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港的诗意,是造物主以山海为笔,在神州大地上泼墨挥毫的磅礴序曲,更是千年文脉以诗词为舟,横渡时光沧海的悠长回响。

  “在天一方,在水一方”,当咸腥的海风越过万顷碧波扑面而来,你便知道,自己已踏入了这片山海相拥的秘境。

  这里是江苏的“北大门”,是丝绸之路经济带的东桥头堡,更是中国一万八千公里海岸线上那颗璀璨的明珠。它因面向“连岛”、背倚“云台山”而得名,山、海、港、城在这里完美交融。

  连云港有2200多年建城史,古称朐、东海、海州、郁洲。千年以来,李白、李商隐、苏轼、吴承恩、林则徐等都曾在这里留下过经典佳作。据海州区诗词协会粗略估算,与连云港有关的古诗词应不少于五百首。山与海之间,诗意从未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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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海交响:东海之滨的磅礴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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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步在连岛大沙湾的细软沙滩上,看金灿灿的海岸线与湛蓝的海洲湾交相辉映。海浪如淘气的娃娃,不知疲倦地亲吻着岸滩,激起千堆雪。海鸥在浪尖上轻盈地掠过,与碧蓝的海水相依相偎。而在海的另一边,巍峨的云台山如一道天然的屏障,将城市的喧嚣温柔地揽入怀中。

  连云港的诗意,不仅在于它的辽阔,更在于它的变幻与历史的深重。

  南北朝时期,文学家刘峻赴郁州山探望兄长,登高望海,写下了早期描绘连云港地区山海的代表作《过朐阳因登郁州山望海》,诗中以“沧潦联霄岫,层峦郁巑崱”勾勒郁州山的高峻险奇。南朝齐梁时期,这片山海便已在诗人的笔下初具神采。

  到了唐代,诗人们更是纷纷将目光投向这片海天之间的仙境。李白在《梦游天姥吟留别》开篇写道:“海客谈瀛洲,烟涛微茫信难求”——诗中的“瀛洲”,指的正是当时尚在海中的云台山。而他那首著名的《哭晁卿衡》,更是将连云港的山海写入了千古离愁:“日本晁卿辞帝都,征帆一片绕蓬壶。明月不归沉碧海,白云愁色满苍梧。”此诗写于李白得闻日本友人晁衡回祖国航海途中沉船并误传已溺死后。云台山唐宋时称苍梧山,原为黄海中的一列岛屿,至十八世纪方与大陆相连。李白以“白云愁色满苍梧”收束全诗,将满怀悲痛寄托于连云港的云台山间,真挚深沉。

  盛唐的另一位诗人刘长卿,也曾于海州留下诗踪。约在唐肃宗至德三年春,刘长卿将赴南巴贬所前,于海州龙兴寺(即今龙洞庵)登高望海,作《登东海龙兴寺高顶望海,简演公》,诗中“朐山压海口,永望开禅宫。元气远相合,太阳生其中”——将海州的山海气象写得阔大雄浑。此外,他还写有《宿怀仁县南湖寄东海荀处士》,在大历年间巡历至海州怀仁县(今赣榆区)时,因景生情寄赠友人。

  唐代诗人钱起、独孤及等人也都曾以诗咏海州。独孤及的《观海》中有“北登渤澥岛,回首秦东门”之句,写的正是连云港赣榆的秦东门遗迹。

  千年之前,这片山海已是诗人笔下不朽的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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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坡遗韵:两次海州行,千年山海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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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说唐诗为连云港披上了缥缈的仙气,那么宋词则为这片山海注入了文人的风骨与人间的温度。

  这其中,与连云港结缘最深的,当属北宋大文豪苏轼。

  宋神宗熙宁七年,三十九岁的苏轼从杭州赴密州任职,途经海州。海州知州陈汝奭在景疏楼专门接待了他。景疏楼是为纪念汉代名臣疏广、疏受而建,为海州古代名胜之一。苏轼当场创作了多首诗作,其中最为后世传诵的便是《次韵陈海州书怀》:“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方丈有无间。旧闻草木皆仙药,欲弃妻孥守市阛。雅志未成空自叹,故人相对若为颜。酒醒却忆儿童事,长恨双凫去莫攀。”

  “郁郁苍梧海上山,蓬莱方丈有无间”——这一句被公认为最能代表连云港风貌的古诗。连云港的著名景区“海上云台山”即得名于此诗。此诗写于苍梧山(云台山)仍在海中的年代,苏轼以“蓬莱方丈”作比,将云台山写成了海上仙山,让这片山海从此有了诗意的坐标。苏轼还创作了《次韵孙职方苍梧山》,诗中以“远托鳌头转沧海,来依鹏背负青天”描绘苍梧山的壮阔意象,又以“闻道新春恣游览,羡君平地作飞仙”,表达对友人自由心境的向往。据统计,苏轼的海州诗作多达三十六篇。

  苏轼一生曾两次到连云港游览。孔望山上的乘槎亭、石棚山上的石曼卿读书处,至今仍可推断苏东坡当年的旅踪。连云港的山海因苏轼的如椽巨笔而增色添彩、光耀古今。

  苏轼的门生、苏门四学士之一的张耒,也曾追随老师的足迹登上海州城楼,写下《登海州城楼》:“城外沧溟日夜流,城南山直对城楼。溪田雨足禾先熟,海树风高叶易秋。疏傅里闾询故老,秦皇车甲想东游。客心不待伤千里,槛外风烟尽是愁。”诗中既有对海州山海风物的细腻描摹,也有对历史往事的深沉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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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圣故里:云台山巅的奇幻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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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唐诗宋词是连云港的文化底色,那么《西游记》便是这座城市最浪漫的文化图腾。

  “一部西游未出此山半步,三藏东传并非小说所言。”连云港花果山,是《西游记》的文化发源地。云台山原位于大海上,因地形改变,渐与大陆连在一起。明代文学大师吴承恩是淮安人,因官场不得意,偶然来到云台山,看见四面环海、峰奇石怪、景色秀丽,宛如“世上瀛洲”,于是在山中住了下来。他将花果山从西域“搬”到了东海,云台山既是花果山的原型,也是定海神针的原型。

  在《西游记》第一回中,吴承恩以诗描绘水帘洞瀑布:“一派白虹起,千寻雪浪飞。海风吹不断,江月照还依。冷气分青嶂,余流润翠微。潺湲名瀑布,真是挂帘帷。”水帘洞在《西游记》出书前便已是云台山的名胜景观,有明万历年间张朝瑞的碑记和朱世臣的诗作可以为证。

  拾级而上,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将你直送至江苏最高峰——玉女峰。立于峰顶栈道之上,迎面山风悠悠,脚下卧石如牛,顿生“一览众山小”的壮阔。而那半山腰的水帘洞,漫天泻地的山泉如银河倒挂,化作巨大的雨帘遮住洞口。

  当你牵着同伴的手,披着似湿非湿的衣衫冲入洞中,听着洞内幽冥潮湿的滴水声,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猴王开会议事的回响。那些在古树间跳跃的灵猴,让这座仙山充满了灵动与烟火气,让每一个怀揣“悟空情结”的人,都能在这里找到童年最纯粹的绮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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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余韵:诗会云台,仙客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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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清两代,连云港的诗意愈发浓郁。云台山诗会盛极一时,文人墨客竞相吟咏。

  清代两江总督陶澍多次登临云台山,留下《重登云台山》一诗:“又踏金牛顶上行,海风飞舄上蓬瀛。蛟龙瀑外晴犹挂,鸡犬云中夜有声。”诗中“蛟龙瀑外晴犹挂”写白日飞瀑如蛟龙飞挂,“鸡犬云中夜有声”写夜晚云中鸡犬相闻,将云台山的昼夜之美尽收笔底。

  这场诗会中,尤以梁章钜的《次韵陶云汀登东海云台山》传诵至今:“剑履平跻鸟道开,真看策马上云台。金天迹自都州溯,玉局诗从海市来。”——诗中“玉局诗从海市来”一句,正是对苏轼当年“郁郁苍梧海上山”的遥相呼应。

  民族英雄林则徐在任江苏巡抚时,曾于道光十五年到云台山、东海阅兵,以《次韵陶云汀登东海云台山》为题和陶澍诗,写下“似闻初日天门启,真见仙人海上来”的壮丽诗句。

  《花果山志》中还收录了清代两江总督陶澍所写的“鸟飞天外山如镜,人到云中海似杯”。花果山风景区管委会介绍,《花果山志》收录了上百首古人所写的诗词。

  明代武尚行《登云台山》中的“天连齐鲁千峰绕,地接江淮万里来。徒倚飞楼时极目,自惊身在五云堆”,以磅礴之势写出了云台山俯瞰齐鲁、襟带江淮的雄伟气魄。李商隐也曾留下《海上》一诗:“石桥东望海连天,徐福空来不得仙。直遣麻姑与搔背,可能留命待桑田。”诗中所云“石桥”,乃指赣榆秦山岛水域的“神路”,传说为秦始皇登山求仙时以神鞭驱石填海而成。

  李商隐借望海讽喻求仙之虚妄,充满古今兴亡之叹。

  从李白的“白云愁色满苍梧”到苏轼的“郁郁苍梧海上山”,从吴承恩的“一派白虹起”到林则徐的“真见仙人海上来”——千年之间,诗人以笔墨为桥,将连云港的山海之美一次次传递至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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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烟火港城:岁月长河里的温柔缱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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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历史的厚重与自然的壮阔交织,连云港的诗意,最终落脚于寻常巷陌的烟火人间。

  这里的诗意,是五月眉梢上那一抹醉人的芬芳。在黄昏转角的巷口,老槐树又开花了。一嘟噜一嘟噜沉甸甸的碎白,把整棵老槐压弯了腰。阳光从花穗的缝隙漏下来,风一过,几瓣花轻轻飘落。这香气,像童年打翻的一罐蜜,甜得发稠。恍惚间,你仿佛又看见祖母踮着脚,用长长的竹竿勾住花枝,你在底下撑开布兜,接那簌簌落下的槐花。揭开锅盖的刹那,蒸汽裹着花香扑出来,满屋都是甜甜的、香香的味道。

  港城像摇篮,让我们在她的怀抱里快乐成长;港城更像一位慈爱的母亲,默默地哺育着万物生灵。从昔日荒凉贫瘠的盐碱地,到如今车水马龙的繁华都市,连云港人在岁月的长河中,用勤劳与善良编写着动人的乐章。

  登云台以观海,临花果以寻梦。连云港,这座以山海为名的城市,用它的磅礴、奇幻、坚韧与温柔,谱写了一曲生生不息的诗意交响。

  千年诗人留下的墨痕犹在,花果山上的灵猴依然跳跃,海风依旧吹拂着苍梧山上的白云——它如同一卷半开的西游长卷,更像一部未曾写完的千年诗集,等待着每一个走近它的人,在咸涩的海风与槐花的清香中,读懂这片土地的深情与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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