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艰难抉择
时间跨度：1950年6月—1950年10月
核心事件：朝鲜战争爆发、美军介入、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大田陷落、麦克阿瑟与仁川赌局、九月十五日仁川登陆、汉城攻防、三八线警告、中南海的争论、十月十九日志愿军入朝
出场核心人物：毛泽东、周恩来、彭德怀、林彪、高岗、聂荣臻、粟裕、杜鲁门、艾奇逊、麦克阿瑟、沃克、金日成、斯大林、李承晚
第一章 六月二十五日
一
1950年6月25日，凌晨四时。
朝鲜半岛的初夏，夜色尚未褪尽。三八线两侧的群山，在朦胧的晨光中露出起伏的轮廓。这条横贯半岛腰部的纬度线，将一个有着五千年文明史的单一民族国家，硬生生地切成了两半。
北纬三十八度线，原本只是地理学家在地图上画出的一条普通纬线。它从朝鲜半岛西海岸的瓮津半岛开始，向东经过开城、板门店、铁原、华川，直至东海岸的襄阳，全长约三百公里。在这条线以北，是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以南，是大韩民国。
1945年8月，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为了协调对日作战和战后受降事宜，美国和苏联在匆忙之中，以北纬三十八度线为界，划分了两国在朝鲜半岛的受降区域——三八线以北的日军向苏联投降，以南的日军向美国投降。
这是一条在地图上随手画出的线。据说，提出这条线的是美国陆军部的两名年轻军官——迪安？腊斯克上校和查尔斯？博尼斯蒂尔上校。1945年8月10日深夜，他们在五角大楼的办公室里，面对一张朝鲜地图，只用了三十分钟就确定了这条分界线。他们选择三八线，仅仅是因为这条线将朝鲜半岛大致分成了面积相等的两部分，而且将首都汉城（今首尔）划在了美国占领区一侧。
他们不会想到，这条随手画出的纬线，将成为二十世纪下半叶最具悲剧性的分界线之一。它不仅将一个民族一分为二，更在此后引发了一场持续三年、伤亡数百万的残酷战争，并在之后的七十多年里，始终是东亚地区最敏感的火药桶之一。
1950年6月25日凌晨四时，三八线上的寂静被打破了。
据战后公布的史料，朝鲜人民军在这一天凌晨，以七个师的兵力，在全线向三八线以南发起了大规模进攻。进攻分为三个方向：西线为瓮津半岛和开城方向，中线为铁原、议政府方向，东线为春川、江陵方向。朝鲜人民军的炮兵首先对南朝鲜军的前沿阵地进行了猛烈的火力准备，随后步兵在坦克的支援下，向南朝鲜军的阵地发起冲击。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进攻，也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战争。
关于朝鲜战争爆发的具体细节，由于相关档案的陆续解密，史学界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认识。1949年至1950年间，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内阁首相金日成多次访问苏联和中国，寻求对朝鲜统一事业的支持。1950年1月至2月，金日成在莫斯科与苏联领导人斯大林进行了秘密会谈，斯大林在反复权衡后，最终同意了金日成以武力统一朝鲜的计划，但要求金日成必须征求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的意见。
1950年5月13日至16日，金日成秘密访问北京，向毛泽东和中共中央通报了他与斯大林达成的协议。毛泽东在得知斯大林已经同意金日成的计划后，表示了支持，但同时提醒金日成要做好应对美军介入的准备。
1950年6月25日，战争如期爆发。
这一天，对于朝鲜半岛上的数千万人民来说，是一个命运的转折点。对于刚刚成立不到一年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来说，也是一个即将面临严峻考验的开端。
二
要理解 1950年6月25日这一天爆发的战争，必须回溯到五年前的那个夏天。
1945年8月8日，苏联对日宣战。八月九日，苏联红军从中国东北和朝鲜北部向日本关东军发起进攻。八月十五日，日本天皇裕仁发布《终战诏书》，宣布无条件投降。
日本投降的消息传来，整个朝鲜半岛陷入了狂喜与混乱交织的状态。自1910年《日韩合并条约》签订以来，朝鲜已经在日本的殖民统治下度过了三十五年。三十五年来，朝鲜人民从未停止过反抗日本殖民统治的斗争，但始终未能实现民族独立。如今，日本投降了，朝鲜人民终于看到了独立的曙光。
然而，朝鲜人民很快发现，他们的命运并不掌握在自己手中。
1945年8月16日，苏联红军进入朝鲜北部的元山。8月22日，苏军进入平壤。8月24日，苏军进入朝鲜北部的重要港口城市清津。与此同时，美军尚未在朝鲜半岛登陆。按照美苏之间达成的协议，美军将在三八线以南接受日军投降，但美军的登陆行动迟迟未能展开。
1945年9月8日，美军第二十四军在仁川登陆，军长约翰？霍奇中将率军进入汉城。此时，距离日本投降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在这二十多天里，朝鲜半岛南部出现了权力真空。朝鲜人民自发组织了“人民委员会”，管理地方事务，一些左翼人士甚至提出了建立独立的朝鲜共和国的主张。
霍奇进入汉城后，立即宣布美军政厅成立，对朝鲜南部实行军事管制。他解散了南部的人民委员会，禁止左翼政党的活动，启用了一批曾经为日本殖民当局服务的朝鲜人担任行政官员。霍奇的这些做法，引起了朝鲜南部人民的强烈不满，也为后来朝鲜半岛的分裂埋下了伏笔。
与美国在南部的做法不同，苏联在北部采取了相对灵活的政策。苏军进入朝鲜北部后，承认了北部的人民委员会，支持左翼政党的活动，并帮助朝鲜北部建立了人民政权。1945年10月，苏联方面将在苏联远东地区从事抗日斗争的朝鲜共产主义者金日成送回朝鲜。1946年2月，北朝鲜临时人民委员会成立，金日成任委员长。
金日成，1912年出生于朝鲜平安南道大同郡的一个农民家庭。1925年，他随父亲移居中国东北，后来参加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抗日游击队，在东北和朝鲜北部地区坚持抗日斗争。1940年，由于日军的大规模讨伐，金日成率领抗日联军残部退入苏联境内，在苏联远东地区进行整编和训练。1945年8月，金日成随苏联红军回到朝鲜。
在朝鲜南部，美国则扶持了另一位朝鲜政治人物——李承晚。
李承晚，1875年出生于朝鲜黄海道平山郡，是朝鲜李氏王朝的远支宗室后裔。他早年曾参加朝鲜的独立运动，1904年赴美留学，获得了普林斯顿大学的博士学位。此后，他长期在美国从事朝鲜独立运动，是朝鲜独立运动中的右翼代表人物。1945年10月，李承晚从美国回到朝鲜。霍奇和美国军政厅认为，李承晚有美国背景，政治立场反共，是领导朝鲜南部的合适人选，于是对他大力扶持。
1947年，朝鲜半岛的局势进一步恶化。美苏联合委员会就朝鲜统一问题进行了多轮谈判，但始终未能达成协议。美国认为，苏联在朝鲜北部的政策是在扩张共产主义势力，威胁到了美国在东亚的利益；苏联则认为，美国在朝鲜南部的军事管制和对右翼势力的扶持，违反了朝鲜人民自主决定国家命运的原则。
1947年9月，美国将朝鲜问题提交联合国大会。11月，联合国大会通过了关于朝鲜问题的决议，决定在联合国监督下，在朝鲜全境举行选举，成立统一的朝鲜政府。然而，苏联拒绝承认联合国大会的这一决议，也不允许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进入朝鲜北部。
于是，联合国朝鲜临时委员会只能在朝鲜南部组织选举。1948年5月10日，朝鲜南部举行了所谓的“国民议会”选举。由于左翼政党的抵制和南部人民的反对，这次选举的投票率并不高。7月20日，“国民议会”选举李承晚为总统。8月15日，大韩民国正式宣告成立，李承晚就任第一任总统。
针对南部的单方面建国行动，朝鲜北部也迅速做出了回应。1948年8月25日，朝鲜北部举行了最高人民会议选举。9月2日，最高人民会议第一次会议在平壤召开。9月9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正式宣告成立，金日成任内阁首相。
至此，朝鲜半岛正式分裂为两个国家。三八线，从一条受降分界线，变成了两个主权国家之间的边界线。
三
两个国家成立后，朝鲜半岛的局势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日益紧张。
李承晚和金日成，都将自己视为整个朝鲜民族的合法代表，都不承认对方政权的合法性，都将统一朝鲜作为自己的首要目标。所不同的是，李承晚主张“北进统一”，即以武力征服北部；金日成主张“解放南朝鲜”，即以革命战争统一南部。
1948年底，苏联开始从朝鲜北部撤军。1948年12月25日，苏军全部撤出朝鲜北部。苏联撤军时，将大量武器装备移交给了朝鲜人民军，包括坦克、火炮、飞机等。在苏联的帮助下，朝鲜人民军迅速发展成为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现代化军队。到 1950年6月，朝鲜人民军已经拥有十个步兵师、一个坦克旅、一个摩托化团，总兵力约十三万人，装备有T－34坦克一百五十余辆、各种火炮六百余门、作战飞机一百八十余架。
1949年6月，美国也开始从朝鲜南部撤军。1949年6月29日，美军全部撤出朝鲜南部。与苏联不同的是，美国在撤军时，对南朝鲜军的装备援助非常有限。美国认为，朝鲜南部在美国的全球战略中并不占据重要地位，不值得投入过多的军事资源。因此，南朝鲜军的装备水平远不如朝鲜人民军。到 1950年6月，南朝鲜军拥有八个步兵师、一个装甲团，总兵力约九万八千人，但装备的坦克仅有二十八辆，且多为轻型装甲车，火炮数量也远少于朝鲜人民军，更没有作战飞机。
美苏撤军后，三八线上的冲突不断升级。
从 1949年开始，三八线上的武装冲突几乎每天都在发生。南北双方的军队在三八线两侧互相炮击、渗透、袭扰，小规模的战斗此起彼伏。据统计，仅1949年一年，三八线上就发生了武装冲突四百余起，双方伤亡数千人。
1949年5月，南朝鲜军在三八线中部的铁原地区发起了一次较大规模的进攻，占领了朝鲜人民军控制的几个高地。朝鲜人民军随即发起反击，将南朝鲜军击退。这次战斗虽然规模不大，但却是三八线上第一次较大规模的武装冲突，预示着更大规模战争的来临。
1949年下半年，金日成开始积极筹划以武力统一朝鲜。他多次派遣代表访问苏联和中国，寻求支持。1949年3月，金日成访问莫斯科，与斯大林进行了会谈。在会谈中，金日成向斯大林提出了以武力统一朝鲜的设想，但斯大林当时对此持谨慎态度。斯大林认为，朝鲜人民军虽然在装备上优于南朝鲜军，但美国可能会介入朝鲜战争，因此不宜贸然发动进攻。斯大林建议金日成先加强朝鲜人民军的建设，等待更有利的时机。
1949年12月至 1950年2月，毛泽东访问苏联，与斯大林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谈判，最终签订了《中苏友好同盟互助条约》。在这次访问期间，斯大林对亚洲革命形势的看法发生了变化。他认为，中国革命的胜利极大地改变了亚洲的力量对比，社会主义阵营在亚洲已经占据了优势。在这种形势下，朝鲜的统一事业可以提上日程了。
1950年1月，斯大林通过苏联驻朝鲜大使什特科夫向金日成转达了他的新态度：他同意金日成以武力统一朝鲜的计划，但要求金日成必须来莫斯科当面商谈。
1950年4月，金日成秘密访问莫斯科，与斯大林进行了为期半个月的秘密会谈。在会谈中，斯大林详细询问了朝鲜人民军的实力、南朝鲜军的情况、美国可能的反应等问题。金日成向斯大林保证，朝鲜人民军有能力在三天内占领汉城，在一个月内统一整个朝鲜半岛；美国不会因为朝鲜的统一而发动大规模战争，因为美国的战略重点在欧洲，不在亚洲。
斯大林最终被金日成说服了。他同意了金日成以武力统一朝鲜的计划，并承诺向朝鲜人民军提供更多的武器装备和军事顾问。但斯大林同时要求金日成，必须在发动进攻前征求中国共产党和毛泽东的意见，因为中国是亚洲革命的重要力量，朝鲜的统一事业离不开中国的支持。
1950年5月13日，金日成秘密抵达北京。当天晚上，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与金日成举行了会谈。金日成向毛泽东通报了他与斯大林达成的协议，说斯大林已经同意了他以武力统一朝鲜的计划，并要求他征求中国的意见。
毛泽东对金日成的计划表示了支持，但同时也表达了一些忧虑。他提醒金日成，要做好应对美军介入的准备。毛泽东说：“你们要当心，美国人可能会出兵。如果美国人出兵，你们怎么办？”金日成回答说：“美国人不会出兵的。即使美国人出兵，我们也有能力打败他们”。毛泽东见金日成信心十足，且斯大林已经同意，便不再多言。他表示，中国将支持朝鲜的统一事业，如果朝鲜需要，中国可以提供援助。
5月16日，金日成离开北京，返回平壤。此后，朝鲜人民军开始了紧张的战争准备。部队秘密向三八线附近集结，弹药和物资源源不断地运往前线，作战计划也在紧锣密鼓地制定中。
1950年6月25日凌晨四时，战争爆发了。
四
战争爆发的消息，首先传到了汉城。
6月25日凌晨，朝鲜人民军的炮弹落在了南朝鲜军的前沿阵地上。南朝鲜军的前沿部队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迅速陷入了混乱。朝鲜人民军的步兵在T－34坦克的引导下，迅速突破了南朝鲜军的前沿阵地，向纵深推进。
南朝鲜军参谋长蔡秉德少将在接到前线的报告后，立即下令南朝鲜军全线转入防御，并命令预备队投入战斗。然而，南朝鲜军的防御很快就崩溃了。朝鲜人民军的T－34坦克是南朝鲜军无法对付的 “钢铁怪物”—— 南朝鲜军装备的反坦克武器无法击穿T－34坦克的装甲，南朝鲜军的士兵只能用炸药包和手榴弹与坦克进行近距离搏斗，伤亡惨重。
6月25 日上午，朝鲜人民军西线部队攻占了开城，中线部队突破了铁原以南的南朝鲜军阵地，东线部队攻占了春川。南朝鲜军在全线溃败，被迫向汉城方向撤退。
战争爆发的消息，在6月25日上午传到了东京——驻日盟军总司令部（GHQ）所在地。
驻日盟军总司令、“联合国军”总司令（后来任命）道格拉斯？麦克阿瑟五星上将，在接到朝鲜战争爆发的报告后，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麦克阿瑟判断，朝鲜人民军的进攻是苏联在背后策划的，是共产主义在全球扩张的一部分。他认为，美国必须立即介入朝鲜战争，阻止共产主义的扩张。
6月25日当天，麦克阿瑟向华盛顿发出了紧急电报，建议美国立即对朝鲜战争进行军事干预。他在电报中说：“朝鲜的局势正在迅速恶化。南朝鲜军在朝鲜人民军的进攻下全线溃败，如果美国不立即进行军事干预，南朝鲜将在几天内沦陷。这将是共产主义在亚洲的重大胜利，对美国的全球战略将产生严重的负面影响。”
战争爆发的消息，在6月25日（美国东部时间6月24日晚）传到了华盛顿。
美国总统哈里杜鲁门当时正在密苏里州的独立城度假。他在接到国务卿艾奇逊的电话报告后，立即决定返回华盛顿。6月25日，杜鲁门在白宫召开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讨论朝鲜战争的对策。
在会议上，杜鲁门和他的顾问们一致认为，朝鲜战争是苏联在全球扩张的一部分，美国必须进行军事干预。艾奇逊国务卿说：“朝鲜的进攻是苏联策划的，是对自由世界的挑战。如果我们不做出回应，苏联将在其他地区进行类似的冒险。”
6月25日，联合国安理会在纽约召开紧急会议，讨论朝鲜战争问题。在美国的推动下，安理会通过了第82号决议，要求朝鲜立即停止进攻，将军队撤回三八线以北。由于苏联代表自1950年1月以来因抗议国民党政权占据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而抵制安理会会议，苏联无法行使否决权，因此安理会的决议得以顺利通过。
6月27日，杜鲁门发表声明，宣布美国将对朝鲜战争进行军事干预。他在声明中说：“我已命令美国空军和海军部队支援朝鲜政府军，击退朝鲜的入侵。我同时命令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阻止对台湾的任何进攻。”
杜鲁门的这一声明，不仅宣布了美国对朝鲜战争的军事干预，还将台湾问题与朝鲜战争联系在了一起。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直接阻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的计划，严重侵犯了中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
6月27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第83号决议，建议联合国会员国向大韩民国提供必要的援助，以击退武装进攻。7月7日，联合国安理会通过了第84号决议，决定组成“联合国军”，由美国任命司令官统一指挥。7月8日，杜鲁门任命麦克阿瑟为“联合国军”总司令。
至此，朝鲜战争从一场朝鲜半岛的内战，演变成了一场以美国为首的 “联合国军”与朝鲜人民军之间的国际战争。
五
战争爆发的消息，在6月25日传到了北京。
此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还不到一年。1949年10月1日，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此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继续向华南、西南和西北进军，追歼国民党残余部队。到 1950年6月，除台湾、西藏和少数沿海岛屿外，全国大陆已经基本解放。
新中国成立后，面临着严峻的国内和国际形势。在国内，长期的战争使国民经济濒临崩溃，工业基础薄弱，农业生产落后，通货膨胀严重，人民生活困苦。国民党残余势力和土匪武装在西南、西北和华南地区进行破坏活动，威胁着新生的人民政权。在国际上，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对新中国采取了敌视和孤立的政策，在政治上不承认新中国，在经济上对新中国实行封锁和禁运，在军事上对新中国进行包围和威胁。
1950年6月6日至9日，中国共产党第七届中央委员会第三次全体会议在北京召开。毛泽东在会上作了《为争取国家财政经济状况的基本好转而斗争》的书面报告和《不要四面出击》的讲话。他指出，新中国成立后的首要任务是恢复和发展国民经济，争取国家财政经济状况的基本好转。他强调，不要四面出击，不要树敌太多，要集中力量解决国内的问题。
然而，仅仅半个月后，朝鲜战争就爆发了。
6月25日下午，毛泽东在中南海颐年堂主持召开了中央政治局常委扩大会议，讨论朝鲜战争爆发后的形势和对策。出席会议的有刘少奇、周恩来、朱德、陈云、高岗、彭真、董必武、林伯渠、邓小平、聂荣臻、薄一波等人。
在会议上，周恩来首先介绍了朝鲜战争爆发的情况和国际社会的反应。他说，朝鲜人民军在 6月25日凌晨全线发起进攻，已经突破了南朝鲜军的前沿阵地，正在向汉城方向推进。美国已经召开了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正在讨论军事干预的方案。联合国安理会也召开了紧急会议，通过了要求朝鲜停止进攻的决议。
毛泽东在听取了周恩来的介绍后，发表了讲话。他指出，朝鲜战争的爆发，是国际形势发展的必然结果，是帝国主义和社会主义两大阵营之间矛盾的集中体现。他说，美国必然会介入朝鲜战争，因为美国不会坐视朝鲜被共产主义统一。美国介入朝鲜战争后，战争的规模和性质都会发生变化，将从一场内战演变成一场国际战争。
毛泽东强调，朝鲜战争的爆发，对新中国的安全构成了直接威胁。他说，美国如果占领了整个朝鲜，将陈兵鸭绿江边，直接威胁中国东北的安全。同时，美国可能会利用朝鲜战争的机会，在台湾问题上做文章，阻止中国人民解放军解放台湾。因此，新中国必须对朝鲜战争保持高度警惕，做好应对各种可能情况的准备。
会议决定，立即采取以下措施：第一，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在东北的部队加强戒备，密切关注朝鲜战局的发展；第二，命令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福建的部队暂缓执行解放台湾的计划，做好应对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的准备；第三，由周恩来负责，组织有关部门研究朝鲜战争的形势和对策，及时向中央提出建议。
6月26日，《人民日报》发表了题为《朝鲜人民的正义斗争必胜》的社论。社论指出，朝鲜战争是美帝国主义指使李承晚集团挑起的，朝鲜人民的反抗是正义的。社论表示，中国人民坚决支持朝鲜人民的正义斗争，反对美帝国主义对朝鲜的干涉和侵略。
然而，此时的中国领导人，包括毛泽东在内，都还没有预料到，仅仅四个月后，中国人民志愿军将跨过鸭绿江，与以美国为首的 “联合国军” 在朝鲜半岛展开一场殊死搏斗。
6月25日这一天，朝鲜战争的炮声，不仅震动了朝鲜半岛，也震动了整个世界。对于刚刚成立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来说，这是一场即将到来的严峻考验。对于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来说，这是一个艰难抉择的开始。
历史的车轮，已经驶入了一个充满变数和挑战的新阶段。
（本章完）
下章预告：杜鲁门的决定——美国第七舰队进入台湾海峡，“联合国军”组建，麦克阿瑟的狂妄与误判。朝鲜人民军势如破竹，将美军和南朝鲜军压缩至釜山环形防御圈。而在遥远的东京，麦克阿瑟正在酝酿一个震惊世界的冒险计划——仁川登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