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这顿饭吃的不痛快,出门的时候李晴只是淡淡的打了声招呼算是道别,自己去了店里,我和顺芳继续去看敬老院。

  我在车上对顺芳说:“陆宪和李晴的事看来还得慢慢劝,实在是不行谁也没辙。再有,我怎么从李晴的话里话外听出,她对你老是不去店里有意见呢?本来嘛,买卖是你们俩的,你不能让人家一个人干哪?”

  “我们这个店里已经有几名专业的美容美发师了,李晴用不着去做活了。我也想了,要是开了敬老院我就还真的没时间管这个店。我打算跟李晴商量一下,这个店李晴占的股份是30%,当初要是没有她的手艺,这个店也开不到今天,在个我忘不了。我把我的股份拿出20%送给她,这个店交她自己做。虽然,店里占用了我一部分资金,但是现在我撤股还不行,按照店里现在这个趋势,再有一年半载就真的做大了,那个时候李晴有了实力,我再按照原值撤回我的股份这够不够我们姐妹的情分呢?”顺芳说。

  “也好,孩子,做人要厚道,为人要宽容,你爸爸一辈子就是这么做的,不然我也不能和满雨混到今天。”我说。

  又看了两家敬老院,我感觉这行现在真是千奇百怪良莠不齐。国家直接投资的,大公司财团投入的,企业社会团体集资的,个人开办的等等。其中个人经营的条件最差,管理和服务也不好,除了资金问题,这些经营者的资质是主要的原因。

  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顺芳叫我去她那住。我也觉得现在累的半死再往西单跑有点顶不住就跟这她回了家。

  进了门顺芳给我沏了茶:“爸,您先歇会儿,我给您做饭去。”

  顺芳很像她妈爱干净,屋里收拾的一尘不染。我在屋里转了一圈,推开一间房门看到,屋里有梳妆台,连床罩都是粉色的。

  “这是你的房间?”我问顺芳。

  “不是,是李晴的。”顺芳在厨房里答道。

  “她今天怎么还没回来?”

  “她早就搬走了。”顺芳说。

  “搬走了?你们俩不是一直就在一起住吗?”

  “她说葛群有时候来这她觉得不方便,其实我看她就是找借口。”顺芳说。

  “找借口?”

  “爸,实话跟您说吧,李晴和那个肖悦已经不仅仅看场电影和吃饭的问题,她搬走了就是为了躲着我。”顺芳说

  顺芳的话让我想起了宋茹君在那次李晴从我家走了以后说的李晴的话“李晴是个热情似火的人,那眼睛勾人魂魄,哪个男人看见都不会无动于衷。加上她现在心里有苦闷,她既然考虑放弃陆宪说明她已经不是单纯的因为家庭或者陆宪他妈的原因了……这里还有隐情。”,看来宋茹君是料到了。

  “顺芳,我特别担心李晴弄出事来,虽然她和陆宪现在是搞对象,不管将来结果如何,哪个男人能够容忍呢?如果陆宪知道了这不是出大漏子的事?”

  “谁说不是呢?”顺芳说。

  “这个陆宪也是的,怎么能对女朋友这么大撒把呢,难道他一点察觉也没有?”我问顺芳。

  “陆宪这个人您还不知道,心里有事就装在肚子里,谁也问不出来。我让葛群去问过,必定他们是表兄弟。”

  “问出什么来没有?”

  “陆宪说他也爱李晴,特别是李晴的长相,就是这个脾气他受不了。加上李晴对他母亲不满意和他母亲、哥哥、嫂子们对李晴的不认可,他心里也矛盾。”

  “那就是说,陆宪还没打算和李晴吹了?”

  “应该是吧?所以我才着急。”

  “看来你宋姨早就料到了。”

  “宋姨说什么?”

  我把上次李晴去我家走后宋茹君说的话跟顺芳学了一遍,顺芳听了说:“宋姨这个人眼睛毛都是空的。”

  顺芳做好了饭,吃了饭洗了澡躺在床上,这一天真的累的够呛。忽然想到,每天这个时候宋茹君是会打电话来,怎么没有消息呢?她如果往家里打电话没人接,她肯定是要打我的手机的,我是没法给她打,因为她在香港。虽然眼睛有点儿睁不开我还是勉强的盯着电视撑着,等着她的电话。

  电视里正在播放一个电视剧,一个四十多岁的教授爱上了自己的女学生,他有一个人精似的女儿管她叫“姐姐妈”。这个称呼虽然不伦不类,总算还是叫了“妈”这个字。想起了我自己的孩子,觉得人家的孩子有出息。

  又翻了一个台,穿着国民党军官制服的年轻姑娘各个都是地下党,没看头,再播一台,一个母豹正在为了解救自己的孩子,把狮子吸引到自己的身边……。

  “爸,您还不睡呀?”顺芳走了进来。

  看看时间不早了,估计宋茹君的电话是来不来啦,我点了点头说:“睡。”

  顺芳关了电视和灯走出门外关上了门。

  天亮的时候我特意查了查手机,没有宋茹君的电话,我心里一个劲儿的嘀咕,这是怎么了,难道是病了?

  穿好衣服走出卧室,刷牙漱口洗脸完毕,顺芳早就做好了早点放在桌子上。

  “今天打算上哪儿?”我问顺芳。

  “区民政局,然后再去谈看好的地方。”顺芳说。

  “怎么葛群这两天没露?”

  “他最近接了一个案子,去上海查资料。”

  “我今天得回家瞧瞧去。”我说。

  “你回去不是也是一个人嘛?您在我这好好待几天,我给您做饭吃。”顺芳说。

  “你宋姨走了这么些日子了我估计快回来了,这两天我也没正经在家待着,我得回家收拾收拾卫生。”

  “用我帮着您收拾吗?”顺芳说。

  “不用,就我们俩人能脏到哪儿去,不过是擦擦桌子墩墩地。”

  吃饭早点和顺芳一起出了门,顺芳开车把我送到了西单,上了电梯到了家门口打开门,宋茹君正是厨房里做早点,微波炉里开着面包片,奶锅里煮着牛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问她。

  “昨天下午。”宋茹君继续鼓捣着早点说。

  我仔细的看了看她的脸,觉得没有生气的表情说:“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去接你?”

  “打电话家里没人接。”

  “那你打手机啊?”

  “我算计着你这两天一定要去你儿子闺女那,好容易亲人团聚,我打电话显得我讨人嫌。”宋茹君说。

  “我就是这两天没在家,去顺芳那跟着她跑跑敬老院的事。”

  “是吗?她弄的怎么样了?”宋茹君端着一杯牛奶走出厨房,把牛奶放在茶几上问。

  “你就热了一杯牛奶”我问她。

  “你不是吃了早点了吗?”

  “你怎么知道我吃了早点了?”

  “你既然从顺芳那来,她不会连早点都不管你吃吧?”

  宋茹君料事如神我从心里佩服,但是有的时候也觉得别扭。

  “去香港这些日子怎么样?”我只好自己圆场说。

  “女儿姑爷上班,宁宁上学,其实白天也就是我一个人。逛逛商场吃点东西打发时间。晚上一家三口倒是陪着我东一头西一脑袋的转悠去。”

  “他们上澳大利亚的事最后定了?”

  “定了,六月份就走。”宋茹君咬了一口面包片喝了一口牛奶说。

  我又跟宋茹君念叨了一下李晴和陆宪的事,宋茹君听了半天没说话。

  “你说他们不会弄出事来吧?”我问宋茹君。

  “老祺,咱们活了这么大岁数了,仔细想想人这一辈子无非是四个字悲、欢、离、合。虽然就是这么四个字,却是一点儿主也做不了。人生如戏,每件事都好像一段戏词,是‘二黄’还是‘西皮,是‘原板’还是‘快三眼’?这都是定好了的,只是戏词不同罢了。有一因自然有一果。”宋茹君说。

  “听你这意思是说,他们这就算完了?”我问。

  “想当初陆宪爱的是顺芳,你还记得李晴离开店里出走我找她回来这件事吧?李晴为什么要找陆宪?除了喜欢他的老实厚道以外,作为一个外乡人在北京一个人混,要想站住脚找个北京人是不错的选择。可是,陆宪既然最初心里并没有李晴,这就是后来他为什么对李晴不够亲密的原因,久而久之自然节外生枝。”

  “要是好来好散也行啊,就怕是出事。”。

  “我刚才说了有些事不是人为的,强扭的瓜不甜。所谓水到渠成,好事坏事都是如此。”

  “万一要是出了事,咱们也不能瞪眼儿瞧着?先把陆宪是葛群的表弟放一边儿,李晴好歹也是认了你是干妈的。”我说。

  “老祺,顺芳是你亲闺女,他和谢俊良的事你和你老伴儿管的了吗?何况我还不是她的亲妈。”

  “那怎么办?”

  “老祺,你拿我当诸葛亮了,就是诸葛亮也有失街亭的时候。我们只能是因势利导,尽我们当长辈的力量而已。”

  宋茹君吃完了早点端着牛奶杯站起身来,走到我面前离我很近的端详着我说:“叫我瞧瞧这些日子我不在家,我老头是饿瘦了还是让你闺女养胖了?”

  我闻到她嘴里有一股牛奶的香味儿。

  眼看着到了夏天,顺芳的手续终于跑全了,现在忙着找地方。城里头的房子贵也不安静,城外虽然安静却离着医院太远,敬老院要是具备医疗的条件,顺芳眼下的资金又不够,她打电话来征求我和宋茹君的意见。

  宋茹君说:“那就叫她来咱们家商量。”

  晚上,顺芳和葛群到了家里,我提前去买了菜和宋茹君忙和了半天。顺芳给宋茹君买了茶叶,葛群给我买了瓶酒。

  “你不知道我不让你祺叔喝酒?”宋茹君笑着说。

  “宋姨,我真的不知道给您和祺叔买什么好,您可是吃过见过的人。”葛群说。

  “怨不得我爸爸在我那待了几天就待不住了,您这收拾的真干净舒适。”顺芳说。

  “得了,你们俩别光说过年的话了,赶紧坐下吃饭,你爸爸可是忙和了半天了。”宋茹君说。

  饭菜端上桌顺芳看着说:“这都是我爸爸做的?”

  “是,我给他打下手。”宋茹君说。

  “哇!老爸,你什么时候练出这么大的本事?”顺芳说。

  “买本儿菜谱琢磨。”我说。

  “宋姨,我记得我爸爸连熬粥都不会。”顺芳说。

  “那就是没让他熬。”宋茹君说。

  宋茹君说完这句话,顺芳看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大概是不习惯这样的话,觉得宋茹君有点儿强势。自从我和宋茹君结婚以后,顺芳言语之间就曾经流露出这个意思,她大概是怕她爸爸受管制。

  吃饭的时候说道了敬老院的事,顺芳征求宋茹君的意见:“宋姨,您看我们现在的资金也有限,真正高档的我们也开不起。”

  “敬老院这个东西,说是买卖也可以叫买卖,但是和一般的买卖又有不同。你的商品不是老头老太太,你的商品是服务。既然资金不够,可以把定位转向价钱便宜服务周到。比如,咱们把敬老院弄成自己家里的模式,无论是衣食住宿,行止坐卧都按照家里的样来弄,不能像个宾馆饭店,那样资金可以省得挺多,住进来的老人也感到亲切。”宋茹君说。

  “宋姨说的对,我也是这么想的,既不能搞成集体宿舍,也不能搞成宾馆饭店。面对的是工薪阶层的老人,这样市场还大。”葛群说。

  “这样好,不过就是这个地方难寻,远了不行,去医院不方便。近了房租又太贵,加上改造装修成本又太高。”顺芳说。

  “这个买卖要的是耐性,不但是对客户,就是经营方式也要有长远打算,硬件要过关,不然坚持不了多久,不能急功近利,功夫长了自然就盈利了。”宋茹君说。

  “您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找房子的时候不能舍不得花钱?”顺芳说。

  “不但不能舍不得,包括装修和设备不能含糊,包子掉底儿不行。”宋茹君说。

  “我和葛群能拿出将近八十万,我们再向银行代点儿,一百万是不成问题的。”顺芳说。

  “好,你爸爸那有你二十五万,这个给你用,我给你们添二十万,不够再说。一百万开业,剩下的作为流动资金我看够了。”宋茹君说。

  顺芳又把跟我说的关于美容院的股份的想法说了一遍说:“这个店我的股份应该有三十万不成问题,但是我马上不能拿出来,那样李晴就垮了,所以,咱们无论是借还是贷款,还钱的把握我们是有的。”

  “宋姨,我还有个想法,既然您投资了您和我爸爸就算股东。而且和老人打交道我们都还年轻,您能不能帮我一把?”顺芳说。

  “怎么帮?”宋茹君说。

  “您就出任我们这个敬老院的院长,我负责运营销售。”顺芳说。

  “院长?这个我可不行,我这一辈子也没当过官儿。”宋茹君说。

  “您有交往的才能,人又聪明,看看我爸爸我就知道您能行。”顺芳说。

  “你的意思是你爸爸在我这受委屈了?”宋茹君问。

  “不是这个意思,咱们一起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我知道您的才能,很多的时候,人自己有什么才能是不能自觉的,要有机会才能显露。”顺芳说。

  “我给你搭把手还行,院长我可不敢当,你的买卖我不能替你当家做主。”宋茹君说。

  “好啦,就这么定。”顺芳说。

  “老祺,这可是你闺女定的,你的意见呢?”宋茹君看着我说。

  “这怎么是我闺女,她也是你闺女呀?”我说。

  “对,我也是您女儿呀?哪有当妈的不管女儿的事的?”顺芳说。

  宋茹君听了眼圈有点红不说话了,我看了顺芳一眼。

  “我知道我早就应该改口,我现在就改,妈,您帮我一把!”顺芳说着眼睛也红了。

  “我不是图你们叫我一声妈,我只是想你们应该觉得咱们是一家人才对……”宋茹君说着哭了。

  顺芳听了搂住宋茹君大哭了起来,这里有对母亲的怀念,也有对宋茹君的感激。

  看着她们娘儿俩我的眼泪也止不住了,葛群说:“好啦,既然宋姨说了要帮咱们,你还哭什么?”

  “对,高兴才对呢,我给你们打下手,听领导安排。”我说。

  “你爸爸净是甜言蜜语,他是哑巴吃扁食,心里有数。”宋茹君擦了擦眼泪说。

  “妈,什么叫扁食?”顺芳问。

  “扁食是老年间的叫法,就是饺子。”我说。

  “心里有数说不出来是吧?”葛群说。

  葛群的话把宋茹君逗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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