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轻轻拂起女人凌乱的发丝,王小虎借着微弱的月色,那张日思夜想、早已印在心里的脸庞,清晰地映入自己的眼帘:眉目清秀,身材苗条,正是他日夜思念、即将迎娶的未婚妻小芹!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归乡途中挺身而出救下的人,竟是自己此生最珍惜、最想要守护一生的爱人。
惊魂未定的女人缓缓抬起头,泪眼朦胧间,看清眼前这位一身军装的身影,正是自己的未婚夫,她骤然僵在原地。
王小虎站起身来,对地上的歹徒吼道:“老老实实呆着,别想逃跑,你是跑不掉的,不信你试试,一会儿押送你去派出所。”
歹徒一个劲地求饶:“我不敢了,我是初犯,饶了我吧!”他知道眼前这位身高不如自己,但一身的真功夫,让他不敢轻意乱动。
“少耍滑头,放了你,你还会糟蹋别的女人。”王小虎知道狗改不了吃屎。小芹掸去身上的泥土,对小虎说:“对!对这种人就要狠,必须严惩,以防祸害别的姐妹。”说完,她情不自禁地扑到自己心上人的怀里,把多年的思念化作了激动的泪水。
婚假很快过去,王小虎带着喜烟、喜糖返回了连队。
第二天上午,全连集合,张连长宣读了团里的命令:王小虎、林双等十名连队骨干,将奔赴油田一线,承担野外物资运输保障任务。
接到通知后,王小虎等人开始整理行李,收拾完后,他和林双等人准备去连部向连首长道别。
连部办公室的门窗开着,张连长正翻看运输任务日志,一旁的指导员坐在桌前,为远去油田的几个战士写鉴定。
王小虎率先走进连部,声音洪亮:“报告连长、指导员!我们几名抽调前往油田运输的战士,准备就绪,临出发前,特地来向两位首长辞行!”
张连长和钮指导员同时放下手中的活,站起身来。
林双紧接着说:“连长、指导员,我们马上去油田,心中有无数个想说的话,汇总成一句话,只想当面跟两位首长道一声感谢。”
张连长看着眼前这几个从新兵,到如今个个能独当一面的战士、感慨地说:“你们都成熟了,可以独挡一面,我相信你们一定能完成任务。”
钮锋接过话茬,叮嘱道:“那边戈壁风沙大、路况复杂,任务重、风险大,组织抽你们,是对你们的信任,更是考验。你们是汽车连挑出来的精兵,肩上的担子不轻呀。”
王小虎听后,心头一热,道出心底的谢意:“连长,我们刚学会开车时,技术不精,是您带着我们检修车辆、打磨驾驶技术,把我们一个个打磨成合格的汽车兵。没有您的严格,就没有我们如今过硬的本领。还有指导员,平日里您耐心开导我们,教我们懂纪律、知担当,每当我们训练疲惫的时候,是您给我们鼓劲打气,特别是在南疆前线,您告诉我们车轮滚滚是使命,平安送达就是胜仗。”平时少言寡语的他,今天说得特别多的话。
其他的战士纷纷点头,心情同王小虎一样。
钮锋看着眼前即将出发的战士,眼圈热了起来,不过,他控制好情绪,再次叮嘱:“外出执行任务,切记团结协作、严守纪律、谨慎驾驶。既要圆满完成油田运输保障任务,更要平平安安出去,安安全全回来。记住,无论走多远,汽车连永远是你们的家,我们在这里等你们的凯旋!”
“请连长放心!请指导员放心!”王小虎、林双带领几名战友齐声应答,声音铿锵有力,回荡在连部之中。众人再次整齐地行军礼。
张连长、钮锋回礼,目送战士们的远行。
“指导员!你的电话。”
钮锋随口问道:“谁来的?”
通信员小马说:“是个女的。”
钮锋回到连部拿起电话:“喂!哪里?”
“钮队长您好!听不出来了,我是军文工团沈虹呀。”电话另一头传来一个悦耳的女声。
“噢,是小沈啊,找我有事吗?”
“今晚有空吗?我已订好了酒店的雅间,想要当面感谢您的救命之恩。”沈虹情意绵绵的央求。
“事情都过去了,不用谢,是我应该尽的责任。还有我正在休假,回家要陪儿子,弥补一下父爱。”钮锋从战友的嘴里,听到一些传言,说军文工团的女中音演员沈虹流露出对自己的好感,所以,他婉言谢绝了小沈的诚邀,不想成为感情方面的俘虏。
休假的第三天,团政治部干部股孙干事打来电话,让钮锋回团一趟,王主任找他有要事相告。
“小钮啊!你也听说了,部队正在进行百万裁军,我团可能随时被撤销,大家都将面临被转业,我也不例外。”王主任毫不保留的把实情告诉给钮锋。
钮锋点了一下头,没吭声。
王主任接着说:“组织考虑你还年轻,有发展前途,想推荐你继续去更高的军事指挥院校深造,但如果你想转业的话,组织也不阻拦,你回去考虑考虑!”
钮锋走出大门,回望一眼大门上方的军旗和熟悉的营房,他伫立在原地,目光久久地定格在那面鲜红的军旗上,心中泛起一种不舍、纠结与深思。一头是热血青春、毕生的信仰,是父辈留下的血脉,也是镌刻入骨的一生军旅追求;一头是人间烟火、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妻子也曾对他说过,趁年轻转业吧,到地方找个好工作,相互有个照顾。
此时,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道路横在眼前,没有对错,只有抉择。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将他的轮廓拉得修长。钮锋任由两难的思绪在心底反复交织、盘旋,久久难以决断。
军营是他青春年代一直追求的起点,如今,却成了他选择接下来人生之路的最关键的岔路口……
2026年8月底完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