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松、诵同志在汤原见到中央委员周冷波万万没想到。因为是现名,‘六大’会议上作报告的周秀珠是(原名)。杨松也是‘六大’代表之一。这就减少了许多麻烦,大概也是罗登先的用心。不然这条共产国际通道的开通,会有许多周折。这条秘闻李罗锅子临终告诉了笔者。
这样一来,为了开通这条通道。周冷波需要尽早见到中共驻共产国际代表团团长接洽。杨松、于化南(诵同志)顺便巡视一下县委工作,有了约定。
小红楼上,周冷波、杨柳枝、张学莲、李福臣四人会议进行了沟通。两大任务都有了眉目,中央委员很高兴。
周冷波:“登先同志没看错人,汤原有你们这些人,大事可成。土地革命已经先行一步,打下了良好基础。具备了‘苏维埃’条件。中国工农红军大旗一拉起来,共产国际通道交通线如此顺利,就能就近得到党中央的指示。将来抗日战争就有了根据地,直接联系到中央。”
张学莲另有关心,说:“崔石泉、李春满走了以后。现在才感觉到咱这儿缺少干部,特别是我和‘灯仙’提出的办大学的人才。你想想这里要是有一所大学,革命形势该如何?全国有大学的地方,革命运动就如火如荼,轰轰烈烈。这里有工人、有农民、有中国工农红军,再有两所大学该是什么形势!办大学我这儿有钱财、有地方,没人才。崔石泉、李春满、金利万行,都调走了。现在有一位,是造桥专家赵九经媳妇,是关里来的。小学教师出身,我相中了,这位女人能抛家舍业到关外伺候丈夫,很难得。他说中、小学还行,大学不行。你跟‘灯仙’讲,给我踅摸几个教授帮我办大学。”
李福臣:“现在你忙琢磨那些事干啥?慢慢来,不够你张罗的了。又造大桥,有嘎哈的,又琢磨起办大学。啥事能有这俩事大?”
张学莲:“你成天就知道修江坝,这事你还没理解透。办一所大学和成立一个支队同等重要。‘灯仙’说的,看来今后这方面你得听我的没错。”
周冷波开了个玩笑:“平级、平级。我得走,得过去寻找到代表团领导。”
李福臣:“那不行,你这身板。到莫斯科上万里路、到伯力也好几千。在这过了黑龙江,到火车站就得四五天。找他们,异国他乡哪那么容易么?不要命了?”
周冷波态度坚决:“要命也得去。这事要成功了,对我党来说能减少多大麻烦?汤原可借到多少光?你们不知道‘六大’时各路代表走了多长时间,遇到多少波折?得提前两、三个月就得动身。还有的没过去,我必须趟趟这条路。告诉他俩明天就出发。”
张学莲:“不行,坚决不行。生完孩子再去,也不差这几天。”责怪李福臣一番:“也不看看啥时候,你这么一整,她能不着急吗。你想法让他们过来不就得了。”
李福臣:“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她想见的是什么人物。咱们算老几。没有中央委员,不给你抓起来就算好事。不过等猫完月子再去也不迟。”
周冷波执意坚持,说啥也得现在就去。商量来商量去。到哪河,脱哪鞋。“到了那边再说吧,好在有杨松和于化南过几天跟随。事情就好办了。留下纸条,让他俩完成这边视察工作,尽快到比罗比詹汇齐。”
谁能改变中央委员的主意?化妆成一个采药的白胡子老头,权当视察了。
其实从莲江口——兴东道的太平沟——比罗比詹这一段,已经由李步客、陈大神、李凤林、宋殿双,整明白了。把走私线上的朋友,发展到革命队伍中来了许多。因为这半拉没有国民党反动派捣乱,日本子还没过来之际。胡子倒是挺多,都打怵李步客的一名二声。
也是天高皇帝远的关系,目前群众心里还是张大帅、吴大舌头时期的观念,宏达兴势力范围。共产党占据上风头,所以鸭蛋河区,崔家大车店掌柜(村长)崔玉佩为首的一伙,荆成玉、崔炳贤、孙山、崔景庭、崔炳荣等,还有一大些搬运工人,渔民。一呼百应,已经有几个人被宋殿双培养入了党。有了党支部,可靠者被‘白胡子老头儿’在大车店接见。公开讲共产党的大道理,传播马克思列宁主义思想。宣传社会主义集体农庄,从此崔玉佩明里是村长暗中是交通站长。在宋殿双(李凤林媳妇)领导下。周冷波一看这局势,放心了国内这个点儿。李福臣介绍这个点很关键,对岸人是咱的人,国就是苏联了。民间往来由来已久,还挺方便。让我钻了个空子,发点小财。倒蹬点钢铁、石油在这儿来回过。
咱们这边有边防大道,国军,现在归马占山统帅。附近有太平沟金矿,上通乌拉嘎、漠河。下通三江汇合口。中间通梧桐河、万里河通老粮台属国内。历史渊源,金矿、边防军、粮道工人早有革命火种。兴东道曾经与绥兰道、依兰道鼎足之势,防御沙俄。这一带暂时还没沦陷,老百姓工人、渔民,穷。比里城家人听召呼。
中央委员感觉这嘎达是挺特殊,大有文章可做,有了想法。更想急于见到中央同志,很兴奋。李福臣又劝她:“你也看见了,把心放肚子里吧。回小红楼教育教育俺们家那口子吧,她心归你了,还是油唆烙发白短炼。”
白胡子老头:“老大哥你这是借口,我明白你的好意。革命者还能在乎这个么,不到长城非好汉。我心中有数,还有一百来天呢。
嫂子也‘是一个’,身残志不残,女强人。咱们这条道修好了,我找机会,让她到莫斯科共产主义大学培养培养。她现在的‘办大学论’有道理,高瞻远瞩。登先同志赞成,会支持她。想想,你要是没进过大学校门,能这么高深?治水手到勤来,建军胸有成竹,买卖做到了国外。别人办不到的事情,你敢下手,抓到机遇。人能力不服教育程度不行。”
“那倒是,我担心,这要是有一个好歹的,我怎么向登先同志交待。”
“自己掌柜台都不怕,你怕啥。”
“不是那么回事,我感觉还是信不过我们呗。”
“非也,我对你的工作能力很感兴趣。有时间详细唠唠,看汤原能不能成为‘瑞金’?”
“不说也罢,不堪回首。除非你们两口子留下来,资历浅的不行。没那个头脑的不行。方志敏来还差不多,我这两下子就是他教给我的。说实在的我的心思全在修江坝上,不治好松花江水,我死不瞑目。没有大坝,汤原往下就不能起飞。建军我是答应了,恐怕是干不长,没那两下子。”
鸭蛋河区太平沟,惟有区委书记李凤林知道是谁来了。纹丝不能透露,打了保票。白胡子老头很高兴,开完会连夜登舟过了江北。对岸所见更没想到,江湾里停泊一艘驳船。来来往往的嘎斯车,在趟黑运输汽油桶装船。四人搭乘一辆,送到比罗比詹王明贤的家。
王明贤也是山东掖县人,儿时举家随父、叔被骗到俄国远东做华工。修铁道、军港。集中营,吃苦、受累、磨炼。14岁念书,有幸跟随当地俄国老师系统学习俄语、俄文,高加索蜂养殖技术。同时掌握了现代西医学相关知识,长大了精明强干。父母、叔叔劳累而死于异国他乡。尸体埋在远东铁道路基下。便以所学之长,在这里安家落户。以养蜂为业,以行医服务老百姓为乐。积累了几幢木刻楞的小小庄园,依坡而建的一遛蜂房,刨了点地。成了那俄国老师的女婿,虽然有中国媳妇。鸡、鸭、鹅、狗、猪、马、牛、羊成群,劳金、夥计也不少。恰与走私生意者李步客相遇,志同道合,互助互利。交上了朋友,渐渐成了莫逆,共同发财。李福臣帮他在国内的太平沟又建立了家园,为了中国媳妇躲避那大腹便便的女人和能在国内开医馆,服务乡人。家有搬桨子,现在变成快艇,两边来回跑。比罗河边养蜂,太平沟行医。合法居住,足智多谋,掌握信息。暗中帮助李步客运营,通风报信。
与李步客同行来的人,必然高看。特别是白胡子老头,童颜鹤发、银须,背个药筐而来,很像同道中医先生。收购虎骨、鹿茸、熊胆啥的。或者是,传说中没见过面的、李步客的高参崔道人。客气,讨好,接风洗尘便拿出山珍海味招待。熊产品、鹿产品、猴头,蜂王浆都上了桌子。一日三餐,尽情享用。
比罗比詹火车站,上下行莫斯科,下通伯力、海参崴。经停这里,三天一趟。只要有卢布票也好卖,就是还没确定先去哪。得杨松到来才定准,还需等待要办理护照。
李步客对白胡子老头说:“别着忙,我能打听着准确消息。你耐心等待,好好观察观察这嘎达行不行。条件怎么样。”
又对王明贤说:“停诊几天,陪好老先生到处转转。这位可是高人,我的恩师,非同小可。我的道儿就是他指明的。能掐会算,让她给你算算后半生,子孙后代。”王明贤哪能怠慢。
说话间又来一位朋友,蓝眼珠子。明显像哈尔滨马迭尔老板波兰人一样的长相,拿个照相机。李步客又说:“咱们仨,得照一张一寸免冠像片,办理护照身份证。”后来听说此人是范斯伯,当年吴俊升豢养的双面间谍。与李福臣有过命的交情,救过他的命。现在为走私所用。
白胡子老头了解到,这里建站是关键,而且是必须的。不仅是有火车站,还有民间渡口相通。半年多时间(封江)如走平道,中国历史遗留的老乡、劳苦大众骨肉相连。又来了一些哈尔滨籍犹太族商人,变成宏达兴员工,心眼子多。老毛子虽然不多,但充当着管理者。还有白俄罗斯人,当地、白俄混血人。好贿赂,有白酒就行,中国货币、东北流通卷在这儿不好使。就认夏家窝棚白酒,给走私者留下了缝隙。
白露时节的外兴安岭,漫山片野的苕条、椴树、桦树花香是高加索蜂的天堂、天然工厂。工蜂们辛辛苦苦的酿造着人间甜蜜美味。
湛蓝的天空,亚黑龙江苍鹰自由自在的翱翔、盘旋。打破了国界线捉老鼠、蛇、兔子。一个俯冲就逮住,偶尔也有兔子能蹬繇鹰,不多。指着苍鹰黑龙江亚种,王明贤津津乐道:矛隼东北亚种(海东青)、白尾海雕、虎头海雕、猎隼;普通鹭、雀鹰北方亚种、金鹰东北亚种、苍鹰黑龙江亚种、白尾鹞、红隼、鹊繇见到啥说啥。一一道来,表明了学识。感叹一番,鸟比人自由,帮助人类捉老鼠。
王明贤的善谈,白胡子老头语音的关系不用问。获知不少信息,游了野外、逛了小街、看了火车站。再加上王明贤介绍的这一带情况,白胡子老头心满意足。有了完美的设想。
白胡子老头,大概是疲劳过度。开始了肚子痛、腰疼。晚上洗身子发现流血了,不多也是血。不祥的兆头,这事瞒不得,只能对李福臣悄悄地说。
“李大哥,你担心的事终于来了…….。”
“这回你得听我的,保住孩子是真格的。卧床休息,不许乱动。”
周冷波想:老大哥还不得吃嗒她一回呀,“不听话”搁头前。自作自受。
没有,亲哥哥一样。更加深一层敬重,温暖。倒是开了一句玩笑,白胡子老头变孕妇。还出事了,也是留在这里的一段革命者的美谈,佳话。
这事越不过王明贤,还是医生,想办法。
王明贤:“这事可不怨我,为了你,把好吃的都拿出来了。我觉得她不是一般人么。这么大的领导谁能想到,疲劳过度是一个方面。动了胎气。吃的鹿心、熊掌、蜂王浆都是活血的,都有关系。我给她挂上点滴,你们釆些酸芭姜吃,别吃好的了。偏方试试,陈大神懂,‘不行搬一杆子’。看她脉象,吉人天相,我能让她保住胎。”
李福臣:“这我就放心了,原来我说服不了她。你当她面不能这么说,得说邪乎点。不然我犟不过她,没有你不就完了吗。”
……
挂上点滴,卸了妆的周冷波说:“大哥,耽误事了。没听你的再三劝阻,你骂我吧。”
“好妹妹,多亏咱遇上了王明贤。这里还能有个西医点滴,是我们的运气。莲江口现在都没有。苏联还是比我们那儿强。去莫斯科拜上帝到此结束,明后天杨松他俩就过来了。交给他俩办就行了,我也有路子,你写一封信就妥。”周冷波无可奈何的点着头。
吩咐:“陈大神你去釆酸芭姜,明天你就过江。让王明贤大老婆,淘噔偏方。带小子俺们仨等打完点滴,杨松来了交代一下也往回走。”
“王明贤人不错,苦大仇深,情怀可嘉。你们培养培养,发展他吧。”
“他是苏联国籍呢?”
“是不是中国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