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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被窗外一阵阵汽车的噪音吵醒的,屋门关着,宋茹君躺着的位置是空的,我听见外边有人说话。

  “倩倩,这头发盘的是不是太高了?”这是宋茹君的声音。

  “妈,这才好看呢,显得精神!”

  “太太,这样的发式在香港很流行的。”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不出来是谁。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一时不知道是起来合适还是躺着。宋茹君昨天的表现说明,她虽然表面上有说有笑显得胸有成竹,其实她的心和我一样的没底,她是不是也想到了自己的过去?

  外边不断的有吹风机的声音在响,看来宋茹君在忙和头发。又过了一会儿,吹风机的声音终于停止了。

  “好啦,太太,看看满意不满意?”还是那个舌头伸不直的女人说。

  “我看挺好的,妈,这可是这个饭店发廊里最好的理发师。”刘倩说。

  “就这样吧,反正就是今天的事,完了也就没用了,只当是上台。”宋茹君说。

  一阵脚步声宋茹君推开了门走进来,她盘了一个头发,脸上看来也下了不少的功夫,虽然显得更年轻可是有点打扮太细致的感觉。

  “老祺,还不起来,赶紧出去洗漱,就着刘倩请来的理发师给你吹吹头发,然后咱们下去餐厅吃早饭。”宋茹君说着掀开了被子。

  “我还用捯饬?”

  “那怎么不用,我跟谁结婚?你看你的脑袋后面压得,头发都翘起来了。”

  我起来穿上衣服,那个理发师和刘倩正在说话,看见我出来俩人停止了说话看着我。

  我赶紧跑到卫生间刷牙漱口洗脸,门外宋茹君说:“一会你再给我先生吹吹头发。”

  “好呀,不过,我看先生的鬓角有些白发,是不是要染一染才好?”理发师说。

  “随你怎么弄,弄好了就行。”刘倩说。

  “那样功夫就得长,倩倩,你去下楼给我们把早点弄到房间来,你别老盯着他,他不好意思呢。”宋茹君说。

  我出了卫生间,理发师马上把我按到椅子上开始忙和,又是染鬓角又是修理头发,然后又吹了一顿,宋茹君前前后后的在四周不断的指挥着,约莫有半个钟头的样子总算是完了,刘倩端着早点走了进来。

  收拾完了吃早点,正吃着那个昨天要刘倩请唱歌的东北胖子走了进来:“刘倩,都准备好了没有,客人可来了不少了,你下楼去迎一下,婚礼九点钟准时开始。我来说一下婚礼的程序,一会儿你们站在拐角处,听到主持人喊新郎新娘入场,然后主持人开始主持你们的婚礼,你们讲几句话,最后接受儿女的祝福。”

  胖子说完匆匆的走了,刘倩也跟着下了楼。

  “老祺,快吃。”宋茹君说着把一杯奶递给我。

  吃完了早点,宋茹君拿出在商场里给我买的新衬衫和领带,我拿着领带不知道怎么办。

  宋茹君走过来给我系好了领带我说:“这玩意儿嘞在脖子上喘不过气儿来。”

  “那也得带,你不是说就那么一会儿吗?一会儿还坚持不下来?”宋茹君说。

  换好衬衫扎上领带宋茹君站在我跟前往后退了一步看了看说:“老祺,你照照镜子看看怎么样?”

  我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俗话说,人是衣裳马是鞍,我也觉得我变的利索了很多。

  镜子里,宋茹君站在我旁边笑着说:“行,我的老头挺精神的。”

  “妈,快一点儿呀?”刘倩推门进来说。

  我和宋茹君走出房间,站在电梯前等电梯的时候,心里砰砰的跳,我参加京剧大奖赛的时候都没这么紧张。

  下了楼到离举行婚礼的餐厅不远的地方,能看见里面人来的很多,熙熙攘攘的。

  “妈,别往前走了,就站在这儿。”刘倩在后面说。

  “干嘛站在这儿?”宋茹君问。

  “不是说了吗,听到主持人说喊你们入场你们再进去。”刘倩说。

  有人抱过一大捧鲜花塞在宋茹君手里,餐厅的门口还站着很多的人,都是看热闹的,还有好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里面传出主持人的讲话声,大概都是些欢迎参加婚礼之类的客套话,我此时后背全湿了,哪还有心思听他说的什么。

  宋茹君倒是满镇定,一手搀着我的胳膊,一手抱着鲜花,全神贯注地听着里面的讲话。

  “好,激动人心的时刻到了,下面让我们有请新郎新娘入场!”

  随着胖子的一声令下,音乐响了起来,我不知道这音乐是什么,可是听了挺庄严,我的腿也抬起了老高的往前迈步。

  “放松点儿老祺,这不是阅兵式。”宋茹君小声地说。

  走到餐厅的路也就是二十多米,可是我觉得特别的长似地。一路上不断的有人往我们身上扔花瓣儿。

  餐厅的尽头是一块空地,临时搭起了一个不高的台子,墙上挂着一个大喜字,虽然只有四桌酒席,人却是满满的,可谓是座无虚席。

  在人们的欢呼声中,我和宋茹君走到了台子上,我拿出参加京剧大奖赛的心理状态,眼睛只看着前方,尽量不看台下,只是这角色换了,我不是《二进宫》里的兵部侍郎杨波,是宋茹君的丈夫,宋茹君也不是娘娘李艳飞而是我的老婆。说实话,虽然台下面的人远比大奖赛的观众少的多,可那阵势对我的压力一点儿都没觉得小。

  “大家看到了,新郎是英俊潇洒,新娘是漂亮大方,真是天生的一对地造的一双!”主持人满嘴跑火车的说。

  台底下一阵掌声,还夹杂着几声口哨的声音。

  “下面进行下一项,我要问新郎和新娘几句话。”

  胖子说完走到我和宋茹君的面前:“首先我要问问新郎,你爱宋茹君女士吗?你愿意娶她为你的妻子并白头偕老吗?”

  我心里想这不是废话吗?我不乐意我和她结什么婚?

  “愿意。”

  “回答的不全面,声音也太小,请你对台下的嘉宾大声的说。”胖子说。

  “愿意!”费了九牛二虎的劲我从嗓子里挤出这两个字。

  “好,我们再来问问新娘,你乐意嫁给祺瑞年先生做你的丈夫并和他白头偕老吗?”

  “我愿意!”宋茹君的声音比我的大的多。

  “下面进行婚礼的下一项,新郎和新娘交换戒指。”胖子喊道。

  我听了心里“咯噔”一下,这个程序我是知道的,可是我并没买戒指。

  “我忘了这个了。”我小声的对身旁的宋茹君说。

  “别说话,一会儿有人给你送上来。”宋茹君也小声地说,眼睛并没看着我。

  果然,一个女孩子托着一个盘子,上面有两个放戒指的锦盒,看来宋茹君是把什么都想到了,可是这个戒指我没给她买的确是不应该,我心里想,无论如何我也得想个法子给她补回来。

  我们俩打开锦盒拿出戒指,我给宋茹君套在手指上,宋茹君也给我戴上戒指,大概我这干活的手指头太粗,宋茹君戴了老半天总算是戴上了。我一辈子没带过戒指,戴在手指头上挺别扭。

  “下面进行婚礼的下一项,新郎亲吻新娘。”胖子的提议立刻在台下引起了反应,大家开始大呼小叫起来。

  这不是捣乱吗?光天化日之下让我跟她亲嘴儿?我觉得我脑门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就免了吧?”我对胖子说。

  “不行,一定要亲!!”台下的人嚷嚷到。

  没办法,我只好搂过宋茹君,就在那一瞬间我心里忽然百感交集,我想起了老伴儿没了的那些日子,是宋茹君帮着我走到了今天。

  “老伴儿,我真的从心里感激你。”我搂着宋茹君在她的耳边说。

  是呀,想想我和她认识以来,她为我和我们这个家遭了多少罪,我偷着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睛里有泪花在闪动,让我想起了她昨天晚上哭的样子。

  “不是拥抱,是接吻。”台下有人在喊。

  有了刚才的那个一闪念,此时我的心里反倒放松起来,我亲了宋茹君一下,台下一片掌声。

  “下面进行婚礼下一项。”

  我真是怕了胖子这句了,听了腿都发软,谁知道他的下一项是什么?

  “下面请新郎官给大家讲几句话。”胖子话音一落,台下鼓起掌来。

  我最怕的就是这一手,我这一辈子也没在大庭广众下讲过话,一时愣在那不知道怎么好。

  “老祺,快点儿呀?”宋茹君小声地说。

  “好像祺先生还不太好意思,没关系,按照二位的岁数你们是我们的长辈,你说几句嘱咐我们的话也行。”胖子说。

  我心里想,豁出去吧,反正今天是脱不了啦。

  “我感谢大家来捧场,感谢女儿刘倩、姑爷张宇给我们俩准备了这么隆重的婚礼。虽然我们都是这个岁数了,可婚姻还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我老伴儿把我从孤独和家庭矛盾中解救出来,我是一万个感激她。

  戏里头唐明皇有一句词儿,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飞我是飞不动了,可是我保证一辈子都守着老伴,一辈子对的起她,完了!”

  “好,讲的非常好,现在请二位的子女上台来祝福父母。”

  刘倩和张宇捧着两大捧鲜花走了上来,那鲜花不但好看而且货真价实,惦着足有好几斤重。

  “爸,妈,祝你们二老健康长寿,幸福美满!”两个孩子说。

  刘倩看来挺激动,和妈妈拥抱在一起娘俩都哭了。

  “好,现在进行婚姻最后一项,新郎和新娘喝交杯酒。”

  交杯酒我不陌生,无论是过去的老年间还是戏里头都有,只是没实践过,端着酒杯绕了好几回胳膊都没绕对,台底下一阵笑声。

  “我宣布,祺瑞年先生和宋茹君女士二位婚姻庆典礼成!”

  随着胖子一声喊,总算是结束了。

  下了台就剩下吃了,刘倩说:“妈,你们不用挨着桌子敬酒,我们俩替你们去敬酒,你们也歇会儿。”

  “能饶了我们吗?”我问她。

  “我都说好了。”刘倩说。

  虽然没有去敬酒,可是桌子上的人都过来敬我们,我想,大喜的日子,推推搡搡的不合适,爽的就来个来者不拒。

  一个是早晨起来的早点不顺口,加上这些日子也没正经吃什么,再有就是这个酒喝不惯,几轮下来我已经有点喝多了。

  “老祺,小心你的血压。”宋茹君提醒到。

  “没关系,今天是好日子,我得喝,喜酒不醉人。”我说。

  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等我醒过来天已经黑了,我是躺在房间里。屋里黑着灯,我的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你们也是的,他这么大岁数又有血压高,干嘛死乞白咧地灌他?”屋外宋茹君的声音。

  “妈,我看他将来能对您好,您看他搂着您这个亲热劲儿的,刚开始不好意思,后来吃饭的时候放开了,哈哈哈!”这是刘倩的声音。

  “喝多了呗,把嘴上那点儿油全蹭我脸上了。”宋茹君说。

  听了他们的话我觉得不好意思,这么说我是酒后无德丢了人了?

  此时我就觉得头晕脑胀,加上难为情不好意思起来,只好翻了个身打算再躺会。

  “我听见屋里有动静,怕是你爸爸起来了,我进去瞧瞧。”屋外的宋茹君说。

  门推开了,宋茹君走到我跟前低下身子看了看,我睁开眼看了看她说:“丢人了?”

  “说了不让你喝这么多,不听话呀?能起来吗?能起来出去洗把脸漱漱口,一会喝点稀粥。”宋茹君说。

  我坐起身来,忽然想起昨天给儿子打电话的事。

  “我手机呢?”

  “找手机干嘛?”

  “我得给儿子打个电话,昨天就没接,我心里头闹得慌。”

  宋茹君把手机递给我,我拨通了号码,满雨接了电话。

  “爸!“

  “昨天给你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上小江他姥姥那儿去了。”

  “他姥爷怎么样?”

  “没了!”

  “多咱的事?”

  “昨天晚上,我着急走没带着手机。”

  “可惜了儿的,我得回去看看。”

  “您待着您的,这儿有我呢。”

  “什么时候发送(北京话,意思是葬礼。)”

  “后天。”

  挂了电话宋茹君问我“怎么了?”

  “小江他姥爷没了。”

  “啊?多大岁数?”

  “还没我大呢,老伴儿,我不去香港你自己去得了,陪着闺女多待几天,我想回去了,我儿子你是知道的,是个废物点心不会应对事,我有点不放心,我和我那老亲家平日里感情也不错,我得送送他。”

  “让刘倩定机票,我跟你一块儿回去。”宋茹君说。

  虽然刘倩不情愿还是订了机票,第二天早晨,刘倩送我们到机场。

  宋茹君看到只有刘倩一个人问:“张宇呢?”

  “昨天就回香港了,说有点儿事。”刘倩撅着嘴说。

  “什么事连这么点儿功夫都没有了?”宋茹君不满意的问。

  “孩子们都忙,让他们忙他们的。”我说。

  “你们俩闹别扭了?”宋茹君问。

  “我们移民澳大利亚的手续办好了,可我不乐意去。”刘倩说。

  “为什么?”宋茹君问。

  “那样您要是来看我就远了,可他非得乐意去。”刘倩说。

  “我你不用担心,有你爸爸呢,你们俩好好的就行了。”宋茹君说。

  到了北京已经是上午的十一点种,我心里开始发起愁来。按理说,我现在和宋茹君是夫妻,我们去看望亲家应该是一起去的,儿子虽然不再反对我们的婚姻,因为他看出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加上我答应把钱给他们分了。可是我知道,他心里不认可,我怕万一我们俩一起去,他会说难听的话,再有我又不知道亲家母对这样的事怎么看。如果不让宋茹君去,我又怕她多想,于是左右为难起来。

  打车的时候宋茹君问我:“老祺,你是先去你儿子那儿还是先跟我回家?”

  看来,宋茹君已经考虑到了这一点,所以她没提起跟着我,这个人最大的特点就是能猜透我的心思。

  “我先回去看看怎么回事。”

  “那好,晚上早点儿回家吧。”宋茹君说完打了一个车自己走了。

  “晚上早点儿回家”,这句话听着心里头真暖和。自从老伴儿死了以后,我就没有了家。现在,我的生活里又有了伴儿,想起来心里甜滋滋的。

  又想起这才多长时间?先是我的老伴儿,接着是老林、老康、现在又是亲家,我身边的这些人接二连三的走了,这真让人心里堵得慌。生活就是这样,苦辣酸甜都等着你呢。

  下了车直接奔了家,年的味道还是很浓,街上张灯结彩的,每家的门前都贴着福字。

  我用钥匙打开门,屋里头盆朝天碗朝地,这不是儿媳妇的风格,可见因为这件事她都没顾得收拾屋子,我那儿子就更甭说了,是个扒窝儿吃扒窝睡的主儿。

  满雨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进门说了一声:“爸,您回来了?”

  “爷爷,您怎么才回来?”小孙子听见从小屋里跑出来说。

  “爷爷这才去了两天。”我搂着扑过来的小孙子说。

  “爷爷,告诉您一件事,我姥爷死了。”小孙子说这句话跟说一件普通的事一样的表情。

  “沈洁没回来?”我问满雨。

  “从初一那天听说病重就没回来,现在在家陪着她妈呢。”满雨说。

  “小江他姥姥怎么样?”

  “老哭,也起不来床了,谁劝也不成。”

  “那是呀,谁的人死了谁不伤心。”我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想起了老林的媳妇张玉琴,那个时候老林死了,张玉琴不就是起不来炕吗?

  “爸,您吃了饭了吗?冰箱里还有饺子呢。”

  “我先不吃呢,我去他姥姥家看看去。”

  “爷爷,我也跟您去!”小孙子听了说。

  “你在家待着,爷爷去一会儿就回来。”我说。

  出门坐车心里直感叹,您瞧我这命,这边结婚那边去赶丧事,我是不是天生就应该不能过好日子呢?

  到了小江姥姥家,敲门走进去客厅里很多的人,看来都是来办丧事的,可是我一个都不认识。靠着墙设了供桌,上面摆着亲家的相片、水果、点心等贡品,香炉里的香冒着青烟,两边还插着两根白蜡冒着火苗。

  “这位是……?”一个中年人走了过来。

  我看了看这个人,长相跟死去的亲家有些相仿,心里琢磨是不是他的兄弟一类。

  “我是小江的爷爷,沈洁的公公。”

  “哦,亲家来了,快坐着歇会儿,我是我哥哥的兄弟。”果然不出所料。

  “等着我给亲家上一炷香。”

  我给亲家上了香鞠了躬,正在这个时候沈洁从屋里走了出来,两只眼睛哭的红肿。

  “爸……!”

  “快别哭孩子,你妈怎么样了?”我安慰着满眼是泪的儿媳妇。

  “在屋里躺着呢,好几天都没吃东西了。”沈洁抽泣着说。

  “领着我瞧瞧她去。”我说着跟着沈洁走进里屋。

  亲家母平日是个爱说话的人,有点儿矫情,现在躺在床上脸色灰白早已没了往日的精神。

  “妈,我爸来了。”沈洁说。

  亲家母睁开眼睛看了我一眼说:“亲家……!”

  “快躺着。”我连忙按住要坐起来的亲家母。

  这一幕又让我想起了老林死后张玉琴的样子。

  “什么时候的事呢,头年不是好好的吗?”我问亲家母。

  “初一的事,这死老头子,过年都不让我们踏实。三儿,快给他爷爷倒杯水。”

  “不用忙,我不渴,事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该通知的都通知了,他老家也没有人,就是一个兄弟还有几个侄男望女,我也没有儿子就叫他全权代表了。”

  “什么时候发送呢?”

  “原本想过了节,可是不能让老家来的人老等着,就定了明天。”

  “在哪发送呢?”

  “在平房火葬场。”沈洁说。

  “好,我明天也送送他。”

  “亲家,你就别跑了,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来看看就行了。”

  “那不能,儿女亲家是实在的亲戚,我不跟着去别人也笑话。再说,我们哥俩平日也投缘。”

  “也好,那您明天早晨早点过来。”

  又安慰了亲家母几句话我走出了屋子,沈洁跟着出来。

  “把这个给你妈,这些日子你就好好的在家里照顾她,家里的事你不用管。一会儿叫满雨过来就别走了,这的事他应该跟着忙和。”我拿出一千块钱递给沈洁说。

  “他也干不了什么,让他看着孩子倒好。”沈洁说。

  “那也得过来,俗话说,一个姑爷半个儿。孩子有我呢,我今天把他送到你宋姨那儿去,明天我也过来。”

  我心里盘算着,回家把儿子打发到这来,我把小江带到宋茹君那去,这样就倒腾开了。

  出了亲家的门宋茹君来了电话:“老祺,怎么样呢?”

  我把事情跟她说了一遍宋茹君说:“那样的话你就忙和那头,把小江给我送过来。”

  我心里想,宋茹君就是总能知道我是怎么想的,更主要的是,我现在有了这么个伴儿心里挺踏实。

  “老伴儿,你就是个诸葛亮,未出茅庐便知三分天下。”

  “什么诸葛亮张飞的,你今天回来吃饭吗?”宋茹君说。

  “回来,我不回去吃饭我上哪儿吃饭去?我回儿子家就带着小江过去。”

  我特意的强调了“儿子家”这三个字,因为那已经不是我的家了,况且我过去一直也是寄人篱下,现在我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宋茹君眼睛毛都是空的,她会体会我这么说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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