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鹰击长空

  “北伐战争失败后,中国的政治局势发生重大逆转。国民党新军阀取代旧军阀掌握了国家政权,拥有百万军队,并得到国内买办豪绅阶级和世界上主要帝国主义国家的支持,势力异常强大。民族资产阶级右翼和小资产阶级上层倒向了买办豪绅阶级一边。在国民党新军阀的屠杀政策下,中国共产党和革命人民的力量遭受惨重损失。据不完全统计,从1927年3月到1928年上半年,2.6万多共产党人和近30万革命群众被杀,还有许多共产党员和革命积极分子被捕。中国大地笼罩在一片白色恐怖之中。严酷的环境,使一些革命意志不坚定的人脱离了革命队伍,有些人甚至背叛了革命。

  据中共中央1926年11月的统计,党员数量由大革命高潮时期近6万人锐减至1万余人。工会会员仅剩几万人,农民协会基本上被取缔,工农自卫军绝大部分被缴械、解散。总之,北伐战争失败后,全国范围的革命高潮已经过去,中国革命形势迅速转入低潮。”(军事科学出版社2010年6月出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1卷第7页)


  1.蒋汪合污露狰容,国共合作遭浩劫

  著名战略专家金一南将军在《为什么是中国》书中说:“我经常讲,中华民族总在关键时刻有一批人成为民族的脊梁。在大家万念俱灰的时候,总有一些人会挺身而出、横刀立马,成为中华民族的脊梁和精神的图腾。

  中国共产党成立当年,就有一批这样的人走上中国政治历史的舞台,年轻轻就干大事,年纪轻轻就丢性命。他们不是为了自己的名誉、地位而拼搏,而是为了民族救亡而拼搏。(北京联合出版社2020年6月 金一南著《为什么是中国》第63页)


  重返国共合作阵营并冲杀在这场大革命最前列的青年毛泽东,此刻犹如一只翱翔的雄鹰,以他锐利的眼睛俯瞰着中华神州大地上的波涛汹涌和腥风血雨。他在长江上游湘江的橘子洲《沁园春·长沙》毅然发出“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之后,预感到风云将要突变,一场劫难即将来临,而党的五大却不能使党的路线、方针改弦易辙,自己的主张又不能为以陈独秀为首的党中央所理解,他独步徘徊在武昌蛇山的黄鹤楼前,面对滔滔奔涌的长江用《菩萨蛮·黄鹤楼》的词牌,有感而发,从面对的地理景色,形象暗示出当时险恶的革命趋势:

  “茫茫九派流中国,沉沉一线穿南北。烟雨莽苍苍,龟蛇锁大江……”

  ……

  马日事变完全是在何健一手策划下进行的,也与唐生智分不开。唐生智,湖南东安人,国民革命军第八军军长兼前敌中路总指挥,湖南临时省政府主席。

  当唐生智第八军扩充为第四集团军时,何健任原直系军阀部队改编的国民革命军第三十五军军长。1927年4月以后,他一直图谋在湖北和湖南政变。他以增防省城为由,将第三十五军三十三团团长许克祥,从湘乡、湘潭调进长沙,作为发动叛乱的主力。

  5月21日晚,叛军在许克祥的统一指挥下,分兵向长沙各革命机关发动突然袭击,在城内整整屠杀了一夜,据不完全统计,被杀的共产党员和革命干部达100余人,被捕40余人,被临时拘押的无数,其手段极其残忍。此后,随即散布种种谣言,反诬“此次事变系共产党发号施令”“指使爪牙围攻军队”“阴谋暴动”所致。在谎言烟幕下,他们继续在长沙进行血腥屠杀。同时通令全省各地驻军大开杀戒。到6月上旬,全省16个县级党组织遭破坏,仅长沙及附近各县被杀害者即有万余人。

  面对如此危急局势,毛泽东心急如焚……

  6月6日,朱培德在江西以“礼送出境”名义驱逐大批共产党员和国民党左派。

  紧接着,汪精卫赴郑州与冯玉祥、唐生智举行会议。之后,冯玉祥又赴徐州与蒋介石会谈。幕后的交易表明:蒋汪携手,宁汉合流,反共反苏,已是事所必然。      

  毛泽东与谭平山、邓演达等,以中华农协的名义连发四个训令,要求严惩屠杀民众的反动派,揭露蒋冯会谈是“谋反前敌武装同志和国民政府”;要求国民政府保护工人纠察队和农民自卫军,号召各级农协严密组织,武装自卫。 

  ……6月17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第二十四次会议,讨论湖南问题。蔡和森再次提议改组并正式成立湖南省委,书记由毛泽东担任。但这个意见仍遭反对。在会上没有讨论,还引起一些非议。在中央的这次会议上,中共中央军事部部长周恩来根据湖南情况,提出了湖南暴动的计划,但被共产国际代表罗易当场拒绝了。从不轻易发火的周恩来,被气得和罗易大闹了一场。

  ……

  6月18日,中央政治局二十五次会议决定;由毛泽东根据中央的政治决定起草湖南问题的决议。一周之后的24日,中央政治局三十一次会议决定;组织新的湖南省委,由毛泽东等17人组成,毛泽东、何资深、夏明翰、李植、林蔚为常务委员,毛泽东任书记。随即,毛泽东赶赴湖南长沙,从事恢复党的组织关系,打通长沙附近各县及衡阳、常德等地与省委的联系,并计划成立湘南、湘西及宝庆指挥委员会,分别指挥所属各县的政治、军事、党务工作,恢复党的组织。(《青年毛泽东》第384至387页) 


  “许多共产党领导人这时得到党的命令,要他们离开中国,到俄国去或者到上海和其他安全的地方去。我奉命前往四川,但我说服陈独秀改派我到湖南去担任省委书记,十天后,他又命令我立刻会回去,指责我组织暴动反对当时在武汉的唐生智。这时,党内情况出现混乱状态。几乎人人反对陈独秀的领导和他的机会主义路线。不久之后,武汉的国共合作瓦解,陈独秀也就垮台了。”(人民文学出版社<美>埃德加·斯诺《红星照耀中国》第127页)


  这时,唐生智也受武汉国民党中央派遣回到长沙。他一到长沙,即被反共的余湘三、张翼鹏等所左右。制造:“工农运动领导失人,横流溃决,迭呈恐怖,到处抽捐罚款,肆意侮辱,甚至加以杀害,日言工农商学兵大联合,则日事拆散联合战线,提倡阶级斗争,务使各不相容。”他明令取消工农团体,公开打出反对共产党的旗帜。默认长沙市公安局逮捕共产党员数十名,杀害五人,并企图危害毛泽东。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以毛泽东为首的湖南省委,才毅然举起了反对唐生智政府的旗帜。可谓是清醒、及时、果断的。

  在返回武汉之后,回到武昌的家中,毛泽东与蔡和森认真谈起湖南问题和有关唐生智问题。二人一致认为,武汉形势十分危急,不能坐此静等人家来处置。遂由蔡和森执笔,给中共中央政治局写信:“我们提议中央机关移设武昌,同时中央及军部立即检查自己的势力,做一军事计划,以备万一。”

  在大革命失败前夕,1927年7月4日,毛泽东出席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会第三十四次(扩大)会议。出席会议的有:陈独秀、李维汉、邓中夏、蔡和森、柳直荀、周恩来、戴述人、张国涛等。会议在讨论湖南问题时,毛泽东曾有多次发言。

  ……在讨论工农武装的的出路时,陈独秀提出省党部应特别注意已经叛变革命或即将叛变革命的“各军招兵问题。他们要办工会或农会。我们可以不客气的多将群众送给他们。”毛泽东针对陈独秀的这一错误主张,指出:“这可不行。工农武装”改成安抚军合法保存,此条实难办到”:应该“上山”,“上山可造成军事实力的基础。”“不保存武力,则将来一到事变我们即无办法。”

  ……蔡和森也主张“农民自卫军上山”和迅速发展乡村中党。

  ……但这仍然遭到陈独秀和国际代表鲍罗廷等人的反对。他们自6月以后做出的一系列决定,都是以妥协让步来拉住汪精卫和唐生智。如6月15日,陈独秀在致共产国际的电报中表示:我们还不能实现“建立民主专政”,不能完成“用改组的办法驱逐汪精卫”的任务,还“必须与国民党和国民革命军将领保持良好关系” “如果我们与他们决裂,要建立我们自己的军事力量,将是很困难”的,“甚至是不可能的。”

  随着全国形势严重恶化,陈独秀右倾投降主义也越来越不得人心。7月12日,根据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的指示,中共中央改组,由张国焘、李维汉、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五人组成中央常务委员会,陈独秀被停职。

  7月15日,汪精卫等控制的武汉国民党中央,召开“分共”会议,决定同共产党决裂,彻底背叛了孙中山制定的国共合作政策和反帝反封建纲领。随后,汪精卫集团(即下令)对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实行大逮捕、大屠杀。标志着由国共合作发动的大革命的失败。(《青年毛泽东》第385至393页)

  陈独秀的一再妥协让步,助长了汪精卫的反革命气焰。7月15日,他(汪精卫)公开和蒋介石合流,背叛革命,狂叫“宁可错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到了疯狂的地步。  

  然而,拯救民族危亡的通天大道不可辱。在历史滚滚向前的激流当中,革命的航船不容阻挡!在遇到障碍和革命风险的漩涡的时候,划时代的伟人总会直立坚挺地站出来,扭转船头,拨开云雾,面对无比巨大的困难和挑战,砥砺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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