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中共精英凛然起,南昌起义举红旗  

  ……蒋介石和汪精卫联手实施的反革命大屠杀,造成到处都在搜捕,到处都在屠杀的白色恐怖,使得大革命形势急转直下,习惯于半公开半秘密开展革命的党组织,遭受了重大的损失和破坏。(好在党的中央领导机关还没有遭到破坏,经过改组和共产国际派来罗米那兹接替原来的代表,主张武装反抗国民党屠杀政策的力量,在中央取得了领导地位。)

  除了准备应付突然事变的到来,以周恩来为主安排紧急撤退大批共产党员,将党组织转到地下。刚刚经过改组的由张国焘、周恩来、李立三、张太雷、李维汉五人政治局常委,在此关头断然决定了三件事:一是将我党所掌握或影响的部队,向南昌集中,准备起义;二是在秋收季节,组织湘鄂粤赣四省农民暴动;三是召集中央会议,讨论决定新时期的新政策。(《毛泽东传》第136页)


  1927年7月中旬,以汪精卫为首的武汉国民党当局在实行反革命“分共”政策的同时,命令第一、第二方面军等部“东征讨蒋”,与蒋介石、李宗仁集团争夺国民党的统治权和长江下游地区。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不愿为汪精卫集团的利益“东征讨蒋”,企图率部南下广东,另立局面。因为共产党在国民党军中所掌握的部队几乎都在第二方面军内,为稳定部队,张发奎暂时未在部队中实行“分共”。

  中共中央分析当时的形势认为,广东受大革命的影响较深,工农运动基础较好,地理位置有利于取得国际的援助,因而决定将党所掌握的国民党中央军事政治学校学员大队和湖南平江、浏阳的工农义勇队等集中到第二方面军中,与党在第二方面军所掌握的部队一起,和张发奎共同南下广东,建立革命根据地,以求发展。当时,第二方面军所部已陆续集结于江西九江地区。中共中央派李立三、邓中夏、谭平山、恽代英前往九江,与抵达九江的第11军副军长兼第24师师长、共产党员叶挺一起,具体组织“依张回粤”的行动。

  然而,张发奎在汪精卫的拉拢下,这时已开始准备在部队中“清党”,并企图解除叶挺、贺龙的兵权。中共中央觉察到张发奎的变化后,指示在第二方面军的共产党员,“如果张发奎能够不拥护汪精卫,则我们可以与他合作回粤,否则实行脱离关系。”周恩来派聂荣臻等人到九江,传达中央指示。(军事科学出版社2010年3月《中国人民解放军军史》第一卷 第11页)


  按照中央在南昌发动起义的决定,周恩来马上向在军委工作的聂荣臻等人转(传)达,并让聂荣臻去九江通知有关同志,做好起义准备。

  7月20日,谭平山、李立三、恽代英、邓中夏、叶挺同聂荣臻,一起秘密在九江举行了谈话会。(会议分析认为,张发奎已不可能与中国共产党合作,“依张回粤”计划已失去实施基础。)会上提出:在军事上赶快集中到南昌,调动二十军一致行动。(虽然二十军军长还不是共产党员,但他所领导的二十军是原唐生智的第八军六师,作为师长与我党去的周逸群配合默契,与第四军的叶挺独立团北伐先遣队,是最早在北伐湖南时,所向披靡的先锋,队伍一度曾增加到二十个团)

  7月24日,国际代表罗米那兹同张国焘、周恩来在武汉举行会议,根据九江会谈的建议安排,把南昌起义的部署正式确定下来。

  7月26日,周恩来由陈赓陪同赶到九江,以南昌起义前敌委员会总指挥的名义,召开谭平山、李立三、邓中夏等人参加的会议,报告了中央于8月1日南昌起义的决定安排。然后便从九江秘密潜入南昌,住在朱德的寓所。欣喜地看到朱德提供的南昌城防地图。

  在这期间,叶挺的第十一军和贺龙的二十军也已经九江向南昌进发。

  可就在此时,时任二方面军第四军参谋长的叶剑英,突然秘密找到了叶挺,将汪精卫、孙科、朱培德、张发奎密谋召集叶、贺上庐山开会,趁机夺取兵权的计划告知:7月20日深夜,他们在庐山一间凉厅式的会客室里密谋着,他们认为贺龙、叶挺部“共党人太多,太红了。”恐为心腹之患,遂拟定以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名义电令贺、叶速上山开会,乘机夺取兵权。

  军情如火,约定次日与贺龙等会面商量对策。


  夜色中的九江甘棠湖面,叶剑英、叶挺、贺龙、廖乾吾、高语罕五人荡着一条小船,驶入了游客稀少的湖心。周围游客逐渐稀少。              

  叶剑英首先把谈话引入正题:“从我获得的情况来看,他们请你们上山,名为避暑,商议军事,实则为鸿门宴,是要把你们扣起来,然后罢掉兵权。”

  “汪精卫这个杂种!”贺龙愤然起身,小舟颠簸起来。

  “胡子,当心翻船!”叶剑英的广东腔特浓。

  “我拉了十多年队伍,总不能被汪精卫左右!说吧,怎么办?”贺龙蹲下,用征询的目光看着二叶。

  机敏的叶剑英在热潮笼罩的小船上,简要地说:“第一,不去庐山开会;第二,部队直开南昌;第三,叶挺部26日开拔,贺龙部随后出发。”(《粟裕全传》第21页)


  次日,在没有星星和月亮的黑夜,叶挺的二十四师和贺龙的二十军即开始次第转移。部队沿着南浔铁路线浩浩荡荡,从九江向南昌开进。

  当部队行进到永修县涂家埠时,侦察员骑马奔来,向叶挺报告,前面的大桥被反动派破坏,许多车马大炮无法过河。叶挺将军马上带着警卫队到前面查看……经过军民连夜抢修,保证了这两支队伍按计划顺利抵达了南昌城内。

  作为前敌委员会书记的周恩来,于27日晚及时赶到南昌,前敌委员会的周恩来、李立三、彭湃、恽代英四名成员马上在江西大旅社会面。前委和军事参谋团设在楼上,

  叶挺的警卫队驻在楼下。粟裕的警卫班担负起了门前警卫、内勤和通讯联络。


  28日,周恩来到设在子固路的第二十军指挥部去见贺龙。把行动计划告诉了他。贺龙毫不迟疑地表示:“我完全听共产党的话,要我怎么干就怎么干!”

  30日上午,负责中央工作的张国焘赶到大旅社,立即参加了按预定方案召开的前敌委员会和参谋团紧急会议。

  没料到会议一开始,盛气凌人的张国焘就与周恩来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恩来同志,中央的意见是慎重,没有成功把握,不可举行暴动;没有张发奎的同意,不可举行暴动。”

  周恩来立即站起来说:“国焘同志,中央派我来的目的,就是筹划这次起义。”

  张国焘一听火了,把手中的纸片往桌子上一摔,说:“这是加仑将军的意见!……共产国际的电报你敢不执行!”语气中透着威胁。

  前敌委员恽代英站起来说:“一切都准备好了,没什么可讨论的!谁要阻止这次起义,我誓死反对!”

  谭平山也拍案而起“谁阻止起义,谁是混蛋!”

  张国焘见众人都反对他,气焰顿时消失了,放慢了语气说:“同志们,我们的力量太弱了,要起义怎么也得张发奎参加;退一步讲,即使他不参加,也得征得他的支持与同情,免得我们树大招风。”

  “张发奎是什么东西!”屋门“呼”地一声被推开。只见怒焰满面的是军长贺龙。

  “你是谁?”

  “贺龙!”声如洪钟。

  “这是党的会议,不通报怎么随便进来?”张国焘企图以势压人。

  “国焘同志!”一向从容和蔼的周恩来带着愠怒指责道:“贺龙同志是忠于党的革命同志,你怎么说这种话?!”

  “谁不让起义,就滚他的!”贺龙转身走出,屋门“砰”地关上。

  ……(《粟裕全传》第24页)

  周恩来再也忍不住了,拍案而起,激愤地说:“国际代表及中央给我的任务是叫我来主持这个运动,现在给你的命令又如此,叫我怎么负责!我还是即刻回汉口算了!”

  31日早晨,再开会,又辩论了几个小时。最后张国焘屈服了,表示服从多数。于是起义行动定在了8月1日凌晨4点。


  当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个意外情况:贺龙部队一个姓赵的副营长,跑去向敌人守军的一个团长告密。而那两个团长正由朱德陪着打牌——朱德是奉周恩来命令来拖住这两个主力团团长。

  两个团长接到告密,大惊失色,匆匆离去。

  朱德急忙把这个情况告诉了二十军指挥部的贺龙。贺龙立即骑着大马飞驰赶到江西大旅社总指挥部,将一师一团三营副营长赵福生叛变告密的情况做了汇报。

  为了避免被动,周恩来当机立断,决定将起义时间提前两个小时;规定以二十军指挥部吹响冲锋号为发动起义的信号。


  凌晨两点,南昌起义的攻守战斗首先在叶挺二十四师七十一团,与敌五十七团之间打响。

  在城内的朱德的第九军官教导团在朱德的亲自指挥率领下,也吹起了冲锋号,全部起义了。叶挺的警卫队正由粟裕带领前去策应。

  贺龙第二十军的主力第一师的两个尖刀团,更是奉命围攻旧藩台朱培德第五路军的总指挥部。守敌警备团是朱培德云南起家的精锐,接到告密已经有了准备,正集中火力封锁鼓楼……

  贺龙和刘伯承站在总指挥部的台阶上,观察指挥着隔街相望仅两百米攻城战斗,榴弹不时在他们头上呼啸飞过……

  二十军的教导团、与二师等部队迅速包围了城内敌军的小营盘和大营盘……

  经过激烈战斗,到清晨天刚放亮时,南昌城内的敌军被全部肃清,共歼敌三千多人,缴枪五千多支,大炮数门。

  江西大旅社总指挥部门前熙熙攘攘挤满了人,有起义官兵,由党政干部,还有许多前来观望庆祝的群众,门前的台阶上聚集了发起这次起义的领导和指挥员。只见英姿勃发的周恩来向大家连连招手,等静下来之后,他用坚定洪亮的声音说:“革命靠军阀的部队是靠不住的。人们必须建立自己的武装来打倒反革命!现在,我们起义成功了!从此,这里的军队归共产党领导了!”(《粟裕全传》第29页)……

  南昌起义打响了武装反抗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标志着人民军队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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