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3年9月21日  星期日 北京市   晴

  在丰台程庄觧放军总后勤部第一干休所,我采访了江西老红军贺琪,去年在这里采访过老红军刘洪辉等同志,但这次来丰台,还是找了很久才找到觧放军总后勤部第一干休所。

  贺老于1918年出生在江西永新县象形村,1932年参加工农红军,在红六军团第十七师医院当卫生员,护理员,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1937年由团转党,1934年11月部队转移离开永新,在湖南大庸分区卫生所担任护士班长,1935年9月在红二军第十六师第十八团卫生队任调剂员,1937年在120师卫生部任护士班长,护士长,医生,所长,科长,解放战争在第七军卫生部任科长,副院长,1952年后,在后勤学院任卫生处长,第四军医大任副校长兼教务处长。

  在采访中,贺老给我提供了江西籍老红军谢华的住址和电话,我离开贺老家,先赶到了老红军刘九洲家。

  

  老红军刘九洲住在北京市安定门外兴化西里5栋,我们来回找了几趟才找到,已近中午11点30分,当我敲开刘老家门时,刘老爱人问:“你们找谁。”我回答说:“我是从江西来的,采访一下老红军刘九洲”。她在请我们进屋的同时,边开门边对里屋说:“老刘,你们家乡来人了。”

  刘老步履艰难地边从里屋往外边走边说:“你们好,谢谢!谢谢!看见你们就像见到了江西一样,我生了病,患脑血栓,刚岀院,不能回家乡去了,请代向家乡人民问好”。此时,两行泪水巳从老人脸上流淌了下来。

  我忙说:“刘老,刘老,你身体不好,别太激动,我一定把你的祝福录下来,带回家乡去。”“好、好,谢谢你!”刘老说。

  在刘老的书房坐下,映入眼帘的是书柜里摆放着的周恩来总理的书,书架上立着周恩来总理的塑像,墙上挂着周恩来的照片……处处可见周恩来总理的影子。他说:“我一生最难以忘怀的是红军长征,还有就是在周恩来总理身边担任警卫工作的那段经历。

  刘老说到周总理时,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说:“1935年10月我们长征到达延安后,中央决定东征,到山西去扩大根据地,扩大红军。我们部队参加了东征。我东征回到延安后,组织上派我到周恩来身边担任保卫工作,也就是警卫员。

  周恩来第一次见到我时,亲切地问:“你是哪里人?”

  我回答说:“我是江西于都人!”

  周恩来听了,很高兴地说:“噢,你是从于都和我们一块长征来到延安的?”

  我说:“是!”

  “真不简单!”周恩来点点头说。

  这一年延安的的冬天十分寒冷。战士们都出外砍柴,背回来作烤火取暖用。有一次砍柴,我背的柴禾多了点,走得慢,回来时已经天晚了,其他战友们都已经回来了,周恩来看见我回来晚,对我说:“九洲,以后别背那么多了,早点回来。野外狼多,你要是回来得太晚了,遇到狼很危险,会被狼吃掉的。”

  周恩来又对邓颖超说:“你把我那件灰棉袄拿出来给九洲穿,给他包一包,早晚出去砍柴背柴暖和一点。”

  这件破棉袄是周恩来在长征时穿过的,它不仅帮助我度过了延安严寒的冬天,还一直温暖着我的心。由于后来工作变化不定,这件破棉袄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弄丢了。

  1937年4月,国共第二次合作后,周恩来要到南京去工作。我也跟他到南京去。

  出发时准备了三辆大卡车。由于毛泽东主席找周恩来谈话还没结束,前二辆卡车先行去西安,周恩来等谈完话后,才和警卫班战士一起乘坐第三辆车出发去西安。

  当我们卡车开出离延安没多远的崂山时,突然遭到土匪的袭击。我们警卫班的战士奋起还击。周恩来身遇险境却镇定自若,指挥着战士们与敌人战斗。但这伙土匪人很多,有一两百人,还在公路前面修了工事,战斗十分激烈。在寡不敌众的情况下,警卫班的战士们不怕牺牲,成功地先掩护了周恩来等四人脱离险境。在这次战斗中,我身负重伤,腰上被敌人的子弹打了一个大洞。周恩来以为我在战斗中也牺牲了,沉痛地说:“崂山遇险,仅存四人。”


  我大难不死,伤愈回来后,又随周恩来到了南京,后来又到了重庆。尽心尽职地履行着保卫周恩来同志的神圣使命。由于周恩来是个重要的“大人物”,每次到抗日前线视察,都会受到国民党特务的跟踪、监视,日本特务也跟踪他、企图暗杀他。日本人的飞机也老盯着他扔炸弹。我和其他的警卫战士一起,每天不管周恩来到哪里、住哪里,日日夜夜跟着保卫他。

  1940年5月,重庆遭到了日寇一百多架飞机重磅炸弹的轰炸。周公馆也难逃被炸厄运。在敌机轰炸警报响起时,我掩护周恩来等领导同志到防空洞避险,房子被炸起火,我又冲入起火燃烧的房子里抢救文件,受到了周恩来的高度赞扬。”

  刘九洲1918年出生在江西于都县,1928年就参加了革命,在赣南苏区当过儿童团员、少先队员。1931年参加工农红军,在红三军团任司号员、通讯员。参加过苏区五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和二万五千里长征。在长征中任收容队小队长。长征到达延安后,调任周恩来同志身边任警卫员。

  抗日战争时期,跟随周恩来在重庆八路军办事处南方局任副官。

  解放战争时期,调到第四野战军任团特派员、师保卫科长。

  解放后在公安部任处长、北京西苑饭店经理、前门饭店书记等职。

  最后,我请刘老对江西人民讲几句话时,刘老哽咽着说:“祝江西老区人民为国家多作贡献,这是我的希望”。

  由于刘老家来了很多客人,我们告辞离开了。


  下午3点,我在北京金沟河路1号院找到了老红军谢华。

  谢华于1918年12月11日出生在江西省于都县桥头乡。1930年参加工农红军,参军后在红三军团第五师任卫生员。

  1935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参加了苏区二至五次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和二万五千里长征。

  历任:红三军团卫生部司药、在延安八路军卫校学习后任120师卫生部医士、医院院长、卫生处长、第七纵队二十一师卫生部长、南下在第四十四军第一三二师卫生部任卫生处长、中南军区直属卫生处长、参加了抗美援朝、在铁道兵任团卫生处长、铁道兵后勤部副部长兼卫生处长、铁道兵西南指挥部后勤部部长、铁道兵后勤部顾问等职。

  谢老在接受采访时说:“希望现在的干部工作踏踏实实,少搞些形式上的东西,多办实事,让老百姓得到实惠,减少老百姓负担,现在干部工作难度大,要发扬过去吃苦耐劳,勇往直前的精神”。

  谢华说:“我原来名字是谢芳源,1918年12月出生在江西省于都县桥头乡。我父母共生有五个子女,我是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面有一弟弟,一个妹妹。哥哥谢芳谨也参加了革命,曾是于北县地方游击队的营长。

  我小时候喜欢玩木头手枪,有时会把鞭炮绑在木头枪上放。1930年5月,红军到桥头扩红招兵,我看见招兵的人背的枪好奇,就拿着玩,一不注意枪走了火,我家房子楼板被打了个洞。这个洞在我前几年回家时还在,我叫家里人保存好,作个纪念。

  招兵的人走时开玩笑说:“你胆大参军去吧?”我就跟着招兵的后面,他见我跟着他,就说:“你真想参军呀!”我12岁这年就参加了工农红军,分在彭德怀领导的红三军团司令部当勤务员。

  当时去参军家里还不知道,一个多月后,我大哥碰到我,家里才知道的。当兵生活比较艰苦,但打完土豪劣绅、地主后,生活比家里好一些。

  参加红军后,我先后参加了苏区的反国民党“围剿”的战斗,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长征中在过一条河时,由于河水湍急,我人小,在过河时差点被漩涡卷走,我记得是军团卫生部长饶正锡叫我抓住骡子尾巴,才没被水冲走,安全地渡过了河。

  我还有一次差点被埋掉了。1935年10月,我们长征到达了陕北,在攻打吴起镇前,我患了严重感冒,发高烧到四十多度,人都休克了,心脏都停止了跳动,战友们晚上在山沟里都挖好了坑,天下起了大雨,大家打算明天雨停了再埋,我被雨水一淋,醒了过来,不是这场大雨,我也就埋掉了。”

  谢老接着说:“我1952年参加抗美援朝时在铁道兵团卫生处任处长,回国后,跟随铁道兵部队参加了湘滇铁路、包兰铁路、成昆铁路、贵昆铁路、鹰厦铁路、青藏铁路第一期、北京地铁第一期等全国重要铁路建设。

  1982年军队裁军100万,铁道兵编制撤消,我才离休退了下来。”


  我见时间不早了,也谈得差不多了,我告诉谢老今晚乘车前去沈阳采访。谢老得知我要走时,他问我“老红军钟光殿你去采访了吗?”我说:“没有,我还不知道他的信息”。谢老说:“他住在太平路总后勤部大院,也是我们江西老俵”。他告诉了钟光殿的家庭电话,我也不管时间,抓紧剩余时间,立即往太平路总后勤部大院赶去。

  当找到老红军钟光殿家时,房门紧闭,向边上人打听,得知钟老散步去了,这下急得我团团转。不知他什么时候回来,又没有其它联系方法,我只好在他家门口院中石头上坐下来耐心等待。

  17点20分左右,钟老散步归来,他个子不高,身体很好,看上去根本不像八十八岁的老人,最多像七十来岁。

  由于傍晚光线较差,我就请钟老在院中先拍照片。尔后,我们进到钟老客厅,坐下听他谈家乡的建设情况。钟老对家乡建设特别关心,他拿出一本县志介绍于都、瑞金的地理,与我谈起了他对家乡建设的想法。

  他说:“于都县的县志里这张图,从这个图上可以看到,沙心乡与万田紧邻,这是瑞金的地方”。他指着地图给我看,这里是瑞金万田的,现在三个问题没有解决,一个是电源,瑞金管不了,要看个电视看不到,第二个公路,从公馆下去,要通过万田才能到沙心乡,公馆要到万田要通过瑞金,要两县联合起来,修桥、修路呀!现在路可不好走了,尽是沙土路,下雨就不能走,第三是河流,沙心水出来后要通过瑞金,瑞金修了水闸,为了碾米,水闸一多,两岸水位就高,一下雨,一发洪水,河两傍就受淹,我意见向省长提出,把万田乡划给于都,于都现在的条件比瑞金要好一些,两个县过去历史上万田是国民党靖卫团,沙心乡是红色警卫营,坚持战争了几年,我提出能不能这样做,能这样做,孩子上学,这一块没有中学,要上学需要到宽田,又没有公路,是大山,万田划过来,万田、沙心成立一个中学校,高中不说,中学可能解决。现在电要修到河心去,要通过瑞金,你要给他用,不接就卡你,不让你过去,这样电源就不足了”。最后钟老给我提写了:“盼望江西人民早日过上小康生活”。

  在交谈中得知,钟老于1915年12月出生在江西于都县沙心乡沙塘村,1930年12月参加乡苏维埃政府工作,1931年12月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1934年5月转党,同月参加工农红军,参加了二万五千里长征。

  在土地革命时期,任乡工会主任、区工会委员长、少共区委书记、少共西江县委书记、1934年在红五月突击动员工作出色被中央军委授予奖章一枚,入伍后任红八军团政治部民运干事、总卫生部干休连民运干事、红五军团第三十九团政治处民运干事、第三十一军第二十三团供给处长。

  抗日战争时期任太行山先遣支队军需股长、太行山边总供给部军实科科长、第一二九师被服厂厂长、太行第六军分区供给处长、延安中央党校二部学员、支部书记。

  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松江省第一军分区供给部部长、独立二师供给部部长、第四野战军十二纵队第一四五师供给部部长。

  建国后任总后勤部基建营房部处长,副部长等职。

  1955年荣获三级八一、二级独立自由、二级解放勋章。1956年毕业于后勤学院高级班,1959年晋升为大校军衔,1980年4月定为正军职,1980年10月离休。1988年被授予二级红星功勋荣誉章。

  采访结束后,我速往石景山赶,朱晓琳在家等我吃晚饭,我草草地吃了点东西,催促司机我赶往北京站,在22点前赶到火车站,我匆忙办理验票后上车不到两分钟,22点15分火车离开北京前往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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