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5月18日 上午 星期六 晴 江西赣州市
2002年5月14日,我冒着大雨赶往桂林火车站,乘坐桂林开往湛江的火车,转道去佛山市,16日早到达佛山,联系上老战友祁奇,祁奇与我同年、同月出生,又同在一个连队当兵。祁奇看见我还穿着秋装,头发又长,强拉我上街洗头、剪发,又买了一套夏装要我换上。广东气温比西南高得多,在外行走汗流满面。
祁奇下午同我去了广州军区、广东省军区查找江西籍老红军,我知道的九位老红军名单报过去,经过老干部管理部门查找,都以先后谢世。?
17日中午,我从广州乘火车到韶关,从韶关转乘大巴于晚上到达赣州市,在宾馆住下后,我打电话联系当年在赣州当兵时的地方篮球教练居兆龙师傅,居教练来到宾馆看我,并讲好明日上午同我前去采访老红军。
由于居教练对赣州路况熟悉,他带我在赣州大街小巷的转,虽然我俩是步行,但一天下来,我们先后采访了老红军朱力金、钟清才、叶桂林、潘奕星、廖华仙夫妇,黄祖波六位老红军。
朱力金住赣州市厚德路,于1920年出生在江西信丰县崇仙乡,1931年7月参加工农红军,任红三军团司号员。1935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朱老说:“在家时,看见红军打土豪、分田地,为穷人闹翻身,使我们穷苦人当家作主人,我认定红军是我们穷人的队伍,我就要求参加红军,当时年龄小,参加红军后让我在红三军团当司号员。我先后参加了中央苏区三、四、五次反国民党“围剿”。
1934年,蒋介石对苏区采用铁桶战术,对苏区进行第五次“围剿”。11月我们红三军团从广昌土坯前线撤下来后,撤得晚的大多都牺牲了,撤下来后就直接走上了长征路。经过一路上突破乌江、抢渡大渡河、泸淀桥、巧渡金沙、翻雪山、过草地,粉碎敌人围追堵截,1935年11月我们胜利到达陕北吴起镇。”
朱老在抗日时期,一直随杨成武司令员在晋察冀一分区与日冠作战。1939年后担任过连长、营长。1943年组织上安排他回延安,在抗大学习,1945年10月离开延安,到晋西北野战医院任所长。
1950年朱老南下回到赣州,先后担任了赣州市武装部长、赣州市外贸局长、赣州市供销社主任、赣州市商业局长等职。1983年12月朱老离休。
老红军钟清才也住在厚德路,于1916年出生在江西瑞金壬田乡,1930年3月参加工农红军,当时任杨成武勤务兵。1936年由团转党。
钟老与我交谈时说:“我当勤务兵不到两年,1932年调到后方医院当护士。1933年又调到红五军团医院当护士,我参加了一至五次中央苏区反国民党的“围剿”战斗。1934年,红五军团在兴国高兴圩作战,10月从战场上撤出战斗,离开兴国开始了长征。
我们红五军团与红九军团一道,一直是在后面阻击国民党尾随的部队,掩护中央及前面部队撤退。在长征中,我参加了湘江和土城战役。过了两次雪山、走了三次草地。第三次过完草地后,我所在团与红四方面军第31军对调了一下,我们团随第31军行动。当我们到达甘肃黄河边时,准备渡黄河时,因黄河大水没有过去,我们撤到了甘肃荣阳镇。到达延安后,我在延安卫生学校学习了三个月。
在平型关战斗结束后,我到山西接受负伤的同志,经山西洪洞县过黄河送到陕西后方治疗,由于与日冠作战伤员较多,我就留在山西警备六团医院当医生救治伤员。
解放战争时期,我在山西三分区卫生所当医生。
1949年,全国解放后,我在山西运城公安四师师医院当院长。1951在兰州高级文化学校学习后,调甘肃天水高级步校门诊部任主任。
1958年转业到赣州,在赣州市立医院任书记、院长、赣州市卫生局局长。”
钟老于1962年退休下来,1982年改为了离休。
在赣州市环城路,我们找到了老红军叶桂林的家,叶老见我俩进来很热情地接待我们,并高兴地接受了我的采访。
叶桂林于1919年出生在江西兴国县东村小溪坑村,1933年5月参加工农红军,在红一军团,后任朱德、康克清的勤务兵。
叶老原来没有名字,大家直呼他“野崽”,红军长征到达广西,在攻打桂林的战斗中,我战斗勇敢,首长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没有名字,我姓叶,大伙叫我“野崽”,首长就说:“叫叶桂林吧!”从此改名为叶桂林。
叶桂林说:“参加红军之前,我已参加了少共青年团活动。母亲死后,我无依无靠的,红军第五次反“围剿”中的莲塘战役就在我村边上打的,部队撤出战斗时,我就跟着部队走,从兴国到了瑞金,再到福建长汀,我们部队是从长汀撤下来长征的,经广东、广西到达贵州。我跟着朱总司令爬雪山、过草地,在红一、红四主面军会合后,由于张国焘分裂中央,破坏北上计划,并软禁朱德、刘伯承,第二次跟着朱德过草地时,没有吃的,饿得没办法,马粪、草根都捡来吃。朱老总还和张国焘作斗争,在朱老总等人坚持下,张国焘才被迫同意北上。
到延安后,我离开了朱总司令,1937年在晋察冀当指导员,我自己发展了一个连的人,在一一五师参加抗日,参加了平型关大捷战斗。
抗日胜利后,我到了东北,在第四野战军十一纵队,参加了辽沈战役的塔山阻击战,解放朝阳的战斗。在朝阳战斗中,我左肩胛受伤,左脚也受了伤,当时已昏死过去,大家以为我死了,放进了太平间,战斗结束后,部队点人没有发现我,就到处找,在太平间找到我抬出来发现我没死,就进行抢救,把我抢救过来了,放在老百姓家养伤。部队入关前我伤好转随部队入关,我担任营教导员,参加了平津战役。
1949年,在四十八军四三三团任特派员时南下,从河南。武汉到九江,从九江渡江经南昌到抚州,宁都。参加了解放赣州的战斗和赣南剿匪。由于我是赣南人,部队要我留下来,在宁都军分区任协理员。
转业后先后担任了宁都县长、赣州地区行署卫生科长、负责成立赣州地区妇幼保健院任院长兼书、赣州地区人民医院书记。1970年退休后改离休。”
从叶老家出来走了不远,我们来到了老红军潘奕星、廖毕仙夫妇家。潘老夫妻都是老红军,听说我们来采访,廖老忙给我们倒茶并说:“我没什么好采访的,老潘走得远,经历多让他讲吧?”坐在客厅里,大家很随意聊开了。
潘老说:“我于1915年出生在江西兴国县崇贤乡,1930年8月参加工农红军,分在红五军团后方医院当护士。1933年5月由团转党。
在苏区时,我参加了二。三。四。五次反国民党的“围剿。”
1934年在兴国战场上撤下来,直接走上了长征路,当时我任药剂师。红五军团长征中负责断后阻击敌人追击任务,没有赶上红一。红三军团,在过完草地后,部队准备继续北上,此时,张国焘堵住我们,命令我们红五军团返回四川,转了一大圈,处处受到国民党强敌的阻击,损失很大,最后,在朱老总、刘伯承参谋长等人和全军干部战士的反对下,张国涛在无办法的情况下,接列中央电令的指示,返回北上。
我们又翻雪山、过草地,于1936年到达甘肃,西渡黄河,在林泽县与国民党马步芳、马步清等五马部队进行战斗,我们走了一晚,他们是骑兵,两个多小时就追上了我们。
在西进的路上是边走边打,由于消耗大,各项物资、弹药补给不足,越打越少,甘肃地方水又没有,生活特别困难,我们三个军,红五、红九军团和红四方面军的第30军2万多人,最后失败了。我们军团长董振堂在高台县城战斗中牺牲了,只有几百人去了新疆。我们1000多人在原冯玉祥当年失败的山上坚守,徐向前指挥我们战斗,因为没有粮食,又缺水,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我们就分散下山。当年我20来岁,马匪抓住我,我说我是甘肃民县人,是帮红军送粮的,他们就把我留在马部当新兵。
1937年国共合作后,蒋介石调马部去武汉,坐火车途经西安时,我们与西安八路军办事处联糸上了,我们要求去延安。1937年11月到达了延安,分在延安兵站医院当司药,后改为后方医院。
1941年,组织上派我到延安医科大学学习,1943年学习毕业后,分在八路军延安制药厂(窑店子)任仓库主任。
1945年日本鬼子投降后,卫生部派我去东北接收制药厂。1946年在原东北松江省哈尔滨卫生厅工作,1947年调任东北制药厂在哈尔滨开的药房当经理,主要是帮药厂推销产品、买原材料。
辽沈战役打响后,部队解放长春,我就带人到长春,部队解放沈阳,我就带人到沈阳,部队解放到那里,我就带人到那里开药房。平津解放后,我又到平津,留下一部份人在北京建立药材公司,我回到沈阳在总公司任副经理。
1952年我调回到松江省卫生厅任药政科长。1955年由于家里八十多岁的老母亲无人照顾,我打报告给卫生部,要求回江西赣州。
回到家乡后,我先后在赣州供销社药材站任经理、医药公司任经理。赣州行署文教办公室任副主任。文教办分处任卫生处处长。
文革中受迫害进“牛棚。”文革后在赣州卫生局任局长兼党委书记。1982年12月退休后改离休。”
潘老接着说:“我老伴廖华仙是1920年出生在四川巴中县,1933年参加红军,在红四方面军医院当护士。1938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开始她在妇女独立团当战士,后调到医院当护士。1935年参加长征,一直从事护士工作。1936年到达延安,在延安兵站医院与我在一起工作,1939年我们结婚一直在一起。
她先随我去东北,在药厂当工人,我回江西,她随我到赣州,担任过赣州市医药公司药厂厂长、药材批发部主任。1965年退休,1982年改为离休。”
从潘老家出来后,我同居教练找到赣州军分区干休所,经与干休所联系,州军分区干休所助理员带我们来到老红军黄祖波家。
黄老由于生病,双腿不能行走,他坐在轮椅上接受了我的采访。
黄祖波于1915年出生在江西信丰县西牛乡,1932年参加信丰游击队,1933年调粤赣军区卫生部学医,学习结束后,在军区后方医院任看护班长。1936年由团转党。
黄老在接受采访时说:“1934年10月中央红军开始长征,由于医院伤病员很多,不能跟随部队长征,只有分留在苏区,上级抽调我们年青人到中央干部休养连当卫生员。长征到达遵义后,为了保证遵义会议,我调中央警卫营当卫生员,过了金沙江,翻了夹金山,在懋功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合,部队调动了一下,红一、红四方面军相互换了些指挥员。
红一、红四方面军分左、右路军,准备打松藩,当部队走到半路时,张国焘不同意打,命令部队返回四川南下,中央警卫营被张国焘拦下返回,编入到第32军去攻打成都,失利后又北上爬雪山,又过草地,在甘孜我们与红二方面军会会了,由贺龙、肖克指挥。由于朱总司令、刘伯承、贺龙、肖克等人的坚持,加上南下的损失,张国焘最后同意北上,1936年10月在陕西上城堡与中央红军会师。
抗日战争时期,我随部队东渡黄河到山西,中央军委电报命令要我们部队回到延安做保卫工作,我在留守兵团七一八团卫生队任队长。
解放战争时期,我任四军十一师卫生部长。
1951年,组织上安排我在第七军医大学读书。1958毕业后,分在福州军区九二医院任院长,由于身体不好没有到任。1962年就到九四医院任第一副院长。1965年还是身体原因,我离休退了下来。”
采访结束时,我给黄老拍照,我说:“黄老,祝你早日康复,你一定能胜利的。”黄老高兴地用手做了个V字,表示了胜利,我抓拍下了这一瞬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