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回答没有说明任何问题——或者说,说明了所有的问题,留下了一个她急待弄清的不解之迷。他是想还是不想和这个已到婚龄的土耳其姑娘结婚?

“当然,我当单身不会太久了,”他又说。“一年之内我该安顿下来。这是对我的期望。”

“你总是按别人的期望行事吗?你有没有过反抗传统的念头?”

“不幸总是把你击得头破血流!这就是为什么我是个循规蹈矩主义者,只接受别人做过并受到验证了的事物——比如说婚姻。这是我们文化的中流砥柱,因为其效果比任何一种都要好。”

“尤其是包办婚姻!”史蒂芬妮取笑道,可是看他点了点头,又觉得乏味。

“爱情可以使人蒙蔽双眼而犯错误,”他说,“而你可以轻易相信是能够改正的,尽管逻辑证明,你很难做到!父母们做主选择时,他们心目中的看法比——比——要实际得多。”

“比床上功夫更实际?”

“我自己说不好。”

他靠回椅背上,目光集中到她头上方的一点,正像他们头一次见面时他做的那样——她还想得起这个,真奇怪!

“我常想,我喜欢这样的一位妻子,既能分享我的床,又能分享我的思想,”他继续说。

“真的?”

“当然。”他挖苦地注视着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因为我想象不出你能和任何人——尤其是个女人分享你的思想和感情!”

“尽管一个女人在身体上和感情上和我不一样,那并不意味着她低我一等。我只相信,如果她知道这些差别,她会高兴。”

“并且在家里等待她的老爷和主子时,会感到更高兴!”

“为什么不呢?除非她有一个上帝赐予的聪明的头脑来用。”

“我简直不相信听到了这种话!”史蒂芬妮耳边拍着手。“你又想招惹我。你不会是认真的!”

“只是半真半假,”他微笑着承认道。“你太爱坚持自己的看法了,我喜欢引你上钩。听着,诚恳地说,我承认时代在变化,妇女也一样。”

“她们已经改变了。只是男人还没变!”

“你能埋怨我们?与我们同性人竞争已经够受的了,再和女人竞争……!”他装模作样地呻吟着。“上帝保佑!”

他仰面大笑,强健的喉头吞咽着声响。“我希望你和这种男人相爱。你这是活该!”他又笑了,探过身来看着她。“你要真爱上了他,你该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呢?感谢上帝,他还不知道他开的玩笑已经变成了事实,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玩笑,更像场灾难。但是,既然他已经提出了这个问题,她就该回答。

“我希望他对我的爱应该使他做出妥协。这通常是婚姻的基础,对吧?”

“那么,你自己愿意妥协吗?”

塔里柯的双眼显得更黑了,是因为上面紧锁的双眉遮断的黑影?史蒂芬妮想知道他是在讽刺,还是真的很认真。无论如何,她要从表面价值上来看这个问题。

“我希望双方都要有意做出妥协,”她慢慢地说。“尽管妇女因为更重感情——这一点我想你肯定同意!——一般都做出最大的让步。”

“只要那女人不是你!”

“我并不像你认为的那样顽固。”

“真的?你什么时候在重大问题上退让过?”

“迄今还没有,”她承认道。“我猜想,我够幸运的了。”

“幸运,”他随声附和道。“是的,你今天是够幸运的了。当我看到你在那电梯井……”他想到这,闭上了眼睛,他那突出的眼皮遮住了深裼色的虹膜。

“我不是个不可替代的人,”她轻声说。

“对我来说,你是的。”

他的话陷入了沉默,就好像火球扔到了干草上。她极力使自己对他点燃的内心的感情坦然处之,但这比在旋风中抓住一个树叶还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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