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峰!你这个负心的,你见异思迁!你不是好东西!”鞠艳艳一看到秦峰就张牙舞爪地扑上来,而她看到大姐那一刻,却一下子就崩溃了,一屁股坐地上嚎啕大哭。

“你果然又找了一个女人,你和我说的那些甜言蜜语呢?你不是说你喜欢我,你要娶我的吗?为什么你现在又去找别的女人?”

大姐被眼前的一幕打懵了。

大姐出于一贯的修养不能像鞠艳艳那样撒泼打滚,但鞠艳艳说的每句话也都是大姐的肺腑之言。

大姐何尝不想搞清楚,为什么秦峰在爱自己的同时,还会爱着另一个女人。

秦峰铁青着脸,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冯大力和彭园连忙解释,“她喝多了,不让她喝,她偏要喝,喝成这个样子。”

“秦峰,她是谁?”大姐颤抖着嗓音,问道。

“我说过,不让你过来,不让你过来!现在好了,你现在看我的热闹了!你是不是就想看我的难堪!”秦峰却转而指责大姐。

大姐没想到明明自己是审判者,现在却成了被指责的人。

她心中一口气硬硬被憋在胸口处,气出不来,在身体里像个野兽撞来撞去,撞得两眼发花,撞得浑身发颤,撞得眼里闪出泪花。

“秦峰,你,我,真是没想到,你,你竟是这样的人!”大姐一跺脚,转身就跑,一头扎进茫茫夜色里。

“你看这事弄得,秦哥,你快去追吧。”冯大力说。

“她爱跑就跑,”秦峰却咬着牙关说。

鞠艳艳虽然喝多了,但也只是借酒发疯,现在看见秦峰与大姐之间出现裂隙,心中高兴,骨碌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拍拍地上的土,挑起一双被酒精渲染成桃红色的眼睛,眼睛里慢慢就多了些情义,人也软绵绵地靠过来。

“秦峰,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当时怎么追的我?天天站在厂子门口,谁不知道你追的我?你把我追到手了,玩腻了,就不要我了?”

秦峰伸手把她推开,“一边去!喝了多少酒?”

“不多,半瓶老白干。”鞠艳艳笑嘻嘻地挥了一下手,说道。

鞠艳艳是县鞋厂的职工,秦峰陪同领导去鞋厂视察时,一眼就被鞠艳艳的美丽所打动。

鞠艳艳在车间女职工中,就像一朵玫瑰花插在一片狗尾巴草里。她一双丹凤眼含情脉脉,自带风流,鹅蛋脸,皮肤虽然是黑的,但像黑珍珠,别有韵味。

她的外号叫“黑玫瑰”,这不仅说明她皮肤黑长得漂亮,还说明她不好惹,一般男人不在她眼里。

中午,秦峰陪同领导在食堂吃饭,看见鞠艳艳袅袅娜娜地走进食堂,她一进食堂,食堂里大锅菜的味道都变得充满了浪漫气息。

职工们在打菜窗口已经排了很长的队伍。

年轻小伙子看见鞠艳艳进来了,就开始起哄,大声喊,“黑玫瑰!黑玫瑰!”

鞠艳艳也不恼,手里拿个筷子,对着每个人手里的碗 乓乓乓从队尾敲到排头,然后就落落大方站在在第一位,餐厅的人都笑得哈哈的。

这样的女人,秦峰怎能不爱?第一次见面,就产生了极大兴趣。

下午,他站在厂门口等鞠艳艳下班。

鞠艳艳心高气傲,她觉得秦峰长相太普通,不符合她的择偶标准。她喜欢个头高的,长相英俊,最好是个军人,有着俊朗挺拔的身姿。

这恰恰激起了秦峰的斗志,他不信还有搞不到手的女人。

鞠艳艳却也很享受有个男人每天站在厂门口等她,特别知道是县长的儿子之后,她决定放长线钓钓这条大鱼的胃口。

两人就这样各有所求相持了一个月,在秦峰送出去给鞠艳艳买的第五条裙子之后,鞠艳艳终于放弃矜持,投入了秦峰的怀抱。

两人如火如荼建立起来了恋爱关系,秦峰之前谈了一个外贸公司的职工,鞠艳艳知道后,哭天喊地,逼着秦峰赌咒发誓与那个女人断了关系。

可是这段关系也只是维持了半年而已,鞠艳艳没想到秦峰突然就不再找她了,突然就从她生活中消失了。

很快,秦峰与医院里漂亮大夫谈恋爱的消息传到她耳朵里 ,她不服。她认为秦峰只是看中了大姐大学生的名头医生的身份,要论漂亮绝对比不上她鞠艳艳。

无奈,工厂时间不自由,她苦于见不到秦峰要个说法,就约了彭园和冯大力一起吃饭喝酒,借着酒劲,想来与大姐一决高下,没想到,只是一个照面,只在模糊光线里感受到大姐的气质,她顿时就觉得比大姐矮了一大截。

但是大姐自己主动跑了,还惹恼了秦峰,这让鞠艳艳又看到了希望。

她笑靥如花,再次软绵绵地向秦峰靠拢,“秦峰,你不能不要我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秦峰叹口气,再次把鞠艳艳推开,“你自重点,好吧?你知道我们两人不可能。”

“那你为什么追我?”

“我那时候不知道会遇到蒲金英。”

“秦峰,你真是不要脸!你把我追到手,却又把我抛弃了,你以为我是这么好欺负的吗?”

“鞠艳艳,你还真当回事了?你也知道,我们两人根本就不可能!”

“就因为我是工人 她是医生?”鞠艳艳眼里流露出一抹痛苦。

“我也说不清楚,反正,你首先过不了我阿姨这一关,还有我爸……你就别徒劳了,你年轻漂亮,多少人追你,你从中挑一个心疼你的把你当个宝的,你就嫁了吧。之前,算是我对不住你。”

鞠艳艳听了秦峰的话通通后退两步,眼里既有惊愕又有悲愤,“秦峰,我们这么长时间的感情,你三言两语就断了?一个对不起就结束了?”

“那你还要我怎么办?我总不能娶两个老婆!我倒是想娶两个!人家同意吗?你愿意吗?”秦峰突然就像一头豹子发怒了。

鞠艳艳被秦峰的气势给吓到了,她以为撒撒泼,撒撒娇,秦峰就会像以前那样哄她,甚至会回心转意,但她没想到这个男人真实的面目竟是如此绝情可怕。

可是,她又不甘心这么多天的感情就付诸东流,她是一个多么傲娇的女人,却就这样一败涂地,让她怎样面对见过她光彩夺目的工友和追求她的人?

秦峰此刻内心也起了波澜,他又不是木头人。

“峰哥,要不你先去追蒲金英?”彭园说道。

秦峰内心微微一动。此刻,他忽然很难做选择了。一朵黑玫瑰一朵红玫瑰,他都想要。

“你让我怎么办吧?蒲金英是我阿姨给介绍的,你也知道蒲金英要人才有人才 要学问有学问,那可是千里挑一的人物。”

“她再好也不是仙女,只要是人就有毛病!”鞠艳艳愤愤地说。“你只要不和她结婚,我就有和你相好的权利!”

秦峰噗嗤笑了,他就喜欢鞠艳艳这股劲。

之前的过往突然就如潮水般涌来,秦峰伸手把鞠艳艳揽到怀里,“你要知道,我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还有你做不了主的吗?县长少爷。”鞠艳艳嘴里喷着酒气,娇憨地说。

“唉,反正咱俩是不可能。就像蒲金英这种条件,我爸都……”

“都什么?”鞠艳艳依稀看到了希望。

“算了,和你说了也没用,你跟着大力和彭园回去吧,让他们把你送回家。”

秦峰推开鞠艳艳,对冯大力和彭园说道。

鞠艳艳还想挽留,秦峰骑上车就离开了。

秦峰来到大姐的宿舍,宿舍里没开灯,秦峰敲门,也没人开。他只能讪讪回去。

大姐听着秦峰的声音远去,泪水打湿了枕头。

之前关于秦峰的传闻,她一直不相信,她觉得秦峰不是那样的人。可是刚才那个女人切切实实存在着,这虽然是夜晚,但这不是一场梦。

只是,大姐越想恨秦峰,越恨不起来,越想忘掉他,越忘不掉。

后来,她竟然认为是自己不够好,她一开始就不应该因着秦峰是县长的儿子而起念。她觉得这是上天在惩罚她。

她又认为自己不应该在这场角逐中被淘汰,她那么优秀,怎么会被那样的女人打败?

大姐百爪挠心,百般纠结,一方面怪自己没有志气,既然被秦峰欺骗了,那就应该毫不留恋地离开,一方面却又心存幻想,希望自己在秦峰心目中是唯一,鞠艳艳只是秦峰的过去式。

人生第一次,她品尝到用情之苦,之难。

大姐又是连续一个星期没有回家。但是,县城里关于她与秦峰还有鞠艳艳的三角恋已经传疯了。

那个年代,没有电视,看电影的也很少,难得出现一个活色生香的八卦,还是关于县长公子与两个漂亮女人的。

可想而知,人们多么乐于津津乐道。

我爹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回家就冲着我娘还有我们发火。

他把这些都归结为我娘不会教育孩子只会惯孩子,惯子如杀子。

我娘当然不顶这个锅,两个人就针尖对麦芒,一见面就恶语相向,就互相指责。

我娘没想到生养孩子到头来还得被埋怨,气得像下完蛋的母鸡,一天到晚地嗝气。

我爹气她,她就拿着我们姊妹几个撒气,一生气就倒在床上,饭也不做,菜也不炒,冷锅冷灶。

我爹只好给我们钱去食堂买着吃,只几天功夫,家里的支出就空前高,照这样下去,非得吃穷了不行。

我爹又安排二姐做饭,可是,二姐还得上班,下班回到家再做饭,我们的肚子都饿瘪了。

我娘则因为我爹说她惯子如杀子这句话,对我们的态度也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爱搭不理,怒目而对,厌烦至极,好像给我们一个好脸,她就成了千古罪人,我们每天都要遭受我娘的冷暴力。

那段时间,过得太压抑了,回到家里,就感觉进了冰窖,我爹和我娘的脸就是晴雨表,只要他们低沉着脸,我们姐妹们就噤若寒蝉,战战兢兢,如果他们的脸色稍稍缓和一些,我们则感觉心情轻松愉快。

一个周日,家里来了一个贵客——朱洁。朱洁刚进院子就喊,“蒲主任是住这里吗?”

我和五姐探头看见气度不凡的朱洁,两人惊骇地看了对方一眼。

别看我们年龄尚小,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看到朱洁,我们不约而同想起喊我爹修收音机的那个漂亮女人。

“谁呀?”我娘超强的第六感发挥作用了,她的语气明显与平时不一样,就连走路都带着一股与她年龄完全不符的英姿飒爽的风。

我娘一边问着一边把我和五姐推到一边,硬从窄小的门缝里挤出来。

朱洁一袭姜黄色的长风衣,一头油光铮亮像弹簧的烫发,一张风韵犹存的粉脸,一双流光溢彩的眸子,一条像展开的孔雀尾巴般的喇叭裤,一双黑漆漆油汪汪的高跟皮鞋。

我娘使劲挺了挺微微有些佝偻的腰身,我竟心灵有犀似的仿佛听见我娘暗骂了一声,“hulijing”


本网站作品著作权归作者本人所有,凡发表在网站的文章,未经作者本人授权,不得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