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中部时间,2月27日深夜。密苏里州怀特曼空军基地。
暴风雪刚停。停机坪上的积雪让扫雪车推到两边,冻成硬邦邦的冰渣。气温零下十四度。
一架代号“幽灵1号”的 B-2A 隐身战略轰炸机趴在强光灯下,扁平的黑色机身,活脱脱一只蛰伏的巨型蝠鲼。
地勤组长嘴里咬着半截没点燃的烟,双手套着厚重的防冻手套,死死拧紧主起落架舱里的液压阀门。橡胶密封圈在极寒下发脆,他用了足足两倍的力气才卡死扣件。手心里,闷出一层滑腻的冷汗。
“挂架复检完毕。”他冲着对讲机低吼,呼出的白气一下让冷风吹散,“两枚 MOP 锁定。安全销拔除。”
就在他们头顶的机腹里头,两枚长 6.2 米、重 13.6 吨的 GBU-57 巨型钻地弹,正静静的挂在旋转式发射架上。
飞行舱里,正副驾驶员已经做完面罩密闭测试。
“塔台,幽灵1号请求滑出。系统自检绿灯。”主驾驶员按下送话键。
“允许滑出。航向 0-4-0。祝你们好运。”
四台通用电气 F118-GE-100 无加力涡扇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庞大的黑色机体碾过跑道上的冰霜,沉重的抬起机头。撕开密苏里州的夜色,没入云层。
这是一场极寒奔袭,得飞足足三十个小时,跨越大半个地球。
几个钟……几个小时后。大西洋上空,三万五千英尺。
“幽灵1号,这里是壳牌7号。测距五十英尺,准备对接。”
一架 KC-135 空中加油机在前面压低速度。气流颠簸的厉害。B-2A 的副驾驶死死攥着操纵杆,盯着挡风玻璃外头那根在强风中不断发抖的硬管加油桁杆。
“保持姿态。”
咔……金属摩擦的闷响传来。加油管顶端死死卡进 B-2A 机背的受油口。高压燃油顺着管线疯狂灌进去。机舱里能明显听见液体流动的低频震颤。
十五分钟后,油管脱开。“壳牌7号返航。幽灵机群,前头是你们的场子了。”
这会儿,伊朗时间,2月28日上午10点整。
福尔多地下核设施。库姆市附近。
这是一座硬生生掏空山体建的堡垒。整整九十米厚的花岗岩跟特种钢筋混凝土,曾让国际原子能机构的核查人员惊叹这地方坚固的不可摧毁。
地下四层的指挥中心里,空气循环系统散发着一股子机油跟防潮剂混在一块的霉味。
值班军官侯赛因正死死按着一部红色军用电话的听筒。听筒里只有单调的高频静电音,刺的他耳膜发疼。
“还是通不了??”他转头盯住通信兵。
通信兵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疯狂敲,扯出几根主板跳线反复插拔:“长官,外网全断了!!光缆像被人从源头切了一样,无线电频段全是白噪音。咱们跟德黑兰失联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侯赛因走到厚重的防爆玻璃前,看着下头巨大的离心机大厅。上千台 IR-6 型离心机正高速转着,发出让人牙酸的蜂鸣声。
轰隆隆……
头顶极深处,传来一抹极淡的震动。那是美军第一波战斧巡航导弹砸在几十公里外防空阵地上的余波。指挥中心的顶灯剧烈闪了两下,备用电源继电器发出啪的一声切换响。
“上头打起来了。”侯赛因咽了口干涩的唾沫,手心里全是汗,“把大门锁死!!转入完全物理隔绝状态。只要山不塌,咱们就是安全的。”
山不会塌。但他不知道,天已经漏了。
伊朗时间上午10点30分。
卡塔尔,乌代德空中作战中心(CAOC)。
空调恒温风口吹出干冷的风。迈克尔?库里拉四星上将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着支触控笔,缓慢的敲着桌面。
跟前的中东全域态势图上,第一波战斧洗地的绿色轨迹已经慢慢暗下去。冒出来的,是几个深蓝色的三角形图标。
这几个光点,已经悄无声息的滑进伊朗领空。
“宙斯”蠕虫不光弄瞎了伊朗的雷达,还剥夺了他们对高空目标的听觉。那几架 B-2A 在伊朗人的屏幕上,彻底化在漫天的杂波里。
“长官,幽灵编队抵达目标区域上空。”副官声音很轻。大厅里的敲击声,一下停了。
库里拉坐直身子,目光死死盯住屏幕上那个标着“福尔多”的红色圆点。
“最终确认。周边防空系统压制情况。”
情报参谋飞快的调出战损画面:“S-300 雷达基座已摧毁,‘巴瓦尔-373’阵地陷入静默。上空完全净空。”
“目标确认。”库里拉放下触控笔,声音跟刮过生锈铁皮的刀刃似的,“允许投弹。把那座山给我凿穿!!”
伊朗时间上午10点45分。福尔多上空,四万英尺。
“指令收到。目标福尔多。同轴穿刺程序启动。”
B-2A 主驾驶推开武器操作面板上的保险盖。机腹下头的内置弹舱门朝两边翻卷,零下四十度的高空冷气一下倒灌进弹舱,发出尖锐的呼啸。
“一号弹,脱离。”
一枚 13.6 吨重的 GBU-57 失去束缚,呈自由落体朝下头的群山砸过去。弹体尾部的网状控制翼面飞快展开,在 GPS 导航系统的微调下,修正着风偏带来的毫厘误差。坠落的速度越来越快,突破音障,硬生生在空气中撕扯出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
五十秒后。
巨大的动能让这枚十三吨重的钢砣,毫无阻碍的凿进福尔多山体的迎风面。
没立刻炸。
钻地弹厚重的贫铀合金外壳顶住了撞击岩层的恐怖压强。它活脱脱像颗钉子,硬生生钻进山体六十米深处。直到动能耗尽的那一瞬间,尾部的智能多模式引信感知到了介质密度的极端变化。
轰……!
超过两吨的高能炸药在岩层深处爆开。巨大的膨胀气体无处释放,只能顺着弹体钻出的通道往上喷。山体表面被掀开个直径十几米的恐怖深坑,碎石跟泥土像喷泉似的被推上百米高空。
可在地下四层。
侯赛因只觉得脚底下的防静电地板猛的一跳。他甚至没站稳,直接跪倒在地。头顶的混凝土天花板发出让人牙酸的断裂声,灰尘簌簌往下掉。
“地震?!”通信兵尖叫。
“是钻地弹!”侯赛因大吼,手脚并用的爬向防爆门控制台,“他们炸不穿九十米!马上启动内层加固液压支撑……”
话没能说完。
四万英尺高空,第二架 B-2A 早就位了。
“二号弹,脱离。”
第二枚 GBU-57 精准的追着前者的轨迹。顺着第一枚炸弹开辟出、还在冒着滚滚浓烟的深坑,毫无阻碍的扎了进去。
这是一场毫秒不差的物理学屠杀。第二枚炸弹省了击穿前六十米岩层的动能消耗,借着恐怖的加速度,直接砸碎了最后三十米的特种钢筋混凝土。
突破地下室的穹顶,重重的砸在离心机大厅中央。
起爆。
侯赛因甚至没听见爆炸声。声音传导之前,超过三千度的高温跟恐怖的超压气浪一下填满了整个密闭空间。
上千台精密昂贵的 IR-6 型离心机在高温下直接气化变形。地下指挥中心的防爆玻璃跟薯片似的碎了一地,人体内的血液在这一瞬间沸腾,骨骼被巨大的压力揉成一捧粉末。
整个福尔多核设施的山体从里头鼓胀了一下,然后大面积塌陷。滚滚浓烟夹着放射性物质还有燃烧的管线,从排气井跟塌陷坑里疯狂往外喷。
伊朗苦心经营几十年的最高机密,在两枚炸弹的连击下,变成一座充斥着辐射跟废铁的死人坑。
这会儿。伊斯法罕省,纳坦兹铀浓缩厂。
这儿的地下离心机大厅面积更大,防护照样严密。
地下二层的组装车间里,一个穿白大褂的核物理学家正坐在电脑前记录同位素分离数据。墙上的警报器突然亮起红光,可因为断网,蜂鸣器没发出半点动静。
,看见水杯里的水面荡起一圈圈细密的波纹。
下一秒,灾难降临。
B-2A 投下的 GBU-57 摧枯拉朽般洞穿了地面建筑,硬生生砸穿防辐射顶板。
砰……沉闷的巨响在狭闭空间里回荡。车间顶部的排风管道跟钢结构支架一下全塌了。几百吨的承重墙倒下来,把尖叫的技术人员死死压在废墟下头。地面建筑损毁率在十秒内飙升到百分之八十,地下设施彻底沦为一片漆黑的坟墓。
伊斯法罕核技术中心、德黑兰的原子能组织总部……
短短几十分钟里,几个标成深蓝色的目标点,接连让美军的钻地重锤砸成一滩烂泥。
十二个小时。近九百次海陆空还有无人机袭击。
这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灭国级饱和打击。
华盛顿时间,凌晨。
白宫的总统椭圆形办公室。
摄像机镜头对准了坐回皮椅的唐纳德?特朗普。他的金发梳的一丝不苟,下巴微微抬起,眼里透着股狂热的攻击性。
“就在刚才,美军已经开始对伊朗进行实质性的军事打击。”
特朗普的手重重的拍在桌面上。
“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因为伊朗政权正在重建他们的核设施,试图把核弹对准美国人民跟咱们的盟友。我在这儿告诉他们……绝对不可能。只要我还在,伊朗永远不可能拥有核武器。”
他直视镜头,语气变的阴冷又直接,彻底撕破了外交辞令的伪装。
“咱们不光要摧毁他们的核工业,还要消除这个政权对自由世界的威胁。德黑兰的统治者们,你们的时间结束了。”
几乎在同时,特拉维夫。
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站在以色列国旗旁,向全球媒体发表电视讲话。
“‘狮吼’行动已经达成初步战略目标。美国跟以色列的联合打击,不光摧毁了那些深埋地下的核噩梦,咱们的最终目标,是推翻那个支持恐怖主义的伊朗政权。”
维也纳,国际原子能机构(IAEA)总部。
总干事看着卫星传回的福尔多山体塌陷照片,双手死死撑着额头。这份声明他改了三次,最终只能用最苍白的词汇对外宣读:“机构对伊朗核设施遭到袭击表示严重关切,这种行为将不可避免的导致中东地区的核不扩散体系彻底崩溃。我们呼吁各方克制……”
可没人听。战争机器一旦咬住了肉,绝不会因为几句呼吁就松口。
伊朗时间上午11点30分。
B-2A 编队在抛下所有的重量后,拉升机头。在两架 F-15E 的伴飞掩护下,向西脱离伊朗领空,准备做第一次返航空中加油。
福尔多的深坑里,残存的备用管线还在喷着火苗。纳坦兹的地面变成了一片焦土。
天空似乎短暂的恢复了宁静。
但,在德黑兰北部。
最高领袖官邸的地下九十米深处,防核会议室厚重的隔音门把外头的爆炸声过滤成微弱的心跳。哈梅内伊跟革命委员会的高层们,刚从前线防空网被瘫痪的震惊中缓过神。他们还不知道福尔多已经蒸发了。通信线路的中断,让他们彻底变成了聋子跟瞎子。
会议桌上的茶水还在冒着热气。
他们不知道,美军的重锤刚移开,以色列 F-35I 挂载的 JDAM 已经在四十五分钟前砸坏了他们的通风管。更致命的二次补刀,正盘旋在头顶的云层里。
而在波斯湾沿岸的深山隧道里。几辆幸存的伊朗机动弹道导弹发射车,在基层指挥官绝望的怒吼中,缓缓竖起了“流星-3”导弹的发射筒。
棋盘已经被掀翻,所有的制约荡然无存。血肉磨坊,才刚开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