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杜鲁门的决定
一
1950年6月25日，星期六，下午。
密苏里州，独立城。
哈里·S·杜鲁门总统正在这里度周末。
独立城是杜鲁门的家乡，位于密苏里州西部，堪萨斯城以东约十五公里。杜鲁门从1919年与妻子贝丝结婚后，就一直住在独立城的一所普通住宅里。即使在当上总统后，他也经常回到独立城度周末，远离华盛顿的喧嚣。
这一天，杜鲁门的心情不错。上午，他在独立城的图书馆里读了一会儿书，下午和妻子贝丝、女儿玛格丽特一起在院子里喝茶聊天。六月的密苏里，阳光明媚，微风和煦，正是一年中最好的季节。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下午三时左右，白宫的电话打到了独立城。电话是国务卿迪安·艾奇逊打来的。艾奇逊的声音急促而紧张：“总统先生，朝鲜爆发了战争。朝鲜人民军在今天凌晨越过了三八线，向南朝鲜发起了全面进攻。南朝鲜军正在全线溃退。”
杜鲁门握着电话，沉默了几秒钟。他后来在回忆录中写道：“我听到这个消息后，第一个反应是，这可能是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开端。如果苏联人在朝鲜这样干，他们就会在其他地方这样干。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杜鲁门在电话中对艾奇逊说：“迪安，我立即返回华盛顿。你通知所有相关人员，今晚在布莱尔大厦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
挂断电话后，杜鲁门立即收拾行装。他对妻子贝丝说：“朝鲜出事了，我必须回华盛顿。”贝丝是一个性格沉静的女人，她没有多问，只是帮丈夫收拾好行李箱，然后送他上了汽车。
下午五时，杜鲁门乘坐专机从堪萨斯城机场起飞，飞往华盛顿。飞机在云层中穿行，杜鲁门坐在机舱里，一言不发，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知道，朝鲜战争的爆发，将是对他总统任期内最严峻的考验。
杜鲁门是1945年4月12日因罗斯福总统突发脑溢血去世而接任总统的。他上任后，做出了一系列重大决策：对日本使用原子弹、结束第二次世界大战、推行 “杜鲁门主义”和“马歇尔计划”、建立北大西洋公约组织、承认以色列建国、对苏联实行“遏制”政策。这些决策，使他成为美国历史上最有影响力的总统之一，但也使他成为最具争议的总统之一。
1948年，杜鲁门在总统大选中击败共和党候选人杜威，成功连任。然而，他的第二任期并不顺利。1949年，苏联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打破了美国的核垄断；中国共产党在中国大陆取得了胜利，建立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失去中国”成为共和党人攻击杜鲁门政府的重磅炮弹；1950年初，参议员麦卡锡掀起了反共狂潮，指控国务院内部有大量共产党间谍，杜鲁门政府被“红色恐慌”搞得焦头烂额。
在这种背景下，朝鲜战争的爆发，对杜鲁门来说，既是危机，也是机会。如果他能在朝鲜成功阻止共产主义的扩张，就能洗刷“失去中国”的耻辱，回击麦卡锡的攻击，巩固民主党的执政地位。
晚上八时左右，杜鲁门的专机降落在华盛顿国家机场。他没有回白宫，而是直接前往布莱尔大厦。
布莱尔大厦位于白宫对面的宾夕法尼亚大道上，是一座四层的古典式建筑，原本是布莱尔家族的私宅，后来被美国政府收购，作为国宾馆和总统临时办公场所。由于白宫正在进行翻修，杜鲁门从1948年起就一直住在布莱尔大厦，在这里办公和生活。
当杜鲁门到达布莱尔大厦时，国务卿艾奇逊、国防部长约翰逊、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陆军部长佩斯、海军部长马修斯、空军部长芬勒特等人已经在会议室里等候了。
一场决定东亚命运的会议，即将开始。
二
6月25日晚，布莱尔大厦。
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在杜鲁门的主持下召开。
会议室里灯火通明，长桌旁坐满了美国政府的核心成员。杜鲁门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份来自驻南朝鲜大使穆乔的紧急电报。电报详细报告了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情况和南朝鲜军的溃败。
杜鲁门首先请艾奇逊介绍情况。
艾奇逊站起身来，走到挂在墙上的朝鲜半岛地图前，用指示棒指着地图说：“总统先生，各位先生，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朝鲜人民军在今天凌晨四时左右，在全线越过了三八线，向南朝鲜发起了全面进攻。进攻分为三个方向：西线为瓮津半岛和开城方向，中线为铁原、议政府方向，东线为春川、江陵方向。朝鲜人民军投入了约七个师的兵力，在坦克和飞机的支援下，向南朝鲜军发起了猛攻。”
艾奇逊接着说：“南朝鲜军在朝鲜人民军的突然进攻下，全线溃退。目前，朝鲜人民军已经攻占了开城、春川等重要城市，正在向汉城方向推进。南朝鲜总统李承晚已经下令全国戒严，并请求美国立即提供军事援助。”
艾奇逊回到座位上，继续说：“我认为，朝鲜的进攻不是一次孤立的事件，而是苏联在全球扩张的一部分。如果我们不做出回应，苏联将得寸进尺，在其他地区进行类似的冒险。因此，我建议，美国必须立即对朝鲜战争进行军事干预。”
艾奇逊提出了三项具体建议：
第一，命令美国空军和海军立即介入朝鲜战争，为南朝鲜军提供空中掩护和火力支援，击退朝鲜人民军的进攻。
第二，命令美国第七舰队从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出发，进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同时也阻止国民党军队对大陆发动进攻。艾奇逊的理由是，朝鲜战争爆发后，台湾海峡的局势可能会紧张，美国需要防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避免战争扩大。
第三，加强美国在菲律宾的军事力量，加速对印度支那法国军队的军事援助，以应对共产主义在东南亚的扩张。
艾奇逊的建议，特别是第二项 ——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 —— 在会议上引起了讨论。
国防部长约翰逊表示支持艾奇逊的建议。他说：“我同意国务卿的意见。我们必须在朝鲜采取行动，同时也要防止台湾海峡出现问题。如果中国共产党利用朝鲜战争的机会解放台湾，那将是我们在亚洲的又一次重大失败。”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五星上将也表示支持。他说：“从军事角度看，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是必要的。这样可以防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确保我们在朝鲜的军事行动不受干扰。”
然而，也有人对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提出了疑虑。陆军部长佩斯说：“如果我们将台湾问题与朝鲜战争联系在一起，可能会激怒中国共产党，导致他们介入朝鲜战争。我们应该谨慎行事，避免将战争扩大化。”
艾奇逊回应说：“佩斯部长的担心有道理。但是，如果我们不采取行动，中国共产党很可能会利用朝鲜战争的机会解放台湾。到那时，我们面临的局面将更加困难。因此，我们必须先发制人，阻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
杜鲁门在听取了各方的意见后，做出了初步决定。他说：“我同意国务卿的建议。我们必须立即对朝鲜战争进行军事干预，同时命令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明天，我将发表一份正式声明，宣布这些决定。”
会议一直开到深夜才结束。杜鲁门在散会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久久不能入睡。
他知道，他做出的这个决定，将改变美国的历史，也将改变世界的格局。
三
6月26日，上午。
布莱尔大厦。
杜鲁门再次召开国家安全委员会会议，进一步讨论军事干预的具体措施。
在昨天的会议上，杜鲁门已经决定命令美国空军和海军介入朝鲜战争。但是，随着朝鲜战局的急转直下，杜鲁门和他的顾问们意识到，仅仅依靠空军和海军是不够的，必须投入地面部队。
6月26日上午，驻南朝鲜大使穆乔发来了一份紧急电报。电报说，朝鲜人民军正在向汉城快速推进，南朝鲜军已经无力抵抗。如果美国不立即投入地面部队，汉城将在几天内失守，南朝鲜将面临亡国的危机。
穆乔在电报中急切地写道：“我必须诚实地报告，南朝鲜军已经丧失了战斗力。只有投入美军地面部队，才能阻止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我请求总统先生立即做出决定。”
穆乔的电报，使会议的气氛更加紧张。
杜鲁门在会议上说：“先生们，情况比我们昨天预想的要严重得多。南朝鲜军已经无法阻止朝鲜人民军的进攻。如果我们不投入地面部队，南朝鲜将在几天内沦陷。我认为，我们必须立即投入地面部队。”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布莱德雷表示同意。他说：“我建议，立即命令驻日本的美军第二十四师投入朝鲜战场。第二十四师是距离朝鲜最近的美军地面部队，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空运至朝鲜。”
杜鲁门批准了布莱德雷的建议。他决定，立即命令美军第二十四师从日本空运至朝鲜，投入战斗。同时，他还决定，命令美军第五航空队从日本出发，对朝鲜人民军进行空中打击；命令美军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台湾海峡发生冲突。
6月27日，中午。
杜鲁门在布莱尔大厦向全国发表了广播声明。
声明的全文如下：
“在朝鲜，由于共产党部队对大韩民国的进攻，严重的局势已经发展起来。我已命令美国空军和海军部队给朝鲜政府军以掩护和支援，击退这次入侵。
我已命令美国第七舰队阻止对台湾的任何进攻。
我已命令加强美国在菲律宾的部队，并加速对在印度支那的法国军队的军事援助。
对朝鲜的攻击已无可怀疑地说明，共产主义已不限于使用颠覆手段来征服独立国家，而且现在会使用武装的进攻与战争。
在这种情况下，共产党部队占领台湾，将成为对太平洋地区安全的直接威胁，以及对在该地区执行合法而必要职务的美国部队的威胁。
因此，我已命令第七舰队阻止对台湾的任何进攻。作为这一行动的应有结果，我已要求台湾的中国政府停止对大陆的一切海空行动。第七舰队将监督此事的实行。台湾未来地位的决定，必须等待太平洋安全的恢复、对日本的和平解决，或联合国的审议。
我已命令美国空军和海军部队给朝鲜政府军以掩护和支援。我还将请求联合国安理会对朝鲜的侵略行为采取进一步的行动。
我希望联合国的会员国将支持这一行动，以维护联合国宪章的原则。”
杜鲁门的声明，通过广播传遍了美国，也传遍了世界。
这份声明，有两个核心内容：第一，美国将对朝鲜战争进行军事干预，命令空军和海军支援南朝鲜军；第二，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杜鲁门将朝鲜问题和台湾问题捆绑在一起，这是一个影响深远的决定。它不仅使朝鲜战争从一场内战演变成了一场国际战争，也使台湾问题从此成为中美关系中最敏感、最核心的问题之一，影响了此后七十多年的中美关系和东亚格局。
四
杜鲁门的声明发表后，在国际社会引起了强烈反响。
反应最强烈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
6月28日，中央人民政府委员会第八次会议在北京召开。周恩来总理兼外长在会上发表了重要讲话，强烈谴责美国对朝鲜的侵略和对中国领土台湾的侵犯。
周恩来说：“杜鲁门二十七日的声明和美国海军的行动，乃是对于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对于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美国政府这种暴力掠夺的行为，并未出乎中国人民的意料，只更增加了中国人民的愤慨，因为中国人民许久以来即不断地揭穿美国帝国主义侵略中国、霸占亚洲的全部阴谋计划，而杜鲁门这次声明不过是将其预定计划公开暴露并付诸实施而已”。
周恩来接着说：“美国政府指使朝鲜李承晚傀儡军队对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的进攻，乃是美国的一个预定步骤，其目的是为美国侵略台湾、朝鲜、越南和菲律宾制造借口，也正是美帝国主义干涉亚洲事务的进一步行动。”
周恩来最后说：“不管美帝国主义采取任何阻挠行动，台湾属于中国的事实，永远不能改变；这不仅是历史的事实，且已为开罗宣言、波茨坦宣言及日本投降后的现状所肯定。我国全体人民，必将万众一心，为从美国侵略者手中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
毛泽东在同一天的会议上也发表了讲话。他指出：“中国人民早已声明，全世界各国的事务应由各国人民自己来管，亚洲的事务应由亚洲人民自己来管，而不应由美国来管。美国对亚洲的侵略，只能引起亚洲人民广泛的和坚决的反抗”。
毛泽东号召全国和全世界人民团结起来，进行充分的准备，打败美帝国主义的任何挑衅。
6月28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反对美帝侵略台湾、朝鲜》的社论。社论指出，杜鲁门的声明和美国海军的行动，是对中国领土的武装侵略，是对联合国宪章的彻底破坏。中国人民坚决反对美国的侵略行为，必将为解放台湾而奋斗到底。
然而，此时的美国，已经听不进中国的抗议了。
杜鲁门的声明发表后，美国军方立即开始执行。
6月27日当天，美军第五航空队从日本的板付、筑城、岩国等基地起飞，对朝鲜人民军的阵地和补给线进行了轰炸。美军的F－80“流星式” 战斗机和B－29“超级空中堡垒” 轰炸机，在朝鲜半岛上空投下了大量的炸弹和燃烧弹。
6月28日，美军第七舰队从菲律宾的苏比克湾出发，驶向台湾海峡。第七舰队下辖航空母舰 “福吉谷号” 和 “菲律宾海号”，以及巡洋舰、驱逐舰等共三十余艘军舰。6月29日，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开始在台湾海峡进行巡逻，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
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直接阻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的计划。
1949年10月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中国人民解放军一直在积极准备解放台湾。1950年春，中国人民解放军已经在福建沿海集结了数十万大军，准备在1950年夏季发起解放台湾的战役。然而，朝鲜战争的爆发和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使解放台湾的计划被迫搁置。
台湾问题，从此成为中美关系中一个悬而未决的核心问题，影响了此后七十多年的中美关系和东亚格局。
五
在杜鲁门发表声明的同时，美国也在联合国内部积极活动，试图为美国的军事干预披上“联合国”的外衣。
6月25日，朝鲜战争爆发的当天，美国就推动联合国安理会召开了紧急会议。
在会议上，美国代表格罗斯提出了一项决议草案，要求朝鲜立即停止进攻，将军队撤回三八线以北。决议草案还要求联合国会员国协助大韩民国抵御武装进攻。
由于苏联代表自1950年1月以来因抗议国民党政权占据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而抵制安理会会议，苏联无法行使否决权。因此，美国推动的决议得以顺利通过。
6月25日，安理会以九票赞成、零票反对、南斯拉夫一票弃权的表决结果，通过了第82号决议。决议要求朝鲜立即停止进攻，将军队撤回三八线以北，并呼吁联合国会员国协助大韩民国抵御武装进攻。
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的当天，美国再次推动安理会召开会议。
在会议上，美国代表提出了一项新的决议草案，建议联合国会员国向大韩民国提供必要的援助，包括使用武装力量，以击退武装进攻，恢复该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
6月27日，安理会以七票赞成、一票反对（南斯拉夫）、两票弃权（埃及、印度）的表决结果，通过了第83号决议。决议建议联合国会员国向大韩民国提供必要的援助，以击退武装进攻，恢复该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
第83号决议，是联合国历史上第一次授权会员国使用武力的决议。它为美国的军事干预提供了 “合法性” 的外衣。
然而，美国并不满足于此。美国希望组建一支以美国为主导的 “联合国军”，统一指挥各国参战部队，使美国的军事行动更加 “名正言顺”。
7月7日，美国再次推动安理会召开会议。
在会议上，美国代表提出了一项决议草案，决定组成“联合国军”，由美国任命司令官统一指挥，会员国可以将本国的部队交由 “联合国军” 司令部指挥。决议还要求 “联合国军”司令部在作战过程中向安理会提交报告。
7月7日，安理会以七票赞成、零票反对、三票弃权（埃及、印度、南斯拉夫）的表决结果，通过了第84号决议。
决议全文如下：
“安全理事会，业已断定大韩民国受到武装进攻，且此项进攻破坏了国际和平与安全，复已建议联合国会员国向大韩民国提供必要的援助，以击退武装进攻，恢复该地区的国际和平与安全，鉴于为了有效地执行上述建议，有必要将援助大韩民国的各会员国部队置于统一的指挥之下：
1。建议所有按照安全理事会第82号和第83号决议提供援助的会员国，将其部队及其他援助交由美国指挥下的统一司令部使用；
2。授权上述司令部在对朝鲜北部的武装部队进行作战时，酌情使用联合国旗帜及各参战国家的旗帜；
3。要求美国指定司令官，并将司令部的活动及所采取的措施，随时向安全理事会提出报告。”
第84号决议的通过，标志着“联合国军”的正式组建。
7月8日，杜鲁门正式任命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为“联合国军”总司令。
至此，“联合国军” 正式成立。
六
“联合国军”虽然打着“联合国”的旗号，但实际上完全由美国主导。
“联合国军”的指挥权完全掌握在美国手中。麦克阿瑟作为 “联合国军”总司令，只对美国政府和杜鲁门总统负责，并不对联合国安理会负责。“联合国军”的作战计划、部队部署、后勤保障，全部由美军参谋部制定和执行。其他国家的部队在编入 “联合国军” 后，必须接受美军的统一指挥，没有独立的作战指挥权。
先后参加“联合国军”的国家有十六个：美国、英国、法国、加拿大、澳大利亚、新西兰、土耳其、泰国、菲律宾、希腊、荷兰、比利时、卢森堡、哥伦比亚、埃塞俄比亚、南非。此外，瑞典、印度、丹麦、挪威、意大利五国派出了医疗单位。
在“联合国军”中，美军占了绝大多数。到1950年7月，美军在朝鲜的地面部队已经达到了四个师——第二十四师、第二十五师、骑兵第一师和第二师，总兵力约十万人。此外，美军还投入了第五航空队的数百架作战飞机和第七舰队的数十艘军舰。
其他国家的部队规模较小，且大多在1950年下半年和1951年才陆续抵达朝鲜。
英国派出了第二十七旅和第二十九旅，总兵力约一万四千人。英国是“联合国军”中仅次于美国的第二大出兵国。
加拿大派出了第二十五旅，总兵力约八千余人。
土耳其派出了一个旅，总兵力约五千余人。土耳其旅在朝鲜战争中表现勇猛，以善于白刃战著称，但也付出了惨重的伤亡。
澳大利亚派出了一个营，总兵力约一千余人。
法国派出了一个营，总兵力约一千余人。
其他国家派出的部队规模更小，有的只有一个连甚至一个排。
尽管“联合国军”的旗号是 “联合国”，但实际上，这是一支由美国主导、以美军为主体的多国部队。美国利用联合国的旗号，为其军事干预披上了“合法性”的外衣，同时也将其他国家绑上了美国的战车。
这种“美国主导、联合国背书”的模式，在此后的国际事务中被美国多次使用，成为美国推行霸权主义的重要手段之一。
七
“联合国军”组建后，麦克阿瑟立即开始指挥“联合国军”投入朝鲜战场。
然而，此时的朝鲜战局，已经对“联合国军”非常不利。
6月28日凌晨，朝鲜人民军第三师和第四师在坦克的引导下，攻入了汉城。
南朝鲜总统李承晚在6月27日凌晨就仓皇逃离了汉城，乘专列逃往大田。李承晚在逃离汉城时，带走了南朝鲜政府的主要官员和大量的黄金、美元，但却没有通知汉城的守军和市民。
南朝鲜军参谋长蔡秉德在汉城失守后，下令炸毁了汉江大桥。然而，汉江大桥被炸时，桥上还有大量的南朝鲜军官兵和难民正在撤退。大桥的爆炸，导致了大量的人员伤亡。据估计，约有五百至一千人在汉江大桥爆炸中丧生。
汉江大桥的被炸，使汉城以南的南朝鲜军无法撤退，被朝鲜人民军俘虏。同时，大桥的被炸也使汉城的市民无法撤退，被困在城中。
汉城的失守，震惊了华盛顿。
杜鲁门在接到汉城失守的报告后，立即召开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在会议上，杜鲁门决定，立即投入更多的美军地面部队，阻止朝鲜人民军的进攻。
7月1日，美军第二十四师第二十一团第一营（即“史密斯特遣队”）从日本空运至朝鲜釜山。这是第一支投入朝鲜战场的美军地面部队。
7月5日，“史密斯特遣队”在乌山地区与朝鲜人民军第四师展开激战。这是美军在朝鲜战争中与朝鲜人民军的首次地面交锋。
“史密斯特遣队”在朝鲜人民军T－34坦克的冲击下，迅速溃败。该营在战斗中伤亡过半，残部被迫向南撤退。
乌山战斗的失败，震惊了美军。美军原本以为，只要美军出现在朝鲜战场上，朝鲜人民军就会望风而逃。然而，事实证明，朝鲜人民军是一支战斗力很强的军队，并不惧怕美军。
此后，朝鲜人民军继续向南推进，连战连捷。
7月20日，朝鲜人民军攻占了大田。美军第二十四师师长威廉？迪安少将在撤退途中与部队失散，在山区中躲藏了三十六天后，于8月25日被朝鲜人民军俘虏。迪安是朝鲜战争中被朝鲜人民军俘虏的美军最高级别军官。
大田失守后，美军和南朝鲜军继续向南撤退。7月底，美军和南朝鲜军被压缩至朝鲜半岛东南角的釜山环形防御圈内。
到1950年8月初，釜山环形防御圈内的美军和南朝鲜军总兵力已经达到了约十四万人，其中美军约四万五千人，南朝鲜军约九万五千人。美军投入了第二十四师、第二十五师、骑兵第一师和第二师，南朝鲜军投入了八个师。
朝鲜人民军在攻占大田后，继续向南推进，于8月初抵达釜山环形防御圈的外围。此时，朝鲜人民军的总兵力约为十万人，在兵力上已经不占优势。而且，由于战线拉长，朝鲜人民军的后勤补给线遭到了美军飞机的猛烈轰炸，弹药和粮食的供应日益困难。
然而，朝鲜人民军仍然决定发起进攻，试图一举突破釜山环形防御圈，将美军和南朝鲜军赶入大海。
8月至9月，朝鲜人民军对釜山环形防御圈发起了多次大规模进攻，但都被美军和南朝鲜军击退。在美军的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面前，朝鲜人民军的进攻遭受了重大伤亡。
到9月中旬，朝鲜人民军在釜山环形防御圈前已经伤亡约六万人，战斗力大幅下降。朝鲜人民军的精锐部队在釜山战役中几乎消耗殆尽。
然而，就在朝鲜人民军集中兵力进攻釜山环形防御圈的时候，一场巨大的危险正在朝鲜半岛的西海岸酝酿。
麦克阿瑟正在酝酿一个大胆的计划——在朝鲜人民军的后方实施两栖登陆，切断朝鲜人民军的退路，与釜山环形防御圈内的美军南北夹击，一举歼灭朝鲜人民军主力。
麦克阿瑟选择的登陆地点，是仁川。
一场震惊世界的军事冒险，即将开始。
（本章完）
下章预告：台湾海峡——美国第七舰队驶入台湾海峡，游弋在基隆与高雄之间。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的战役部署被迫中止，数十万大军在福建沿海望洋兴叹。蒋介石在台北的“总统府”里如释重负，开始酝酿“反攻大陆”的迷梦。北京，毛泽东和周恩来发出最强硬的抗议，却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台湾问题，从此被外力强行冻结，成为中美之间长达数十年的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