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我没有打算写什么序言的。一介布衣,有什么资格写什么前序后跋的啊,太有些附庸风雅了吧。

冥冥之中,促使着自己写下了后记,也便产生了撰写序言的想法。顺着这个想法想来,也便觉得写这个序言有些个必要性了。

我就是一个即将退休的俗人,既非贵胄,也不是什么巨贾,实乃世间一蝼蚁而已。

随着年龄的渐长,在我脑海里逐渐地产生了一些想法:年龄大了,退休了,怎么才能发挥出自己的更大价值呢?开始的时候,还不敢想什么退休两个字,总觉得这是若干年之后的事情了。但是,时间就在那里快速地运转着,又让你不得不尽早地做着退休之后的打算。不由自主地就想到了,老大夫、老教授等知识分子年龄大了的价值。静下心来仔细想一想,总是觉得知识越多,退休后的价值越大。

诚然,自己混迹世间几十年,终究是成不了什么大夫、教授的了。

二十余年前,母亲的过早去世,让我产生了记录娘亲一生的思想萌芽。在人世间,母亲就是一个生活在最底层的民众而已。但是,在我的心目中,乃至在我弟兄们的心目中,母亲却是一个极其伟大、极其崇高的形象。就是这个瘦弱的生活在农村最底层的妇女,以极其顽强的决心和毅力,托举着我们弟兄三个,一个不落地走出了那片贫瘠的坷垃地。

我们弟兄三个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的少年时代,正值我们的家乡刚刚开始实施家庭承包责任制的初期,好多像我们当时那个年龄的少年,都回家帮助爹娘侍弄起自己家的责任田。就是我们的爹娘,一点也舍不得耽搁我们的学习时间,既舍不得自己耽搁孩子们的时间,更舍不得别人来打扰孩子们的学习时间,把我们反锁在家里面,继续着我们的学习。

正是在爹娘不遗余力的托举之下,三个祖祖辈辈生活在坷垃地里的农村娃,才相继着走出了那片世世代代侍弄着的坷垃地。这在当时的家乡一带,形成了传颂了几十年的神话般的传说。

也正是出于对爹娘托举之恩的刻骨感激,让自己记录爹娘丰功伟绩的想法越来越浓烈。

爹娘就是生活在人世间低得不能再低的最底层的小人物,在别人的眼里,根本谈不上什么丰功伟绩。但是,在我们弟兄三个人的心目当中,爹娘是绝对的具有丰功伟绩的爹娘。

三年以前,爹过世之后,这种记录爹娘事迹的想法,终于付诸了行动。

但是,我只是一个不学无术之人。数十年来,为了养家糊口,碌碌于人世间,既无长技,也没有名气,只是饱食终日的一介莽夫,真正地握起笔来,谈何容易啊!

即使是这样,还是艰难地开了个头,也时断时续地写下了一些个文字。但是,终究成不了篇。

距离退休日近的自己,退休之后的生活安排,越来越占据到自己思想的主导地位。既然已经开了写作的头,我也越来越感觉到,写作应该,也可以成为自己退休后生活的主要内容。

决心已下,就要说出来。说出来,可以帮助自己更加坚定地向着既定目标努力。

性格内向的自己,不可能把自己的秘密四处张扬。也就是狠了狠心,向单位领导说出了自己的写作计划。这是自己职场中至关重要的人物,向这个人说出自己的计划,也就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更关键的是,这种行为就是不给自己留下任何余地的行为。自己只能孤注一掷般的时刻激励着自己,为了实现自己的目标努力奋斗了。

也正是因为自己义无反顾地说出了自己的目标,才激励着自己向着这个目标坚定不移地努力。

这个时候,上天好像也在帮助我似的。相伴了三十余载的爱人,甫一退休,就去北京看孙女去了,尚未退休的我独自留守在家。我也便成了地地道道的留守老人,拥有了大把的写作时间。

上天似乎又是对我来了一场大的考验。给了独自在家的我大把的空闲时间,看我自己怎么样地独自安排这些突然多出来的自由时间。

如果按照我惯常打发空闲时间的方式,在这些大把的空闲时间里,我除了呼朋唤友地陶醉在五四子(酒)之间之外,就是沉迷于打开着的电视机前面,只等着困意遮蔽了双眼,方才上床睡觉。

但是,这一次,我并没有按照自己惯常的方式,打发这些大把的空闲时间。

是自己的写作计划,还有说出去的话,促使着自己改变了自己以往惯常的生活方式,形成了新的生活规律。

清晨五点多钟,必然醒来,晨便、洗漱完毕之后,就端坐在电脑前面,敲击起键盘来。我坚定地认为,清晨醒来的时候,是一天当中精力最旺盛的时间,最适合高强度的脑力劳动。事实也证明了,清晨的时间段,正是自己最高效的写作时间。

寒来暑往的,从冬日里的黑灯瞎火,到夏天凉爽的大天地亮,也倒形成了习惯性的日常,惬意清爽得很。个人创作的主要时间段就在这个时间里,手敲键盘的速度远远落后于创作灵感形成的速度。个人真的体会到了才思喷涌这个成语的真实含义。

尚在职场的作者,早考勤时间是不能耽搁的。这个时间里,精力集中的时间也有些个长了,刚刚巧,需要一定的活动时间了。多年本就形成步行习惯的作者,上班的行程,二十多分钟,正好是健身的时间,外加着整理创作思路。体力恢复着能量的同时,高效运转两个多小时的大脑得到了一定时间的休息。

本已处于二线状态的高龄职场人士,撞上几个小时的钟,在单位上吃过午餐,又步行着回家午休了。这个时间,正好再整理一下撞钟期间的创作思路。

午休以后,意识状态是另外一个清醒时期,又是一天中的另一个写作高峰时期。这个时间可长可短,也是完成一天创作计划的弹性时间。只要不耽搁一天职场下班考勤的时间点就行。

晚上,我一般没有继续创作的习惯。除非白天因为其他紧要的事情耽误了创作,我才强逼着自己坐到电脑前边,补充完成一天的创作计划。

我固执地认为,经过了一天时间的高效运转,在晚上的时间段里,大脑是最疲劳的时期,能不进行高效脑力劳动的,尽量就不用脑子了。

晚上,成了自己固定的健身时间。在创作过程中,我逐渐地养成了慢跑的健身习惯。逐渐地从两千米到三千米、五千米,最后固定在五千米的慢跑健身习惯。

周而复始的,我自己感觉到,这样的独居生活也是十分惬意的,充实的,有价值的。

襁褓里的小孙女从吮吸母乳的幼崽,到满地爬着扩大自己的领地,再到顽强地恃物站立,恍惚间,蹒跚学步踉跄前行曾经逗乐了满屋子的大人们。现如今,最撒不开手的奶奶,也放开了手,教导着孙女尝试着各种攀爬跳跃功能。再说,奶奶再舍不得撒手也不行了,小孙女随时挣脱着奶奶不放心的手,她要探究自己的世界。

小孙女成了一个四处跑着成长的小女孩。

我的百万字《跃层三部曲》也长成了自己的模样。《跃层三部曲》讲的是在坷垃地里最底层的爹娘的托举之下,世世代代刨土坷垃的农村兄弟携手跃升为城市中产阶层的故事。

既然是三部曲,每一部作品都有自己的叙述重点。小说的第一部《三春晖》,就像它的名字一样,描述的就是爹娘张德义和刘淑娴的故事。通过张德义和刘淑娴两口子艰辛生活的描写,作者把农耕文明末期的农耕生活白描般的呈现在读者面前,中间穿插了一些只有农耕时代才独有的老物件的细节描绘,还有一些老工艺、老偏方的描绘。

最为让现代都市居民不容易理解的是,永胜用滚开的开水大面积烫着的那一段。刘淑娴用模糊的大脑深层里的记忆,凭借着无私的母爱,用从自己的母亲那里无意识学到的模糊的偏方,不费吹灰之力地没有让永胜留下一星半点烫伤。这是民间偏方治大病的典型案例。作者以文学作品的方式记录下来,就是在努力探寻正在消亡的农耕文明时代的一些民间技艺的抢救之道。

作者对农耕文明时代农人们劳作的辛苦,并没有通过说教式的苦大仇深的场景描写去体现,而是以普通叙事的方式,把张德义和刘淑娴两口子不屈服于现状的顽强抗争精神,通过一个个的场景刻画出来。除了挖地窨子、出粪坑等这样的场景,作者自己感觉最能体现张德义和刘淑娴两口子不屈服于现状的顽强抗争精神的场景描写是,连天大雨之后,两口子拯救棉棵的场景。但是,作者并没有用多么动人的语调刻意去描绘场景,而是用正常的叙事方式,把这个场景记录下来。因为,这就是张德义和刘淑娴两口子的日常,根本不用多么浓墨重彩的笔触去渲染。艰难的场景,读者们自然会从中感悟出来。

正如小说的名字一样,小说的第二部《寸草心》重点描绘的是张胜利三兄弟的奋斗,弟兄三个用自己的方式选择了自己的成长过程,来报答爹娘的养育之恩。通过张胜利三兄弟的奋斗史,全方位体现了知识改变命运的过程,揭示出了身在最底层的普通民众,要想改变自己的命运,没有任何资源可以依靠,只能利用自己的努力和智慧,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自己逐渐地强壮起来,没有任何捷径可以走,没有任何其他力量可以依靠。这就是巨大的城乡差别的现实存在。

一个土生土长的世世代代刨土坷垃的家庭,要想实现向城市居民的转化,需要极其艰难的过程。在爹娘张德义和刘淑娴两口子不遗余力的托举之下,张胜利兄弟三人通过不懈的努力,不仅在大都市里站稳了脚跟,不论在个人事业方面还是在生活方面,都实现了重大的阶层跨越。没有从最底层的坷垃地里的最底层居民,沦为城市里的底层居民。

这应该就是个人不懈奋斗的结果。也正是张胜利兄弟三人,从爹娘身上传承下来的不屈的奋斗精神,才促使着三兄弟通过不懈的奋斗,实现了这一重大的家庭式的阶层跃升。

通过张胜利三兄弟的奋斗过程,作品还记录了上世纪末期这个重要的历史时期,正是在这个时期,我们的国家完成了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的转型。期间,生产企业经历了各种各样的不适、探索,有的成为了历史,有的抓住了时代政策的红利,完成了企业的重大转型,实现了企业和个人双赢的最佳结局。

当然,正如那位画圈圈的老人所设想的一样,打开了窗子,苍蝇进来是在所难免的。然而,出乎老人意料的是,闻到了气味,苍蝇成群结队地进来了。早知这样,打开窗子的同时,先安好纱窗就好了。既可以吸收新鲜的空气,也可以把成群结队的苍蝇阻止在外面。

然而,历史就是这样的,并不是无数次地导演好了的剧本,是一次一次的偶然裹挟着历史前进的,总是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奇迹,也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遗憾。只有这样,才能成就了数千年波澜壮阔的历史,历史也变得那么的精彩绝伦。

在记录伟大的变革时代的同时,作者也记录了一些不和谐的社会现象。作者并没有丑化时代的意思和笔墨,只是如实地记录下了社会的另一个层面。但是,这只能是细枝末节。既然是想着记录时代,这些细枝末节也是在所难免的。

小说的第三部《归来兮》,重点描写的就是老父亲张德义的回归路。通过对突发重病的老父亲张德义的不懈抢救,描写了张胜利兄弟三人不遗余力的救护过程。通过这个艰难救护过程的描写,阐述了脑出血疾患的强烈危害性,以及对于脑出血患者发病的猝不及防、措手不及、手忙脚乱。并且,脑出血患者救治起来的异常艰难,特别是对于脑出血患者后续康复过程的极其艰难程度和极其漫长的过程。

在这个漫长的过程当中,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之所在,看不到老人任何的好转现象,只能在日复一日的高度紧张高度焦虑的日子里苦苦支撑,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一天一天地熬到油枯灯灭。这个过程,不曾亲身体验过的人,是很难感受得到那种在连续的高度紧张焦虑当中濒临崩溃的感受的。真的是一根轻轻的稻草就可以把他压垮,一次小小的别人不在意的不如意就可以让他歇斯底里。

但是,这种危害极其巨大的脑出血疾患,起始阶段是有一个预警期的。在这个预警期内治疗及时,完全可以避免这种家庭磨难的出现的。作者本人曾经就是一个早期脑出血患者,本来没有任何医学知识的作者,就是就医的早,发现得早,治疗的及时,经过简单的吊瓶输液处理,轻易地就幸免于难了。这个过程,作者在作品中也叙述了出来,意图就是让读者朋友从中感受到两者的天壤之别。

作者之所以把脑出血疾病的艰难救治护理过程写下来,就是想以文学作品的形式提醒大家,高度重视脑出血疾患的早期症状,早知道、早就医、早治疗,最后避免恶性结果的出现。

如果从作者的叙述当中,有一位朋友从中受了益,那就是作者的这部作品有了它的现实意义。

在老龄化程度日益严重的当下,面对着这扑面而来的现实,社会和家庭似乎都有些个猝不及防。作者以文学作品的形式,把措手不及的照护老人问题呈现在大家面前,意在提醒着大家,把更多的关注点放到老龄问题上来。

其实,大家也正在更多地关注着老龄问题。特别关注的是一些个养老问题,意在如何提供更多的养老服务,来适应越来越严重的老龄化问题。

十几年前,我关注研究老龄问题的时候,就认为,更多的要推进积极老龄化和健康老龄化。通过这次文学作品的创作过程,作者把这个健康老龄化更加具象化了。更加坚定地认为,坚持文学创作可以延长老年人的健康寿命,尽量缩短老年人失能失智的时间,这也极大地减轻了个体养老需求的强度和时间。

我更加坚定地认为,积极推进中老年人文学创作,是有益于老年人个体和老龄社会的大问题,是低成本化解老龄问题的最佳途径。作者愿意成为中老年人文学创作的推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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