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伊斯兰国家旅游,看清真寺是必须的。而在号称拥有数十万宣礼塔的伊朗,结合了讲究对称、几何图形和鲜活色彩的古老波斯艺术,清真寺的建筑在世界上都属上乘,所以伊朗清真寺很值得一看。

  我们既不懂建筑艺术也不懂宗教,纯属看热闹的外行。但是20天下来在伊朗看了16个伊斯兰教建筑——包括清真寺、神殿和陵寝,居然并没有感觉审美疲劳。主要是这16个建筑虽然具有伊朗和中亚清真寺建筑的许多共性,如多个环形特别是拱形和拱顶组合,以及或是土坯、灰浆、砖结构,或是多彩瓷砖贴面或华丽镜片贴面,虽然或古朴或辉煌,但是它们各有各的迷人之处。

  有资料说官方统计截至2015年,伊朗有什叶派清真寺47291个,逊尼派清真寺10344个。另有资料说伊朗总共有8万个清真寺。所以伊朗的清真寺也真是“无数”了。不管怎么说,我们看的这16个,的确可谓九牛一毛。不过它们大都名列伊朗最美清真寺,其中有四个还是世界文化遗产,所以还是很值得一记。记录则按照我们所看的先后次序。

  我们在伊朗看的第一个清真寺,也是我们在伊朗游览的第一个景点,是贾姆卡兰清真寺(Jamakaran Mosque),在库姆(Qom)。库姆是伊朗的“宗教首都”或圣城,只有120多万人口,却拥有150座清真寺。

  也有说库姆是屈居马什哈德(Mashad)之后的伊朗第二大宗教圣地,但是1979年伊朗爆发伊斯兰革命的时候,政府军就是在库姆向伊斯兰民兵投降的。在这之前,伊斯兰革命领导人霍梅尼也是被巴列维国王流放到库姆——库姆距离德黑兰很近,只有147公里,流放在离首都这么近的地方,大概是为了把他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推翻巴列维王朝后,霍梅尼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再次选择居住在库姆。所以,说库姆是伊朗的宗教首都,也不为过。

  我们的行程并不包括库姆。只不过我们凌晨抵达德黑兰后就要直奔卡尚,伊朗导游刘波想顺便让我们看看路过的库姆比较有名的清真寺。他原来想带我们去看法蒂玛神殿(Shrine of Fatimah Masumeh),也就是什叶派尊崇的第八伊玛目的姐姐安葬的地方。可是我们作为外国人,似乎要走什么特别的手续,而负责这手续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没办法,正赶上伊朗新年,人家还放假呢。刘波退而求其次,带我们来到贾姆卡兰清真寺。这里的手续似乎简便许多。

  我们完全不懂伊斯兰教,更不知道什叶派和逊尼派各是怎么回事。就听刘波说,什叶派遵奉十二个伊玛目,大概如基督教的12使徒一般,只是第十二伊玛目穆罕默德·马赫迪(Muhammad al-Mahdi)在公元878年消失之后,什叶派穆斯林认为他是隐遁了,被安拉放在人所不知的地方,还会以救世主身份重现。

  而这个距库姆市中心6公里的贾姆卡兰清真寺,就与第十二伊玛目密切相关。据说在公元984年,也就是第十二伊玛目隐遁106年之后斋月的一个星期二,库姆附近一个叫贾姆卡兰的小村庄的长老哈桑·伊本·莫斯莱赫(Sheikh Hassan Ebne Mosleh Jamkarani)遇到了第十二伊玛目和先知阿尔·希尔(Al-Khidr),他们告诉长老这片土地“很高贵”,不要再种庄稼了,让他用自己土地出产的积蓄建一座清真寺。

  这就是如今占地4万平方米的贾姆卡兰清真寺的由来。它已成为什叶派的一个圣地,吸引着他们从世界各地到这里朝拜。礼拜二尤其是这个清真寺的大日子。相传在礼拜二的夜晚,那位隐遁的伊玛目可能会显形,收走信众写下他们愿望的纸条。不管怎样,这一天的朝拜者特别多,清真寺的厨房会向成千上万朝拜者提供免费晚餐。疫情前,清真寺平均每天接待的朝拜者超过4万,多的时候会达到10万。

    我们去的那天正好是星期二,应该也是穆斯林的礼拜二。但是刘波的中文水平还没有达到能讲出这些故事的程度,又是白天,我们不知道这些背景,也没看出清真寺任何特别的地方,只是懵懵懂懂地转,感觉这地方好大,人好多。懵懂归懵懂,那阔大的广场,那罕见的围绕清真寺的十二个宣礼塔,还是让我们挺震撼。

  第一次进伊朗的清真寺,知道了他们的规矩是男女各有不同的入口。在女士的入口处,清真寺工作人员给每人发一块长及脚踝的大披肩,或者说大被单,裹住全身并包上头——当然这都是免费的。

  经过广场来到清真寺的礼拜堂,也是男女各有各的入口。入口处有布袋或塑料袋,每人拿一个,装自己脱下的鞋子然后拎着进入,避免了出门后找鞋的麻烦。一般来说鞋是不会丢的,也有很多当地人脱了鞋就放在门边的鞋架上。

  男士走的拱门要漂亮很多。不过进入厅内,只要没有隔断,不是礼拜时间,我们也可以到男士那边拍照,并没有人管。

  查不到任何资料说明这个清真寺为什么会建12个宣礼塔,刘波说是纪念什叶派的12个伊玛目。

  网上看到的所有关于这个清真寺的中文信息,都是2020年1月3日伊朗重要的军事将领卡西姆·苏莱曼尼(Qasem Soleimani,1957-2020)被暗杀身亡后,贾姆卡兰清真寺“升起象征复仇的红色旗帜”。也有西方媒体报道说,纪念日和伊朗新年等节日升红色旗帜是这个清真寺的传统。

  我们参观这个清真寺的时候,苏莱曼尼已经遇难3年多了。但是正值伊朗新年,清真寺穹顶上飘着的还是那面被认为“象征复仇”的红色旗帜。但是同一时段在伊朗其他大多数清真寺,我们都没有看到这样的旗帜。

  广场上摆放着一个大牌子,上面有一列人物的照片,刘波说这是遭美国和以色列暗杀的伊朗、伊拉克、巴基斯坦、巴勒斯坦等不同国家的13位什叶派著名领导人,最右边的那位就是苏莱曼尼。

  如果说贾姆卡兰清真寺是一个伟岸的壮汉,那么在卡尚(Kashan)巴扎附近的阿加博兹清真寺(Agha Bozorg Mosque)就是一个清秀的姑娘,安安静静,很有些与世无争的样子。

  整个清真寺全砖结构,两层院落,底层沉到地下,却有一个波斯建筑的典型元素小水池,池水映出主寺穹顶的倒影,周围几棵树,碧绿给这沙漠中的建筑增添了生气。

  上层院落等于是围绕下层院落的宽阔露台,两侧露台边各有一排拱形壁龛,正面两层拱顶的礼拜堂都是开间,有很少的瓷砖贴面。整个建筑显得很通透,很别致。

  我们在开放的厅廊之间穿来走去,流连忘返。

  初见时我还以为它不是很有名。后来一查,发现这个建于19世纪的清真寺很不简单,伊朗最美清真寺的名单中,无论前二十、前十五还是前十,都有它。而且它还被认为是伊朗建筑史上的杰作之一。

  阿加博兹是为了莫拉·马赫迪·那拉齐二世(Molla Mahdi Naraghi II)而建于1834年,他是当时卡扎尔王朝(Qajar Dynasty,1794-1925)的伊朗仅次于国王的一个强人,不仅成功地集结并率领伊朗军队夺回了沙皇俄国占领的土地,而且在法学、政治学、文学、伦理学和神学等领域都颇有建树。阿加博兹清真寺就是献给他主持祈祷、诵经和传授神学的礼物,阿加博兹是那拉齐当时的封号,意思是“大佬”(big lord)。下沉的那一层,就是经学院。

  所以这个在我们看来如清秀的姑娘一般的清真寺,其名称的真意原来是“大佬清真寺”!跟姑娘毫不沾边。

  不过月光下的这个清真寺实在是显得超凡脱俗,没有一点大佬的气息。一位波斯美女选择在一个花砖墙下留影,更是给这个地方平添了几分妩媚。

  从朴素秀美的卡尚大佬清真寺,到位于亚兹德老城的聚礼清真寺(Jame Mosque of Yazd),是又一次令人惊喜的视觉转换。穿过行人熙熙攘攘的街道,远远看到在街心花坛后面两个高耸的宣礼塔和青白色的拱门在暮色中熠熠生辉,我们就为之一振,快步朝它走去。

  聚礼清真寺,或者按音译主麻清真寺,是一个城市或一个村镇主要的清真寺,人们聚集在那里集体做礼拜的地方。穆斯林每日五次礼拜(什叶派可精简到三次),其中以礼拜五中午的那一次最为重要,历史上他们通常会聚集在当地的聚礼清真寺中做这个礼拜,所以所有的聚礼清真寺通常也叫礼拜五清真寺。

  亚兹德聚礼清真寺最早建于10世纪,也是千年老清真寺了。据说之前这个位置是拜火教的一个火神庙,现在是一点痕迹也没有了。

  这个清真寺的两个宣礼塔高52米,是伊朗最高的宣礼塔。

  门廊从上到下青花瓷贴面,上面有库法体书写的安拉的99个圣名,可惜我们一个也不认识。但是那青白绿的基调给人一种别具一格的美感,我们还是感受到的。

  我们赶上了晚祷,庭院和主经堂里到处是人。在礼拜进行时男士女士的经堂也是分开的。

  我们在女士经堂看了一会儿,晚祷就结束了。

  这时我们也可以到男士那边的经堂参观。

  

清真寺最神圣的祈祷坛,也就是阿訇诵经的地方,在亚兹德聚礼清真寺是大理石造的。和泥用的不是普通水,是玫瑰水。

  最后转到偏厅,一张桌子上摆着似乎是伊朗新年祝词的贺卡,后边一个挡板上挂着一对白色的翅膀,感觉是表达着一种美好的愿望。我们也和当地人一样,在翅膀中间留影,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这不是我们行程上的景点,而是我们自行增加的项目。我们在亚兹德老城所住酒店的旁边有一个伊斯兰建筑,有四个宣礼塔,导游刘波却说那不是清真寺,而是一个小伊玛目的神殿——十二伊玛目之外众多的伊玛目或阿訇都是“小伊玛目”。

  有好奇的同伴去了,说很值得一看。所以在即将离开亚兹德的那天早上,我们就过去看这个有四个宣礼塔却不是清真寺的地方。这就是扎得贾法尔神殿(Shrine of Zadeh Jafar)。贾法尔是先知穆罕默德的一个孙子,长期在亚兹德生活工作,还成了亚兹德城主的女婿。1046年前后他在这里去世,陵墓就在这个神殿里。神殿建于何时就查不到了。

  一进神殿,那晶晶闪亮的镜片墙和穹顶就把我们镇住了。这是我们第一次看到如此镜片贴面的伊斯兰教派建筑。

  

       一间间经堂或祷告室、走廊,都让我们不断惊叹。虽然后来看到了更富丽堂皇的镜片工艺清真寺建筑,但是贾法尔神殿的铺垫还是令我们难忘。

  不过最后一个大厅几乎没有任何装璜,与其他殿堂显得十分不搭,而且厅内一圈武士肖像,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虽然是个名不见经传的神殿,可也有不少谜啊!

  (克尔曼,诗人内马图拉神殿)

  这也是原本行程没有的景点,但是安排的马汉花园因故关闭,副导游雪燕临时带我们去看伊朗诗人沙阿·内马图拉·瓦里神殿(Shrine of Shah Nematollah-e Vali,1330-1431)。

  这个诗人是克尔曼人,父母游历叙利亚时他出生在那里,以后他游学过中东很多地方,包括麦加,成为苏菲教派著名的学者和诗人。1431年他逝世于克尔曼,活了101岁,真是够长寿!他逝世后,安葬在这里。

  我们在诗人的肖像画前伫立良久,导游指点我们看,不论站在哪个角度,诗人好像都在注视着你。这种画法在名人肖像画中好像司空见惯,并不新鲜。但是诗人的目光好像有一种吸引力。

  墙角里,一位老人跪坐着,吟诵诗人的诗篇。据说他每天都会来。驴友永平将他的吟诵录了一段视频。我是一句也听不懂,但是永平发到群里后,导游刘波反复看了几十遍,说老人用的是纯粹的古波斯语,他听了特别感动。

  没有说明,也不了解这个诗人,什么也看不懂。大厅里好像没有什么装饰,只是墙上有一些画,好像是介绍诗人的。

  

一位管理员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带我们去一个小屋,指点我们看四壁和天花板的图案或壁画,好像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新世界。壁画和图案有的已经斑驳脱落,有的还相当完整,色彩也相当新鲜。看不懂那些图案,但总感觉跟别的清真寺和神殿里看到的不同。

  年轻人热心地讲解,通过雪燕的翻译,我们得知,那些我们看来异于他处的图案,原来都是诗人的诗句,是诗人去世后,他的学生在这里废寝忘食花了一个月的时间,绘上去的。想一想,学生们对逝去老师这样的献身精神,也蛮令人感动。这都是将近600年前的原件。而这间小屋,则是诗人生前曾经祈祷和静默的地方。

  

       年轻人又指点我们看祈祷大厅的木门,那也是将近600年前的原件,上面的白色图案是镶嵌的骨头。神殿这样的门一共有7个。

  内马图拉去世后,前来朝拜的人很多,伊朗历代王朝的君主对他也很重视,所以他的安葬地从陵墓扩建为神殿,在卡扎尔时代的19世纪达到高潮,形成四个院落,两对宣礼塔的规模。

  神殿蓝色穹顶上的星星图案,从上往下依次为五角、七角、九角、十二角、十一角和十角,其中十一角星在伊斯兰艺术的几何图案中很罕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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