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色列南部,内盖夫沙漠。
2月28日上午7点半。内瓦蒂姆空军基地。
清晨气温才10度。东北风刮过空旷的停机坪,卷起一层薄薄的黄沙。空气里全是高浓度航空煤油刺鼻的味道。
二十四架F-35I“阿迪尔”隐身战斗机,静静蛰伏在抗爆机库外头。这批战机分属第140“金鹰”中队跟第116“南方雄狮”中队。晨光打下来,浅灰色的吸波涂层泛着死寂的冷光。
飞行员约西·列维站在登机梯旁边。他伸手拉开飞行服内侧的拉链,指腹隔着防水袋,摸了摸妻子跟三岁女儿的照片。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列维。”身后传来中队长的声。
列维转过身立正。中队长腋下夹着头盔,脸色有点发白,眼里全是熬夜熬出来的红血丝。“气象参数更新了,伊拉克西部空域有低压槽,注意风偏。别拉高,死死贴住三百英尺的地形线。”
“明白。”列维点点头。
“上去吧。把那些砸在咱们头顶的火箭弹,连本带利还回去。”
踏上登机梯,列维跨进狭窄的座舱。拉过五点式安全带,金属锁扣“咔哒”一声脆响。戴上头盔,接通氧气管,面罩里传出有节奏的呼吸声。他按下电源总控,全景显示器(PCD)一下亮了,繁杂的绿色数据流跟瀑布似的刷过屏幕。
指挥塔台里。托梅尔·巴尔少将站在防弹玻璃前头。玻璃表面透着股凉意。他没穿飞行夹克,一身军服笔挺的,双手背在身后,死死盯着跑道上依次滑行的机群。
旁边个参谋递过来个保密通信终端。
巴尔按下送话键。声音顺着加密数据链,传进每一架F-35I的座舱里。
“全体飞行员注意。我是托梅尔·巴尔。”
语速很慢。没半点情绪起伏,却透着股能压碎骨头的重量。
“‘狮吼行动’开始。你们是这头狮子的獠牙。以色列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现在,去把天空切开。愿上帝保佑你们。”
列维一把推下节流阀。
F135-PW-100涡扇发动机爆发出撕裂耳膜的轰鸣。尾喷口喷出高温湛蓝的尾焰,把跑道上头的空气烤的严重扭曲。
二十四架战机编成六个四机小队。滑出跑道,机头昂起。重达三十吨的金属巨兽挣脱地心引力,直刺无云的苍穹。起落架收起,弹舱闭合。雷达屏幕上,它们的反射面积一下缩成一只麻雀大小。
机群升空后没继续爬升。在内盖夫沙漠上空直接压低机头,转向东偏北。
上午8点05分。约旦南部领空。
F-35I编队把高度死死卡在海拔三百英尺。这飞行剖面太危险了,稍不留神,机腹就会剐蹭到起伏的沙丘。
约旦首都安曼,防空指挥中心。
地下室里全是股浓烈的红茶味。值班军官正端着茶杯盯主屏幕。雷达扫过南部空域,几块微弱的噪点在屏幕边缘闪了两下,下一秒就没了。
旁边个年轻雷达兵猛的凑近屏幕,手指点着那块区域:“长官!!有异常反射波。速度很快,贴着南部边境线。”
军官吹开茶杯表面的浮叶,抿了口滚烫的茶水。抬起眼皮扫了眼雷达兵。
“昨晚北部伊尔比德掉下来几块不明导弹碎片,上头已经发了火。”军官把茶杯重重磕在桌面上,“南部边境是风沙区。鸟群或者气象杂波,不用记。”
雷达兵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到底还是缩回手:“是……。长官。”
在这中东修罗场,政治默契跟强权实力交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是生存的第一法则。天空中隐隐传来的低频轰鸣声,被安曼市区的早高峰车流声盖的严严实实。
上午8点40分。伊拉克西部空域。
跨越国境线那一下。列维的头盔显示器上,威胁告警接收机(RWR)亮起一排微弱黄灯。那是伊拉克防空雷达的探测波束。
“金鹰1号,保持静默。‘清道夫’进场了。”中队长的声在数据链里响起。
机群上方三万英尺的同温层。两架美军驻扎在海湾的EA-18G“咆哮者”电子战飞机,早就提前到位。ALQ-99战术干扰吊舱全功率开机。
肉眼看不见的电磁洪流,跟一场无形的暴风雪似的,顺着电离层倾泻而下。伊拉克的防空雷达屏幕一下被片白茫茫的雪花点盖住。美军之前跟伊拉克政府达成的“防空静默期”协议,也跟着暗中生效。
这是一条被强权跟电子战硬生生蹚出来的“开放走廊”。
机群掠过叙利亚南部延伸出的荒漠死角。速度推到亚音速极限。气流在机翼边缘切出白色的脱体涡。列维的身体被G力死死压在弹射座椅上,抗荷服内部气囊收紧,勒的他大腿肌肉发酸。
伊朗时间上午10点整。伊朗西部边境,扎格罗斯山脉。
突防的最后一道天险。海拔三千米的山脊连绵不绝,山顶盖着层积雪。
“拉起。”
二十四架战机同步拉杆。机头抬起。战机顺着山体走势往上爬,越过雪线。翻过山脊那一下猛推操纵杆,机腹几乎擦着陡峭岩壁往下俯冲。
山脉东侧,一处伊朗边境雷达站。
防空操作员正疯狂拍打老旧的CRT显示器。屏幕上,几百个虚假信号跟群魔乱舞似的。那是美军网络司令部“宙斯”蠕虫植入的数字幽灵。
“长官!!雷达没法看了!!全是干扰!!”操作员回头吼。
值班军官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电话:“给我接哈塔姆总部!!”
听筒里就一片死寂的忙音。连背景电流声都没了。光缆早就被物理切断,要么就是被病毒锁死了路由端口。
“咱们瞎了。”军官放下电话走到窗前,看着外头灰蒙蒙的天空,“德黑兰也瞎了。”
就在他看不见的山谷里。四架F-35I正以极低的高度呼啸而过。尾喷口的强劲气流卷起漫天残雪,打在雷达站外墙的铁丝网上,一阵密集的“噼啪”作响。
上午10点半。德黑兰上空。
首都防空网早被第一波美军的战斧巡航导弹砸的稀烂。市中心升起几道粗壮的黑烟柱。S-300阵地化为焦土,Khordad-3防空导弹连的发射车还在烧。
这是片不设防的天空。
列维一把拉起机头。高度爬到一万五千英尺,进入投弹走廊。
阳光刺破云层,打在座舱盖上。下头的德黑兰市区活脱脱一块巨大的电路板,街道、建筑、广场看的清清楚楚。
“金鹰小队,进入攻击阵位。目标:市中心最高领袖办公区,还有国家安全委员会副楼。”
列维拨动操纵杆上的开关。
机腹下头的内置弹舱门朝两侧翻开。高空的冷风倒灌进弹舱,沉闷的呼啸声直响。
头盔瞄准具的光标,套住下头一组建筑群。光电瞄准系统(EOTS)死死锁定那栋白色外墙的办公楼。
“锁定。投弹。”
列维拇指压下红色的武器释放钮。
机身猛的一轻。两枚两千磅重的GBU-31 JDAM精确制导炸弹脱离挂架,展开控制尾翼。顺着GPS跟惯性导航的双重制导,一头扎向德黑兰的心脏。
下头的街道上。
市民正聚在满是碎玻璃的十字路口,惊恐看着远处战斧砸出来的废墟。卖大饼的摊贩丢下推车,拽着孩子就往地下通道跑。
天空传来尖锐的撕裂声。那声比战斧巡航导弹更短促,也更凄厉。
轰……隆!!
GBU-31硬生生砸穿国家安全委员会副楼的天花板,在地下两层的深度起爆。
大地剧烈震颤。半米厚的钢筋混凝土承重墙跟纸板似的被撕碎。整栋建筑往里坍塌,跟着向外喷出个夹着碎石粉尘的巨大火球。冲击波把周围两条街的汽车玻璃全给震碎,防盗门被硬生生扯离门框。
二十四架战机,分波次投下弹药。德黑兰北部、东部,还有伊斯法罕的重点情报机构跟军事设施,接连腾起蘑菇云。
这场叫“完全同步”的联合打击里,以色列空军包揽了最精准的点杀。
同一时间。特拉维夫。
以色列全境的防空警报长鸣不断。
国防部长卡茨站在国防部新闻发布厅的麦克风前头。闪光灯频频亮起,照出他冷硬的下颌线。
“就在刚才,咱们对伊朗发动了先发制人的打击。”卡茨双手撑在讲台上,“‘狮吼行动’正在进行。我宣布,以色列全境进入紧急状态。领空即刻关闭。”
大屏幕上,本·古里安国际机场的航班状态牌一下全红了。所有起降航班标记为“取消”。候机大厅里,提着行李的旅客在军警疏导下,飞快往地下防空洞转移。每个人的手机都在震,红色弹窗提示“极端严重威胁”。
这是场豪赌。整个国家把自己锁进防空洞,把所有筹码全压在那二十四架突防的战机上了。
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
中央司令部空中作战中心大厅里。
迈克尔·库里拉四星上将死盯中央屏幕。绿色的友军标识正从德黑兰上空脱离,往西折返。
“以军打击波次脱离。战果评估确认,市中心表面目标摧毁率百分之九十。”副官低声汇报。
“海上的伙计们呢?”库里拉问。
“第五舰队的战斧还在压制外围补给线。‘林肯’号航母打击群的F/A-18编队已经起飞,正接管波斯湾沿岸的制空权。”
库里拉端起杯新换的热咖啡喝了口。看着屏幕上那些深埋地下的红色高价值目标。
“通知本土。开胃菜吃完了。”库里拉放下咖啡杯,“让密苏里的大家伙起飞吧。”
上午11点半。内瓦蒂姆空军基地。
第一批返航的F-35I放下起落架。轮胎擦过混凝土跑道,拉出一阵青烟跟尖锐的摩擦声。
减速……滑行……停稳……
地勤人员立马推着轮挡跟冷却车冲上前。
列维关掉发动机电源,一把推开座舱盖。沙漠中午的干热空气涌进来。他摘下头盔,汗水顺着额头大颗大颗的滴在抗荷服上。双手微微有些脱力的颤抖。
爬下登机梯。双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他长长的吐出口浊气。
不远处的塔台下头。托梅尔·巴尔少将正站在辆吉普车旁边,看着机群接连降落。
情报参谋快步走过来,递上份刚解密的卫星红外成像图。
“长官,斩首行动的初步评估。”参谋压低声音,“国家安全委员会大楼跟总统办公区,地表建筑已经平了。但是…………”
巴尔拿过照片眯起眼:“但是什么??”
“最高领袖官邸下头的那个防核掩体,埋的太深了。JDAM砸穿了表层跟通风管,防爆门变形卡死。但没监测到掩体内部的毁灭性热源。”
巴尔捏着照片边缘,手指用了点力。
“咱们的两千磅炸弹敲开了大门。”巴尔抬起头,看向西方那片更高远的天空,“底下的骨头,就留给美国人的重锤去砸碎吧。”
天空之上,常人肉眼没法企及的高度。来自美国本土的B-2隐身轰炸机,正带着十四吨重的GBU-57巨型钻地弹。在绝对的静默中,朝着中东版图死死压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