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锋亲眼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心脏紧缩,他猛地推开车门,起身想要冲上去阻拦,可来不及了。

  后车的王小虎、丁班长、许剑和林双被战友的举动惊呆了,脸色苍白,谁也没想到,生死关头,周铁柱竟用最决绝的方式,保住了兄弟性命和其它三辆军用物资。

  熊熊烈火中,周铁柱驾驶燃烧的军车,冲出路边的简易防护石墩,车轮碾压碎石,飞速冲向崖边。

  钮锋和战友们目睹了周铁柱端坐在驾驶位上,上身挺直。没有半分犹豫,目光死死盯着漆黑的山谷,用自己年轻的生命,避免一场毁灭性的连环爆炸,保住了大部分运输车辆和人身安全。下一秒,燃烧的军车,轰然坠落了万丈悬崖!

  短暂寂静过后,悬崖谷底传来沉闷的剧烈爆炸声,火光冲天,瞬间染红了漆黑的南疆夜空,震得整座山体微微震颤。一阵风声呼啸,像是在为壮烈牺牲的战士鸣放。

  钮锋站在悬崖边,不相信刚刚还并肩作战、驾车的战友转瞬之间,以身殉国,埋骨于南疆深谷。望着谷底冲天的火光和滚滚浓烟,他静默着,晚风裹挟着硝烟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寒”意,让他打了一个冷颤。

  丁班长、王小虎、许剑和林双呆呆地望着悬崖边,喉咙哽咽发堵,泪水模糊了双眼。朝夕相伴的战友,转眼间没了……

  危机彻底解除,三辆满载弹药的运输车安然无恙。可憨厚耿直、不显山不露水的战士周铁柱,永远留在了这片南疆热土,用自己年轻的生命,换来了战友的平安,保障了高地急需的炮弹。

  钮锋带着三辆车安全上了高地,及时将炮弹送达炮兵手中,万箭齐发,为牺牲战友送行。

  次日,上级追认周铁柱烈士,通报全团。为送别这位浴血戍边的英烈,团首长决定:全团列队,鸣枪为烈士送行!

  正午时分,战地操场上,除坚守高地的部队外,其他官兵整齐肃立,军容严整。漫山的军旗猎猎。

  钮锋、丁班长、王小虎、许剑及全体运输队战士,身着军服、臂戴黑纱,伫立队列前方,满目沉痛,肃立默哀。

  随着团长一声悲壮口令:“鸣枪——致哀!送别英烈归程!”

  刹那间,枪声齐放、砰、砰、砰,响彻南疆战地长空。这枪声是对英雄最深的致敬;是对忠魂的送别。

  王小虎热泪滚落,攥紧拳头,脑海里全是昨夜周铁柱义无反顾冲向悬崖的背影。两人是老乡,一起入伍,一同训练、一同跑车,一起来到南疆,是朝夕相伴的铁哥们。

  钮锋望着苍茫群山,望着英烈长眠的方向,喉头哽咽、周铗柱是自己带来的兵,一个抗美援朝老兵的孙子,他和他爷爷都是一个好兵。他是把生的希望留给战友,把死的抉择留给自己的好兵。为有这样的兵骄傲和自豪!

  历经近一年的浴血奋战、钮锋带领汽车连运输队圆满完成支援友军前线作战、弹药输送任务。随着上级凯旋回撤的命令,跟随大部队启程归乡。

  消息早早传回驻地,全城军民夹道等候,军营内外红旗招展、锣鼓喧天。道路两旁挂满了欢迎凯旋将士的横幅,鲜红的旗帜迎风飘扬。市民们自发聚集在道路两侧,掌声、欢呼声此起彼伏,久久不息。

  钮锋妻子早早带着儿子泉泉来到凯旋路口。一年的分别,千里牵挂。自从钮锋奔赴南疆前线,她日夜惦念,日日守望、夜夜期盼,终于等来了丈夫凯旋的这一天。

  小小的泉泉穿着干净的衣裳,手里紧紧拿着一面崭新的小红旗,仰着稚嫩的小脸,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车队驶来的方向。年纪尚小的他,不懂何为战火硝烟,却深深记得,自己的爸爸是个军人,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保卫祖国边疆。

  “妈妈,爸爸真的要回来了吗?”泉泉仰着头,小声问道。

  泉泉妈妈俯身摸着孩子的头顶,含着热泪,轻声应答:“嗯,爸爸打赢仗了,马上就回家了。”

  ”哦!爸爸回家了!”泉泉拍着小手,跳了起来。

  地平线上,一辆辆整齐的军车缓缓驶来,威武浩荡、气势如虹。车上的战士个个精神抖擞,目光坚定。

  “回来了!英雄回来了!”

  人群瞬间沸腾,欢呼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钮锋坐在军车上,看着道路两侧热烈欢迎的人群,寻找自己的亲人。突然,他从人群中看见了路边的妻儿。

  钮锋利索的跳下车,带着一身战地归来的灰土来到妻儿的面前,不等他迈步上前,早已望眼欲穿的泉泉,挣脱妈妈的手,迈开小小的步子,朝着钮锋奋力奔跑过来。

  “爸爸!爸爸!”清脆响亮的童声,穿透喧闹的人群,格外引人注意。

  钮锋大步迎上前,俯身张开双臂,一把将扑来的儿子紧紧抱入怀中。一年的边关风霜、火线险情,所有的无畏与坚韧,在抱住孩子的瞬间,化为万般温柔。

  泉泉紧紧搂着钮锋的脖颈,小脸贴在爸爸满是风尘的脸颊上:“爸爸,你真棒!我等你好久了!”

  钮锋抱着怀中的幼子,眼底泛起温热的湿意,声音温柔又沙哑:“爸爸回来了,爸爸平安回来了。”说完,用嘴亲了儿子的脸蛋。

  “爸爸,您的胡子扎痛我了!”

  ”爸爸错了,忘了刮胡子!”

  一旁的妻子静静站在原地,望着父子相拥的一幕,眼眶发红,泪水悄然流了出来。这泪水,是日夜牵挂,亲人平安归来的欣喜,是身为军属最深的骄傲与荣光。她知道,军功章有她的一半!

  数日后,王小虎背着洗得干净的军挎包,急冲冲上了去往鲁北地区的长途车,坐在车上,他思绪万千:一个月前,他还在南疆边境守护国土安宁,将儿女情长深藏于心底。当组织批准了结婚申请后,他终于可以迎娶那个等了他整整两年的姑娘,他能不激动吗。

  长途汽车在乡镇路口缓缓停下,他下车后,四下漆黑一片,还有整整二十里土路才能到家。同车的乘客早已散去,他迈开双腿走在回家的乡间小道。

  小道已是寂静无声,唯有虫鸣阵阵,伴着呼呼风声。可他心中的喜悦与急切,不愿等待明日天亮,此时,只有一个念头:赶快到家!

  夜色渐深,路上早已不见行人。行至一片僻静的树林边缘时,一阵急促的呼救与挣扎声,传入他的耳际,声音微弱又绝望,带着女人的恐惧。

  警惕性极强的王小虎脚步骤然一顿,浑身瞬间绷紧。军人的本能容不得半分迟疑。他顾不上归家的急切,循着声音飞速冲了过去。

  树林阴影里,一个地痞流氓正死死拖着一位女子。男人面目狰狞,动作粗暴,妄图对女子实施侵犯。

  那女子拼命挣扎、奋力反抗,单薄的身躯,在歹徒粗暴下,衣衫凌乱,早已吓得浑身发抖。

  “住手!”王小虎一声厉喝,声如惊雷,打破了田野的寂静。话音未落,他已然冲至近前,动作干脆利落。不等歹徒反应过来,他抬手锁腕、侧身格挡、反手压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歹徒猝不及防,瞬间被死死按在泥土路面上,动弹不得。剧烈的压制力,让他根本无法挣扎,只能狼狈地嘶吼挣扎,嚣张作恶的流氓便被彻底制服,毫无还手之力。嘴里只减:“好汉,饶命,我的手快压断了!”

  王小虎按住歹徒:“别喊,还饶命,对你这号人就不能心慈手软。”说完,他随即抬眼,下意识看向一旁惊魂未定、微微颤抖的女子,刚想出声安抚,他浑身一震,所有的话语瞬间卡在喉咙里,呼吸几乎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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