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台湾海峡
一
1950年6月29日，清晨。
台湾海峡。
一支庞大的美国海军舰队，正从南向北缓缓驶入这片狭长的海域。
舰队的核心是两艘航空母舰——“福吉谷号“和“菲律宾海号”。每艘航母的飞行甲板上，都停满了F4U“海盗式”战斗机和AD“天空袭击者”攻击机，机翼折叠，整装待发。航母周围，是“朱诺号”轻巡洋舰、“伯伊斯号”轻巡洋舰，以及六艘“弗莱彻级”驱逐舰。舰队呈环形防空队形，在台湾海峡的海面上劈波斩浪，留下一道道白色的航迹。
这是美国海军第七舰队的主力。
第七舰队是美国在西太平洋地区最大的海军力量，司令部设在日本横须贺。其作战范围覆盖西太平洋、印度洋和东亚沿海地区，是美国推行”前沿存在“战略的重要工具。
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6月28日，第七舰队从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出发，驶向台湾海峡。经过一天一夜的航行，于6月29日清晨进入台湾海峡。
舰队司令亚瑟？斯特鲁布尔中将站在“福吉谷号”的舰桥上，望着两侧的海岸线。
西侧，是中国大陆的福建沿海。连绵的群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海岸线上可以看到一些渔村和码头。
东侧，是台湾岛。北部的基隆港已经出现在视野中，港口里停泊着一些国民党海军的军舰。
斯特鲁布尔中将接到的命令是：在台湾海峡进行巡逻，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同时也阻止国民党军队对大陆发动进攻。用杜鲁门的话说，就是“使台湾海峡中立化”。
然而，这个“中立化”的命令，本质上是针对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因为此时的国民党军队，已经没有能力对大陆发动大规模进攻，他们最需要的是保护，而不是被限制。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等于在台湾岛和中国大陆之间竖起了一道钢铁屏障。
台湾海峡，位于中国大陆与台湾岛之间，是连接东海与南海的重要水道。海峡北起福建平潭岛与台湾富贵角的连线，南至福建南澳岛与台湾鹅銮鼻的连线，全长约三百七十公里，平均宽度约一百八十公里，最窄处仅一百三十公里。
台湾海峡是中国的内海海峡，自古以来就是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海峡两岸的人民，同根同源，血脉相连。
然而，1949年之后，台湾海峡成为了国共内战的最后一道分界线。
1949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在北京成立。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统治彻底崩溃，蒋介石率领残余部队退往台湾。到1950年初，除台湾、澎湖、金门、马祖及少数沿海岛屿外，全国大陆已经基本解放。
台湾，成为了国民党政权的最后落脚点。
而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直在积极准备解放台湾，完成国家统一的大业。
二
1950年春，福建沿海。
数十万中国人民解放军部队，正在这里进行紧张的攻台作战准备。
负责攻台作战的，是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
粟裕，湖南会同人，1927年参加南昌起义，从一名班长成长为人民解放军的杰出将领。他在解放战争中指挥了苏中七战七捷、孟良崮战役、济南战役、淮海战役、渡江战役、上海战役等一系列重要战役，以善于指挥大兵团作战、善于打硬仗恶仗著称，是人民解放军中最优秀的军事家之一。
1949年6月，上海战役结束后，中央军委决定由第三野战军承担解放台湾的任务，并指定粟裕负责攻台作战的筹划和指挥。
粟裕接到任务后，立即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攻台作战，是人民解放军历史上第一次大规模的渡海登陆作战。在此之前，人民解放军虽然进行过一些小规模的渡海作战，如海南岛战役、金门战役等，但都没有进行过像解放台湾这样大规模的渡海登陆作战。
台湾岛面积约三万六千平方公里，人口约八百万，国民党军队在台湾部署了约二十万兵力，并有海军和空军的支援。要解放台湾，人民解放军需要投入数十万大军，在海空军的掩护下，跨越一百多公里宽的台湾海峡，在台湾岛实施大规模登陆，然后向纵深发展，歼灭国民党军队，解放全岛。
这是一项极其艰巨的任务。
粟裕首先面临的问题，是缺乏渡海工具。
人民解放军在建国初期，海军和空军都刚刚组建，力量非常薄弱。海军只有一些起义和缴获的国民党军舰艇，总吨位不足三万吨，且多为小型舰艇，缺乏大型登陆舰和运输船。空军只有一些起义和缴获的国民党飞机，作战飞机不足百架，且飞行员的训练水平较低。
要运送数十万大军渡海登陆，需要大量的船只。粟裕不得不从沿海地区征集民船。到1950年春，第三野战军已经在福建、浙江、江苏、上海等沿海地区征集了各类船只约五千余艘，其中包括木帆船、机帆船、轮船等。但这些船只大多是小型木帆船，抗风浪能力差，运载量小，且船工大多是普通渔民，缺乏渡海作战的经验。
粟裕面临的第二个问题，是缺乏渡海作战的经验。
人民解放军的将领和士兵，大多是”旱鸭子“，不熟悉海洋，不懂得潮汐、洋流、气象等海洋知识，也没有进行过大规模的渡海登陆训练。1949年10月的金门战役，人民解放军第二十八军三个团在金门岛登陆，由于后续部队无法跟进，登陆部队在岛上苦战三昼夜，最终全军覆没，损失九千余人。金门战役的失利，给人民解放军的攻台作战敲响了警钟——渡海登陆作战，远比陆上作战复杂和困难。
为了准备攻台作战，粟裕组织部队进行了大规模的渡海登陆训练。部队在福建沿海的海湾和岛屿上，进行了上船、航渡、抢滩登陆、纵深战斗等科目的训练。海军和空军也进行了协同作战的训练。
到1950年春，攻台作战的准备工作已经取得了很大进展。第三野战军已经在福建沿海集结了第十六军、第二十二军、第二十八军、第二十九军、第三十一军等部队，总兵力约五十万人。海军和空军的力量也有所增强。粟裕计划在1950年夏季发起攻台作战，首先攻占金门、马祖等沿海岛屿，然后在台湾岛实施大规模登陆，解放全岛。
然而，就在攻台作战准备进入关键阶段的时候，朝鲜战争爆发了。
三
1950年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的消息，传到了福建前线。
正在指挥攻台作战准备的粟裕，在接到消息后，立即意识到，朝鲜战争的爆发，将对攻台作战产生重大影响。
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弹，在福建前线炸开了。
粟裕后来回忆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总统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我军解放台湾。这个消息传来后，我们都感到非常愤怒和失望。我们准备了这么久，眼看就要发起攻台作战了，却被美国第七舰队挡在了台湾海峡。”
6月30日，周恩来总理兼外长在召见海军司令员萧劲光时，传达了中央的决定：“形势变了，我们的任务也变了。解放台湾的计划暂时搁置，海军的任务转向保卫沿海安全和配合陆军剿匪。”
7月中旬，中央军委正式决定，暂缓攻台作战。第三野战军的攻台部队，一部分调往东北，加强东北边防；一部分留在福建沿海，担任海防任务。
攻台作战的准备工作，被迫中止。
数十万大军在福建沿海，望着台湾海峡对面的台湾岛，望洋兴叹。
许多战士在得知攻台计划被迫搁置的消息后，流下了眼泪。他们准备了这么久，训练了这么久，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渡过台湾海峡，解放台湾，完成国家统一的大业。然而，美国第七舰队的到来，使他们的希望破灭了。
一位参加过攻台准备的老战士后来回忆说：“我们在福建沿海练了大半年，每天都在海里泡着，练登船、练抢滩、练泅渡。很多战士的身上都被海水泡出了疮，但没有人叫苦。大家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打过台湾海峡去，解放台湾。可是，朝鲜战争一爆发，美国第七舰队一来，我们就不能打了。那天晚上，很多战士都哭了。我们不是怕死，我们是不甘心啊！”
攻台计划的被迫搁置，是新中国统一大业的一次重大挫折。
台湾问题，从此被外力强行冻结，成为了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核心的问题之一，影响了此后七十多年的中美关系和东亚格局。
四
1950年6月28日，北京，中南海。
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正在勤政殿召开。
勤政殿是中南海内的一座建筑，位于瀛台的北面，是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召开会议的场所。会议室里，坐满了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的委员和各部门的负责人。
会议的议题，是讨论朝鲜战争爆发后的国际形势和中国的对策。
周恩来总理兼外长首先在会上作了关于国际形势的报告。
周恩来详细介绍了朝鲜战争爆发的经过、美国的反应和国际社会的态度。他特别指出，杜鲁门在6月27日的声明中，不仅命令美国海空军介入朝鲜战争，还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这是对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严重侵犯。
周恩来在报告中说：“杜鲁门二十七日的声明和美国海军的行动，乃是对于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对于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美国政府这种暴力掠夺的行为，并未出乎中国人民的意料，只更增加了中国人民的愤慨，因为中国人民许久以来即不断地揭穿美国帝国主义侵略中国、霸占亚洲的全部阴谋计划，而杜鲁门这次声明不过是将其预定计划公开暴露并付诸实施而已。”
周恩来接着说：“美国政府指使朝鲜李承晚傀儡军队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进攻，乃是美国的一个预定步骤，其目的是为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越南和菲律宾制造借口，也正是美帝国主义干涉亚洲事务的进一步行动。”
周恩来最后说：“不管美帝国主义采取任何阻挠行动，台湾属于中国的事实，永远不能改变；这不仅是历史的事实，且已为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及日本投降后的现状所肯定。我国全体人民，必将万众一心，为从美国侵略者手中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
周恩来的报告，语气坚定，义正词严，赢得了与会者的热烈掌声。
周恩来报告结束后，毛泽东发表了讲话。
毛泽东站起身来，环视了一下会场，然后用他那浓重的湖南口音说：“同志们，恩来同志的报告讲得很好。朝鲜战争爆发了，美国帝国主义不仅介入了朝鲜战争，还派第七舰队进入了台湾海峡，阻止我们解放台湾。这是对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的严重侵犯，我们必须表示强烈的抗议。”
毛泽东接着说：“中国人民早已声明，全世界各国的事务应由各国人民自己来管，亚洲的事务应由亚洲人民自己来管，而不应由美国来管。美国对亚洲的侵略，只能引起亚洲人民广泛的和坚决的反抗。”
毛泽东的这句话，后来被广泛引用，成为中国政府反对美国霸权主义的经典表述。
毛泽东继续说：“杜鲁门在声明中说，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是为了‘使台湾海峡中立化’，是为了‘防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这完全是强盗逻辑。台湾是中国的领土，解放台湾是中国的内政，美国有什么资格来‘中立化’台湾海峡？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不是为了防止冲突，而是为了制造冲突，是为了干涉中国内政，是为了侵略中国。杜鲁门在今年一月五日还声明说美国不干涉台湾，现在他自己证明了那是假的，并且同时撕毁了美国关于不干涉中国内政的一切国际协议。”
毛泽东说：“美国帝国主义是外强中干的。它看起来很强大，有原子弹，有航空母舰，有飞机大炮，但它本质上是纸老虎。它的侵略行为，只会激起被侵略国家人民的更强烈的反抗。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在世界各地建立军事基地，派驻军队，干涉别国内政，镇压民族解放运动，已经激起了全世界人民的反对。美国帝国主义的日子，不会太长了。”
毛泽东最后说：“全国和全世界的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全中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将既不受帝国主义的利诱，也不怕帝国主义的威胁’”。
毛泽东的讲话，气势磅礴，掷地有声，极大地鼓舞了与会者的士气。
会议最后通过了《关于反对美国侵略台湾、朝鲜的声明》，表达了中国政府和人民反对美国侵略、捍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坚定立场。
6月28日当天，《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反对美帝侵略台湾、朝鲜》的社论。社论指出，杜鲁门的声明和美国海军的行动，是对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是对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中国人民坚决反对美国的侵略行为，必将为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
五
台北，“总统府”。
蒋介石在接到朝鲜战争爆发的消息后，最初的反应是复杂的。
6月25日凌晨，朝鲜战争爆发的消息通过路透社和美联社的电讯，传到了台北。蒋介石在 ”总统府“ 里接到了这份电讯，他反复看了几遍，然后对身边的蒋经国说：”朝鲜战争爆发了，这对我们来说，可能是一个机会。“
蒋介石的判断是，朝鲜战争的爆发，将使美国重新重视台湾的战略价值。在此之前，美国对国民党政权的态度一直非常冷淡。1949年8月，美国国务院发表了《美国与中国的关系》白皮书，将国民党政权在大陆的失败归咎于国民党自身的腐败和无能，等于公开抛弃了国民党政权。1950年1月，杜鲁门发表声明，宣布美国不会介入台湾海峡，不会用武力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艾奇逊也在演讲中，将台湾排除在美国在西太平洋的 ”防御圈“ 之外。
这些举动，使蒋介石感到了被抛弃的寒意。他知道，如果美国不介入，中国人民解放军迟早会渡过台湾海峡，解放台湾。到那时，他和国民党政权将无路可退。
然而，朝鲜战争的爆发，改变了这一切。
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蒋介石在接到这个消息后，如释重负。他对蒋经国说：“好，好，好！美国终于介入了。有美国第七舰队在台湾海峡，共产党就不敢轻易打过来了。我们安全了。”
蒋介石立即致电杜鲁门，对美国的决定表示感谢。他在电报中说：“贵国政府决定派遣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防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这是对自由世界的重大贡献，也是对中华民国的有力支持。本人代表中华民国政府和人民，向贵国政府和总统先生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不仅如此，蒋介石还主动提出，愿意派遣国民党军队参加朝鲜战争，与“联合国军”并肩作战。他建议派遣国民党军第五十二军（约三万人）入朝作战，并表示可以在几天内完成准备，空运至朝鲜。
蒋介石的这一提议，有多重考虑：
第一，通过参加朝鲜战争，将台湾与美国的战略利益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使美国无法再抛弃国民党政权。
第二，通过在朝鲜战场上的表现，证明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洗刷在大陆失败的耻辱。
第三，如果朝鲜战争扩大，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国民党军队可以趁机 ”反攻大陆“，恢复在大陆的统治。
然而，蒋介石的提议，被美国拒绝了。
杜鲁门和艾奇逊认为，如果国民党军队入朝作战，可能会导致中国人民解放军介入朝鲜战争，使战争扩大化。而且，国民党军队的战斗力堪忧，在大陆被人民解放军打得一败涂地，入朝作战可能也不会有好的表现。此外，英国等同盟国也反对国民党军队入朝作战，担心这会激怒中国共产党。
因此，美国政府婉言拒绝了蒋介石的提议。艾奇逊在给美国驻台大使的电报中说：“我们感谢中华民国政府的好意，但目前不需要国民党军队入朝作战。我们希望中华民国政府集中力量保卫台湾的安全。”
蒋介石的提议被拒绝后，虽然有些失望，但他并没有气馁。他知道，只要美国第七舰队在台湾海峡，台湾就是安全的。他开始利用这个机会，加强台湾的防御，整顿军队，发展经济，为“反攻大陆”做准备。
蒋介石在“总统府”里对蒋经国说“朝鲜战争是我们的机会。美国既然介入了台湾海峡，就不会轻易撤走。我们要利用这个机会，把台湾建设好，把军队整顿好。将来有机会，我们一定要打回大陆去。”
然而，蒋介石的 ”反攻大陆“ 迷梦，注定只能是一个迷梦。
六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后，在台湾海峡进行了持续的巡逻。
从1950年6月到1953年7月朝鲜战争结束，美国第七舰队一直在台湾海峡保持着军事存在。舰队通常以一艘航空母舰为核心，加上若干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在台湾海峡进行巡逻，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第七舰队在台湾海峡的巡逻，对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构成了严重侵犯。台湾海峡是中国的内海海峡，美国军舰在中国的内海海峡里进行军事巡逻，等于是在中国的家门口架起了大炮。
中国政府对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提出了多次强烈抗议。
1950年6月28日，周恩来总理兼外长在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上的讲话中，强烈谴责了美国的侵略行为。
1950年8月，周恩来致电联合国安理会，要求制裁美国侵略台湾的行为。他在电报中说：“美国政府派遣第七舰队侵略台湾，是对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是对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联合国安理会应当制裁美国的侵略行为，要求美国立即从台湾海峡撤走第七舰队。”
然而，由于美国在联合国安理会拥有否决权，中国的提案无法获得通过。
在外交抗议的同时，中国也在军事上做了应对。
中央军委决定，加强福建沿海的防御部署，防止美国和国民党军队对大陆沿海地区发动进攻。人民解放军在福建沿海部署了大量的陆军部队、炮兵部队和高射炮部队，加强了沿海岛屿的防御。海军和空军也加强了在东南沿海的巡逻和警戒。
同时，中央军委还决定，在福建沿海修建大量的国防工事，包括坑道、碉堡、战壕、火力点等，构建坚固的海防体系。福建沿海的军民，在”一切为了前线，一切为了胜利“ 的口号下，投入了大规模的国防工事建设。
台湾海峡，从此进入了长期的军事对峙状态。
这种对峙，持续了整整二十年。
直到1972年，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中美发表《上海公报》，美国承认“一个中国”原则，台湾海峡的紧张局势才有所缓和。1979年，中美正式建交，美国宣布与台湾“断交”、废除《美台共同防御条约》、从台湾撤军。美国第七舰队才停止了在台湾海峡的例行巡逻。
然而，美国并没有完全放弃对台湾的干涉。此后，美国通过《与台湾关系法》，继续向台湾出售武器，干涉中国内政。台湾问题，至今仍然是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核心的问题。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可以追溯到1950年6月27日，杜鲁门的那一声令下。
七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不仅直接阻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还对东亚格局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首先，它使台湾问题从中国的内政问题，变成了一个国际化的问题。在此之前，台湾问题是国共内战的遗留问题，是中国的内政。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后，台湾问题被纳入了美苏冷战的框架，成为了美国在西太平洋“遏制”共产主义的重要一环。美国通过第七舰队的军事存在，将台湾置于自己的保护之下，使台湾问题长期化、国际化。
其次，它使中美两国从潜在的对手变成了直接的敌人。在此之前，虽然美国对新中国采取了敌视和孤立的政策，但中美两国并没有直接的军事对抗。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后，美国军舰直接出现在中国的家门口，中美两国在台湾海峡形成了直接的军事对峙。这种对峙，为后来的抗美援朝战争埋下了伏笔。
第三，它使东亚地区的冷战格局正式形成。在此之前，东亚地区的局势还处于变动之中，美国在东亚的战略部署还没有完全定型。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加上美国介入朝鲜战争，使美国在西太平洋的 ”防御圈“ 正式形成——从日本、琉球、台湾、菲律宾到印度支那，美国构建了一条针对中国和苏联的弧形包围圈。东亚地区的冷战格局，由此正式形成。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是美国在东亚地区的一次重大战略行动，也是影响此后七十多年东亚格局的关键事件之一。
而对于刚刚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来说，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是一次严重的国家安全危机。它不仅阻止了国家统一的大业，还使中国的东南沿海直接暴露在美国的军事威胁之下。
然而，中国人民并没有被美国的军事威胁吓倒。
毛泽东在6月28日的讲话中说：“美国对亚洲的侵略，只能引起亚洲人民广泛的和坚决的反抗。”
这句话，不仅是对美国侵略的强烈谴责，也是中国人民的坚定誓言。
此后的历史证明，中国人民不仅在台湾海峡顶住了美国的军事压力，还在朝鲜战场上与以美国为首的“联合国军”进行了一场殊死搏斗，用鲜血和生命捍卫了国家的安全和民族的尊严。
而此刻，朝鲜战场上的局势，正在急转直下。
（本章完）
下章预告：大田陷落——朝鲜人民军势如破竹，7月20日攻占大田，美军第二十四师师长迪安少将被俘。“联合国军”一路溃退至釜山环形防御圈。麦克阿瑟在东京的指挥部里，酝酿着一个震惊世界的冒险计划——仁川登陆。而在北京，毛泽东和中共中央正在密切关注着朝鲜战局的变化，一场关于是否出兵的艰难讨论，即将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