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河镇是日军在运河的一个重要据点,也是运河煤矿的东大门。运河镇里住着一个小队的日军,另有伪矿警队300多人,围墙碉堡十分坚固。只要运河煤矿有情况,这些日军会很快出动。
“必须再给运河镇的日伪军一点颜色瞧瞧!”梁震紧握拳头说。
邵青莲也决定:“不能让小鬼子安生!我同意敲他一下,那个杜老二既然敢继续当汉奸,那就灭了他,也好教训教训杜尤贵。”
这天,运河镇东门,4名伪军在仔细地搜索着进镇人员的身上。
镇东边的桥头走过来彭嫂,端着一个木盆,从桥下走去。
这时一位壮年男子给她一团衣服:“大娘,给洗小褂吧!”
彭先生的妻子彭嫂接过来一摸,内藏两把手枪。
彭嫂随口道:“行,明天到我家去拿。”她顺手把手枪塞进湿衣服里。
一会儿,又来了一个说要洗衣的男人,也把手枪交给了彭嫂,然后说笑着走进运河镇的东门。
彭嫂把两支手枪用湿衣盖好,在河边假装洗了会衣服,把几支手枪放进湿衣服里,端着木盆来到东门,门岗见彭嫂木盆里是湿衣服,便没搜查,就挥挥手说:“进去吧!”
彭嫂到了一个拐弯处,刚才那个要洗衣的男人走了过来。
过了一会儿,彭嫂又端着一木盆衣服出来。
门岗拦住问道:“你刚才不是洗过衣服了么?怎么又去洗?”
彭嫂答道:“一次没洗了,还不能洗第二次?”
门岗被话噎住了,便让彭嫂出去了。
不一会,矿工打扮的彭先生随着彭嫂来到了门岗。
彭嫂径直往里走,两名日军拦住了彭先生的去路。
彭先生说是去运河煤矿上班的,让伪军在身上搜了个遍,伪军只好让彭先生进镇了。
彭嫂回到家,见几个人在屋里等着她。便向彭先生等介绍了镇上的情况。
天黑了下来。
按约定时间,梁震带领队伍着一个中队利用青纱帐作援护,悄悄来到运河镇东门外河对岸隐蔽起来。
时间刚过午夜,彭先生等人换上了伪军的服装,腰插短枪,冒充查岗的伪军军官,接近东门岗哨.只见两名哨兵耷拉着脑袋,抱着枪睡着了,就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突然厉声呵道:“妈的,还在睡!”这声音如雷炸耳,没等哨兵醒来时,就缴了他们的枪。
抹掉了东门的岗哨,按时把门打开。
埋伏在青纱帐里200多名队员一跃而起,梁震带领队伍,迅速闯进运河镇里。
部队进镇后,揣起机枪,投掷手榴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消灭了北门炮楼里的伪军,堵击了西门的日本炮楼。炮楼里的日军,挣扎着向外攻击,被一挺机枪火力封锁住了炮楼出口,只好乱放枪,干着急。
很快,梁震带队首先控制了镇里的两个碉堡。100多名伪军全部缴械投降。
此时,伪区公所的门岗听到枪响,见势不妙,盲目放了一枪,就被两个战士生擒。
彭先生带领几个战士直奔杜老二的房间。
杜老二刚想反抗,被彭先生当场击毙。
区公所的伪军纷纷把枪放到院子里,举手投降。
战士们把投降的伪军驱赶到意见屋子里关了起来,每人身上背起几杆枪迅速与其他队伍会合。
邵青莲带领手枪队担任着武装请客的任务。手枪队在运河镇里“请”出了外号称为“二华东”的郑玉轩等三名财主,他们都是依靠日本人发贼创暴发户。经教育后,“商请”他们为抗日作出贡献。三名财主心里明白,拿出不义之财图个安生,便各人立即捐出伪币5000元。
邵青莲顺利地完成了任务,命令撤离运河镇。
胡大毅指挥部队,将炮楼点着了火,接着也带着俘虏迅速撤出了战斗。
运河镇火光冲天。
运河煤矿东门日伪军听到枪声,连忙向鬼子小队长山本报告,山本立即命令驻守东门的日伪军迅速赶向运河镇。
杜尤贵这时从梦中醒来,急忙命令矿警队增援运河镇。
矿警队出了矿东门就放起枪来。
刚刚赶到运河镇西门外的山本听到背后响起枪声,以为运河煤矿遭到了攻击,便命令队伍调转枪口回头射击。
矿警队的队员趴在地上拼命还击。
这时,杜尤贵带领皇协军赶到,参加了打击运河煤矿东门日伪军的战斗。
双方打了一夜。天亮之后,山本才明白上了当。
山本气得像一条疯狗狂嚎。他一面让人收拾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一面让手下的日军把杜尤贵抓来毒打了一顿。
接着,日伪军开进运河镇,全镇戒严。
山本对杜尤贵吼道:“搜不出八路,你的死啦死啦的!”
杜尤贵带领特务队和矿警队挨家挨户搜查可疑分子。
矿警队搜查到彭嫂家时,发现了两件矿工的湿衣服和一名队员不慎留下的席夹子。
杜尤贵不由彭嫂申辩,一口咬定彭嫂窝藏八路,就捆上彭嫂给山本交差。
“你的,八路的干活,死了死了的!”山本狠狠瞪着彭嫂大叫。
“俺一个女人家,只知道洗衣干活,咋会成了八路?”彭嫂平静地说。
“别装糊涂了!戴席夹子的人就是土八路,有人看见有两个陌生人昨天去你家!”杜尤贵一口咬定说。
“俺不知道是哪个叫我洗衣服的人把席夹子丢在俺家了,大队长,你可不能胡说啊!”彭嫂瞪着杜尤贵说。
“你的狡猾狡猾的!”山本说着抽出东洋刀架在彭嫂脖子上。
彭嫂眼皮不眨,昂首挺胸,毫无惧色地瞪着山本。
“你还敢撒谎!我问你,彭先生是你什么人?”杜尤贵逼问。
“他是他,我是我!”
“太君,这个女人就是那个姓彭的八路的女人,八路进镇肯定是她牵的线!”杜尤贵说着,上前就打了彭嫂一耳光。
彭嫂杏目圆睁,剑眉一挑,用力吐了杜尤贵一脸唾沫:“呸!你这个狗汉奸,卖国求荣,狗仗鬼势,心肺都黑透了,还有什么脸说我诬害好人?你死了连狗都不吃你哩!”
“你,你……”杜尤贵气得直跺脚,刚抬手要打,被山本制止了。山本没想到彭嫂如此厉害,明白她不是一个寻常的女人,又听她说起郝昌田的事,就对神色慌张的杜尤贵起了疑心。为了深挖八路军的情况,他命令鬼子把彭嫂押回去关进了樱花楼。
樱花楼的一间屋里一片漆黑。彭嫂坐在一一块烂席上想了很多:四岁女儿的笑脸,母亲倚门而望的神情,参加革命以来的经历,都一幕幕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知道身份已经暴露,敌人不会放过她,为此做好了牺牲的准备。
此刻,她似乎听到自己在党旗下的誓言,顿时热血沸腾,勇气倍增。她忘不了党和同志们对自己的关怀和教育,忘不了彭先生和乡亲们对自己的期望,她不由地握紧拳头。
门咣当一声开了。她又被山本带到了林子大佐面前。
林子冷冷地问道:“还有谁是八路的内应?”
彭嫂看了眼前这个陌生的日本女人一眼,轻蔑地“呸”了一下。
“巴格!你的敢对大佐无礼,死啦死啦的!”山本抽出站到要砍彭嫂,被林子制止住了。
“你就是那个彭先生的妻子吧?我再问一句,还有谁是八路的内应?”
“不知道!”彭嫂斩钉截铁地回答。
林子语气和顺地说:“打仗是他们男人的事情,你一个女人跟着掺乎什么?”
“你也是个女人,这里有你什么事?你问我做什么?”彭嫂反驳道。
林子并不生气,继续说:“我看你还年轻,很同情你。只要你说出还有谁是八路的内应,我就可以让他们放了你。”
“给大日本帝国的干活,前途光明的有!”山本也挤着笑脸说。
彭嫂镇静自若.傲然挺立地蔑视着一脸奸笑的山本。
“说不说啊?”林子冷冷地问道。
“我没什么说的!”
“那好吧,我就不问了,你既然铁了心,我就只好让他们去问你了。山本君,这个女人就交给你处理了。”林子一挥手,让把彭嫂带走,她知道,这又是一个死硬分子,再怎么审问是没有什么结果的。
山本把彭嫂再次带到矿警队。
“你的,骨气的有,我的佩服佩服,说出你们的人,我的送你去上海享福的……”山本说了一通,见彭嫂仍一言不发
山本 “唰——”地一声抽出指挥刀抵在彭嫂的胸口上:“你的良心大大坏了的!不说话的,死了死了的!”
彭嫂剑眉倒竖,两眼喷火,逼得山本倒吸了一口凉气。
山本从未见过如此不怕死的女人:“我的,要你说话的,说话的!”山本吼着用刀尖把彭嫂胸前的衣服挑开一道口子.接着发出一阵淫笑。
“畜牲!”彭嫂声若狮吼。
“哟西!你的开口了,快说出你的人,不说的,我把你的衣服扒光的干活!”山本说着用刀尖又把彭嫂的上衣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接着猛地一扯,就撕下来一大片……
“小鬼子,你不是人养的,姑奶奶和你拼了!”彭嫂大喊着用手拨开指挥刀,猛地飞起一脚,正踢在山本的要命处。
一声惨叫,山本就倒在地上。两个鬼子扑上来,扭住彭嫂猛打,彭嫂一口咬下一个鬼子的耳朵……
山本见彭嫂被三名鬼子摁在地上乱打,就举起钢刀要砍下去,那钢刀又缩了回去。
杀死这个女人,他必须请示林子大佐。
接下来,山本软硬兼施用尽了各种办法,仍未得到彭嫂的口供。山穷水尽的山本向林子大佐报告后,林子淡淡地说了句:“活埋吧,让运河镇的人都看看。”
第二天,天气十分燠热。闷得人发慌。一块块深灰色的云彩从西北方向慢慢向这里移动。
运河镇南门外的一片荒地上,布满了日伪军的岗哨。
几个鬼子端着明晃晃的刺刀守在一个新挖的坑旁。距土坑100多米的地方站满了被鬼子逼来的运河镇的老百姓。
山本要杀一儆百,让老百姓看看八路军的下场。
这时,彭嫂戴着脚镣手铐被两名鬼子推到土坑旁。
她遍体鳞伤,破烂的衣服上血迹斑斑。受过重刑的双腿如铅块一样沉重。她向前挪动一步,身子一晃差点倒下,但勇气和信念使她昂首挺立,如松似柏。
“你的孩子的不想?嗯!”山本使出了最后一招。
这时,四岁的丑妮被带到了刑场。
彭嫂此刻确实想到了丑妮,想到了彭先生,想到了美丽的微山湖和玉带般的大运河。她多么想再看一眼丑妮和丈夫,多么眷恋养育她的山山水水,她不由地热泪盈眶……
丑妮喊了声:“娘——”便跑向彭嫂。
彭嫂有双手却不能拥抱孩子,她只能呼唤着孩子的名字:“丑妮——乖——”
山本见她动了情,心头一喜:“你的年轻的,好好的活着,现在说出谁是八路,我的放你和你的孩子回家。”
“我就是八路军!”彭嫂大声喊道,声音震荡荒野。
山本一惊:“啊……快说,运河镇还有谁是八路?”
“除了你们这些狗强盗,到处都有我们的八路军!”
“死了死了的!”山本蝎蜇般叫着。
彭嫂双眼含泪,用脸颊亲着孩子的脸蛋:“孩子,别怪娘狠心,是这些狼心狗肺的日本鬼子不让娘疼你了,娘去了!”接着,彭嫂一昂头大声喊道:“乡亲们,小鬼子就要完蛋了,别怕他们!”
未等鬼子动手,彭嫂纵身跳进土坑:“打倒小日本!……”
丑妮哭喊着娘走向坑边,这时,山本的枪响了,丑妮一头栽倒到坑里。
大铲大铲的黄土飞向土坑。
运河镇的乡亲们人人低下了头、个个流出了泪,心里都在喊“打倒小日本!”
就在此时,先前西北方向移动的黑云,忽然涌了过来,霎时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随着一声炸雷,那麻杆子大雨就砸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