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岸边一直是土匪多如牛毛,匪患不断,日寇入侵鲁南后,一批批土匪乘机兴风作浪,危害百姓。运河支队、苏鲁支队、铁道游击队等抗日武装消灭鬼子的同时,已打掉了大约十几股土匪。现在,只剩下以孙大绪为首的一股土匪还在危害百姓。孙大绪,高小文化,头脑灵活,狡诈凶狠,好色嗜赌。他是白楼村人,自称是“民国第一案”农民领袖孙美瑶、孙美珠的远房侄子。常向人夸耀他“叔叔们”当年的威风。实际上和孙美瑶、孙美珠殊异。纯属打家劫舍、残害群众的土匪。孙大绪手下初时虽然只有几十个人,但人人有枪。后来队伍不断壮大,孙大绪自称“忠义救国军”司令。这伙土匪所到之处,打家劫舍,谋财害命,奸淫掠夺,并勾结日伪无恶不作。谁有钱藏绑谁的票,并美其名日“捉汉奸”。孙大绪还勾结小潘楼尼姑庵里的尼姑,专欺压、诱奸因为不育而到尼姑庵里烧香的妇女。人们一提起孙大绪,无不恨得咬牙切齿。为了揭穿敌人的阴谋和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扫除抗日的绊脚石,夺取武器,武装自己。
会议决定:要先消灭孙大绪这股顽匪。
吴义举接着介绍:“利国驿是土匪孙大绪的地盘,抗战一开始,他就打出了不抗日,不倒蒋,保家卫国的旗号,他手下的人有一部分是湖匪,有的还是运河四大帮的人。要想袭扰利国铁矿,首先要想法制服孙大绪这个土匪头子。”
于是,梁震宣布行动命令。
吴义举带着一个中队,化装成土匪模样出发了。他们先主动同孙大绪的队伍接近,有意同他们在一个村子里宿营。和孙大绪一起赌钱,故意输钱,借以麻痹对方,渐渐打消了孙大绪的疑虑。不几天,两支队伍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并以兄弟相称。
吴义举一看时机成熟,就决定动手。
孙大绪毕竟是个狡诈的惯匪.为进一步摸清吴义举他们的意图,他在匪窝白楼村设宴请吴义举。吴义举把信息告诉了梁震,经过反复商量后,梁震决定和?吴义举、魏长兴一起去赴“鸿门宴”。
这天上午,吴义举腰插两支20响,和梁震一起来到白楼村外,遇到了正在那里等候的魏长兴。魏长兴以前在网帮时曾和孙大绪打过交道。
村头站岗的土匪小队长认得吴义举,便叫人先去报告客人到了。
村中很静,老百姓多是关门合户,大气儿不吭。街上到处是歪鼻斜眼、摇头晃脑的土匪在转悠。
“真是一片匪气!连鸡、狗也少见。”梁震悄声说。
“这是他的老窝,村里的青壮年不是外逃就是跟他当了土匪,年轻妇女几乎都被这坏蛋霸占了!”吴义举说。
孙大绪住的大院门口站着四个持枪的彪形大汉,贼眼珠子紧紧盯住走过来的梁震。
“这位就是梁大队长吧,欢迎欢迎!”孙大绪的副官孙成武迎出大门说:“我们司令在客厅等着哩,请!”
魏长兴说:“你们去喝酒吧,我就不进了。我这有酒有肉,和几位弟兄聊聊。”于是就掏出一包烧鸡和一瓶酒和门岗的几位闲聊起来。
吴义举和梁震大摇大摆一进院,就看见从院中到堂屋门口站着两排腰插短枪、手握鬼头大刀的匪徒。他们一个个绷着脸、瞪着眼,杀气腾腾地注视着魏长兴,那手中的鬼头刀,在梁震走近时,也一下子提起来举过头顶,摆开了挥杀的架式。
梁震心里不觉一笑,目若无人、神态自如地迈向堂屋。
这时,鹰鼻鹞眼、黑壮如牛的孙大绪一脸堆笑迎出来:“欢迎梁大队长光临!久闻大名,如雷贯耳,今日幸会,三生有幸,请!”他双手抱拳,点头哈腰说,把学过的词儿几乎都用上了。
“不客气!请!”梁震也抱拳说。
堂屋靠墙是一长长的条几,上面摆放着两只古瓷大花瓶。旁边有一盒骨刻的麻将牌。正墙上挂着一幅既像猫又似狗的大老虎画。那是孙大绪花了十天功夫画的,上面还题了“虎啸山岗”四个字。两边木雕隔扇上贴满了红红绿绿的画,都是匪头孙大绪画的,有古代四大美女,仿唐伯虎的“海棠春睡图”,吕洞宾戏牡丹等。画技虽差,却透出土匪头的“志趣”。
望着这些不伦不类的摆设,梁震心里直笑。原先靠墙的八仙桌,已摆在屋中央,上首和东边各放了一把太师椅,西边和下首各放着一把靠椅。寒暄过后,孙大绪请梁震坐了正中,自己东首相陪,吴义举和孙成武分别坐在西首和下首。
土匪习性,办事倒麻利,不一会儿上了四个凉盘、八个果碟、十个大碗、两个大件。无非是时令鲜果、蜜饯果脯、鸡鸭鱼肉。十大碗多是把鱼、肉、蔬菜过油后,用两只碗扣好再笼蒸的。两大件是海参、燕窝。别看反乱年月,这土匪窝里却应有尽有。
孙大绪亲自为梁震倒满酒:“梁大队长,兄弟先敬你一杯!”说着,两只鹞子眼一翻,那黑眼珠子顿时“藏”了。
梁震接过大杯一饮而尽。“痛快,痛快!”
“梁大队长果真豪爽!”孙大绪忙又满上。他望着梁震浓眉下那双机智、果敢的大眼,想到在刀斧手面前镇定自若的神态,不由地佩服梁震是条汉子。
“谢谢孙司令用这么丰盛的菜招待我们,院里又有那么多持枪拿刀的弟兄夹道欢迎,真是太隆重、太客气了。我也敬孙司令一杯!”
梁震说着瞪了门外的匪徒一眼。
孙大绪喝干酒,对孙成武说:“弄这么多人站在那干啥?又不是他娘的鸿门宴,还不赶快撤!”
孙成武撤走门外的匪徒后,笑着对梁震说:“梁大队长,请别误会。但凡有贵客来,都是这样欢迎的。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梁震一口喝干,抽出两支20响往桌上一放说:“今天高兴,非和司令喝个一醉方休不可!”
“好!大队长英雄海量,我孙某舍命陪君子喽,哈哈!”孙大绪说着,连喝了三个。
吴义举也不失时机地一连敬了孙大绪几杯,这土匪头的话就更多了。
“梁大队长,不、不是我孙某夸海口,想当年,俺叔孙美珠,在临城,一下子就抓了40个洋鬼子,好不威风!小、小日本有啥可怕的,过两天,我去抓几个来祭刀!”
“对!打鬼子汉奸才是英雄,我为咱们两家的友好合作再敬司令一杯。”梁震说。
孙大绪又一饮而尽。
这时,桌上又添了一大盘特别的菜——红烧肘子,肉上还插了把雪亮锋快的刀子。孙大绪从肘子上拔下一尺来长的尖刀,用它切了一块方寸大小的肉,再用刀尖挑着递向梁震说: “大队长,兄弟敬你一块肘子肉尝尝!”
吴义举见孙大绪的刀尖逼近梁震的嘴边,不由地想摸枪,被梁震用目光制止。
梁震清楚,孙大绪的刀尖只要在自己嘴里稍微一动,后果就不堪设想。望着慢慢递到嘴边的肉,他平静自然地张开口,咬下那块肉就大嚼起来。
“好香,真好吃!”梁震说着,拔下肘子上的尖刀也割下一块肉,用刀尖挑着递给孙大绪:“孙司令,我借花献佛也敬你一块!”
孙大绪望着寒光闪闪的尖刀犹豫了一下,只得小心翼翼地衔下那块肉,肥胖的脸上沁出了汗珠。
孙成武右手悄悄去摸枪。
吴义举起身一把按住孙成武的右肩道:“看看——真让人佩服啊!孙司令和梁队长都是好样的,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来——孙副官,该咱两了,我再敬你一个!”
孙成武只好缩回摸着枪的手说:“你太客气了,还是我来敬你。”说着,起身端起酒杯与吴义举各干了一杯。
酒足饭饱之后,吴义举主动提出打麻将,喜得孙大绪让人撒去碗筷,铺上一条鬼子用的军用毯,按原座位打牌。
方桌东面是孙大绪,西面是吴义举,南面是孙大绪的副官孙成武,北面是梁震。
吴义举和梁震故意输了几局,乐得孙大绪说:“二位够朋友!今后要加强来往。”
这时已是初冬时节,天气乍冷,光秃秃的树木也像被严寒冻结了汁液,干巴巴地站在风中发抖,庄户人穿上了小棉袄。,运河北岸小靳庄的老百姓早已关门闭户,全村二片静,只有村子北面的一间地屋子里,有四个人正在吆二喝刍打着麻将。
此时四人牌兴正浓,下面该吴义举出牌了,吴义举“呼”地站起来,把手里的牌一推,嚷道:“好,满贯!兄弟,拿钱吧!”
“嘻嘻,拿就拿,没说的。”坐在桌子北面的梁震输了不觉懊悔,反而嘻嘻地笑着,把几张钞票扔到吴义举面前。
孙大绪也无可奈何地把几张票子一扔,嘴里不干不净骂道:“妈的,今晚该我倒霉,输了三盘了,都输在清一色上”。
吴义举哈哈大笑道:“孙大队长,清一色,好呵,你我两匹马都混在二起,不是混一色吗?”
孙大绪一面心急火燎地洗着牌,一面嚷道:“兄弟,别这心狠,让老孙开一和。”
吴义举说:“今天晚上呵,我看你就别想开和啦!”
“好!这可是你说的,来,二圈上头,我坐桩。”孙大绪麻利地洗好了牌,只听屋门外有人咳嗽了一声。
随着这声咳嗽,吴义举和梁震“唰”地一下从腰里掏出了短枪,一支枪指住一个“睹友”,厉声竭道:“不许动!”
魏长兴在屋外已经把几个站岗的打发了,刚才的咳嗽就是他发出的。
还没等孙大绪和孙成武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门外早已窜进来魏长兴,抓住孙大绪的两只胳膊,往上一掀,孙大绪疼得“哎哟哎哟”乱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腰里的枪也被魏长兴下了。
孙大绪跪在地上想:怎么好好的赌友,一下子就翻脸不认人了呢?他抬起头来看了看梁震和魏吴义举,可怜巴巴地问:“兄弟,你们这是怎么啦?”
吴义举说道:“孙司令,现在我明白告诉你吧,我们是缴你们这伙土匪的枪来了!”
孙大绪一听,就象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地上。
魏长兴用二把匣子点着孙大绪的脑袋说:“走!命令你的人乖乖地缴枪,要不然就马上放倒你!”
孙大绪被扭到大院里,见手下都纷纷把枪放下了,便挣扎起来,刚想说什么,梁震一声枪响,孙大绪应声倒地。
魏长兴大喊一声:“都把枪放下,顽抗者死!”
孙成武连忙喊道:“快缴枪——缴枪!”
40多名土匪见状,只好老老实实地缴了枪。
经过一番教育后,梁震便让放了孙成武等人,其余愿意加入抗日队伍的被队员们带着回葫芦山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