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亲携三营涉桂东,重返井冈迎五军
朱毛红军第四军成立两个月以来,以井冈山为依托的游击战是机动灵活、卓有成效的。不仅锻炼了队伍,使红军兵力扩充了一倍,还建立了具有广泛影响的革命根据地。尤其是在建设新型人民军队的尝试中,不断总结出“支部建在连上”“三大任务六项注意”“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和“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等一系列建军思想和战术原则。但这支刚刚会师在一起的部队,与所面临的国民党强大的敌人相比较,还仅仅具有二十八团和三十一团两个主力团,属于在湘赣边界敌人薄弱地带的星星之火。
当时的国民党军总裁蒋介石,就对赣军被打的溃不成军,湘军在一边徘徊观望,极为不满。他又下达命令,令湘赣两军联合向井冈山进行第二次“会剿”。
七月初,湘军的吴尚第八军很快占领了宁冈;赣军也出动了十几个团兵力向井冈山地区疯狂袭来。
而就在六月下旬,在安源的湖南省委又派特派巡视员杜修经、杨开明来到井冈山,带了一封指示信,传达省委要求朱毛红军——要“占永新县,立即向湘南发展”的指示。
这让毛泽东和朱德非常为难,毛泽东只好召开四军军委、湘赣边特委和永新县县委联席会议讨论湖南省委的指示。会上,绝大多数同志认为分兵冒进湖南是危险的,会议决定不执行湖南省委的指示,继续坚持井冈山的工农武装割据。会后,毛泽东还专门写了回信,详细陈述了要吸取全国暴动的经验教训、不能冒进湖南的六条理由。但意想不到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巡视员杜修经(原醴陵县的县委书记)在会上虽然同意大多数人的意见,但却在随朱德、陈毅率领的二十八团、二十九团在酃县、茶陵一带的活动中,附和赞同了二十九团士兵委员会打回湘南,“回家割稻子”的决定,红四军军委指挥员的劝阻也无效,两个团由酃县沔都向郴州等地进发。
此时,毛泽东正率领三十一团同赣军进犯永新的敌人周旋。红军配合赤卫队、暴动队四处袭扰敌人,使得十一个团的赣军疑虑重重、畏首畏尾,徘徊观望达25天之久。当敌人得知红军大队已远走湘南时,方敢大胆进攻。
宛希先、伍中豪与罗荣桓等带领的三个连,在永新北乡完成抗击敌人一个师的任务后,绕过天龙山回到指定集中地——九陇山,和其余两支队伍汇合时,才从一位跑回的老表口中得知,朱德率领的红军另两个团在郴州作战失利。二十八团去向不明,二十九团已经打散。
毛泽东立即在九陂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商讨对策。会议决定,毛泽东率三营南下,去接二十八团回井冈山;朱云卿、何挺颖率一营和三十二团守山。
次日清晨,伍中豪、罗荣桓率三营随毛泽东从九陂出发,向湖南桂东方向前进。这一带多崇山峻岭,路很难走。有的地方两山之间似乎相距不远,可一下一上就得半天。三营指战员为了节省时间,就选择近路披荆斩棘,攀高山、走绝壁,直上直下。衣服刮破了,手脚流出了血,仍然不声不响地一个跟一个。因为他们看到官兵一致,毛委员和营、连的干部都和战士们一样肩并肩地步行跋涉,这就是无声的命令。
在一个山顶部队要下山,山坡有六七十度,但坡面较平、树木稀疏,坡面长着稠密被称作野萁毛的野草,指战员们便试着把枪抱在怀里、坐在地上,身往后仰地往坡下滑,数百名官兵顷刻之间就都很快滑到了山下。毛泽东想起历史书上起义军常用的词汇说:“我们都成了‘草上飞了’。”
这一句“草上飞”在三十五年之后,毛泽东竟然用在了悼念罗荣桓不幸逝世的诗句:“记得当年草上飞”当中。
在向桂东疾速行进的一个夜间,部队突然遭到一股敌人的袭击。部队紧急在统一指挥下向指定地点分散撤离,干部各有分工,罗荣桓负责在后面收容。他眼看着部队被打散了,同伍中豪掩护的毛泽东失去了联系,心中非常焦急……
天亮之后,罗荣桓到了预定地点集合。当他看到毛泽东、伍中豪和各连队的官兵都陆续到达了这里,心里的石头才落了地。伍中豪下令,各连队整队清理人员,结果发现只少了一位担架兵。
8月19日,三营距离桂东县城不远时,侦查员回来报告说,二十八团已经攻占了桂东县城。于是,毛泽东率领三十一团三营立即进城同二十八团会合。
毛泽东同朱德、陈毅等见面之后,知道二十八团在郴州战斗中损失不大,还收容了二十九团余下的二百农民革命军官兵。为了按既定方针坚守井冈山根据地,马上集合队伍离开了桂东,向井冈山折返。
在返回的途中,突然接到报告,二营的营长袁崇全带着两个连企图叛变,去投靠遂川的国民党部队。面对这一突发事件,师参谋长兼二十八团团长王尔琢挺身而出,请示说他带几个人可以前去追赶,把这伙人劝回来。毛泽东、朱德说,不应去冒这个险。可王尔琢为了挽回不明真相跟随走掉的两个连,执意前去一试,王尔琢与何长工于是立即率领警卫排前去追赶。
当王尔琢率警卫排追到江西崇义思顺墟,发现袁崇全这伙人就在一个小山坡上,遂命令警卫排慢慢将他们包围;王尔琢考虑这个袁崇全还是他黄埔军校的同学,便试想将其规劝带回。但当他在近距离接近的好言奉劝中,成功劝回了不明真相的两个连的战士,可他却在倒在顽固的袁崇全等二十余名叛徒的枪下,不幸被担忧叛变后果不堪的袁崇全突然直面射中,一代中国工农红军将领王尔琢当场壮烈牺牲。
向井冈山回撤途中的毛泽东、朱德和陈毅等广大指战员,当听说他们的参谋长,竟然牺牲在自己队伍中的叛徒手中,无不悲痛万分。
朱德听到王尔琢遇害的消息,当即赶到他牺牲的地点为他安葬和祭奠。
造成二十九团的大部分湘南官兵被敌人打散,而二十八团二营营长袁崇全等的叛逃,并导致著名战将王尔琢的不幸牺牲,究其主要原因,还是由于湖南省委及其特派员指令“红四军主力离开井冈山、立即向湘南”所造成的。
若不是毛泽东为首的军委执意坚守的策略,恐怕红四军和井冈山根据地就很快会葬送在强大的敌人手中。好在毛泽东亲自率领三十一团三营紧急奔袭桂东,把二十八团接了回来,保留住了二十八团和三十一团这两个主力,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失。
尤其是三营,回到山上还发现被打散的那位担架士兵已经返回到山上了;这次跟随毛委员远涉湘南,行程数百里,打了十几仗,却没有一个流失的,也创造了拉得出、打得赢的良好战绩。
……以英勇善战著名的二十八团到达井冈山后……经过三打永新和“八月失败”多次激烈的战斗,他们感到三十一团不仅能文,而且能武,不愧为一支久经考验的坚强的革命部队,是一支拖不垮、打不烂的红色铁军。
要问部队何以如此巩固,原因是多方面的。支部建在连上,对部队进行强有力的政治工作,是许多因素中最重要的因素。罗荣桓作为连、营党代表,在具体实践毛泽东所制定的方针政策方面,作出了忠诚的努力。
毛泽东在《井冈山的斗争》一文中指出:“事实证明,哪一个连的党代表较好,哪一个连就较健全,而连长在政治上却不易有这样大的作用。”毛泽东在这里对连队党代表的作用作了很高的评价,而罗荣桓正是毛泽东经常称赞的一位党代表。(《中国元帅罗荣桓》第111页)
留在井冈山的一营两个连,也在朱云卿、何挺颖的率领下,成功地防范和打退了湖南和江西敌人向井冈山发动的又一次“会剿”,在黄洋界凭借有利地形、有限的弹药和一门迫击炮、三发炮弹,击中了敌人冲锋的密集区,击退了湘军两个团的进攻。敌人也害怕红军主力回到井冈山,因为经过多次的交手,湘赣两省的国民党军已经领教了,井冈山的队伍正像北伐叶挺独立团一样的,能征善战、所向披靡的铁军。
到达了井冈山的毛泽东听到会剿的敌人完全撤去的消息,挥毫写下了《西江月·井冈山》豪迈的词句:
山下旌旗在望,山头鼓角相闻。敌人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
早已森严壁垒,更加众志成城。黄洋界上炮声隆,报道敌军宵遁。
有革命不成功不剃须的豪言、堪称军中能文能武全才的王尔琢,在广大官兵中有很高的威望。
毛泽东曾在不久召开的追悼大会上,为他写下:“一哭尔琢,二哭尔琢,尔琢今已矣,留却重任谁承受?生为阶级,死为阶级,阶级后如何?得到胜利方始休!”的挽联。当时,担任二十八团一营营长的林彪,在王尔琢牺牲后,接过了二十八团团长的重任。基于这一点,可以看到王尔琢的地位和牺牲的损失之大。
(2009年9月14日,这位早期参加革命功勋盖世的伟大军事家,被评为100位为新中国成立做出突出贡献的英雄模范人物。)
虽然说这段时间里,朱毛的红四军在井冈山的斗争中,遇到了人员混杂、粮草短缺,在敌强我弱、重兵会剿的情况下有一部分人员失散和逃离的的现象,但总的革命趋势是旺盛的,战略战术是英明正确的。其影响更是广泛、深远的。
不仅在井冈山周边的万安等地有不少群众主动上山参加红军,在进犯的国民党军中更有两股进步力量,投靠到井冈山我们的红军队伍中来。
一股是湖南国民党第八军吴尚部第三师毕占云营长,于10月上旬率领一百二十六人起义参加红军,被改编为红四军特务营,毕占云任营长;
另一股是赣军国民党第六军向成杰部连长张威,于11月初率部在宜春起义,后率领全连转赴井冈山参加红军,被改编为红四军独立营,张威任营长。
为了提高反“会剿”的作战能力,红四军于十一月调整了编制:主力红二十八团、红三十一团各编三个营,每营编四个连,每连编步枪七十五支,手枪六支。团部编一个特务连和传令排、侦察队、卫生队、担架队、辎重队,原来的机炮连分编为机枪连和迫击炮连,并各配步枪四十六支使之既有支援步兵作战的能力,又能独立遂行作战任务。又能独立遂行作战任务。撤销军部独立营,其兵力补入特务营。同时,加强游击战技术战术训练和井冈山大本营建设,将医院、被服厂、军械处和储备的粮食,全部搬到山上集中。
12月10日,平江起义后成立的红五军第一、第三纵队七百多人,在军长彭德怀和党代表滕代远率领下,来到井冈山。黄公略率第二纵队在湘鄂赣边地区坚持斗争。致使井冈山地区的红军队伍越来越壮大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1卷第29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