我走。”陆宪说。

  “李经理,回去吧,我要是知道你这样的处境我也不会给你找麻烦的。”肖悦说。

  肖悦的话不冷不热却听了非常刺耳,李晴被激怒了说:“陆宪,我跟你登记了吗?我卖给你了是怎么着?”

  陆宪此时气的浑身哆嗦,本来嘴就笨结结巴巴的说:“那你要卖给谁?”

  “你放屁!”李晴抄起桌子上的菜谱朝陆宪扔了过来。

  陆宪被彻底激怒了,走上前就给了李晴一个耳光,肖悦站起身来拉陆宪,陆宪挥手一拳打在肖悦的脸上,血顿时顺着鼻子眼流了出来。

  “你打人?”肖悦一边用餐巾纸擦着鼻子一边说。

  李晴岂是吃亏的主,站起身来扑向陆宪一把把陆宪的脸挠了一个血口子。由于李晴起身扑向陆宪的时候撞到了桌子,桌子上的餐具和蜡烛也掉了下来,盘子摔的粉碎。

  服务员闻声赶来看到陆宪和李晴扭在一起一时愣住了,肖悦一边擦着鼻子一边说:“赶快报警!”

  大堂经理也走了进来拉开陆宪和李晴说:“几位,有话好好说,这是餐馆,你们这样会影响别的客人就餐。”

  陆宪愤愤不已地走到门口说:“李晴,从今以后我们就完蛋了,你别让我再看见你,你乐意跟这个假娘们混随你的便!”

  “呸!我早就腻了,姑奶奶嫁不出去了?我缺你?”李晴也不依不饶的喊道。

  陆宪愤怒的走出餐馆来到车前,车门上贴着一张违章停车的罚单,气的陆宪撕下罚单撕碎扔在地上。

  听了陆宪的讲述我注意到,陆宪的的脸上果然有一道血痕。

  “那你也不能动手打女人哪,这要是传出去多丢人?后来呢?”我问。

  “后来我跟顺芳说了,她去找她也没找到。”陆宪说。

  “小伙子,你不好好想想,你这一巴掌就可能把李晴推倒那个肖悦身边。”我说。

  “反正是这样了,我也死心了。”陆宪说。

  “你真的一点也不留恋她了?”我问陆宪。

  “不留恋了,她的心要是没在我这我留恋她有什么用?”

  “我看不是,你要真不留恋她了,你干嘛还要让顺芳去找她,干嘛自己闷在家里喝闷酒?”我说。

  陆宪听了低下头一句话也不说了。

  “这件事慢慢的来,等你宋姨回来让她去找李晴,他们娘俩说得来,李晴还是听你宋姨的话的。”我说。

  “祺叔,牛不喝水不能强按头,我不能那么没骨气。”陆宪说。

  “这不是骨气的问题,李晴有李晴的毛病,你有你的毛病。李晴就是脾气大点儿不吃亏,还是个好孩子,配你也足矣,你要是经常和她在一起温存她她也不至于这样,女人是需要温存的,你要是真的跟她分了手有你后悔的时候。我跟顺芳的妈妈过了三十多年都没红过脸,跟你宋姨在一起也是这样,男人要是连老婆都容忍不了,他还叫男人?”我说。

  又安慰了陆宪几句我从他的家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想,现在的年轻人为什么拿感情这么不当回事呢?由此又联想起满雨和沈洁,这些日子一直也没消息我也没顾得上问他们,不如就去看看。

  坐车来到满雨的饭馆,此时正是正餐的时间,进门就看见吧台后面站着的那个叫周晓的姑娘。周晓看见我脸色有些紧张,从吧台后面转出来朝我走来,我觉得是满雨跟她说了什么。

  “大爷,您找祺经理吧?您到他办公室坐吧,我去叫他。”周晓说。

  “他上哪儿了?”

  “他正在二号包间和人吃饭呢。”周晓说。

  周晓领着我到了满雨的办公室,周晓给我沏了茶转身出去叫满雨,不大一会满雨红头胀脸的走进屋来。

  “您怎么着,又来视察来了?”满雨问。

  “你们俩这些日子也没有消息我不放心,过来看看。”我说。

  “爸,沈洁上班,小江上学,我做买卖,这有什么不放心的呢?”满雨说。

  “那个描眉画眼的小妖精怎么还在这?”我问满雨。

  “您瞧您说话多难听,您也有女儿,要是别人这么叫我姐您怎么想?人家在我这干的好好的我凭什么把人家开了,就因为沈洁的猜疑,您也不能光听她的一面之词吧?”

  “不管怎么样我瞧着她别扭,对了我还得问你,你把账交给沈洁没有?”

  “我这有会计,我交给她干嘛?”满雨说。

  “合着我说的话就跟放屁一样,你是一样没听?”我说。

  “你说的对我听,您说的不对我也得听?就是您是我爸爸,您也得讲理吧?”

  “不管怎么样,这两条你必须听我的。”我说。

  “这又是谁的主意,是不是我那个亲爱的后妈给您参谋的?”满雨说。

  “你别动不动就诬陷好人,人家才懒得管你的事呢。”

  “我这样说是有理由的,我跟沈洁说过把账交给她,人家不要啊,这就不能是沈洁的主意了,那您说还能有谁?我姐是没这脑子的,她也不会乱猜疑我。”

  满雨的话让我无言答对,我喝了一口茶说:“你现在还是不回家吗?”

  “我倒是想回家呢,我一回家沈洁的脸就多云转阴,根本就不搭理我。我忙了一天累的贼死,到家连口热茶都没有我回去干吗去?”满雨说。

  “脚上的茧子这也是你自个走的,她不搭理你你不会搭理她?”

  “爸,您儿媳妇您还不了解,她那嘴跟刀子似的,我没事找她的狗屁呲去?”

  “甭废话,今天你就得回家,我晚上打电话问沈洁,你要是让我知道你还不回家别怪我跟你翻脸!”我说完站起身来走出门。

  “爸,您在这吃饭吧?”满雨在后面追着我问。

  “不吃了,你少让我操点儿心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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