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人类在蛮荒的汤旺河左拐右拐,拐进松花江的地方。公元1905年5月14日(清光绪三十一年四月十一),朝廷准奏成立汤旺河垦务局。出放汤旺河一带荒地。千里之区,汇聚百川溪流。滔滔滚滚冲击出来的一道莽莽原野,环绕小兴安岭青黑山台地。沟汊纵横交错,亿万年的柳神、小叶章、芦苇、塔头、泡沼沉积出来的。踩一脚都冒油的肥沃黑土地上,汤旺河(吞河)尽头与松花江接吻地建立了一个汤原县。准奏将绥兰海兵备道改为兴东兵备道,由绥化移驻汤原县境内,内兴安岭东麓。接收被俄商占据六年之久的观音山金矿。
特有的黄金、红松、煤炭、大豆、马铃薯拉动下。人口越来越多,耕地越来越多,商贾越来越多。以莲江口为中心的地带,随着江堤的修筑。生出来美誉在民间口头传颂:“那里三年不发大水,吧啦狗子都能说上媳妇。”不言而喻,小兴安岭半包围圈的八百里河山,没有人祸当是什么样的世外桃园!美丽富饶的黄浦滩不也是千百年摸着走过来的么?包括哈尔滨。不全是私营企业聚集,一步一步浇铸出来的么。李罗锅子美梦,幻想油然而生,莲江口也一定错不了。
那么这里建县仅仅三十年时间,到康德二年。在籍人口已达8.6万口,1.1万户,不算黑人(不在籍的),捞一把就走的,大有人在。穷富不说,都有奔头,还算太平。太平沟、太平川、太平镇、太平庄、太平寨相继产生。土匪、胡子是不少,都有军队管着。主要的都被奉军消灭了,杀一儆百。老百姓们的感觉,还比那兵荒马乱的、军阀混战的、南方强。日子好过些,天气虽然冷点。吃苦耐劳的闯关东难民,呼呼的往这边儿跑。物华天宝,强人竞出,推动着松花江两岸快速发发展。
九.一八事变不久,第二年5月。日军飞机初次侵入汤原上空,投下两枚炸弹以宣示它们的强硬。第三年的6月来了一个小队关东军,进了汤原。8月武力占领汤原兴华煤矿,也就是说东北最后沦陷的地方。一步一步的魔爪伸过来了。
日本鬼子一来,天就变了,‘温度’每况愈下。首先是人心惶惶,小官、小民怀念张大帅了。但是这里已经有了共产党,成了苏维埃地区。公开的有中共汤原中心县委,秘密的有李罗锅子为核心的地下党组织(周冷波根据省委领导具体指示建立起的)。单线联系人‘诵’‘金竹束’同志。第一时间传达了《中共满洲省委为日本帝国主义武装占领满洲宣言》及《中共中央关于日本帝国主义强占满洲事变的决议》。
树欲静、风不止,日本鬼子还没来得及下手。国民党吉林省党部闻风不抗日,矛头指向了苏维埃地区。二鬼子到鹤立岗兴风作浪。妖风肆起,逮捕、暗杀中共党员。但革命者是杀不绝的,尽管腥风血雨一阵。前赴后继,中国共产党地下组织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传达上级指示推动革命,把汤原县搞得地下红三尺。鲜为人知的一帮人:李罗锅子、杨柳枝、陈明义、苏民、黄仲庵等(无名无碑之士)为核心引导下。传递中共满洲省委和远东共产国际国际代表团指示。公开的裴治云——夏云杰——周云峰为书记的中心县委。一度波澜起伏,书写出这段(抗日战争)光辉篇章。
李罗锅子与日寇暗斗,第一战旗开得胜。1932年8月,日方武力占领矿山未遇抵抗。然而象绿豆蝇见到了肉,年底12月任命日方专务董接管。遂煤矿事务所更改为鹤岗炭矿。
腊月廿三夜晚送走灶王爷,次日李罗锅子亲自护送周冷波抱着孩子回到了哈尔滨江北牛甸子的毛子营。与丈夫租住的俄人住宅,联系到登先同志亲密战友承湘委员。必然需要谈工作,留下保镖‘带小子’。李罗锅子、杨柳枝,自然下榻马迭尔宾馆。没想到遇上段宝坤和温玉轩也来到,在这儿等候她。因为伪满洲国政府实业部长张燕卿和日本人高木冈田召集‘兴华煤矿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议。准备宣布任命日方专务董接管,段宝坤闻风心生一计,带领温玉轩当翻译。迅速秘密来哈尔滨,帮助于凤至董事代理人李罗锅子。出谋划策,出面交涉。教给她怎么说,怎么办。
从此她的聪明才智进一步得到发挥,迫使日寇不得不多方考虑。一步一步来的方案,1933年1月,没收了吴俊升、马占山、沈松年等180万股份。1934年5月股份转入‘满炭体系’。煤矿事务所改为鹤岗炭矿,矿业所设到老街基。于凤至160万元股份保留,到全面抗战爆发,乃至光复。十几年的强行垄断控制。从商办、合办、改名换姓独吞。
伪满实业部总长张燕卿,清朝名臣张之洞之子。河北南皮人,和温玉轩是同乡、留日同学。抓住这个机遇,李罗锅子与张燕卿在高木面前表演了一出吵吵闹闹,胡搅蛮缠的戏剧,不必细表。翻译官(宏达兴大掌柜温玉轩)凭丰富、高深的商道知识、经验指导,据理力争。惊动了总理张景惠、关东军司令庄本繁。由于关乎到国际影响;国民政府领导人势力;还有所谓‘大东亚共荣’的口号,遮羞布。在商言商,年年分得煤炭,埋藏在莲江口火车站码头江湾地下存放。
伪满任命李叔平为鹤岗煤矿股份有限专务董事,赵颉第为常务董事,段宝坤由原来大掌柜变为副总工程师。接管鹤岗煤炭矿业股份有限公司。更名名“兴华煤矿”,从民营广信公司转为日伪管控体系,平稳过渡。保证了煤炭生产没有中断,避免矿区出动荡。……
李罗锅子端着大烟袋对张燕卿说:“听说你是‘香帅’之子,大满洲国实业部总长大臣。为了利益,今天我让你三分。不骂你汉奸,就是那张景惠来,他也不能把我咋地。不看僧面看佛面,大清香帅的‘崇洋媚外’也有好处。引进外资、技术、管理经验我不反对。我反对日本霸占、强盗、掠夺,你懂不懂。现在大势所趋,你这个位置也不容易。我也不骂你汉奸不汉奸。你爹,大名鼎鼎,如果在世,量你也不敢丢人现眼。等我和高木交涉,看你站哪头。”
张燕卿:“听你这口气,是比于凤至泼辣。据说夫人现在在南京副总司令身边,这事有你全权代理合乎。”
李罗锅子:“你不简单,上过大滩。维护皇帝情有可原,没落过场。”
张燕卿:“她的产业当初全都委托你好了,现在不赶趟了。所以,鹤岗可当别论。高木不见也罢,他在兴山矿务调查挺长时间。对你的势力有所耳闻,若是遍地起胡子。扰乱矿山生产,暴乱他们也害怕。”
李罗锅子:“你告诉他,我没有能力把他们撵出东北。但我有能力现在让他在那里开不成煤矿。现有矿工都是我招来的,能请神我就能送神。把雇来的工人发路费都打发回山东去,或者当胡子。日本国人能来挖煤吗?你打一个井,我找人炸掉一个。急眼了把铁道扒了,你信不信。你不让我好过,我也别让你好过。”
张燕卿:“我信,他日本人也信。因为你这边的三个矿挺特殊,让他问问上边吧。”
李罗锅子:“别人的我不管,我这干股照例分红就行。不然咱就试试。”
高木亦然了解这些问题,多方面因素。张景惠会同庄本繁研究,算给于凤至留一个面子,暂时维持她的现有股份。到全面抗战,到光复,分红原煤埋藏在莲江口码头江湾地下。
这样一来,兴华煤矿股份公司重整成为鹤岗炭矿。吴俊升、马占山等大股东,走死逃亡。无力抗衡,就苦了小股东沈松年,气得一病不起。无奈之下,漂亮的媳妇徐翠风求救算卦瞎子陈大神。不知什么原因,没说不管。从而有了李罗锅子(于凤至)与其联营办酒厂的故事,是后话。
李罗锅子与日本人斗争第一个回合,取得这个结果,让段宝坤刮目相看。马迭尔宾馆晚餐上,挑起大拇指说:“这孩子,这几年有出息了。不简单了,好比社会大学毕业。若不残疾,心计比你妈还能厉害。跟谁学的呢?”
李罗锅子:“谢谢叔父夸赞,都是良师益友温大掌柜教给我的。也是多亏您老给我引荐的这位高明师傅,给了我智慧给我胆。不然哪有宏达兴、我的今日!”
段宝坤:“我还以为都是福臣的头脑、心计呢。原来如此。”
温玉轩:“他李福臣现在除了修江坝,跑苏联走私石油。拿大主意,老也不着家。”
段宝坤:“这回矿山的咱‘广信股份公司’结束了。原来的计划破产了;打下的基础被强盗了;我的使命也就不存在了;你妈也有归宿了;我也算对得起她了;也对得起恩师王永江先生的抬爱荐举;老东家归西不能给我撑腰了。我不老也得告老还乡了。日本人我是不能伺候的。”
李罗锅子:“不可,到哪河脱哪鞋,什么时代唱什么歌。一方面那里还有咱的股份,六子哥早晚得回来。买卖需要周旋。更主要的一方面是,你相信中国人能让小日本不可一世的长远吗?那是不可能的。他满洲国不垮,等江桥修成。五镇(兴山、鹤立、莲花、东兴、站官屯)合一,成立莲江口市。你来当市长,不还是张景惠一句话么。”
段宝坤:“孩子,异想天开了。为了股份,任职混水摸鱼倒是行。张景惠能听你的么。”
罗锅子:“差啥呀?”
一旁的杨柳枝插嘴道:“张景惠都让她喂饱了。”摘要讲述了去年在这屋发生的故事。段宝坤略有所思。
温玉轩:“你不是问他跟谁学的么。旁观者得清,眼前这一位‘柳姐’,还有一位刚送走的相处大半年的姓周的‘兰梦’夫人。”
罗锅子:“别提那些事,好不容易坐在一起。唠唠家常嗑吧,明天叔还得和他们在一起研究事儿。大掌柜得先去替我拜访我干佬武百祥,过年了先谈谈。我得把那位好姐妹送上火车,才能过去。”
段宝坤:“我真有点家常嗑。”
李罗锅子:“叔,别客气。好久没坐在一起说话了,我可没拿你当外人。没有你我能得到商界高人指点吗?他鼓励我、帮助我,能超过哈尔滨商界大亨武百祥。不然我罗锅八相的,只能眯到东三堡那一亩三分地混生活吧。虽然福臣哥名下有火道东几千垧地的荒原。能挣这么多钱吗,能救国救民么?我宏达兴现在日进斗金。年收入堪比炭矿来钱,总工程师不干了,市长要当不上。我给你股份,合手学武百祥、陈顺通。商业救国,实业救国,千秋大计。”
温玉轩:“我赞成。”
段宝坤:“我真有一件事需要对学莲说。”
李罗锅子:“叔,请讲。”
“受人之托,给大丫保个媒。”
“我感觉那小丫崽子有主了。”“不能吧!”
“温嫂比我还疼她。”“原来她是让我来捅破这层窗户纸呀。”
温玉轩:“天上无云不下雨,地下无媒不成亲。老温家高攀了。”
李罗锅子:“这事全凭她姥爷做主。”心想:“温永义她俩倒是挺般配,就是蔫了巴登的帮徐总工程师制图。我说小丫崽子咋老往他那跑,还说学习晒图。”想说有点小吧,没好意思出口。因为自己像她那么大的时候都已经生出她了。
段宝坤看出来了点意思,便说:“今后桥梁工程师必然吃香。大丫学啥像啥,11岁会拍电报,13岁会世界语,15岁能嗮图,学制图设计。百精百灵,跟啥人学啥人。将来寒地上松花江大桥群,必将走向世界一流。”
温玉轩:“留下钱财追命鬼,掌握技术护身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