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好几个时辰终于到了武当山下,只觉得疲惫不堪,肚中饥饿,找了个客栈吃了三碗面然后就睡下了。

  这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起来之后心想,原来真的如慕容六六所说,命是可以改变的,以前只遇到一点困难便要放弃,实在非大丈夫所为。我要继续去追查杀害方丈的凶手。

  我用慕容六六之前给的银子买了一顶假发和一个面罩,用红绳把师父给我的三个铜钱串起来戴在了颈上。

  我直奔武当山,不知慕容六六是否还在断崖处等我?想到此处不禁加快了脚步。断崖处却半个人影也没有,不由得十分失望。

  到了武当山顶只见真武殿外密密麻麻的都是各大门派的人,武当派一百余人被围在当中,为首正是掌门司徒凉风。

  我用力往前面挤去,旁边一个青城弟子骂道:龟儿子挤啥子,报仇也要排队嘛。

  另一个说:戴个面具背把破剑充大侠吗!

  我一路说借过借过,好不容易挤到了前面,一想到人家练成了绝世神功都是在关键时刻从天而降,而我还要用挤的,说出去实在丢脸。

  我旁边的一个丐帮把我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摇摇头说:你娘个脚的,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我问一个崆峒弟子:这位兄台,什么情况?

  那人道:看你穿得这么神秘,也是来报仇的?

  我说:不是,我看到武当山上黑压压的一大片,以为发放粮食,所以赶来。

  那人道:发放粮食不可能只有这么点人,今天是各大门派来找武当寻仇的。

  我说:那现在什么情况?怎么还没打起来?

  那人道:大家都不敢一拥而上,以为武当派有什么秘密武器。

  我说:那就这么几百人干耗着?

  那人道:不是,江湖规矩,单挑,司徒老儿已经挑了三个各派的高人了,自己也中了两掌,怕也是快不行了,大家准备等司徒老儿死了就一拥而上。

  只听司徒凉风说道:各位英雄好汉请再仔细想一想,如果真的是我武当派杀害了诸位掌门,何必留下我武当的刀剑让各位来寻仇,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人群中有人喊道:你武当定是有什么秘密武器!

  司徒凉风说:我武当创教以来从来不做杀人放火之事,向来光明磊落,想必大家也是知道的。

  人群中又有人喊:他定是在拖延时间,只待秘密武器一准备好就要动手了,大家别再犹豫了,跟我一起上啊!

  没有一个人上前。

  从华山派里走出一个老人说:少废话,我徒儿死在你武当剑下,今日也要你见识见识我华山剑法!

  话音未落,剑已出,剑招极快,舞成了一团飞花,让人看得眼花缭乱,突然从飞花中飞出一剑直刺向司徒凉风面门,司徒凉风见剑势凌厉,也不敢轻易挡隔,侧头避过,但脸上还是滑破了一道血痕。

  司徒凉风连忙反攻,一剑刺向老人小腹,老人更不躲避,也是一剑刺向司徒凉风心口,司徒凉风不得不收剑挡隔,哪知老人这是虚招,剑锋一转,指向司徒凉风左肩,这一剑便刺中了司徒凉风肩头,老人收剑便欲刺向司徒凉风咽喉。

  终于该我出场了!我儿时幻想过无数遍的画面终于要成真了:在千钧一发的紧急关头,我从天而降,大喊一声“且慢!”然后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想到此处,突然四下里同时传来七八声“且慢”。

  人群中跃出七八个老人,七嘴八舌地吵了起来,原来都是各派的泰山北斗,都觉得杀司徒凉风应该由自己下手。

  我看再在不出场估计就没戏了,但此时我应该怎么出场?本来应该大喊一声“且慢”,但这已经喊过了,明显不能再引起注意了,那么只能喊“住手”,但现在大家还没动手,只是吵得不可开交,我只能喊一声“住嘴!”随后大家就问,“你是什么人!”我就回答,“我是什么人不重要”然后再跟大家分析这其中定有阴谋,大家必定深以为然,一场干戈就此化解。

  我大喊一声:“住嘴!”

  几个老人齐齐转身看我,微微错愕后,一个老人说:活得不耐烦了!

  说完便提剑来刺,我顿时慌了手脚,这和我料想的对话完全不一样,我手忙脚乱地拔剑,老人一剑刺向我左肩,我提剑去档,但老人手腕一抖又转向右边,哎,完了,我忘了师父说的不能看剑招一定要看步伐,这下死定了,剑尖飞速刺向我的咽喉,只听“叮”地一声,我觉得喉咙被压了一下,但并没有被刺破,原来这一剑正好刺中颈上佩戴的铜钱。

  就是这么一缓,我迅速站稳了步伐,在心中出现一个八卦方位图,然后看准了老人的站位在我的正南方,于是我脚步变幻来到了乾卦的西南位置,然后一剑指向老人左肩,老人大吃一惊连忙后退,而后老人剑招更奇,我更不看他手头,只盯着他的步伐,最后瞧准艮卦东北处的破绽一剑指在他咽喉处。

  老人张大了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最后黯然摇头,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敢问少侠是何人,师承何处?

  我收剑抱拳,说道:前辈,承让,在下姓名不足道,师父是乡下老人。晚辈不过习武方一日,实在是逼不得已才献丑了。

  旁边突然蹿出三个老人,一个手拿判官笔,一个手拿银钩,一个手拿铁算盘,为首的一个道:黄发小儿,口出狂言,让你见识见识蒜还是老的辣。

  另一个连忙道:大哥,是姜还是老的辣。

  为首的道:你非要跟我抬杠不成!

  这个道:不是我非要跟你抬杠,只是一是一二是二,虽然你是我大哥,但对就对,错就是错,姜就是姜,蒜就是蒜。

  最小的一个道:大哥二哥,别争了,咱青莲三老又不是来耍嘴皮子的。

  大哥:管他姜还是蒜,反正就是老的辣!动手吧!

  二哥拉着大哥说:不行,姜是姜,蒜是蒜。

  站在前排的一个青莲教弟子觉得脸上无光,嘟囔了一句:师伯莫不是老糊涂了。

  只见三人一个健步就蹿到了他面前,把他举起来用力一甩就扔下了山崖,其余众人都吓得不敢做声。

  三人又齐齐向我的方向突袭而来,分攻我左右中三路,我挥剑挡出了中间的判官笔,只觉得虎口一麻,宝剑差点脱手,才想起自己任督二脉没打通,不能硬碰硬,只能闪避,然后寻求破绽。

  三人攻势凌厉,只能各个击破。擒贼先擒王,于是看准中间拿判官笔的老大,从巽东南绕到了他正后方,一剑点在他背心。这老人也知我手下留情,便扔下了判官笔表示认输,旁边两人一见大哥不打了,也纷纷扔下兵器。

  老人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少侠好武功。

  这时从旁走过来一个老人拱手问道:老夫昆仑派岑夫子,敢问少侠可识得神鹿老人?

  我拱手道:回前辈的话,神鹿老人正是恩师。

  老人惊讶地说:他老人家当真还在人世?

  我答:尚在人世。

  老人道:即是神鹿老人的弟子,老夫便甘拜下风了。

  老人说完回到了昆仑派中。

  四下也再无人挑战。

  “阿弥陀佛!”

  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循声一看,正是圣叶大师兄走了出来。

  大师兄道:这位蒙面施主技压群雄,果真不凡,但天下事抵不过一个理字,武当无缘无故杀害诸派掌门,绝不可就此做罢。

  人群中传来阵阵附和。

  大师兄又说:小僧虽不才,但为了替各门派讨回公道主持正义,也甘愿冒险同施主一较高下,如若施主输了便请不要再插手。

  有人喊道:大师,上啊!

  大师兄道:但此刻你已连战几位高人,小僧此刻即便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明日此时此地,再来与施主一较高下。阿弥陀佛。

  说完不等我回话,便转身走了,众少林弟子也跟着走了,其余门派一看连少林都走了,只好也跟着散了。

  司徒道长早已经被武当弟子扶到一旁疗伤,此时向我走来,拱手道:多谢少侠出手相助,武当派永感大德,不知少侠尊姓大名?

  我连忙还礼道:司徒掌门不必多礼,在下的名字难听得很,不说也罢。

  司徒掌门说:既少侠不愿相告,那也作罢,但请少侠今夜留宿武当,我等好一尽地主之谊。

  我一想明日既又要上山来决战不如今夜便留在武当,说不定还能查到什么线索,便答应了下来。

  武当安排了丰盛的晚饭,由司徒掌门和上官青云等高级弟子作陪,大家聊得很愉快,谁也没提诸派掌门被被杀之事,我也不便问,心想如果慕容六六在此处便好了,她一定有办法问出线索,想到此处不由得心里一阵感伤,不知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用过晚饭,司徒掌门为我安排了房间,白天车轮战已是疲惫不堪,躺下便睡着了。

  我做了个梦,我还了俗,娶了慕容六六,洞房之夜,我去亲她的脸颊,她重重给了我七八个耳光,我觉得很疼,那是一种很真实的疼。我猛地睁开眼睛,发现一个蒙面人站在我床头。

  我对自己的警惕性还是相当自豪的,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就会醒来,刚刚定是他的脚步惊醒了我。我迅速反应过来,宝剑立马出鞘,横在胸前,好险!晚一点醒来就被他杀了。

  我厉声问:什么人?

  那人道:睡得真死,扇你七八个耳光还不醒。

  说完出门而去,我一直跟他七拐八拐奔出好远,他终于停了下来,指着远处一间亮着房间,说:凶手就在那里。

  说完一闪身就消失了。

  我心里满腹疑团,这人到底是谁,为什么处心积虑大半夜扇我七八个耳光?又为什么要告诉我凶手的所在?凶手果真就在那个房间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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