钮锋来汽车连一个多月了,同张连长的关系一直没处理好,工作起来一直别别扭扭。
十月中旬,汽车连接到打靶通知,抽调骨干力量、运输车辆奔赴潍北靶场,负责此次打靶任务的人员、物资运输保障任务。
接到通知后,张连长也没和钮锋商量,直接召集班以上干部骨干会议,会上简短的布置任务:“同志们,一年一度的打靶运输任务已下达。这样吧,一排、二排和炊事班部分人员参加此次任务,三排留守,听明白了吗。”
“听清楚了!”
按理说,张连长应该提高同钮锋商量一下,这可把钮代指导员晾在一边。让钮锋一身的不自在,他竭力压住心头怒火。张连长这才补充了一句:“钮代指导员留下来,负责管理留守人员的衣食住行,行吗?”
钮锋这次没有据理力争,也没有对着干,自己没经历过打靶,不好瞎表态,还能说啥,只好默认了。
张连长最后要求:一、二排回去后,立即检查车辆,千万别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出发的当天,天空骤然剧变,黑压压的乌云席卷整片营区上空,顷刻间豆大的雨点密集砸落下来,淋湿了操场、营房和排成长队的军车。张连长坐在头车上,视线被雨水挡住,前方道路模糊,他心头紧张起来,生怕出现纰漏。
他深知,军令如山,即便下刀子,运输任务也绝不能延误。硬着头皮开始指挥车队有序出发,十四辆军车引擎轰鸣、车灯刺破雨幕,依次驶出营区大门,向着潍北靶场的方向前行。
突然,报话机里传来五班长急促的声音,连长!最后一辆军车突发故障,怎么启动也无法打着火,趴窝了。
张连长一听就急了,眼看着车队越走越远,心里咯噔一下,马上让司机继续行车,毫不犹豫跳下车,来了个百米冲刺,顶着瓢泼大雨折返营区。
雨水不停地狠狠砸在他的军帽、肩头和后背,短短几十米的路程,将他浇得像落汤鸡。可他全然不顾,快步冲到故障军车旁,俯下身子,快速排查车辆线路、油路、引擎故障。多年经验和扎实的车辆维修功底,让他对各类车辆故障了然于心。没有多余的迟疑,手法娴熟、干脆利落,排查、检修、调试一气呵成,三下五除二便精准找准故障症结,快速完成修复作业。短短几分钟后,军车终于修好了,顺利启动,张连长来不及擦拭脸上、身上的雨水,立刻指挥驾驶员驾车全速加速,追赶前方的大部队。
这一切,钮锋看得清清楚楚,对张连长的印象开始转变了,不再是简单粗暴,而是个技术过硬的连长,对他有了好感!
张连长走后的第二天,他的大儿子在深夜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抽搐,小脸惨白毫无血色,呼吸急促微弱,孩子病情来得又急又猛,毫无征兆。
张连长的妻子看着病重的孩子,又慌又怕,情急之下,她跑进连部,想要拨通外线电话,把儿子生病的事,告诉远在靶场执行任务的丈夫。
正在连部值守的钮锋听说后,他心里十分清楚,此刻,张连长身处靶场一线,正带队执行运输保障任务,容不得半点分心。一旦让张连长得知家中儿子生病,一定会乱了阵脚,影响工作。
想到这儿,钮锋马上安抚地说:“嫂子,先别打电话!连长现在正在外边执行任务,千万不能分心,孩子的事交给我,您放心!”
钮锋立即跟嫂子回到家中,一把抱起气息虚弱、状态危急的孩子,紧紧抱在怀中,大步冲出家属院,一路狂奔来到团部卫生队,值班军医立刻紧急接诊,快速查体诊断。一番细致检查后,军医神情凝重地告钮锋:“指导员,这孩子突发急性阑尾炎,病情十分危险,卫生队医疗条件有限,必须立刻转送军区总院进行抢救,再拖延会有生命危险!
钮锋听后,没有半分犹豫,当即向团值班室紧急报告,经同意后,他迅速调度连队备用军车,亲自护送张连长妻儿,一路疾驰,火速奔赴军区总院。
路上,他不断安抚慌乱的嫂子,时刻观察孩子的状态,丝毫不敢松懈。到了军区总院后,医护人员立刻对孩子进行了全力抢救。
时间一分一秒走了,一个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还没开,嫂子急得在走廊里来回踱步,不停问:“指导员,孩子能救过来吗?”
“嫂子,您别急,要相信军医的医术,会让孩子脱离险情的。”钮锋心里也没底,不过要在嫂子面前,装作坚强的样子。
又过了一个小时,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嫂子的心,绷得更紧了,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还不停问:“指导员,孩子真不会有事吗?”
钮锋那知道是否能脱离危险,不过仍然劝说:“嫂子!你把心放在肚子里,我敢保证绝对没事!”
经过数小时的紧急救治,张连长的儿子的病情终于得到控制。
值班军医从手术室出来后说:”孩子幸亏送得及时,不然会有生命危险!”
嫂子听后,连忙说了好几声谢谢!
在医院观察两天后,孩子体温逐渐回落,呼吸恢复平稳,彻底脱离了生命危险。嫂子看着转危为安的孩子,眼眶通红,对钮锋十分感激。
钮锋却说:“嫂子,不用谢,我和连长是战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嫂子声音颤抖的说:“指导员,多亏了你跑前跑后,老张回来后,一定让他好好谢谢你!“她深知这次抢救孩子,全靠钮锋兜底了。这次孩子病重,自己丈夫竟没操半点心。要不是指导员的鼎力相助,替丈夫守住了后方的安稳。
儿子住院观察期间,嫂子看着病房里安然熟睡脱离危险的儿子,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可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和酸楚,涌上心头。她坐在病床边,轻轻抚摸着儿子稚嫩的脸颊,思绪被拉回几年前那个寒冷的冬天。
当年,她同张连长结婚不久就怀了孕,临近预产期,腹部不时地出现疼痛。而丈夫别说赶回来陪护,就连电话也打不了两分钟。此时,她只好独自在家咬牙忍受着生产的剧痛。
别人生产,有丈夫贴身守护、悉心照料,嘘寒问暖、日夜陪伴;唯独自己从阵痛进产房,到儿子呱呱坠地,全是独自一人,连喝点红糖水,也是她自己倒的。同室的孕妇问:“大姐!你男人哪?”听到这句活,她委曲的泪水流出眼窝。生产后的身子骨虚弱,再加上无人照料,让她心里积攒了怨气,开始责备自己嫁错了郎。
孩子满月后,张连长才回来探亲,抱着儿子又亲又爱,可好景不长,二十天假期已满,一家人又开始分离。多年来,她一直埋怨丈夫。可又一想,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给军人,就要经得起聚少离多的日子,独自撑起这个家。
想到这儿,她看着儿子,在困难时候,有丈夫战友的相助,感受到了战友之间亲如兄弟,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心里积压多年的怨气,忽然有了松动。终于明白,不是丈夫无情,他扛起的是家国责任,舍小家顾大家。
就在连长在外执行任务时,三排七班长和战士小蔡发生了冲突。钮锋听说后,马上来到七班了解情况。
“指导员,七班长一直看我不顺眼,这不,我顶撞了他几句,他抬腿踢了我一脚,疼的我当时蹲在地上,半天没起来。后来,我去厕所一看,下身让班长踢的变黑了。我的火腾的上来了,我走进食堂看到班长正在吃饭,冲上去一脚就把他的饭碗踢飞了。”小蔡说明了事情的缘由。旁边的战士也作了证。
钮锋听后,肺都气炸了,当即问七班长:“是这样吧?”七班长点了点头。
钮锋立马训斥:“你踢那不好,非踢人家的下身,那可是命根子,你想让人家断子绝孙呀!”
“指导员,是我的错。不过他在班里,不听指挥,经常顶撞我,我一生气,抬腿踢了一脚,没想到踢到了要害处。”七班长痛哭流滴,表示歉意。
“七班长,这样吧,你马上陪小蔡去卫生队,做个检查,对你的过错,待检查完后再作处理。”
七班长立即带小蔡去了卫生队,经检查无大碍。过后,钮锋在晚点名时,批评了七班长,并让他在会上作了深刻的检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